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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牡丹记-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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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最后的一句话,可是说得黄妍怦然心动了,一双美眸怔怔地看着敖显,似是从来不曾认识过他一般。

    敖显看着怀里的人儿,唇角噙笑,低头就在黄妍额上轻轻吻了一吻。

    待得黄妍反应过来,直羞得忙再垂下眸去。夜雪静安,竟也觉兵荒马乱。

    耿占云可就被敖显一句话给堵得哑口无言了。

    场面忽而冷僵下来。

    听王鼎出声暖场道:“洛邑敖家向来最重诚信,往往一言既出,金玉不移,敬轩对女人也这般仔细,不怪黄妍小姐偏只钟情于你。”

    敖显笑得一脸幸福地相看黄妍。

    怀里的黄妍却是红着脸儿垂首不语,可不知这回是羞还是愠了。

    “神仙美眷,佳偶天成,王鼎在此祝二位夫妻恩爱,白头到老。”王鼎举杯相邀。

    敖显颔首回敬,“多谢子显。”

    两人正喝着酒,忽听耿占云不冷不热地说了句,“都说洛邑敖家最重诚信,依耿某所见也不过如此。”

    王鼎为这好一句不客气的言讲而面容明显一僵。

    敖显听了,淡笑着问,“耿头领何出此言?”

    耿占云凉凉启口道,“就在方才,大家都还听敖兄亲口与我贤弟道,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便权当你敖显欠我贤弟一个人情,若是有用得上你之处,你自当鞍前马后,全力相佐。可方一提及为民请命,共权大事,敖兄就在百般推脱,便是敖兄无心为民做些实事,也不当如此轻弃兄弟,背了信义。”

    借他王鼎来圈敖显入彀的么?

    王鼎皱眉,“大哥……!?”

    耿占云余光一瞥,“难道我说的不对么?”

    见王鼎无话,好是难为模样,敖显心下已明,“耿头领,子显有约于我乃是让我来接未婚妻回去的,有关揭竿起义之事,倒是只字未提,他未提及要我为他作何排遣,我自凭心论事,又何来的不守信义呢?

    且况,施恩于人,纵便有求也当只是相请,若至于要挟之流又岂是君子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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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部利卷 天香夜染衣 127谎言

    ※

    见王鼎无话,好是难为模样,敖显心下已明,“耿头领,子显有约于我乃是让我来接未婚妻回去的,有关揭竿起义之事,倒是只字未提。他未提及要我为他作何排遣,我自凭心论事,又何来的不守信义呢?

    且况,施恩于人,纵便有求也当只是相请,若至于要挟之流又岂是君子所为?舍己施人,善不图报矣。

    我与子显相交也算时日匪浅,正因知得他脾性若何,故敢言辞之际不留余地,若是换作他人,敖显一番心意,又焉肯言诺轻许而累及信义?”

    耿占云听了冷笑:“看来敖兄的信义之道在兄弟身上不过如此。而这兄弟如手足,女人似衣服,女人就更不值一提。

    想来,敖兄所以以一‘信’字扬名天下,只怕独为的是那所谓的君臣之义?

    嗬,且不论这君王恩,臣子义,假意虚情,口蜜腹剑,守不得长久;卑躬屈膝,奴颜媚主,也不过凡夫俗子之辈,耽于流俗,称不得大丈夫。

    更何况,敖兄所忠之主早是云烟过尽,大势早去,乾坤再难颠覆。否则,如何云楚承基数十载,轩辕后裔却始终不见踪影?”

    见敖显不语,耿占云洋洋得意,更是乘兴续道,“人生一棋,一棋在局。虽也身不由己,但多可取巧自成,谁又真心甘愿伏于别人脚下,只做一颗可怜的棋子?疆场披甲,杀伐决断,独为他人织得锦绣江山?

    说什么君臣恩,论什么信义名?岂不知这忠义之言,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谎言。

    金戈铁马替谁争天下?到底是为的臆想之中的天命所归之人,还是担着他人名头为自己争名谋利?只怕到最后,纵是连自己也弄不清明了?”

    一旁的黄季听了,这意见可就大了,忍不住手指耿占云,踏出道:“见识短薄,满口胡言。佞臣之道毁主上之恩,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肤浅!”

    “诶,”敖显抬手,“不得无礼。”

    黄季看眼主公,乖乖退下一旁。

    云仲对着耿占云目不斜视,一面竖起拇指与黄季挑眉:“说得好。”

    黄季把头一点,撅嘴但笑。

    再听敖显与耿占云道:“耿头领此番所言,乃是说的我敖家家事了,有道清官难断家务事,这提了也是枉然。

    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天地有万古,此身不再得;人生只百年,此日最易过。幸生其间者,不可不知有生之乐,亦不可不怀虚生之忧。

    美酒当前,佳人在抱,如此良辰美景,如何辜负得?不若我等就乘兴痛饮一番如何?”

    美酒?佳人?真不信你只是个酒色之徒!

    耿占云面色愈发难看,沉声道,“石火光中争长竞短,几何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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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部利卷 天香夜染衣 128睡去

    ※

    耿占云面色愈发难看,沉声道,“石火光中争长竞短,几何光阴?蜗牛角上较雌论雄,许大世间?

    人生百年,只争朝夕!”

    敖显淡淡应声,“金须磨砺,矢不轻发。耿头领还是喝酒。”

    “……”

    敖显这般态度,竟是滴水不进,耿占云气结于心,一时再是无话好讲。

    两处相对无言,气氛微妙。

    王鼎一笑,出声圆场,“都说,道得酒中,仙遇花里。素来,美酒敬英雄,英雄配红花啊。今有美酒佳酿,焉能无歌姬伴酒,红袖添香?”

    说着,扬手击掌为令,“来人啊,奏乐。”

    不恍多时,帘后偏厅笙箫鼓乐渐起。便有一众歌姬随着悠扬乐声款款而临,皆是长发飘飘,一色红衣。

    厅中轻歌曼舞,风景妖娆,耿占云却是无心相赏,只一杯复一杯地给自己灌酒。

    忽察一阵馨香扑鼻,抬眼方见了一左一右迎上来两名红衣女子,颜色颇佳,姿态俱好。

    一姬斟酒,一姬拈杯捧与耿占云,“这位爷,您喝杯酒罢。”

    耿占云看眼上座左拥右抱的王鼎,好是风流意气,也便不作相拒,一边一个地把人揽进怀里,就着一姬手中杯盏一口将酒水饮尽。

    “来,再来一杯。”

    “……”

    而对座的敖显但垂眸凝视着坐在他膝上的黄妍,见黄妍只是看着殿中舞姬,不肯侧脸顾他一眼,敖显的大手便在黄妍腰间动了一动,贴近黄妍问着,“黄妍小姐冷不冷?”

    黄妍为他贴近自己之时耳畔恍过的温热而莫名惊了一惊,仓猝抬眸的一瞬,敖显分明见了她那一双渴睡的眼,依旧清亮得叫人莫可逼视。

    依稀惺忪模样,甚是娇俏可人。看来,她是很有些困倦了。

    回头顾望,夜已阑珊。

    “黄妍小姐若是困了,就闭眼睡一会儿。”敖显心上一柔,话出口时,已然伸手将黄妍紧密地拥进了怀里。

    黄妍纤手无力地贴在敖显胸膛上,似想推却,可尚未动作就先绵软了下去。偎在敖显怀里,一靠上他肩头就似挨了枕一样,倦意排山倒海来袭,再是困得不想醒了。

    睡颜姣好,清丽出尘,唯美不可胜言。引得立于敖显身后的黄季直是伸长了颈子,觑着眼儿对着黄妍仔细瞧。

    冷不防,肩头一重,骇得黄季心上一凛,便听得云仲的声音低低沉入耳中来,“你个破黄历,那是你能看的人儿啊?”

    黄季呵呵一笑,指着黄妍便道,“你看,睡着了,睡着了。”

    云仲自是见了黄妍睡去的,一只小手还绵软地搁在敖显腰间呢。

    又听黄季续道,“睡着了还这么好看,真是难得的美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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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部利卷 天香夜染衣 129告辞

    ※

    又听黄季续道,“睡着了还这么好看,真是难得的美人儿。”

    云仲当即斜了他一眼,“那是当然,不然能叫主公这么朝思暮想,牵肠挂肚的么?”

    “……”

    他二人这边说着话,敖显那边,拥紧了黄妍,薄唇在她蔽发的华胜上轻轻熨了一熨,看着那美丽的头饰欢快地荡起波漪,俄而伸手向后,刻意压低声调道,“斗篷给我。”

    童伯上前相递,“主公。”

    敖显接下斗篷,一面给黄妍裹上,一面问着,“马车到了没有?”

    童伯道,“快了,算算时辰,夜歌、细妹就到偃师来了。”

    敖显未语,只把斗篷边角为黄妍掖了又掖。

    黄季睨眼云仲,“我出去看看。”

    云仲点头,“快些把人带过来。”

    “嗯。”黄季应声,提步就出了厅去。

    耿占云身边的随侍耿勇见了,亦悄悄跟了出去。

    云仲见了好笑,转向童伯,摇头作叹。童伯却是未动声色。

    上座的王鼎看敖显怀里的黄妍阖着眼眸睡得香甜,便与敖显关切道,“敬轩,要不要把黄妍小姐抱进屋到床上歇着去?”

    敖显噙笑道,“不麻烦了,我抱着,她会睡得更安稳些。”

    王鼎听了只好作罢,陪着呵呵一笑,“也好。”

    举杯再邀敖显与耿占云一同饮酒,“来,那我们继续喝酒。”

    耿占云举杯,看眼王鼎和敖显,半字不吐,一杯倾尽。

    敖显则只凝着怀里的黄妍,悠悠地饮着杯中美酒,敢情,这可餐秀色也是下酒的妙品。

    一杯一杯复一杯,敖显不知自己饮了多少杯酒之后,黄季方才重新回了厅里来。

    与此同时,耿勇也到了耿占云身边,挥退一名陪酒歌姬,与耿占云附耳低语道,“主公,洛邑敖家又来人了,敖显马上要回去了。”

    耿占云面色一变,“来了多少人?”

    耿勇道,“两个。”说毕,又做补充,“一男和一女。”

    耿占云眉宇舒展,“那就先让他们上路。”

    “是。”

    这厢言罢,那厢,听敖显出声与王鼎辞道,“子显,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告辞回去了,多谢今夜盛情款待,救命之恩敖显他日图报。”

    王鼎摆手,“敬轩客气了,以你我的交情若还说什么报恩的话,那岂不是生分了?”

    话罢又道,“洛邑、偃师相距甚远,要回去也不急在一时,敬轩来时单人匹马,煞是潇洒,如今要走了,怎能不对黄妍小姐多做顾忌?夜里寒凉,这般匆忙赶路,只怕黄妍小姐身子吃不消啊。不若,就在我府上暂留一宿,明早再启程回洛邑去如何?”

    敖显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儿,怜惜油生,手臂紧了又紧,决然道,“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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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部利卷 天香夜染衣 130清梦

    ※

    敖显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儿,怜惜油生,手臂紧了又紧,决然道,“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他这话不是看着王鼎说的,也不知是对谁说的,话出口来,便已然落在心里,慢慢沉淀。

    王鼎知他素来说一不二,做出的决定很难轻易更改,便也不再多言,只道,“那我命人给你去备辆马车来。”

    王鼎言落,正欲与家人发话,敖显抬手止道,“不劳子显费心,我带了马车来的。”

    来得这样急,还带了马车?王鼎觉几分不可思议。

    这时,打厅外走进两个人来,一男一女,一玄一素,俱是一身轻装打扮,年纪约摸皆在一十五六。

    此二人便是童伯方才口中所言及的夜歌和细妹。

    夜歌、细妹进得厅中后,拱手先与敖显见礼,“主公。”

    话罢,忽又双双单膝跪地,“我等来迟,请主公责罚。”

    敖显抬手示意他二人起身说话,“不迟不迟,来得正好。都起来。”

    “谢主公。”

    敖显伸手摸了摸黄妍露在斗篷之外的一只小脚,将斗篷给她往脚上扯了扯,将那素白的鞋遮了去,轻声与王鼎道,“子显,我的马车来了,这就当真告辞了。子显何时得暇,也莫忘去我洛邑走上一走,也好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王鼎点头,“他日,王鼎必当登门拜会,这地主之谊,你是非尽不可啊。”

    敖显但笑,“那是自然。”

    说着,小心翼翼抱起黄妍,对着怀里险欲醒转的人儿柔着声哄道,“妍儿,我们回家了……”

    敖显起得身来,走了几步又回转头去,移目耿占云,招呼道,“耿头领,敖显告辞了。”

    耿占云但坐着不肯起,拱手侧向道,“恕不远送。”

    敖显点头,径大步走出门去。

    王鼎随在一侧相送,“敬轩……”

    王鼎直把人送出大门外来,敖显便道,“外头冷着,子显快些回去。你我兄弟毋须这般客气。快回去。”

    王鼎颔首,拱手相嘱,“路上小心啊。”

    察觉出得外来,黄妍往他怀里偎了又偎,显然是不胜寒意侵袭,敖显不敢怠慢,看眼王鼎,赶忙上得马车去。

    弯身将黄妍轻放在榻,动作极尽温柔,是惟恐自己一不小心就碎了她一枕清梦。

    黄妍头一挨枕的顷刻,悬着的后背也终于觉着有了着落,却忽而伸手勾住敖显的领子,不肯他就此放开她去。

    敖显脸上一红,俯视着黄妍,喃喃出声,“妍儿……”

    但听睡梦中的黄妍,微微一声低吟,缠着他的小手忽而又绵软了下去。

    敖显神思游转的一瞬,听一旁,抱着被子侯着的细妹请道,“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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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部利卷 天香夜染衣 131干脆

    ※

    敖显神思游转的一瞬,听一旁,抱着被子侯着的细妹请道,“主公?”

    敖显回首相顾,“把被子给我罢。”

    “嗯。”细妹点头,将被子捧与敖显,一面则偷眼仔细瞧着榻上睡着的黄妍。

    看敖显无暇转眼顾她,只仔细地为黄妍盖着被子,细妹莞尔一笑,很是知趣地退了出去。

    坐在车驾上的夜歌见了细妹出得马车来,一语不发,只抬手将一方薄呢披风递予她。

    细妹看他一看,当即接下裹进怀中,“谢谢。”

    夜歌寂寂无声,只把缰绳一抖,马车就缓缓地开始往前驶去。

    马车里头,敖显支肘在榻,琉璃灯下含笑凝望着黄妍姣好的睡颜。

    墨发飘飘,白衣蹁跹,华胜蔽发,云鬓花颜,便一如西湖初遇时候的惊艳,不论如何看都叫敖显觉得看她不够。

    还记西湖初见,自己纵身跳下水去只为拾捡那一把碧玉簪,却不想竟偶然得遇了泊于西湖湖上华美船坞之中的黄妍。

    “公子,快抓住它,我拉你上来……”

    那一声嗓音,曼妙柔美;那一刻容颜,惊为天人。当真看得他目不转睛,如梦似幻,只以为自己遇见了水中仙子。亦诚如云仲说的那般,“原本会水都险些不会了”。

    敖显痴痴一笑,抬手拂过黄妍面上遮去容颜的一绺青丝,轻轻摩挲着她白净细腻的脸庞,想着自己今夜凝着她的睡颜而一杯一杯地饮着酒,那般滋味竟是从来也不曾有过的体会。

    兀自与黄妍喁喁低语道,“妍儿,如果今夜你不知道我喝了多少杯,你就不会明白你究竟有多美。我也不会相信,第一次看见你,就爱你爱得那么干脆……”

    脸,不自觉地向下压低了几分,闻着黄妍如兰的吐息和身上透出的夺人体香,敖显很想俘上她的红唇一尝芳泽。

    却又觉得,如此冒犯实属不当。他和黄妍之间虽有姚宗主动与他舅舅提亲,可黄妍到底还未亲口应允与他,尚未正式迎娶黄妍进门,便就始终不能逾越男女授受不亲之矩,自己又怎好待她如此亲昵,而侮了人家闺阁千金的清白。

    敖显忽而有些懊恼地偏开头去,是恼自己怎生这般不成体统,若是叫人知道了,岂不是要笑话他卑鄙无耻了么。

    敖显离开黄妍好一些些,乖乖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便只是看着她,就已然觉得心间满满的都是欢喜。

    看着看着,又忍不住伸手过去替她拉拉毫无松动的被子,见她微蜷着身子,抱着被子睡得既可怜又可爱的,他真好想隔着被子抱她一抱。

    敖显这厢心思旖旎,却忽听黄妍一声嘤咛,秀眉跟着凝起,一双小手就在被中不安分地胡乱动作,似乎很是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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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部利卷 天香夜染衣 132梦呓

    ※

    敖显这厢心思旖旎,却忽听黄妍一声嘤咛,秀眉跟着凝起,一双小手就在被中不安分地胡乱动作,似乎很是难受。

    “黄妍小姐?黄妍小姐,你怎么了?”

    敖显不明所以,待得褰起被子一瞧,乃见是黄妍裹着细布的一双纤手在不停地胡乱互抓着,似是奇痒难耐。

    “黄妍小姐?”

    “黄妍,你别抓了,把手给我……”敖显将黄妍的双手捉出被外来,解开那已然为脓血洇湿的细布,见得双手几乎溃败得不成原样了,当真是心疼不已。

    赶忙取下炉上新煮的沸水,打水拧帕为黄妍清理伤口,再仔细地上了些专治冻伤的膏药,重新换了伤布给黄妍裹上。动作轻柔仔细,眉宇间却几分凝重,是不知道那一双小手何时才能回复当初的红润柔腻。

    “妍儿……”

    轻轻一声呼唤,却见黄妍忽而流下两行清泪来,小嘴里涩声喊着,“爹?鹤翎?爹……”

    “妍儿?”敖显抬手为她拭泪,却不想,竟是越来越多,如何也拭不得尽。

    被梦魇住的人儿哭得愈发伤心了,“爹,你为什么不要妍儿了,为什么赶我走?你不要妍儿了么,你不要妍儿了妍儿要怎么办?”

    听黄妍一番梦呓,倒叫敖显偶然知得了些许实情,看来,黄妍是让姚宗亲自送出洛阳城来的,那么是否就意味着黄妍尚且还不知得自己的爹爹如今已然不在了的噩耗呢?

    敖显越想,越觉得胸腔中堵得慌。

    他该怎么保护她,才能让她再不受一丁点儿伤害呢?

    显然不能够罢,姚宗的事她迟早会知道的。

    一场伤心,在所难免……

    马车外,四檐悬灯下,清楚非常地见得这般布局:童伯单人匹马,头前开道;夜歌、细妹一座驾车;再后头,便是云仲与黄季二人随行督护。

    马背上,云仲取出一只酒袋给自己灌了几口酒,而后紧上壶盖抛与黄季道,“黄历,喝口酒暖暖身子。”

    黄季伸手将之稳稳接下,想云仲只让喝一口,这么小气,于是,旋开壶盖,憋足一口气仰头猛灌,咕噜咕噜几声,壶中之酒渐渐激荡,度那响动壶中的酒显是越来越少了。

    把个云仲心疼得瞪眼,“喂,行了,该还给我了,只说叫你喝一口的不是,你没听见啊。”

    黄季停下牛饮,横袖拭一把脸,捧着酒袋咧嘴笑道,“我没换气,那就是一口啊。”

    “你……”恼得云仲无话。

    “哈哈,好酒,好酒哇。”黄季乐呵呵地将酒袋又给云仲抛回去,“多谢二哥了。”

    云仲收起酒袋,撇嘴直道,“我云仲沽酒自有门道,不是好酒才怪。”

    黄季赔笑,是颇为赞同云仲这般说法,“云二哥绰号‘小经略’,那智谋和本事自然都属一流的,区区沽酒小道如何难你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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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部利卷 天香夜染衣 133摆脱

    ※

    黄季赔笑,是颇为赞同云仲这般说法,“云二哥绰号‘小经略’,那智谋和本事自然都属一流的,区区沽酒小道如何难你得住!”

    一番夸赞,云仲好生受用,方才之气也忘了干净,“那是。”

    却听黄季话头一转,“都说,这好兄弟讲义气,二哥你一身本事,谋了好处可别忘了小弟啊,小弟对二哥你那是一片赤诚之心可昭日月,只要哥哥你一句话,小弟甘愿为之上刀山下油锅……”

    “诶,得了得了,打住打住!”

    云仲挠挠后脑,不解道,“你说了一通,到底是想说什么?”

    黄季呵呵便笑,“小弟的意思就是,就是小弟也好那么一口,改日二哥要是再打哪儿弄了好酒来,可别把小弟给忘在脑后了。”

    云仲摇头,“没出息的家伙,为了一口酒就把自己这么给卖了。”

    黄季抢道,“卖给二哥我高兴。”

    云仲勾唇,重新取出酒袋掷与黄季,“接着,全给你了。”

    “好嘞,”黄季接下,欢欣鼓舞,“多谢二哥。”

    云仲点头,不忘相嘱,“喝了我的酒可就是我的人了,从今晚后你要为我马首是瞻,记下了没有?”

    “嗯嗯……”黄季牛饮,无暇搭话,言语漏出口时,分明声调都变了,“记下了……”

    “唉,”云仲叹气,“瞧你就那点出息,喝慢点,都没尝出什么滋味就全进你肚里去了,真是白白糟蹋了我的好酒。”

    云仲话落,黄季狂饮的动作果然就慢了下来,云仲为他这等孺子可教而正预备嘉奖他几句,却看黄季耳扇动了一动,忽而警戒道,“二哥,你听见什么了没有?”

    云仲为他忽然的问话怔了一怔,反应过来而赶忙跃下马背去。

    黄季则已然先他一步贴着雪地仔细聆听。

    “二哥,有一大队人马正往我们这个方向紧紧追来,马蹄声杂乱,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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