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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牡丹记-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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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手扶着她的一段藕臂,细细为她摩挲取暖,喃喃安抚,却不知怎的,竟是如何也抚不去她惊悸的轻颤。

    敖显抱她躺下,自己也跟着一道躺了下去,将黄妍裹进被中,护在怀里,一双眸子深深地凝望着她,努力想让她的眼神聚焦一处,也把眼看看他。

    慢慢凑近,轻轻啜吻在黄妍唇上,却不见她有反应,反是六神无主,通体冰凉。

    “妍儿……”敖显抱得人更紧,喁喁轻哄,“妍儿,我在这里,不管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守护你……一辈子,好好呵护你……”

    动人的誓言落在黄妍薄弱的意识里,渐渐沉痼,迷迷蒙蒙地听着耳边好听的呢喃,慢慢阖眸沉入梦乡……

    香甜美妙的梦境中,沉沉暗淡的光影里,黄妍独卧在榻,朦胧间却见爹爹姚宗就坐在榻沿,笑容慈蔼地望着她。

    温暖的大手为她轻顺碎发,柔和的音声依旧悠远如常,“妍儿……”

    为之唤醒的黄妍满心欢喜,当即睁开眼便坐起身来,“爹?”

    四下询望,空空荡荡,竟不过一枕黄粱,空欢喜了一场。

    “爹……”

    黄妍低语喃喃,思归情切,神伤黯然,此际如何也再睡将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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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部利卷 天香夜染衣 156无眠

    ※

    黄妍低语喃喃,思归情切,神伤黯然,此际如何也再睡将不下。

    推被下榻,褰帘而望,乃见敖显正独坐几案,遥遥相伴。

    紫色深衣,玄墨罩衫,一身常服,丰神俊逸。独踞于座,把玩着手里的一枚满绿扳指,一双清明的眼睛却是对着案上搁置的一支碧玉簪怔怔失神。

    神态慵懒,清贵孤傲,那黑亮的眸子里竟还隐隐藏着些许淡淡的哀与愁。全不似东园夜宴对着她的时候。

    黄妍自是认得那支引敖显失神的碧玉簪的,西湖初遇时候,敖显不正是为了那支玉簪子才奋不顾身跳下湖去的么?

    忖及于此,黄妍心里登时一沉,似掉进冰窖去了一般,分明晕眩得有些眼花,如何努力也看不清明眼前这失意倦怠的男子到底深埋着怎样的心事?

    东园玉树琼花下,他不是还信誓旦旦地对她说,既然认定了她,那这一辈子就都不会再放开她了?他不是说会一辈子好好呵护她的么?话已至此,却还不是在谈爱么?

    黄妍忽然有些难过,觉得胸口堵得慌,隐隐的疼,让她透不过气来。只委屈懊恼,怨自己忘却了初遇时候的玉簪情结,竟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地开始接受他。

    然今恍然间才蓦地察觉,原来,一直以来,他对自己并非是她以为的那般心意。

    既然不是,又为何惹她误会呢?

    也是不知这支簪子的主人原本是哪一个她了?而这个她如今又到底在哪里?惹得他诸般想念,牵肠挂肚,也实在是叫人很有些吃味。

    然这般忧伤,怕也是想得不可得,故才如此寤寐思服,魂不守舍。

    黄妍在心底里轻叹,便是自己从榻上起了身,敖显竟也是丝毫不察。想来,自己到底不是他心中的那个她。

    终究不是。

    不想打搅了敖显的深思,黄妍默默垂下帘幔,退回榻上。

    锦被覆体,雪夜漫漫,愁思频添,对枕无眠……

    忽听砰砰几声叩门,敖显收回飘飞的思绪,缓缓起身,踱步出去,望着扰他之人,不言已威。

    童伯垂首,贴近了前轻声细禀着什么。

    敖显转眸一望,但见阁前雪地里跪着个光膀子的粗矮男子,背上负着荆条,正紧咬牙关,浑身发抖,这么一冻,竟是比方才的黄妍还呛的,不是钻地龙又是哪个?

    敖显皱眉,当即赶步进前,一把将之拉起,责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钻地龙面紫唇黑,瑟缩着呐呐,“主公,我不是故意、故意冒犯黄、黄妍小姐的,我只当主公带了啥稀罕客人回府,却不曾想到那、那是未来的主母,是主公的新夫人……

    我是该死,可我发誓,我什么也没看见,我进去的时候,新、新夫人已经梳洗完毕了,我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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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部利卷 天香夜染衣 157魅姬

    ※

    一个响亮的喷嚏脆生生地打了出来。唾沫星子横飞,溅了敖显一身。

    童伯在一边皱眉,敖显倒是不以为意,看钻地龙已然冻成了这般模样,如何还再忍心责怪,“若你有意而为,敖显自然容你不得。可念你乃无心之举,哪个又当真怪你了。”大力一拍钻地龙肩头,不满道,“还不赶紧把衣裳穿上。”

    “主公,”钻地龙猛地再跪倒下去,一把抱住敖显修长的腿,愧悔哭道,“主公,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下回再也不敢了。”

    敖显轻轻一叹,“没事了,知道错了就快些回去,黄妍小姐好不容易睡下了,被你这么一闹岂不又要把她给搅醒了?”

    钻地龙赶忙立起身来,胡乱抹了把眼泪,“是,我不吵了,我这就走,这就走……”

    敖显点了点头,“快回去,当心受凉了。”复转身慢慢踱回阁中去。

    待得敖显重新阖上门,躲在暗处的飞天虎抱着钻地龙的衣裳就飞速奔了出来,胡乱把衣裳往他身上一套,一迭声庆幸道,“还好还好,有惊无险啊,有了负荆请罪这一遭,慧姑那里就可好说话了。”

    云仲却笑,“你既是无意,慧姑哪里又会当真为难了你?还不是为了府中风化,杀鸡儆猴做做样子,省得你们这些个猴子成天不上不下,没规没矩的。”

    黄季踏出了问,“我等随侍主公左右的,个个是守口如瓶,只做不说的,你们又是听了哪个说道府上来了贵客的?”

    朱雀一听,跟着来劲,“对啊,你们快说,走漏消息的究竟是哪个?”

    飞天虎笨手笨脚地帮着钻地龙穿戴衣裳,一面望向朱雀回话,“还有哪个,不就是那修罗手底下的小狐狸呗。”

    “穆修罗手下的?”云仲将头一点,当即明白,“魅姬娘子?”

    黄季恍然,“原来又是那妖姬在作怪。”

    朱雀下巴一扬,甚为不屑,“有穆姐姐在上头压着,她还能兴得起什么风浪来。”

    云仲旋身走进,竖起一指与她摇了摇,“诶,明枪易躲,家贼难防。”

    黄季却道,“防什么防,主公心里可是清如水,明如镜,比我们有数着。不然,你瞧人家童大哥可是一点儿不担心呢。”

    几人移目童伯,但见童伯懒懒启口,“学学夜歌、细妹,各就各位,恪守其职去罢。”

    朱雀挑挑眉,转身便走。

    云仲赶在后头追,“喂,麻雀,你又去哪里啊?”

    朱雀瞪眼,回头就嚷,“你才是麻雀呢。”

    云仲抬手相挡,生怕被揍,连声赔罪道,“好好好,你才是你才是……”

    “你……”朱雀跺脚,捏着小拳头就往云仲身上去。

    云仲身子一侧,提步便跑,“男女授受不亲,你小心让慧姑瞅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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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部利卷 天香夜染衣 158撩人

    ※

    云仲身子一侧,提步便跑,“男女授受不亲,你小心让慧姑瞅见了。”

    朱雀不顾,扬声只道,“我先打你个鼻青脸肿再说。你给我站住……”

    黄季望着他二人相逐的背影,摇着头叹气,“这二人怎的一把年纪还跟小孩儿似的,没个正经。”

    钻地龙束好衣带,掀起外翻的领子,缩在里头哈气取暖,“主公说了,这叫童心未泯。”

    飞天虎却道,“什么童心未泯,这叫打情骂俏……”

    三人说着话便走远了去。

    独剩得留守琼华阁的童伯,一人寂寂,临风而立……

    琼华阁内,尚未睡去的黄妍,在榻上辗转反侧,如何也闭不上眼安寝。

    她早把敖显与钻地龙在外的对话听得清楚非常,听钻地龙方才管她叫新夫人,她便在想,她是新的,那谁是旧的?

    看来,敖显的心里果然是另有他人的。

    忖及之前见他独坐时候,对着玉簪黯然**的模样,可就是因为睹物思人,正想着他心中的那个她?

    可这个她到底是谁呢?他既然想她又为何不去找她呢?

    而他既然心里已经有一个她了,又为何还要再对自己那等举止亲密,柔情蜜语?

    黄妍想不得清明,却能肯定,在敖显的心里,并非当真有她一席之地,她想,他对自己只怕到底还是逢场作戏,只是不知这戏是做给谁看的而已。

    或许,她真该早些抽身离去了,否则他日,只怕是徒然自苦的。

    ※

    ******玄*歌*小*主******

    ※

    冬雪新晴,轻冰结水湄,楼阙映雕银。

    晨起,黄妍独自出东园,为寻吴雨声径要往西园去。她是想寻得吴雨声与他问明些事由再动身回洛阳去的。

    黄衫素鞋,白纱披帛,衬着一头墨发,眉眼分明,清灵通透,素面朝天,气韵若仙。

    缘因初来乍到,府邸不熟,游廊里兜兜转转了几遭,一个突兀的转角,听一声轻呼落定,黄妍便生生撞进了一个宽广的怀抱。

    惊悸抬眼,却看对方唇角的一抹谑笑瞬间凝固,明眸之中惊艳明显。

    黄妍赶紧退离,低头红脸,轻轻言道,“无意冲撞,还请见谅。”

    言罢欲去,对方却轻易不肯放行,长手一伸,将黄妍围在廊角,凤目之中邪魅横生,“哪里来的小娘子,我怎的从未见过?”

    黄妍蹙眉,为他侵进的势态而惶恐不安,垂眸冷面,不肯说话。

    纤长的睫梢微微上扬,双眸清亮,甚是有神,阖眸时候,投下眼睑一片轻荫,温柔恬静。葱鼻俏挺,唇线优美,娴静恬丽的小模样实在是越看越觉撩人心怀。

    引得那邪魅男子心如鹿撞,疯魔了一般揽住黄妍纤腰一抹,低头就去亲吻那嫩莲般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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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部利卷 天香夜染衣 159修罗

    ※

    引得那邪魅男子心如鹿撞,疯魔了一般揽住黄妍纤腰一抹,低头就去亲吻那嫩莲般的脸颊。

    黄妍悚然一惊,花容失色,“呃,你放开我……”

    这一挣扎,纤体娇软,蹭在怀里更惹人欲火喷张,对方锢她更甚,邪吻肆虐,延着黄妍绝美的脸儿就一路蔓到了项颈之上,看那愈演愈烈的阵势,俨然是恨不得就地就要了她了……

    一路相寻的朱雀隐隐听得黄妍喊救命,心上一惊,闻声迅疾赶来一瞅,恰恰便撞见了黄妍被人抱着强吻的一幕媲。

    朱雀柳眉一竖,厉声便喝,“穆勒,你在做什么?”

    沉浸在黄妍的温香柔美中的邪魅男子为朱雀这等突兀的打搅而深感败兴,扭头冷冷打发她一眼,“本公子在窃玉偷香,你没看见么?!丫”

    朱雀恼极,“你这‘混世小魔王’简直就是色魔投胎,什么女人都敢碰!连主公的女人你也想染指,你动那歪念之前可曾问过我们这些人答应不答应啊?”

    那唤作穆勒的邪魅男子听说自己怀里抱着的乃是敖显的女人,深深地看了黄妍一看,对着朱雀,神色讪讪,笑容淡淡,不冷不热地说道,“不知者不怪,谁叫他金屋藏娇,舍不得拿出来晒,便是让我生吞活剥了,那也是活该。”

    “你……?!”朱雀气结,话都说不得出来了。

    被禁锢的黄妍泪湿羽睫,羞愤难当,趁着穆勒转顾朱雀,挣开他的束缚便哭着跑开了去。

    “黄妍小姐?”

    朱雀欲追,却看怀中失却温香的穆勒也是神色紧张,“小娘子?”

    朱雀横臂将他拦下,狠狠道,“你既然名勒,就要时刻记着悬崖勒马,不然终有一日你要玩火**的!”

    穆勒邪邪一笑,凉凉相道,“多谢朱雀姐姐教诲,小勒记下便是了。”

    朱雀懒得再顾他,瞪他一眼,“哼”了一声就急忙跑去追黄妍了。

    ※

    ※

    黄妍一路哭着跑远了去,边哭边想自己才来敖府第二日就遭此凌辱,可是越想越觉得委屈了,这一路自顾自的跑了来,却是不知道自己又到了哪里了。

    哪里才是回东园的路呢?

    环眼四顾,陌生不识归处。烧残半堆柴,支起九顶镬。院中独一木,人影却无踪。

    黄妍愣神,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当所向何之。

    忽而隐隐听得耳畔有“吱啾吱啾”的声响,转眼一瞧,竟见两根廊柱间栓了四根极细的绳索,而这四根绳索分别捆在了一只竹鼠的四条腿上,被绑成了大字型的硕大竹鼠,摇晃着唯一能动弹的尾巴,对着黄妍吱啾吱啾地瞎叫唤,似是在央她相救一般。

    这般兀然闯入眼来的野物可是把黄妍给凛得不轻,黄妍一退,赶忙跑到院子里去了。

    走到树下,还回头望了望那可怜的小家伙,真不知道怎的大冬天的它还能在这里出现的。看这院中支锅搭灶的阵仗,可是却要将它给烹了?

    咦,那怎么能吃得下去的。

    黄妍蹙了蹙眉,恍觉嗅及了一阵浓烈的血腥味,慌恐之下,转眼看见树下有一滩血迹,虽无温度,却还新鲜着呢。骇得黄妍赶忙退开了去,惊悸地望着树下的血,不望不要紧,再这么一望,乃发见那血正是从树上滴落下来的。

    黄妍莫名,掀眸怔怔地对着眼前一树枯枝瞧,看这光秃秃的树除了有两根主干贴着并生一处之外,再是什么外物也没有了,可哪里来的血呢?

    狐疑之后,终于看了清明,眼前哪里是两根树干,分明就是一条巨蟒垂搭在树干之上,淋漓的鲜血正是从那巨蟒的伤处流淌下来的。只因那蟒蛇颜色与树身相似轻易辨不得分明,这才叫黄妍鱼目混珠了一番。

    待得黄妍再看了个清明之后,这厢腿都骇软了,绵然再退,险些就瘫坐在地去了。

    却有人从后头搀了她一把,笑语盈盈道,“看姑娘特意走近了来瞧,还以为全然为讨个新鲜的,却不想见了这死物竟然就这般花容失色了。”

    黄妍转向那说话之人,见其朱颜玄发,面容秀丽,生得纤俏可人,乃一荆钗布裙耳。

    见了人息,黄妍心中稍感平复,立直身子,有礼道,“谢谢姐姐。”

    那年轻女子得了黄妍这一声姐姐,笑得花枝乱颤,眉梢一挑,媚眼流波,妩媚妖娆不可胜描,“哟,姑娘可是折煞我了,我哪敢当您的姐姐呀?我那番痴心妄想啊早在当年就让慧姑给骂过一次了。怎比得你天生狐媚,手段独到,最是懂得人前如何讨尽欢喜。”

    这般出语不善,令黄妍深为尴尬,难以自处,“姐姐这话、从何说起?”

    那妖媚女子娇娇一笑,摆弄着满身的璎珞丝带,挪开步子道,“从何说起?就从偃师夜宴说起,从东园喂饭说起,从昨儿夜里孤男寡女,颠鸾倒凤,乐不思蜀说起!”

    纤形一转,一双媚眼再度对上黄妍定定相看,眸光阴狠,笑容生冷。  黄妍又怕又羞,明白过来她说的乃是自己同敖显,便低着头呐呐道,“姐姐误会了,我们之间、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呵,我们?”妖媚女子一笑,抬手去勾黄妍下颌,“你倒说说,哪个我们呀?”

    “啧……”尚未触及黄妍,却突觉手上一疼,妖媚女子当即转眼巡向那给予自己痛楚的源头。

    乃见是一身素服的云仲紧张兮兮地出现在了跟前,盯着她,好不客气道,“别碰她,你赔不起!”

    女子面上一冷,旋即又笑,“哟,穆勒那个混世魔王都能把人家拽进怀里亲得抱得,怎的我这个小女子还碰她不得了。”

    说着,又要伸手去摸黄妍的脸儿,云仲大步进前,一把抓住那妖媚女子的手腕,冰冷着脸道,“休要放肆!”

    妖媚女子不悦,眉目森冷,“你敢教训我?”

    “谁总想着兴风作浪,我云仲就教训谁!魅姬娘子,你好自为之!哼!”话落,云仲狠狠甩开她的手。

    转身向黄妍柔声道,“黄妍小姐,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下回要再想逛园子,告诉细妹一声,让朱雀领着你来才好些。”

    黄妍见了云仲,相熟之下也觉心间平泰,乖乖地点了点头。

    云仲再欲启口,却听魅姬续话道,“呵,云二爷可是抬举魅姬了,魅姬哪里有那个本事兴风作浪呀?也不知道真有那能耐的倒究是谁,才一来府上,就引得主公屋里闹鬼!”

    “魅姬,你够了!”云仲见恼,一双平素寡淡的眸子,转身阴厉地瞪视着魅姬。

    魅姬也是毫不退让,“怎么,我才道出实情,你就不想听了?”

    “你……?!”

    云仲正要放狠话警告她一番,话尚未出口来,忽察耳畔阴风乍起,一道猛劲突然袭来,他白衫一漾,赶忙掀袍一闪,疾速避离。

    魅姬亦拂袂遮面退下一旁。

    倏听为自己罔顾的黄妍一声轻呼,云仲惊慌望去,但见一绺白丝如藤蔓灵蛇一般缠上了黄妍纤细白嫩的项颈,那愈渐收紧的力度,令黄妍难以承受,只好跟着扬起螓首,眉目间所现的惊悸痛楚,一分未漏。

    云仲巡目望向游廊内的白丝源头,眼前所见,分明是华发三千,内中立着的却乃一柔媚女子,一袭黑衣,赤金镶边,黑甲削长,屈指类爪,眼神狠戾,面若冰霜。气场之宏大,竟是比凛凛冬雪还要冷上几分的。

    这华发三千,正临风而立的柔媚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敖府里赫赫有名的“白发红颜”穆修罗。这修罗娘子身怀一绝,技号“白发三千丈”,那发是嗜血的,白发一出,未曾见血又岂能收回?

    云仲可是骇得不轻,当即央道,“穆姐姐手下容情啊。”

    穆修罗恍若未闻,只阴冷着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视着被自己困束的黄妍。

    黄妍心下惊骇,项颈被那白发紧得生疼,似有人掐着一般,令她吐息困难,一张美丽的脸孔因血脉不畅,当即涨了通红。

    神思却尚清明,还能听云仲紧张万分地与那白发女子道,“穆姐姐,黄妍小姐是主公的客人,是不一般的客人,初来乍到,对我们敖府不甚明了,这才会出来走动走动的。不知道哪里冒犯了穆姐姐,还请穆姐姐看在主公的面上,大人大量,海量汪涵呐。”

    云仲告饶期间,朱雀和那混世小魔王穆勒正巧先后一道寻了来。

    朱雀大惊失色,当即惊呼出声,“穆姐姐不要啊!”

    穆勒也是莫名,“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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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部利卷 天香夜染衣 160墨问

    ※

    穆勒也是莫名,“阿姐?”

    却看穆修罗不为所动,只睇着黄妍,一字一顿道,“红粉女祸,倾城倾国,只能怪她自己生的这等绝代风华,却还偏要往这洛邑来。”

    云仲忙解释道,“她是主公带回来的,姚阁老先前已与游叔当面提亲,主公早便认下了这一桩亲事,晚后黄妍小姐自然就要长长久久地留住在府上了。”

    穆修罗却道,“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且不说游信尚未答应,先主公也不曾亲自指认,这桩亲事又如何能作数了?哼,想做这敖家的主母,岂能容易?媲”

    指腹一压,爪形勘锐,白发跟着抽动起来,疼得黄妍当即喊出了声,“呃~”

    朱雀惊恐瞪眼,“黄妍小姐?!丫”

    “穆姐姐,”云仲急辩,“先主公已然不在了,现下游叔首肯,慧姑喜欢,主公更是视若珍宝,黄妍小姐也是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做我们敖家的主母最是不二人选了,穆姐姐可千万莫做那棒打鸳鸯的恶人,伤了主公的心啊。”

    穆修罗听云仲说那句“莫伤了主公的心”,神色顿时一恸,却在倏忽间又平复如方才一般。

    “伤心又如何?比起轩辕帝业,个人的儿女情长尚且不足为虑,这一时的伤心又算得了什么?她若是我轩辕大业的绊脚石,我必要除之而后快,主公的一时伤心,就恕修罗顾全不得了。”

    这穆修罗哪里是个容易劝的,朱雀怕极,含泪央求,“穆姐姐使不得啊。”

    穆勒进到穆修罗身边,启口也道,“阿姐,她不过一个弱质女流,哪里做得了什么绊脚石,阿姐多虑了。”

    穆修罗侧脸瞪他,“色字头上一把刀,你懂什么?”

    穆勒为修罗一嗔,声量顿小,“阿姐,你既只担心她坑害了主公,那不若就设法将她赏赐与我好了,也省得背那残害性命的恶毒罪名。”

    穆修罗岿然不动,阴冷着声道,“我本就是修罗,手上沾的鲜血何曾少过?死后终归是要入那十八层地狱的,也不差她这一个!”

    “阿姐……”

    “穆姐姐?”

    穆勒、云仲还欲再言,却遥听一声厉喝灌耳而来,“修罗!”

    巡声望去,一道寒光破眼而来。

    穆修罗不闪不避,只等看那飞匕之人意欲如何。

    嘭噗一声,一道血柱飞升而起,溅在穆修罗三千白发上,那白发瞬间被染了大片血红,血滴渗进发丝,透过千丝万缕欲坠落下地时,却见血红倏地隐没,尽皆给吸入发中去了,雪亮的长发一如白练一般,赛雪胜霜,似乎方才溅血一幕不过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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