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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牡丹记-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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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几夜来,时而在墙头,时而在拐角的动静和人影极为准时地一同出现了。起初,虽只是刹那功夫就声消影匿,却已然足够骇人的了。所谓,在其位,谋其政,无论那些是魂鬼,还是佞贼,于负责东园安危周全的夜歌来说,这可都是压在心头上的大石,不除不快哉。

    夜歌再度觅得响动回头去看时,正忍不住提灯走近去,云仲的声音忽然自墙根处飘了起来,却分明是一阵哄笑,看样子,人还兴致颇好,“哟,飞天虎,你是有什么急事非要在这三更半夜的亲自跑来东园里头闲逛的呀?”

    接着,又听穆勒的声音响在廊角,“嘿,钻地龙,你哥俩个一起来的呀?每每这个时候跑了来,可是为了找主公有甚十万火急的要紧事么?”

    一双灯笼陡然落在近前,灯火大亮的顷刻,清清楚楚地照见了双手抱在胸前,神态昂然的童伯、剑邪二人,还有那一手提着一只灯笼的飞毛腿黄季。

    飞天虎与钻地龙两个被云仲和穆勒带着走到了一处,看模样,很有些做贼心虚的样子。

    一旁的夜歌这才恍然惊悟道:“原来这几夜都是你二人在东园里头作怪呢,可真是把我给吓坏了。”

    剑邪听了便笑,近身悠悠搭上夜歌肩头,伸指勾了勾他下颏,眯着眼睛睨住他,调笑道,“怎么?你小子是还没断奶,要不,这么熟悉的两个大活人就能够这样容易的把你给吓坏了?”

    “……”夜歌闹了个大脸红,这便就噤声不再言语了。

    童伯笑了一笑,看住飞天虎与钻地龙两个,声线平平地问着,“你二人三更半夜的不在屋里好好睡觉,这夜夜跑来东园装神弄鬼的吓唬人却是为何?”

    飞天虎听了便就有意见了,无辜道,“冤枉啊,我们何曾装神弄鬼了啊?”

    钻地龙也接话说,“就是,我们只不过是吃饱了撑的,晚上出来溜溜弯儿的。”

    “哦~”云仲微一点头,似是明了貌,说出去的话却是把飞天虎与钻地龙两个给凛得不轻,“既然如此,那我回头便与慧姑打声招呼,从明儿开始,你们兄弟二人一日三餐,饭食减半。”

    兄弟二人一听,这可当场就忍不住要激动了,一个比一个喊得可怜:

    “……不不不,不行!”

    “绝对不可以啊,会死人的啊……!”

    穆勒道,“我看行啊,还绝对可以啊,你们兄弟俩不是嚷着说吃撑了么,那吃不完就别勉强啊,敖家门下食客何止三千,你们吃撑了的随意省下一口,积在一处,那可是不容小觑的一笔大数目,正好就够游叔再到四处去招揽人才了。”

    剑邪也点着头道,“我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我看明日就可去与主公说说。”

    黄季为人实在,当即便道,“主公定然不会答应的,这饭食减半,把人饿坏了可怎么是好啊。”

    剑邪眉毛一拧,这就郁闷了一瞬,与穆勒对视一眼,二人便不约而同地齐齐冲着黄季摆手,皆是出语嫌弃,“去去去,你一边去。”

    “……”

    云仲讳莫如深地笑笑道,“怕主公不答应,那直接就不要让主公知道便是了。

    飞天虎,钻地龙,你们两个也不是第一日认识我了,我‘小经略’可向来是说得出便做得到的哦。你们两个若是还不老实交代这几日夜夜跑来东园到底是作甚来了,我便有你们的好果子吃的。”

    穆勒也坏坏一笑道,“我也有好果子给你们吃的,你们吃么?”

    飞天虎与钻地龙相视许久,一时面色茫然。

    对望了好一会儿后,还是钻地龙先开了口,“大哥,我们说么?”

    飞天虎憋着一股儿劲儿,恨声道,“说什么说,不准说。”

    穆勒一听,清了清嗓子,无赖撒泼使性子,“不买我的账就等于是不买我阿姐的账,不买我阿姐的账的人一般都会死得很难看的。”

    “别啊,我们买啊,谁说我们不买了。”一听穆勒将修罗给搬了出来,钻地龙登时一阵惶恐,先将穆勒给险险安抚了住,再回头忙与飞天虎商量道,“大哥,,我们的事迟早要叫让人知道了的。”

    飞天虎适才也叫穆勒凛得差点就飞了魂儿,听了钻地龙的话才又再回过神来,双手笼在袖管里,明明不畏冷,却还明显哆嗦了一瞬,苦着脸,好一副莫可奈何的模样。

    “大哥!”钻地龙高声一喊,劝了句,“我们。”

    眼见着飞天虎皱着眉转头看他,因着一时摸不透飞天虎的心思,再开口说话之时,话声一软,俨然便换作了垂询的口吻,“我们……我们说不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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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部贞卷 明月问归期 220青眼

    ※

    眼见着飞天虎皱着眉转头看他,因着一时摸不透飞天虎的心思,再开口说话之时,钻地龙语声一软,俨然便换作了垂询的口吻,“我们……我们说不说呀?”

    “唉,”飞天虎狠了狠心,决然道,“。”

    顾目正耐心候着他二人的云仲、穆勒等人,忽而笑得狡诈,“我们只与主公说。”

    “……媲”

    ※

    丫※

    冬日初升,光影冷冽中透着清隽。

    自鹤翎来后,黄妍每日晨起的时间明显与以往发生了很不一样的变动。每每早早起床后,她一般都在制膳房中学着为鹤翎煲一锅燕窝粥。

    连着几日下来,黄妍自己都觉得自己煲燕窝粥的手艺日益精进了。虽然她会的不多,但能够先把燕窝粥给煲好,已然是一件令她十分欢喜的事情了。

    隔着巾帕小心翼翼地将砂锅打开瞧了瞧,一阵清香当即扑鼻而来。黄妍沉浸在这一刻功德圆满的成就感中,笑得一脸灿烂。

    不意,忽觉腰间一紧,一双大手自身后将她牢牢环了住。

    黄妍惊了一惊,诧然垂眸看向腰间,敖显的声音已然在她耳边响了起来,“好香啊,给谁准备的呢?”

    明知故问不是?

    黄妍搁下巾帕,小手下移,覆上敖显手背,答非所问地道,“你什么时候来的?轻手轻脚的,把我吓了一跳。”

    敖显一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身,一手上挪,横臂于黄妍胸前抱住她肩头,贴在她耳边,闷声道,“吓吓你才好,我不来找你,你都不知道想我。”

    黄妍听了便笑了,抿着小嘴,口是心非道,“要见便就能够见得着的,干嘛还要想你啊。”

    敖显当即放开她来,转过她的身子道,“哪里是要见就能够见得着的了?自鹤翎来后,你日里与她形影不离,夜里还同她一塌而眠,你满心满意只剩一个鹤翎,一天到晚全在凌霜斋里,都分不出一点时间来给我了……”

    敖显话口未完,黄妍美眸一漾,忽而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双手环住敖显的脖颈,将他给抱了住。

    敖显楞了一楞,搂紧黄妍的纤纤细腰,轻轻叹了声,“虽说,最难消受美人恩,可你这样的恩典是不是也太轻了些?”

    黄妍俏脸一红,松开手便要退开了去。

    敖显却收紧手臂不肯放行,低头埋进她丰美的黑发中,沉默了好半晌。最后,放开黄妍,扶了扶她的肩道,“把粥先给鹤翎送去。”

    黄妍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一时不甚明白他方才看她时,那一刻的神情。

    她是让他感到疲累,觉得烦厌了么?

    黄妍的心陡然一沉。

    将煲好的燕窝粥给鹤翎送了去,陪坐一边,看着鹤翎将那一大碗的粥尽数喝完了还意犹未尽的模样,黄妍自是觉得欢喜的,可不知如何却怎么都笑不出来。她想,此刻的自己,脸上定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而鹤翎也必然会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的。

    为了不影响鹤翎休息,黄妍很快就自凌霜斋里退了出来,趁着将碗勺送回膳房之际,仔细再回想了遍敖显今晨与她说的话,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理屈,为他做的着实不多,还处处给他添麻烦。

    这样便也罢了,若是还不能够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意,徒然叫他烦恼了去,岂不是很糟糕了么。

    黄妍想了一通清明,拿定主意之后便毫不耽搁地沏了盏雨前龙井向着琼华阁里去。

    见了敖显该怎么开口说第一句话,怎么才能态度委婉却又意思明确地将心里话全都说与他知道,如此这些,黄妍在来琼华阁的路上便已然想了妥当。

    可当她心怀忐忑,期待满满地到得琼华阁里来时,敖显却根本就不在阁中。

    黄妍顿觉一盆冷水兜头而下,浇灭了心中隐隐浮动的冀望。

    踏进阁中,缓步走上石阶,至于桌案旁时,随随瞥了眼案上随意乱放的文书折本,想敖显做事向来井井有条,一丝不苟的,这般胡乱丢放委实不是他的风格。

    她便搁下茶盏,信手去整理桌案。

    却在案上发现了一张画像。

    女子的画像。

    画上之人,黄妍认得分明,那是咸阳城里、桐花楼中的宁萱姑娘。

    黄妍只觉眼前一阵晕眩,须凭手支住案角才得以站得稳当。

    敖显会画宁萱的画像,而且还能这般仔细传神地画出宁萱的眉眼来,可见他对那宁萱姑娘想必别是青眼有加。

    宁萱相貌好,武功好,胆识还好,相比自己,却似乎当真是一无是处一般,也实在不怪敖显会移情于宁萱了。

    能得他喜欢的姑娘,本该就是宁萱那样子的。

    黄妍蓦觉着心口一阵抽痛,浑身绵软无力得便连走都走不动了。

    这时候,门口一阵脚步声传来。黄妍倏然抬眼,正对上大步走进门来,满脸挂彩的飞天虎与钻地龙二人。

    飞天虎与钻地龙本是来此琼华阁里见敖显来的,不想,这敖显没见着,却见了一身白纱的黄妍,登时眼前一亮,看得是目不转睛,连话都忘了说了。

    反听后头的云仲出声道,“黄妍小姐?”四处瞧了瞧,遍寻不见,“我家主公呢?”

    黄妍僵了一僵,“他……”垂眼再看案上那副宁萱的画像,鼻尖一酸,实在是伤心不已,强忍住悲伤,淡淡道了句,“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提步自阶上走下来,默然无声地自众人身边走过。正要迈出门槛,一身白衣的穆勒忽然伸手将黄妍拉了一把。

    黄妍猝不及防,被穆勒大力一拉,便直直往他怀里倾身而去。

    云仲当即踏进一步,紧张道,“你做什么,穆勒?”

    穆勒全然不理会云仲的,只托起黄妍的下颌作势仔细打量了一番,“这眼睛红红的,可是谁欺负你了?”

    黄妍偏头避开他无礼的手,并不答话,只暗自使力要把自己的手从他手心里抽离。

    穆勒等不得答案,却是不肯轻易放手的。

    童伯从后面出手,用力抓住穆勒一边肩膀,拧着眉头厉声道,“把手放开。”

    穆勒悠悠然回过头来,挑眉道,“我替主公关心关心黄妍小姐而已,难道这样也不行么?”

    童伯瞪了眼他抓着黄妍不放的手,质问道,“有你这样关心的么?还不快放手。”

    “好好好,我放手放手。”穆勒举起手来示意自己已然放开了人。

    黄妍得释的同时,赶忙退开穆勒几步,揉了揉被他捏痛了的手腕,垂着眼睑就往门外去。

    她自顾出门,却不想一头就撞进了刚好欲进得门来的敖显怀里。

    敖显抱着她站了稳当,看黄妍抬起眼来时,才见了她双眸泛着红光,心头一震,忙摸着她的脸儿就问出了声,“怎么了?”

    还能得敖显这样关心,令黄妍有那么一瞬的恍惚,可想起他背着她画宁萱的画像以慰思念之情,就让她觉着又气又怨。漠然垂眼,挣开他的束缚就自行跑出了门去。

    “妍儿?”

    敖显不曾去追,转身却问阁中人等,“谁招惹她了?”

    在众人的目光齐齐投注过来的同时,穆勒进前一步,回得坦坦荡荡,“我招惹她了。”

    眼见敖显蹙眉,又忙补充道,“不过呢,在我招惹她之前她就已经哭了,所以呢,到底是谁招惹她了,我也不得而知。”

    敖显移目看童伯,童伯确然地点了点头。

    云仲也道,“穆勒就是见了黄妍小姐哭红了眼睛,才拦住黄妍小姐问了一问。”

    敖显未语,犹疑了片刻,径大步越过众人,于上位落了座。看了眼案上新沏的茶,还有堆叠齐整的部分折本文书,再边上确是宁萱的一副画像。

    敖显楞了好一会儿还没能够反应过来。

    但听剑邪忽而进前道,“主公,我等有一桩儿女私事要请主公定夺。”

    听着,好生新鲜。

    敖显抬眼,有些莫名:“儿女私事?”环眼阁中众人,诧问,“谁想成家立室了?”

    目光重移回剑邪身上时,却见剑邪一声不响地赶紧后退了两步。穆勒也跟着往后退了一步。第一排的位置便只剩下了飞天虎与钻地龙二人。

    敖显眯着眼,琢磨了下,指着他们兄弟二人,“你们两个?”
………………………………

元部贞卷 明月问归期 221求娶

    ※

    敖显眯着眼,琢磨了下,指着他们兄弟二人,“你们两个?”

    飞天虎与钻地龙互视一眼,这也才反应过来自己所处的位置,刷地一下,两张脸一齐红了个透。脸这么一红,那脸上原本突兀的青紫颜色便就不甚明显了。

    又听敖显询问道,“你们两个是看上了同一个姑娘了,还是各自都看上了一个姑娘?”

    飞天虎想了想,道,“回主公,我们兄弟二人看上的乃是同一个姑娘。媲”

    钻地龙也把眼看定敖显,连连点着头应和。

    “哦,”敖显浮了浮茶沫,思索了片刻,“那你们两个看上的那位姑娘,她是否也看上了你们两个当中的一个呢?还是说,她把你们两个统统都给看上了?丫”

    底下的云仲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飞天虎似对敖显的发问产生了莫大的怀疑,一时之间确然是不知道该当如何回答敖显的。自行思忖了片刻,转头看与钻地龙道,“她对我挺好的,我觉得她应该不会不喜欢我。”

    钻地龙也沉吟着对飞天虎说,“她对我也不错的,我也觉得她不会不喜欢我的。”

    剑邪做出吃惊模样来,“不是?!”

    黄季笑不入眼地接了句,“这叫主公可如何是好。”

    敖显便果然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搁下茶盏,前倾了身,以手撑腮,惑然道,“你们说的那个‘她’到底是哪家的姑娘啊?”

    飞天虎迟疑了片刻,扭扭捏捏着道,“就是,就是黄妍小姐……”

    “……”敖显当即变了脸色。

    钻地龙赶忙进前接话道,“身边的鹤翎姑娘。”拿手肘将飞天虎狠狠撞了一记。

    飞天虎反应过来,登时凛得不轻,赶忙收起前番的扭捏模样,赔着笑脸与敖显澄清道,“对对对,就是黄妍小姐身边的鹤翎姑娘。鹤翎姑娘……”横袖抹了抹额,似是也被自己给吓了个不轻。

    “鹤翎?”

    敖显想了想,便有些好奇,看着飞天虎与钻地龙二人,郑重道,“鹤翎姑娘的状况你们二人是再清楚不过的了,要娶鹤翎为妻,就必须得同时接受她肚子里的孩子,一辈子好好善待她们母子二人。这样你们也能够做得到么?一辈子不后悔?”

    飞天虎道,“主公放心,我等来向主公求娶鹤翎姑娘之前,便早将这些事情都想得清楚明白了。”

    敖显听罢,讳莫如深地打量着眼前的几人,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桌案,慢悠悠着道,“早想得清楚明白了?”

    钻地龙道,“黄季回了一趟府邸,再行跑去接我等时,曾对我们兄弟二人说了一句话,我们兄弟二人便就明白了主公的心意了。”

    “我的心意?”谁又胡乱揣测他的心意了?敖显由不得摇头叹笑,“谁揣测了我的心意,让你们就这么笃信了?”

    黄季明显就做不出来。

    便看黄季踏步进前道,“主公,我只是道听途说罢了,并非有意要胡乱揣测主公心意的。”

    敖显眉梢一挑,但问,“你且说你到究给飞天虎、钻地龙兄弟二人带去了我的什么心意了?”

    黄季顿了顿,犹疑着道,“我中途往返一趟,听人说主公为黄妍小姐将鹤翎姑娘找了回来,日后便极有可能会从府里众多亲信当中为鹤翎姑娘挑选一个可托付终身的如意郎君,我听后,思量这确然不失为一个能够妥当安置鹤翎姑娘的好主意,心中便深信不疑,再去接应鹤翎姑娘之时,便将这话说与了飞天虎、钻地龙兄弟二人知道。想必,他兄弟二人便是因为听了这话才贸然前来向主公求娶鹤翎姑娘的。”

    敖显摇了摇头,好是无可奈何的模样,“谁又在背后胡乱揣测我的心意了?”

    其实,他不用想就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身边的这么些个人中,童伯固有大经略之称,诚然聪明机智,却是个不善表现,事事都能守口如瓶的人,从来不用他如何操心。

    穆勒虽号混世小魔王,但在他跟前,也算恭谨,平素却是一派不问世事,不识人间烟火的作风。

    剑邪剑术高明,武艺也是极好,为人但恪尽职守,从不好多管闲事的。

    黄季委实实在,有什么山高水低的一眼便能看得穿了,揣测上意的事情绝对他就干不出来。

    倒是那个小经略云仲,聪明绝顶不说,尤好口舌之快。说他不实在,有时候他却又实在得很;说他实在,可有时候啊却又觉得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在整个敖府里,最是得敖显欢心的,只怕也就是他云仲了。

    说他不实在却又很实在的云仲,终于迟迟踏步而出,傥然道,“回主公,那些话是我说的。”

    敖显看了云仲一眼,很是满意他勇于承认的气魄似的,略一点头道,“哦,你说的啊?那就奖赏你三日之内,滴酒不许再沾了。”

    云仲当即哑然,“……”

    飞天虎颤颤问道,“主公,难道小经略揣测错了主公的心意么?否则,主公为何要罚他呀?”

    钻地龙道,“主公,不管小经略揣测主公的心意揣测得对不对,我等会来向主公求娶鹤翎姑娘,那就说明我等对鹤翎姑娘乃是一片真心,天人可鉴啊。”

    敖显颔首,却问,“你们两兄弟都想要娶鹤翎?”

    飞天虎与钻地龙齐齐点头,笃定道,“是的,我等都想求娶鹤翎姑娘。”

    敖显这就犯了难,“可是这鹤翎只有一个,你们两个却都想要娶她,你们说,这可如何是好?”

    “这……”飞天虎和钻地龙经敖显这么一提点,便就发觉了问题的所在了。

    剑邪道,“不是有什么抛绣球,比武招亲之类的么?主公不妨借鉴借鉴来为鹤翎姑娘选个如意郎君啊?”

    飞天虎道:“比武招亲不错啊,主公,那就比武招亲。”

    钻地龙也表示同意,“我也赞成比武招亲。主公……”话没说完,便叫敖显给抬手止了住。

    敖显琢磨了一下,却道,“这桩事情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够做得了主的,暂且不宜张扬。容我思量思量。”

    敖显话音甫落,墨问摇着扇子就踱进了门来,“诶呀,我说怎么哪儿哪儿都找不见人影,原来你们都跑进这琼华阁里躲懒来了。还不赶紧去给游叔帮帮忙,那世叔只怕明儿一早就要到府上来了。”

    “……”

    ※

    ※

    被墨问拖着忙至夜里,敖显方才有时间去到凌霜斋外看看黄妍。

    自接了鹤翎到得府上来后,黄妍几乎夜夜都在凌霜斋里陪着鹤翎一起过的,妍华居里基本就看不见她的人影。

    她全身心都放在鹤翎的身上,这让敖显毫无办法,便只能夜夜站在凌霜斋外的廊檐下,隔着重重门帘,远远看她几眼。

    有时候细妹进出看见了他,他也不叫细妹说与黄妍知道。今次,却是专程让细妹去请黄妍出来,可等了好半晌,先见屋里的灯熄了,才看细妹磨蹭着走出来,好是难为地与他道,“黄妍小姐说她今日有些累,想休息了,请主公先回,有事明日再说。”

    敖显意识到黄妍仿佛是在跟他生气了,想了遍日间的情形,怕是因为自己不在阁中,而她恰好端茶送了去,一番好意地为他收拾桌案时,却无意间发现了那副宁萱的画像了。

    敖显便觉着有些阴郁,想若不是碍着鹤翎也在里面,便是黄妍脱了衣裳他也要进去找她去的。

    可也只能是想了想,便默然转身踱回自己的住处去了。

    ※

    ※

    翌日,黄妍一早为鹤翎煲了一锅燕窝粥回来,便就一直呆在凌霜斋里捧着绣架做着自己悄悄揽来的绣活儿。

    自那日知晓了慧娘“开源”的法门后,她便就学着慧娘的方法,也背着人出外揽些活计来,以求自力更生,不给人多添麻烦。

    让黄妍萌生这个想法的同时,鹤翎恰好被接进了敖家来,自己本就给敖显添了不少麻烦,再加上一个有孕在身的鹤翎,黄妍便愈发觉得自己极为有必要立马实行这个想法了。

    陪着鹤翎的同时,能一心一意的做这许多的绣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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