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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子赵衍-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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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之后诸葛景堰果然逐渐平静下来，吴月儿检查了他的眼睛，表情，皮肤和手指之后，才将绳子解开，诸葛景堰已经累到没有力气，他摊在地上，想不明白吴月儿怎么会没事，猛然间他脑子一灵光，心里大大的叹了口气：我真是傻啊，吴月儿身边有神医张长平，跟他们互换解药实在是不明智，他们拖延时间迟早能配出解药啊。唉，一步错步步错，看来江湖险恶，原来幸亏有爹爹和母亲庇护才能生活无忧。一旦离开他们，连活下去都困难，早知道这样，当初为什么不肯多听听他们的话！
他躺在地上，忽然放声大哭起来，吴月儿先是吃了一惊，后来实在烦了，就让赵衍看着，自己又进屋去帮卢清清做衣裳了。赵衍并不理会他，依旧躺在躺椅上，只是将茶换成了一坛酒和一碟花生米，就像看戏一样看着他，直到他止住了哭，一咕噜爬起来翻身跳出围墙消失不见。
晚上刚过子时，赵衍换了一身夜行衣，独自一人来到城南街，走到头，双脚点地轻轻一跃便上了屋顶。这院子原是卢清清家的，小时候偷偷带她上街便是走这个门，因知道这是为给厨房送柴送货方便专开的小门，平时管理松散，最好溜进溜出。
赵衍悄无声息的趴在房顶上，待巡逻的护院走开了，轻轻的几个跳跃，就如同一条影子一样来到了望晚阁的屋顶上。这是正房，赵普自然住在这里，但让赵衍奇怪的是，已经过了子时，为何这院里还是灯火通明，丫鬟仆人门紧张的站在门外动也不敢动。
赵衍拨开一块瓦片，正好能看见屋内的情景，只见赵普躺在床上，正哼哼唧唧一副病容，姨太太及几个女儿、贴身丫鬟乌压压的站了一屋子。赵夫人赵衍曾见过所以认得，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手中捏着一串佛珠。一个年轻手脚麻利的姨太太坐在床沿上给赵普喂药。
赵普花白的头发凌乱的堆在头上，没有及时修剪的胡子蓬松的象堆乱草，看来已经病了好几天，应该是承受不了丧子之痛吧，赵衍琢磨着。
忽然赵夫人说话了：“胡姨娘那里你们去看了么？”
屋子中的一个小姐轻声回道：“昨天晚上丫头们看胡姨娘哭的睡着了，便想着是这些天哭的实在是累了，让她好好休息，谁知道今天早上竟发现胡姨娘已经上吊死了。”
赵普忽然一阵咳嗽，将药吐了出来，伺候的姨娘赶紧用手帕子将药水擦干净。大家便住了口，全副身心都放在赵普身上。
那姨娘继续喂药，赵普将脸扭到一边，姨娘明白他的意思，便端着碗站到一边，赵普的眼神在一家子人脸上走了两圈，然后叹了口气，吃力的说道：“都回去吧。”
这一屋子的人整齐的行了礼，然后井然有序的退出了房门。
赵夫人最后一个离开，她看到众人都出了门，忽然回头走到赵普床边，将嘴凑到赵普耳边小声说道：“我一直以为老天没眼，上天不公，原来是我错了，恭喜老爷自作孽不可活，终于害死自己的亲生儿子，让赵家绝后！哼哼！请老爷放心，老妇会继续吃斋念佛，保佑老爷的。”这两声冷笑让人毛骨悚然，若不是亲眼所见，任谁也想不到，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妇人能说出这么绝情的话来，赵衍一时无法理清头绪，只见赵普气得脸通红，他用尽全力抬起一只手，却只能抬到一半，脸赵夫人的脸也碰不到“你，你，你好”
赵夫人从容的站起身，走了出去。再看赵普，他瞪大了眼睛，口中喃喃自语。那眼睛昏黄浑浊，就象一个垂死的孤独的老人，有那么一瞬间，赵衍几乎忘了他是害死父亲的嫌疑人，而有些可怜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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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二）心牵挂再入赵府 患难中才见真情
赵衍本不打算在丧葬期间再去赵府，赵普已是垂危老人，去问清楚又如何，即便他是幕后黑手，自己在他身上的一刀，也不过是提前结束他的痛苦。
但是这天，他又改变主意了。
因为，莲娣姑娘回来了，自从听说莲娣姑娘在叔叔面前吐血抗命，他心中就有一丝丝的隐忧，说不清为什么，但他心中始终惴惴不安。
因此天刚黑，他就爬上了感恩堂的屋顶，感恩堂是主院的大厅，赵普第三次被任命为宰相后将这里名字改为“感恩”，灵棚就搭在感恩堂门前的空地上，这里站满了人，盆子里烧的香火蜡烛，纸钱元宝，九百九十九盏长明灯冒出的阵阵青烟，在灯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朦胧。
停在棚子里的棺材说明莲娣已经回来了。赵衍悄悄来到厨房，不大的屋子里挤着十几个人，有叫着送茶的，也有要点心的，一个厨房管事摸样的人，一边给茶碗里加水，一边嚷嚷着：“今天来的客人多，还有不少皇亲国戚，那是皇上体恤咱们老爷，你们都要小心伺候着，重要是干好自己手里的活，别丢了咱们丞相府的颜面。”
赵衍心中暗暗佩服，只是一个小小的管事，就这么有规矩，可见赵家平时教导有方。
忽然听到一个丫鬟说来取大小姐要的用的水，接着看到两个丫鬟用一根木棍抬着一个木桶走出厨房，赵衍在房檐上轻轻的跟着，三人穿过回廊，又走过一个鱼池，来到了位于大院东边的一间偏阁――畅春阁前，见两个胡娘进去了，赵衍蹲在房上，解开一片瓦，刚看了一眼，他立刻扭开脸，将瓦片轻轻盖了回去。
原来莲娣姑娘正在洗澡，此时她已经坐在木桶中了，桶中的玫瑰花瓣挡住了赵衍不该看到的景象，但她露出水面白皙的胳膊仍然让赵衍心跳加速。赵衍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天上零星的几颗星星闪烁着，让赵衍躁动的心逐渐恢复了平静。
直到他听见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莲娣姑娘的脚步声响起，他才坐起身。这后院并不大，赵衍坐在房顶上更是看得清清楚楚，莲娣姑娘仍旧做男儿打扮，由两名丫鬟陪同，向望晚阁走去。直到莲娣进了屋，房子里伺候的丫鬟都退了出来，关上门，静静的在外面候着。赵衍才悄悄跟了过去，在房顶上趴了下来。
“爹。”
不用掀开瓦片，屋内两人的声音如游丝一般钻进他的耳朵。
“哼。”虽然中气不足，却满含威严。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你还有脸回来！”是指责，但更多地是心痛。
赵衍心中奇怪，不过才四日未见，这赵普竟恢复的这么快，却也是奇迹。
莲娣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哽咽道：“爹，女儿不孝，没能保护好弟弟女儿请罪。”
赵普的声音有些哆嗦：“我让你带兵去剿李符那狗贼，你为何抗命，还谎称中毒，拖延时间？”
这断话他说的断断续续，一路进气少出气多，又咳嗽了好一阵。
莲娣跪在地上并不辩解，只是磕头，反复说着：“女儿有罪，请爹爹惩罚。”
好一阵，赵普才说道：“是赵衍那小子吧。为了他？啊？”
莲娣突然哭出声来，但她仍然不辩解，依旧磕头请罪。
赵普忽然说道：“你只求一死，我却偏不如你愿。你想气死我，我却偏要活的好好的。”
他说着话时还是极度失望，后半句却声音变得凄厉。赵衍初闻赵普的话，胸口一震，他没想到莲娣因他伤势反复，无法上路竟然违抗父命，更没想到她会自己吃下毒药来拖延时间。懵懂之间忽然听到赵普声音凄厉“你想气死我，我却偏要活的好好的。”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张脸――赵夫人的脸。
莲娣依然哭着磕头请罪，过了好久，赵普才用平静的口气说道：“下去。”
莲娣退了出去，赵衍依旧趴在房顶上，他打算等莲娣姑娘回房之后，再过去道谢。虽然谢谢二字远远无法报答莲娣姑娘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但他也必须去这一趟。
莲娣刚从房里出来，丫鬟们便又安静有序的回到房内各自的岗位。赵普用那发颤的声音说道：去叫管家来。”
赵衍心中琢磨，赵普虽然偶尔让人觉得可怜，可更多的，却是让人觉得可怕。唯一的儿子死了，受了打击的他一度快要死了，可被赵夫人一激，却又活了过来。受如此大的打击，还能平静的跟莲娣说上一会话，可见这人城府之深，绝不是一般人所能有的。
他还在反复琢磨的时候，管家一路小跑进了屋。只听赵普交代着：“大小姐的院子锁起来，没我的允许不许开门，粮食，柴火到一针一线都不许送进去，她要付出代价，我要她生不如死！”这断话依旧是断断续续，那管家惊的浑身就像筛糠，不停的用袖子察汗。
赵衍心中犹如一桶冷水倒下，他实在不明白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狠心的爹。
管家出去了，赵衍听到赵普在床上翻身，嘴里嘟囔着：“女心向外，留着都是祸害女心向外，留着都是祸害。”这大概就是他真实的想法吧，赵衍在心中暗自冷笑，忽然他的心揪了一下：相比之下，自己简直就是活在天上，拥有过父亲的爱，母亲的爱，师傅的爱，现在还有清清，可莲娣呢，没有父爱，母亲，也从没听她提起过，所爱的人也死了，她好像拥有一切，其实她一无所有。
赵衍回到畅春阁，听见一个丫鬟正抱怨：“我只是想给小姐拿点水来洗洗脸，该死的老王死都不肯开门，等下次见了他，看我不打他的脸！”
莲娣说道：“算了。老王一个下人有什么胆子，不过是听命他人罢了。你就在院子的井里打点凉水给我罢。”
那丫鬟有些不乐意道：“已经快冬天了，井水冷的刺骨，怎么能用。”
莲娣淡淡的说道：“冷点罢了，又冻不死，老百姓家不都是这么过日子。”
丫鬟这才说道：“小姐怎么能跟老百姓的的野孩子一样，等我烧点热水兑来给小姐。”
赵衍赶紧跳上屋顶。那丫鬟向院角的水井走去，赵衍悄悄的双手抓住屋檐，翻身下到院子里走了进去。近暖阁的时候，他故意弄出点脚步声。
莲娣正一手拿着镜子，一手拿着块手巾照着擦额头。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竟是赵衍，她吃了一惊：要是他被父亲拿住，必死无疑。忙丢下镜子起身拉住赵衍问道：“你怎么来了？”
赵衍见她额头磕的红肿，还有些皮肤磨破露出血丝，心疼起来，就欲跪下谢罪，嘴里说道：“是弟弟害姐姐受苦了。”
莲娣一把拉住赵衍，说道：“这是什么话，竹林中你拼死救我，难道姐姐是忘恩负义之人么？”
赵衍一滴泪终于没忍住，滑落地下。他将头扭开，平复心情。
莲娣催道：“我没事，倒是你，快走吧，要是被父亲发现，不知道又要惹出多大的乱子。”
赵衍偷偷擦干泪，笑着坐到一张椅子上：“放心吧，你这里已经被他化成了禁地，没他的命令，谁也进不来。我在这安全的很。”
莲娣这才稍稍放心，在他旁边坐下：“你都听到了？这样也好，其实我根本不喜欢行走江湖，打打杀杀，如果他要将我软禁在这个院里，对我来说反倒是求之不得。”
赵衍有些心疼的看着她：“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只是他说粮食，柴火，一针一线都不许送进来。不如你看看有什么需要的，下次我帮你带进来？”
莲娣感激的看着他：“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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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三）为红颜偷窃闯祸 送木炭炉畔聊天
自从赵衍搬来这院里后，晚饭后的闲暇时光两人最大的乐趣就是看着月亮谈心。若是遇上不好的天气，两人守着蜡烛，卢清清坐针线，赵衍喝点小酒也是极惬意的。
莲娣姑娘的事情卢清清全部明了，原本赵衍苦恼是否要找赵普问清楚父亲的死因，卢清清劝慰他：“二哥哥何不问问自己的内心，你的心要你怎么做你便怎么做，这样就不会太难过了。”
赵衍想想觉得确实是这样，要怪只能怪自己狠不下心舍弃这些牵绊，所以一切随缘吧。
转眼已经入冬，一场大雪下了整晚，天亮时才停。赵衍看着窗外，天地间一片雪白。他想起前几天去莲娣那，她们院子里的炭已经快烧完了，再不赶紧送点过去，只怕这几天就要挨冻。
于是他给卢清清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
他沿着城墙准备出城，这几天连续降温，家家户户都在储备木炭，他在自己家附近留意了好几天都没看到卖炭的人，于是打算出城去碰碰运气。
城门口，一队官兵把守着城门，一个小头目手中拿着一张画像，所有出城的人都要经过仔细的核查才能放行。赵衍本也不在意，但轮到他时，他随意扫了那画像一眼，心中暗暗吃惊，原来那画像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诸葛景堰！
赵衍走出城，给一个站岗的小兵塞了一串铜钱，问道：“请问小哥，那画上的人犯了什么罪？”
那小兵掂掂手中的铜钱，偷偷说：“那小贼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昨天晚上竟然连续在赵丞相和吕丞相府中犯案，听说偷走了不少宝贝。怎么，你认识他？”
赵衍假作慌张的说道：“小人一介村夫，哪有本事认识那样的强人，只因他是小人的仇人，因此才肯花钱打听他的消息。”
那小兵立刻来的兴趣，问道：“怎么，你见过他？快说来听听，你若是能提供有用的线索，官府还有赏银发放。”
赵衍信口乱编了一个故事：“小人乃是开酱菜店的，那天欢合楼叫小人送两缸酱菜，小人在地窖里翻缸走不开，于是小人的老婆替走了一趟。不知在欢合楼怎么得罪了那位客人，他竟无缘无故一脚将内子肋骨踢断了三跟，直到现在内子还躺在床上养伤。你说这人不可恨么？”说罢还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摸样。
那小兵顿时起了同情之心，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大哥不要难过了，正所谓自作孽不可活，现在他犯案得罪了两位丞相大人，待官府将他捉拿归案，就能替大哥报仇了。”
赵衍点点头道：“小哥辛苦了，小人还要赶着出城买点柴火，天冷，内子的伤不容易好啊。”
两人告别后，赵衍边走边琢磨：诸葛景堰孤身一人要这些宝贝干什么。必定是要换了银子讨那柳眉的欢心。可惜京城的当铺哥哥都跟官府有瓜葛，只怕他东西刚送到，抓他的人就到了。这次他是插翅难飞了。不过只怕官府一时拿不到人会狗急跳墙，若要挨家挨户的搜查，自己还是应该在清清身边更妥当。
想到此处，他放眼四处观望，远处半山腰上有阵阵黑烟冒出，印衬在万里雪白的背景中十分显眼，他找人一打听，那山上果然有几个不大的炭窑，于是撒开两腿向山上跑去。
――――――――“快进来暖和暖和吧。”莲娣笑让着赵衍，帮他脱下斗篷：“外面这么冷，怎么不穿件皮裘，或者大氅也好啊。”她心疼的带着些许责备，赵衍只是调皮的笑笑。
丫鬟杜鹃刚放下帘子，又赶忙将一张凳子搬到火盆旁，笑着用手绢在凳子上抹了抹，一边请赵衍坐下，一边说道：“公子和小姐先略坐坐，待杜鹃去煮些好茶来犒劳公子。”说着又匆匆走了出去。
赵衍坐下将手靠近火盆，问道：“怎么有好茶，谁送进来的？”
莲娣挂好了斗篷，也过来坐在赵衍对面：“昨天晚上家里来了贼，总管怕是刺客，便将这里的守卫调走了好些去前院帮忙，银娣才能偷偷进来说了会话。”
“哦。我今早出城，看见官兵手中的画像，原来还是个熟人。”
“怎么，是你认识的吗？后来听护院说只是丢了些值钱的物件，不知”莲娣以为是赵衍朋友缺钱，可想想又不太可能。
“呵呵”赵衍知道她在想什么“要说起来，这个小贼跟你也有些渊源。”
“嗯？”莲娣这下就更奇怪了“跟我有渊源？”她随即一想笑道：“我在江湖上行走多年，也不知道结下了多少仇恨，反正不会有人感激我就是了。”
“嗯，正是仇家。”赵衍解释道：“他是蜀山胡家堡的后人，名叫诸葛景堰。可是他一定不是来寻仇的，只是来寻点银子罢了。”
“是他~！”莲娣微微点了点头，有点印象了。“乱党之后，抓住了必死无疑。那你跟他？”
赵衍想起了吴月儿父母与蜀山二鬼几十年的纠缠，想起了自己师傅、师叔与蜀山二鬼的纠缠，上一代的恩怨，是否一定要留到下一代来解决呢？如果下一代解决不了，是否还要自己的子子孙孙世世代代纠缠下去？
“他父母与我身边的几位长辈恩恩怨怨几十年，我与他”他想起卢清清，“有恨，但也未到生死的份上。”
莲娣点点头，她懂他的意思，自从赵衍来到京城后，一只没找过她父亲，她就明白了。
杜鹃提着一只精巧的小铜壶进来：“天气太冷，才烧开的水，拿进来就冲不开茶了，在火上将就热热才好冲茶。”
说着将小铜壶放在炭盆上，扬起些许炭灰。几滴水撒出来，铜壶上发出“滋滋”的声音，冒起白烟。莲娣笑道：“越来越没规矩了，有你这样的待客之道吗？”
杜鹃故作委屈的说道：“小姐还当赵公子是客，连壶好茶都快奉不上了，怎么不见小姐担心？”
莲娣笑道：“看你这嘴，竟比我还厉害。”
杜鹃做个鬼脸一闪又出去了。
莲娣若有所思的说道：“若是能永远这样生活下去，我也心满意足了，管他什么江湖，什么社稷安危。”
赵衍明白，他们都是一类人，原本没有什么雄心壮志，一切都由不得自己。到最后只是想追求点普通人的小幸福，仅此而已。他安慰道：“别想那么多了，现在过的不就是这样的生活？珍惜眼前的幸福，未来到来的时候在说罢。”
杜鹃又进来了，这次端着一个茶盘，放着两套茶具和两盘蜜饯。
赵衍觉得出来的时间长了，不放心卢清清，于是喝了两杯茶便起身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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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四）月儿有孕回真武 景堰命断开封府
赵衍回到绣坊，刚进院子就听到吴月儿呕吐的声音，虽然她已经呕的上气不接下气，可得点空就不住的骂张长平：“我就要死啦娿娿这下你高兴了吧都是你个死人害死我了！”
张长平低声赔着不是，可声音里难言喜悦之情。赵衍正要进屋看看出了什么事，卢清清已经飞奔出来，一脸兴奋的跑到他面前：“月儿姐姐又喜了！快进去看看吧。”
“真的？！”赵衍开心的咧着嘴“我要当叔叔了？不行，不行，不论男孩女孩，以后一定要认我做干爹。”
卢清清与他并肩走进屋子：“看你高兴的。我已经抢先跟月儿姐姐说了，让孩子认我当干娘。”
赵衍心中一暖，他忽然认真的盯着卢清清说“不如我们也生一个？”
卢清清愣了一下，忽又羞涩的一笑，撇下他跑到了吴月儿身边，吴月儿已经平息了，卢清清将手帕递给她。吴月儿一边有气无力的插着嘴，一边喘着粗气说道：“你们也赶紧生吧，都一把年纪了，还拖什么。这遭罪的事，迟早都要来一次的。”
赵衍看看卢清清，卢清清也正看向他，四目相交，两人莞尔一笑。吴月儿又道：“要不是发生这么多事，你们的婚事早就办了。今天就让我跟长平为你们两主持婚礼，你们今天就成亲！”
说实在的，发生了这么多事，赵衍早已不追求那些形式，只是怕卢清清会觉得委屈，可他们刚才的一个对视，他知道，她也根本不在乎。
于是在吴月儿的督促和指挥下，赵衍在大厅的横梁上挂上了两匹红布，张长平写了两幅对联贴好，卢清清从柜子里拿出两只描金的红蜡烛。等一切准备妥当，大厅里倒也印衬的一派红红似火，喜气洋洋的景象。
在张长平与吴月儿的主持下，两位新人成了礼，正式结为夫妻。
“好，礼成，送入洞房！”
赵衍心中猛然涌起莫名的感动，他拉起卢清清手中的红绸，牵引着她走了两步，往事在眼前一闪而过。他猛的回头，一把将卢清清抱在怀里，大步走进他们的房间。
第二天一大早，卢清清就起来了。按规矩，新媳妇要早早的给公婆敬茶。卢清清没有长辈再身边，只有吴月儿和张长平两位朋友，于是希望他们能以兄长的身份吃这一杯茶。她来到两人的房间，却看到房门大开着。
卢清清心中暗惊，一边叫着：“张大哥，月儿姐姐”一边跑进房内，只见桌子上留有一封书信，写着：赵衍清清启。她急忙抽出信来细细阅读，原来吴月儿一向不习惯北方的气候，现在怀孕更觉得处处不适，好在如今赵衍回来了，因此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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