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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与战争-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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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说越激动的黄大姐,开始像她往日在群众大会上忆苦思甜般,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地演讲起来。她虽然识不得几个大字,但革命的理想主义教育接受了不少,英雄模范的事迹更是学习过许多,于是她不很恰当地列举了刘胡兰、江姐等人坚贞不屈的例子,让吕继红在面对资产阶级的诱惑时,要坚定革命意志不可动摇。
但任凭黄莲说得天花乱坠,恋爱中的女孩子就剩下一根筋,固执地沉浸在她自己的思维中难以自拔;而且她还觉得黄连的说法有些问题:肇飞并没有娶三妻纳四妾,他只用心爱着自己一个。所以她始终不肯松口说肇飞的任何坏话,还不停摇头表示不同意黄莲的意见。
“你想怎样?为了一个花心的老坏蛋,准备让组织上处理你吗?你知道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了满足他资产阶级腐朽堕落的**,刚和你说完了甜言蜜语,马上又跑去找别的女人了?”
刚才专案组进门的时候,按规矩先朝樊支书询问了一下肇飞的去向。
樊支书虽然是苦大仇深的老贫农,革命觉悟高、阶级斗争警惕性也保持得不错,但他和肇飞太熟了。加上专案组事先也没给他解释大家来这儿是专门调查肇飞犯罪后逃逸的事儿,所以他自然就没往那方面去想。只是本着质朴的人本性,很厚道地告知专案组各位领导,说肇飞离开生产队前,是向自己请过假的。至于肇飞请假的事由,是到邻村探望生病的同事。
肇飞请假时是特意留了个尾巴的。他告诉樊支书说,假如他那个同事牛凤的情况不太好的话,自己很可能会护送她返回省城看病。这些情况,樊支书也都如实讲述了。
专案组没有纠结于生产队是否有权批准肇飞的长假;也未去详细询问肇飞请假要照顾的人是男是女,所以樊支书就没有解释肇飞请了几天假,也没有专门告知大家牛凤的性别与年龄。
专案组的其他成员或许不知道牛凤是哪路牛鬼蛇神,更不晓得她的来龙去脉和身平事迹,因此樊书记解释之后也就没有再多嘴多舌提问。可黄莲是代管下放干部的,她岂能不知道牛凤的底细!虽然她估摸着肇飞请假这事儿有些不清不白,但既没时间朝深处想,更没往男女感情的事上靠。
但开导吕继红的过程中,她感觉吕继红虽然还在竭力回护着肇飞,在男女**上的口风也咬得很紧,但一股子憋屈的酸酸味道仍然无意中流泻了出来,似乎对肇飞护送牛凤回省城的事儿颇不满意。于是黄大姐在说服工作和思想教育都宣告无效的情况下,试着往男女三角恋上刺探了一句。
病急乱投医的黄莲,是在无奈之下尝试着说出自己猜测的。但令她没想到的是,她这句话无意中戳到了吕继红心窝子里最柔软之处。吕继红感觉自己早就深受伤害的心,一下子被洞穿得鲜血淋漓,于是她再度委屈地嚎啕大哭起来。
黄大姐欣慰地发现,吕继红现在委屈的大哭,和刚才因公社黄主任不礼貌的语言触及其**时的委屈劲,完全就不是一码事儿,所以她再次试探道:“小吕呀,为这样子的男人和组织对抗,大姐觉得很不值。大姐的话,你觉得有道理吗?”
吕继红含泪颔首,表示已领会了黄大姐的善意。这让黄莲更是信心倍增。
“他送牛凤回省城,这事儿你知道吗?”
吕继红点头。
“那你批准同意他去了吗?”
吕继红摇头。
“死东西!该死的臭老九!居然敢吃着碗里的惦记着锅里的。我要让他两头都踏空。还非让他不得好死不可!”
黄大姐义愤填膺地替吕继红声讨着花心的男人。但说良心话,她嘴上虽叫嚷得凶,可她心底一点也恨不起这个男人。而且他那帅帅的模样,还总牵肠挂肚般萦绕在她心里。
她很清楚自己与那个帅气的男人天差地别。但她觉得自己是天,是这个时代最优秀人物的代表;而那个男人只是地,是被时代抛弃的四类份子。但与所有的女人一样,她对美好的东西,心底里总有一种自然的亲近感,和朦胧的不着边际的幻想。她甚至还想过,假若自己是他锅里被惦记的那一坨子肉,或许她也会与吕继红一样感觉幸福;也会因他的花心而感到憋屈和恼怒。所以她私下里曾帮助过他、也维护过他。因为她不觉得被组织上描绘得面目可憎的右派份子肇飞形象很丑陋。
在如今这个时代,香花和毒草都被批判和唾弃。但人们一边批判着香花,一边心底却总惦记着想去嗅嗅它的香味;嘴里在唾弃毒草之时,更多的人也想着去品尝一下它的剧毒。更希望能领略一下吸食鸦片后的那种飘飘欲仙。总而言之,越是禁忌的东西,大家就越有兴趣去探究它。
黄大姐大老粗的文化水平和无产阶级简单淳朴的思维,让她说不出这些大道理,但心里的某些想法和大家又是共通的。肇飞是四类分子不假,但他也是个帅气的男人,而且还是很有气质和风度的那种帅男人。他就似香花和毒草,越是被批判和唾弃,就越是有人在惦记着想去品尝一下。
吕继红因为这个原因陷进去了,所以黄莲同情她的遭遇,也不觉得她喜欢上那个帅男人算啥大罪,只认为她是恰好有机会、而别人没有机会去品尝肇飞那株毒草而已。
黄莲今天到这儿,可不是为批判或处理吕继红的错误而来。但既然组织上已确定那个男人是阶级敌人,那么自己就得按组织意图落实他的罪状,并最终实现组织上严惩他的意图。而这件事的突破口是吕继红,所以自己必须拿下她。
想到这些,黄大姐狠下心来,劝导吕继红说:“县革委会的秋主任已在陆一凡的检举信上批示了处理意见,说肇飞是个负罪潜逃的坏分子。他破坏了上山下乡运动,就要严肃处理和打击。
王组长一行人这次前来,必须得到组织上所要的结论。你如果能配合组织,我会帮你说话,不让你本人被牵扯进去的。”
黄大姐的话说的是啥内容,心不在焉的吕继红并没听进去多少,但她敏锐地捕捉到一个名字,顿时银牙紧咬怒目圆瞪,气冲冲地嚷道:“陆一凡这个狗东西,谁让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回头我对他不客气!”
“陆一凡同志也是好心。”
“好心?他还能安好心?他那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嫉妒?嫉妒是啥意思?是吃醋吗?呵呵,陆一凡是因为吃醋才举报的?”
黄大姐的八卦心瞬间就被钩起来了。她拉着吕继红的手,反复地询问个不休,非要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好奇地问个清楚不可。
久压心头的委屈的确需要一个合适的宣泄口子。
吕继红起先还有些羞涩地喁喁着,王顾左右而言他地说着一些不相干的事儿,但泼辣率直的性情,让她讲着讲着就忘记了害羞。自己的心事,心里的甜蜜和苦涩,都需要一个合适的倾听对象。男人不合适,而蓝蓝又太小,此刻遇着了一向和蔼可亲且情同姐妹的黄大姐,正是她最好的听众。于是吕继红就将自己如何因一起搭伙悄悄喜欢上肇飞,又是如何因为牛凤的刺激而主动表白,肇飞又是如何不顾及自己的心情去陪伴牛凤回城,也包括自己到邻村去寻找他等等,一五一十说了个痛快。
做听众的黄莲大姐,情绪也跟随着她的讲述而起复波动。一会儿听得心跳不已感动无比;一会儿也恨得牙痒痒,气得破口大骂,甚至还陪着她洒了不少的眼泪。不过清醒过来后,黄大姐还记得提醒吕继红道:“这样子的事儿,尽管是你情我愿,但毕竟事关女人的脸面问题,你可不能说是自己主动的哦!你要是这样说了,这辈子谁还会要你呀?”
“大姐,我从来就没想过再跟别人的,我只想和老肇好。”
“没门!他想都别想。咱们红红这么好的女孩喜欢上他了,他不懂得惜福不说,还跑出去与别的女人鬼混和勾勾搭搭,活该他受打击。”
“黄大姐,能不能放过他这一次呀,我情愿。。。”
吕继红吞吞吐吐的求告,被黄大姐无情地中途打断。还告诫她道:“你知道大姐也保过他不少次的。但既然秋主任亲自点了名,肇飞这次恐怕无论如何都保不住了。所以我劝你别再犯傻劲,能把自己摘出来,你就得感谢老人家赐福了。”
“那。。。大姐,我该咋办呀?”
吕继红苦恼万状地问道。
“我想想。。。”
黄大姐思索了片刻,终于下了决断。
“小吕,你先配合组织把情况落实,把事情的经过按大姐刚才教你的写下来。千万不能说是你主动,而要说成是由于被他花言巧语哄骗,革命意志不坚定,才一时糊涂犯下的作风错误。
另外,他超过生产队三天的批假权限外出,又不去工作组办理请假手续的事儿是确凿无疑的。仅凭这两条,他这回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所以你得坚决与他划清界限。否则,你上进的路就算彻底被堵死了。”
说着,黄大姐又怜悯地看看这个自己一向特喜欢,但未来政治前途已经暗淡了许多的小姑娘,接着说道:“这事儿估计会公开进行处理的。即使大姐想护着你,不让你的事儿传出去,但流言蜚语总少不了。那样一来,你在这村里就难再呆下去了。这样吧,大姐先帮你调换个插队的地方,而且今年大姐厂里如果有招工回城的指标,大姐会将你主动配合组织的事儿,作为优先推荐你的理由。你看好吗?”
在黄莲的循循诱导下,吕继红思索了片刻,苦涩地轻点头颅,没有再开口。
。。。
看过吕继红亲笔书写的案件经过笔录,公社黄向阳主任很不满意地瞥了黄莲一眼。
黄莲尽管不太识字,不知道吕继红到底如何写的,但她对自己的工作成绩是绝对有信心的,而且对公社黄主任的好色和无耻也时有所闻。再加上她是省城来的工宣队员,可不是这乡下小地方受他驱使的土干部,根本就无需看他脸色行事,于是她也狠狠地回瞪了黄主任一眼,心底还骂道:你比那个肇飞更混蛋一百倍!按照他的处理标准,够把你个狗东西枪毙一百回了!
忿忿地抢过笔录交到王组长手里,她不屑地冷哼一声后,拉上神情呆滞的吕继红走了。
王组长翻翻笔录,尽管也不太满意,但有吕继红写的那两条作为突破口,自己的工作还是主动了不少,也算不虚此行了。
更主要的事是,吕继红的笔录牵扯到一个叫牛凤的,其人目前已回省歌剧院。自己正好借此为由外调去一趟省城,也好趁机与回省城老家的秋主任再加深一下革命感情。想到这儿,王组长一脸平静地对一干区里、公社的专案组成员说:“对那个检举人陆一凡,你们要给予一定的表彰和宣传。如果更多的革命群众能像他这样积极配合组织,狠狠打击阶级敌人的嚣张气焰,那我们的工作就好开展得多了。”
'小说网,!'
………………………………
053、外调 下
肇飞是自投罗网的。
结束樊村的外调返回县城之后,王组长、黄莲和民警小白一行三人,当晚即连夜乘车赶往省城夏江。这是秋主任回省城奔丧第三天发生的事情。
第二天一大清早,也就是秋主任回省城的第四天。王组长等人在樊口火车南站下车时,恰巧和进站台打算上车的肇飞撞了一个满怀。民警小白当即上前拦下了正欲登车的肇飞。
被拦下的肇飞神色从容淡定。既未挣扎逃跑,也未做任何解释,只表情冷冷地告诉带头的王组长说,他正打算乘车返回范城,然后就一言不发跟着三人一同出了南站。就似他也是前来夏江出差的其中之一。此后,肇飞被王组长一行人暂时关押到了省歌附近的某个派出所。
王组长出发之前早就向小罗打听清楚了秋主任家的地址。既然已抓住了肇飞,也就算他此行的功德圆满了。所以把人押往派出所后,他屁股不落座,立即就以逮住了潜逃的反革命份子肇飞,准备亲自去向秋主任汇报为由,撂下黄莲和小白独自离去了。
黄莲原来还想趁这次出差的机会顺便回家看看的。王组长一走,剩下的事情必须两个人一起办,这下子她也走不脱了。遂与小白民警一道,暂时借用派出所的审讯室初步提审了肇飞。
审讯肇飞的工作也进行得很顺利。肇飞原本就无潜逃的打算。牛凤如愿以偿重登舞台;周宇说的那件大事更是看不出一丝苗头,他当然要返回小樊村了。所以黄大姐刚发问,他就马上主动坦白了自己前来省城的目的,以及本次出行的全部日程。详细交代完毕,他还补充道,老同事牛凤可以为这一切作证。
既然肇飞如此爽快识趣,黄莲和小白干脆连旅社也甭找了,将行李临时寄放在派出所,俩转身就去了省歌舞剧团。又通过预约排队,得以拜访了当天刚刚销假上班,发髻上还簪着一朵小白花的剧团女军代表。
黄大姐和小白并不知道闻军代表是啥来头。不过等他俩被人领进剧团军代表办公室,目睹了一身合体草绿军装,气度雍容却艳而不俗的闻兰,又亲眼目睹歌舞团所有人对其全都毕恭毕敬且挂满一脸谄笑。心底就猜测,这一定就是那种以前如雷贯耳、却从来难有机会一睹真颜的红色贵妇了。所以,对她此前的种种做派也当即释然。
大饱眼福的过程,他俩的目光自然也注意到人家此刻还戴着孝,脸上也残留有一抹淡淡的哀伤,情知这是不巧赶上人家家里有大事发生因而心情不好了;再瞧瞧见缝插针前来办公室朝她请示、汇报工作川流不息的人群,就开始自责自己两人确实来得太不是时候了。所以等闻军代表一边批阅着文件,一边漫不经心朝他俩打问起此次前来的目的时,遂赶紧肃容起身,以最恭谦的姿态双手奉上介绍信,还摆足下属觐见上司的低姿态,向闻主任汇报了本次外调的对象和目的。
闻兰是夏江720事件的次年,因丈夫老秋工作变动的缘故随同调到鄂北的。到夏江之后又耽搁了一段时间,她这才被正式安排到省歌舞剧团工作。
作为“支左”的军代表来剧团不久,她工作尚未忙出头绪,人头也还没全认清楚,轰轰烈烈的知青上山下乡运动就开始了。紧随其后,干部也被要求到五七干校接受劳动改造。黄莲和小白本次前来外调的对象牛凤,正是剧团圈定的第一批下放插队干部,所以闻兰来剧团之后,其实也是只闻其名未睹其人。真要说认识并和牛凤其人熟悉起来,实际上也就是最近几天的事情。更准确地说,就是这次的国庆文艺汇演选拔。
听来人介绍说要外调的对象是牛凤,闻兰当即安排下属去通知她前来。此后,自己一边继续忙活着手里的工作,一边低着头和俩乡下的干部有一搭没一句地闲唠嗑。
依闻兰平素的性情和行事风格,她是打算等牛凤到办公室与俩外调人员接洽上之后,自己就准备起身端茶送客的。毕竟自己的配合工作已到了位,算是给足了小地方来的这俩干部面子。
令她没想到的是,闲聊几句之后,当听说这俩都是从范城来的,她顿时就因秋鲁的缘故感觉和对方由衷地亲近起来。还随手放下手头所有急待批阅的文件,和他俩围坐在沙发上一心一意地唠起嗑来。
他们可都是山东的下属哦!这次执行的自然也是他的指令。这么想着,闻兰不仅语气客气多了,还极为难得地起身亲手替他俩泡了一杯茶。
待俩客人双手接过茶杯,有些诚惶诚恐于对面女领导的前倨后恭,屁股抬了一半却忐忑着不敢重新坐下之际,闻兰这才满脸自豪,也略带些羞涩地告诉他俩,他们的领导秋主任正是自家孩子。
当然了,听完闻主任的解释,这俩能够领会到的一点是,闻主任是由于搞清楚他俩都是其儿子的下属,这才对自己客气起来的。做母亲的那满脸的自豪,肯定是在为其子的有出息而倍感骄傲。在任何家庭中,儿子所取得的成就,历来都是做母亲最大的骄傲和最值得炫耀的资本;有些令人犯糊涂和想不太明白的是,美丽的闻主任为啥提及儿子时脸上居然会瞬间现出一抹羞涩的红晕。还有就是,她那个年纪的女人,似乎不应该有秋主任那般大的儿子呀!
他俩哪里知道,闻主任在这俩初登门求见的那一刻,就没一丝心情去搞清他俩是哪儿来的和到底来干啥的。昨晚秋鲁的离去,也顺带勾走了她的七魂六魄。所以此后等醒悟过来也搞清了情况,闻主任多少有些为此前的怠慢客人而感觉不好意思;至于其嘴里的儿子,其实也只不过是其继子罢了。当然了,还是她女儿的亲爹和她心底最爱的人。只要有任何人和她提及秋鲁来,她总会眉飞色舞地应和,并下意识地流露出小儿女般的羞涩和扭捏。
攀扯上了这层关系,也无论心底还有多少疑惑和未解之谜,专案组的黄大姐马上就顺杆爬地表示,他俩此行正是遵照秋主任的指示前来办案,而且领队的王组长此刻已经去了秋家汇报行动成果。而闻兰也就顺带告诉他俩,秋主任这次是回家办丧事的。因记挂着手里的工作,昨晚已连夜返回了范城。
几人闲扯着,气氛渐趋融洽。再后来,闻兰又得知黄大姐是省城下派到农村负责知青工作的干部,老家就是这夏江的,与自己目前也算半个老乡,于是话题就更是投契。
待牛凤到来时,闻主任已经做出了一个决定:要留下来亲自协助这俩前来外调的人,也好为继子的革命事业略尽绵薄之力。
………………牛凤是个骄傲的人,素来还有些“反潮流”的革命精神。原本她是不打算老实配合范城来人外调工作的。国庆汇演剩下没几个排练的日子了,她的事儿还忙着呢!但听说是闻兰的召唤,她却不好意思直接拒绝。
她也是最近几天才与闻兰熟悉起来的。
首先,她是闻兰女儿秋眉学芭蕾的指导老师。从她回城到剧团上班的第一天起,秋眉就跟着她学习跳舞。有了这层关系,秋眉就替她说了不少的好话,也实实在在帮了她一个大忙:为她拿下了红色娘子军折子戏里的吴清华a角儿;
其次,上次选拔表演的时候,她牛凤习惯性地挑衅了剧团领导的权威,给在演练场的闻兰制造了不小的难堪。但事后她发现,这个领导与剧团的其他领导似乎还真不一样,不仅未因此给她小鞋穿,还顺带接受其女儿的举荐让她得以重返舞台,甚至事后还友好地表示要与自己继续交往。仅仅凭着这两点,牛凤就觉得欠下了人家闻兰巨大的人情债。何况自己此后能不能留城,还得人家闻军代表继续帮扶和关照呢!
。。。
“牛凤,我们需要了解一下肇飞最近的动向。请你本着革命群众的阶级觉悟,老实配合组织的调查,将你所知道的一切如实招来。”
这小白民警不认识牛凤,打着他们人保组办事一贯的官腔,一开口就大喇喇地把牛凤当做罪犯一般审讯起来。他本人还觉得自己这样行事很正常,语气也很平和,但熟悉牛凤性格的黄大姐和闻兰一听就知道要坏事儿了。果然,小白的话音刚落,牛凤立马站起身,俩白眼珠子一翻,用她那好听的京韵味普通话和难听之极的语气说:“那我跟你就没啥好谈的了。请你们领导过些日子再来找我吧!”
嘴里说着话,杨柳腰肢一摆,人已往门外走去。
“哎哎,牛凤,你等等。能不能听我们把话说完?”
黄大姐赶紧拦下掉头欲走的牛凤,温言软语劝慰起来。
闻兰也苦笑着替外调的俩解释道:“牛老师,因为你的朋友肇飞出来好几天也没给组织上请假办手续,所以他们是来了解肇飞最近一段时间是不是与你在一起,都干了些啥事儿的。”
“没错,老肇最近确实是和我在一起。他有啥违法乱纪的行为被你们抓到了吗?”牛凤也不管问话的谁,颇不耐烦地说反问道。
“整天都在一起?那就是说也包括晚上了啰?”小白民警又不知轻重地横插了一句嘴。
牛凤再度翻起白眼道:“晚上咋啦?男未婚、女未嫁的,有什么不可以吗?”
“你们还没结婚,男女在一起鬼混,那就是资产阶级思想,是腐化堕落的生活作风问题。再说了,那肇飞是坏分子你难道不知道?”小白继续官腔十足地训斥道。
“我和老肇本来就是牛鬼蛇神。黑五类在一块不正常吗?剥夺了我们的精神自由,还要来蹂/躏我们的**?有本事你把我这几斤几两也拿过去,我牛凤这些年早受够了!”
牛凤这次连白眼也懒得翻了,只是不屑地撇撇嘴。
黄大姐看看势头不对,先使个眼色给小白让他出去转转,然后将牛凤强行摁在椅子上坐下,陪着笑脸道:“牛凤,我们这次不是来调查你的。只是因为肇飞的事儿牵扯到了你,才不得不找你落实一些情况。你把你知道的情况说清楚就行。”
“黄师傅,我刚才不是已说过了嘛!现在也没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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