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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与战争-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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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师傅,我刚才不是已说过了嘛!现在也没啥好补充的。”

    见牛凤依旧气鼓鼓地不太配合,闻兰也有些不高兴了。这可是秋鲁布置下来的任务哦!这俩如果任务完成得不好,岂不影响到秋鲁的革命大业!

    她是个思维简单的女人,就只为丈夫、女儿和家庭活着。既然老秋已经走了,秋鲁现在就是她的天。牛凤不给秋鲁下属面子的如此做派,那也等于是在泼她闻兰的面子。但她那温软谦恭的性格,让她就算想说几句难听的话也说不出口。于是只好拉着黄莲的手腕,将其带到办公室外的走廊上,想先将外调肇飞的具体情况问个明白,然后再想出好的解决办法。

    黄大姐正手足无措地为此事犯难呢。对于牛凤这类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她这个大老粗还真不知道该咋样应付,所以见闻兰肯帮忙,黄大姐顿时低颂了一声:阿弥陀佛,老人家万岁!

    闻兰不太会说话,但那只是因她不太关注世事,少与外人交流而已。但作为且久居上位的知识女性,做思想工作该从何处入手,她不仅清楚,而且也颇有几分把握。

    做牛凤思想工作的切入点其实不难找,那就是她很想回城。当然了,她想回城的目的,倒并非是因为她害怕和想逃避插队落户的艰苦生活,而是她一直都想着复返舞台。韶华流逝,人生易老。她牛凤的青春已不再,复返舞台的机会也越来越渺茫,放弃了本次国庆调演入选的机会,也就等同于放弃了她自己的艺术生命。所以闻兰觉得,自己有机会、也有能力说服牛凤,并帮助爱人秋鲁达到他的目的。

    闻兰听完黄大姐对肇飞一案的完整讲述,也包括最新取得的吕继红笔录的基本情况,之后,她很自信地微微一笑,和气地对黄大姐说:“好不容易回了一趟省城,您可以先回家看看。我会让您按时完成秋主任布置的任务的。牛凤的思想工作我帮您做。”

    ……………送走小白和黄大姐,闻兰转身返回自己的办公室。

    牛凤见闻兰回来了,就想起身告辞。但闻兰微笑着用目光拒绝了她的请求,并示意她坐下听自己解释。

    “牛老师,你甭急着告辞。你现在急着走,是想赶回排练场继续刚才的排练吗?”

    牛凤轻点一下她那尖尖的下颏,表示确实如此。

    “如果我告诉你,假如你不能很好地配合组织上完成这次外调任务,你就有可能再也没机会重返舞台了,你会有啥感受呢?”

    牛凤先是感觉诧异,她觉得闻兰不应该是那种落井下石的小人。随即又蹙眉思索了片刻,似乎想通了闻兰此刻为什么要这般做了。全歌舞团最近不是都在盛传,那天到练功房来看彩排的秋鲁是她继子嘛!外调人员肯定是利用了他们父母官这层关系,想通过闻兰来对自己施压。于是牛凤很不屑地撇嘴询问,“闻主任,你这算是威胁吗?”

    她牛凤可是个宁折勿弯的人,岂会因为这个原因就轻易服软!

    “错了,这不是威胁。仅仅是个忠告!”闻兰依旧颇有风度地淡淡微笑着。

    “你这话咋解释?”

    “咱们先不急着说这个。我俩能不能先来探讨一下你即将演绎的角色?”

    “行。”

    牛凤硬邦邦道:“随你。”

    “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按你的理解,剧中的人物洪常青爱吴清华吗?”

    牛凤点点头,但很不解地用眼睛瞅着闻兰。

    “他表白过吗?”

    “没。”

    “好!那我反过来问一句,吴清华也爱洪常青吗?”

    “也爱!”

    “他俩为此付诸过行动吗?我的意思是说,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曾经因为心中所爱,就放弃过党组织交给他们的任务了吗?”

    “闻主任,我与老肇的私人关系,和你说的这些有关系?”牛凤的眉头已纠结成了川字。

    “当然有关系啦!肇飞是一个组织上正在调查的坏分子。。。”

    闻兰见牛凤听了半句话就开始朝自己瞪眼,遂摆摆手轻笑一声道:“不扯那些还未定性的事情也好!这样解释吧,肇飞的某些行为,对组织上的革命事业已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是一个很坏的典型。而你所要演绎的吴清华却是一个纯粹的革命者。一个纯粹的革命者,是该把所有的一切都交给党组织安排的,当然也包括其私生活和感情。

    你如果承认肇飞擅自脱离组织监督后是和你呆在一起,特别是在没有婚姻关系的情况下同居一室,你想想,无论你们身体是否有过接触,组织上会认为你具有无产阶级的朴素阶级感情,具备登台演绎这个角色的能力?如果你自己得出的结论也是否定的,那你觉得你登台前的政审能够通过吗?”

    牛凤先是瞠目结舌,随后,她只感觉天在旋地在转,头脑剧烈眩晕,眼前已是一片灰暗。

    闻兰不再说话,她只静静地凝视着牛凤,她想给牛凤留下足够的思考时间,并说服自己抛弃此前的所有幻想。

    许久后牛凤果然抬起了头,用她那无神的眸子望着闻兰,虚弱地问道:“我要怎么做才能保证通过最后的政审?”

    “很简单,一切按照组织意图就行了!”

    “谢谢!”

    牛凤不再询问了。她慢慢站起身,蹒跚着一步步向闻兰的办公室外挪去。失魂落魄的她,出门时差一点就迎头撞上了门框。

    闻兰跟在她身后很亲切地提醒着她当心撞头,还若无其事地随口补充道:“听外调小组的人反映,有个叫吕继红的小姑娘已向组织汇报了肇飞毁她清白、玩弄之后又始乱终弃的事情。不知道你是否认识这个小姑娘?”

    牛凤没有回头,但一只手强撑着走廊的墙壁,勉力摇了摇头。但闻兰却从她另一只手的动作中发现,她此刻正在偷偷抹眼泪。

    “山东,你应该为我自豪!这一切我都是为了你才做的。”

    看着牛凤的身影消逝于走道尽头,脸上仍挂着微笑的闻兰心底是既酸且甜。既骄傲于自己成功的思想工作,也对自己此前的残忍有些许良心的不安。

    '小说网,!'
………………………………

054、谈判 上

    赶来接站的罗前进此刻是满心忐忑。

    前天县革委会常委扩大会议后,与罗前进达成放任金光路**事态自行发展默契的人保组王组长,不仅撒手让陈副主任去胡乱折腾,而且当天还不客气地撤出了人保组的全部力量,转而赶赴黄集公社,亲自处理肇飞奸污女知青那件案子去了。

    昨天晚上,取了吕继红和陆一凡的证词,也摸清了肇飞的去向之后,王组长又带着随从连夜赶赴省城外调和对肇飞实施抓捕,完全坐视了金光路事件的逐步升级和矛盾进一步激化。

    小罗原先也想坐在城楼观山景,好与王组长一起看陈主任笑话,等待着事件闹大和升级后,令他跌一个大大跟头的。谁知将常委扩大会的情况,以及此后王组长和自己的处理措施汇报给秋鲁后,还没等听完自己的全部汇报内容,秋鲁不仅当场雷霆震怒,而且愤怒得几乎摔了话机。

    还未放下电话,捏着电话听筒的罗前进就知道自己干了一件天大的蠢事、错事,不仅错得离谱,而且傻得自己都难以理解。

    秘书是干啥的?他不仅是领导的左膀右臂和其肚子里的蛔虫,还是领导的影子和代言人。他本身并不具备任何的价值和威权,仅仅是领导的一个符号而已。

    自己不关心领导的前程,未能将其忧思摆放在第一位考虑,这就是欠缺大局感;没能正确揣摩领导的思路,仅凭自己的主观臆断且还带着情绪去办事儿,放着大事不抓转而去纠缠细枝末节,那岂非工作分不清主次?

    缺乏大局感就属于政治上不成熟;不懂得搞工作要抓住主要矛盾,这就是欠缺能力。既无德也无能的秘书,不说领导肯定不喜欢,就算自己换位思考也同样感觉难以理解和不能接受。所以放下秋鲁电话的那一刻,浑身冷汗的罗前进很想猛甩自己几个嘴巴。

    自己当初为啥就会鬼迷心窍光想着要去坐山观虎斗呢?

    罗前进哀哀的想,自己今后若因此受憋屈或遭冷藏,不仅是活该,看来也是难免的事儿了。

    正主儿王组长抽身而去,其他县里的常委又找不着。昨天早晨一上班,惶惶不安且急于做出补救的罗前进,只好放下身段去恳求自己一向瞧不起的陈副主任。他表示自己将代替秋鲁,亲自去与知青代表谈判。但刚刚开口表达出这个意思,就被陈副主任毫不客气一口拒绝了。

    县里实际的当家人秋鲁这些日子不在家,别的常委害怕惹祸上身也全都躲着不露头,素来被冷遇和轻慢的陈副主任现在扬眉吐气当家做了主人。“翻身的农奴把歌唱”。意气风发之下,他自我感觉骨头都有些轻飘飘了。你们大家不是都袖手旁观这事儿嘛,那我就自己来处理;他王抗生不是把人保组的人员都抽走,以为釜底抽薪就能让我束手无策嘛,那我就调动民兵来镇压。

    于是陈副主任告诉罗前进,他不但不打算与知青妥协,甚至还要采取更强硬的进一步措施来狠狠打压知青的嚣张气焰。有那么多的贫下中农做坚强后盾,他才不怕那越聚集越多的知青们蠢蠢欲动了。敢造反?那就坚决镇压之!

    陈副主任的话,让罗前进顿时就彻底慌了神、麻了爪子。假若陈副主任所描述的那种场景真的发生了,自己岂不是万死莫赎了!

    罗前进想把此事朝秋鲁做紧急汇报求得他的指示,却一整天都无法联系上他本人。其实罗前进也知道秋主任的父亲当天举行葬礼,秋鲁根本不可能有时间呆在家里。但束手无策的罗前进还是反复不停地朝秋家拨着电话。不如此他心底就更加惶惶不安。

    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假若没有领导在身后支持,缺乏了足够的授权,一个秘书其实狗屁都不是。因为他想采取一些补救措施,却调动不了任何相关部门和人员。

    实在不知该做什么好,罗前进只能焦急万分地待在办公室。一边四下打电话收集信息,一边如热锅上的蚂蚁般绕着圈子苦苦等待秋鲁返家。这一等就是一天一夜。他猜想办完丧事返回家中的秋鲁,应该会给他先打个电话再做些明确指示的。秋鲁的电话倒是真等来了。但那是直到他临登车前才拨过来的。不仅返程的时间比罗前进预计的早了好几天,令他颇有措手不及的感觉,而且秋鲁只简单告知一声他搭乘的车次后,多一个字也不肯再说,直接就挂断了电话。显见他心底此刻对罗前进有多么地不满了。

    。。。

    范城只是鄂渝铁路上的一个小站,整个车站就是一幢与铁路平行的长方形一层建筑物。建筑物正中是候车室,候车室左边是行包房,右边是车站办公用房和盥洗间。候车室正中临街的大门做了入站口,大门侧面的小门就作为了出站口。所有旅客进站出站,都得经过宽敞的候车室。

    秋鲁下车时,随同抵达出站的旅客寥寥可数。而从范城登车西行的旅客更是少得可怜,将站在月台上等着接站的小罗彰显得特别突兀。

    秋鲁的脚步踩上月台时,天色已经麻麻亮了。只瞥了一眼,秋鲁就能感觉出小罗心中此刻的忐忑。但他没说话,将手中的行包交小罗拎着后,只是脸色淡淡地点点头,脚下未做任何停顿,直接就朝候车室走去。

    一个缺乏大局感,且工作中抓不住重点,只能写两笔好字的秘书算个啥?写字画画那都是雕虫小技。看来其今后的前程有限得很。秋鲁不仅给自己的秘书最近几天的总体表现做出了客观评价,也做好了最终放弃之的心理准备。

    ……………………候车室中间拉了一道铁栅栏,隔离开了进出站的旅客。

    穿越大厅出站时,秋鲁隔着栅栏看见有俩带红袖标、手持枪械的基干民兵,正背朝铁路面朝大街把守着候车室大门,并用审视犯人般的目光仔细审视着寥落的几个进站旅客;而有几个同样装束的民兵,也在对已进入候车室、所有相貌看似城里人模样的年轻旅客在进行着盘诘。而且秋鲁的身影还未离开候车室,侧后方已传来被盘诘的旅客与民兵越来越大的争吵声。

    “你们凭啥盘查我们?”

    “这是县里的指示。所有知青回城,没有公社以上的外出证明不准放行。”

    。。。

    皱着眉的秋鲁压低嗓门问罗前进道:“金光路的事儿还没摆平?”

    “没有。”

    听秋鲁的问话直奔主题,罗前进顿觉头脑一阵恍惚,但依旧老老实实道:“昨天我一上班就将您的意思转告了陈主任。但陈主任虽同意尽快平息事端,却不同意对知青让步。

    领头闹事的知青昨天与陈主任谈了几轮,因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就将陈主任的强硬态度散播了下去。于是聚集在陈楼和李村一带的知青就越来越多,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陈主任担心他们将串联的范围扩散到外县,也怕他们组织人员去地区和省城告状,就派民兵进行封锁。此后,又将堵截的范围从陈楼和李村附近扩大到整个城关镇周边。”

    “和知青来硬的?”

    秋鲁微不可查地撇了撇嘴角。“这种拦截会有效果吗?”

    “效果咋样我可不敢说。只知道昨天一整天,已拦下了好几批想去陈楼和李村聚集的男知青;也在火车站和长途汽车站等地挡住了一些预备回省城的知青,其中男女都有。我猜测他们当中或许有人是去省城告状的,但多数应该只是正常回家探亲或办事的。不过拦下的所有人都怨声载道,没一个肯承认是去告状的。”

    “人家都是傻子,把出门的意图都老老实实主动向组织坦白?”

    秋鲁冷哼了一声。

    “陈主任确实是有些一厢情愿了。”

    “不说这个了。还有什么别的事儿吗?”

    “王组长那边昨天已拿到了肇飞犯罪的证据;也搞清楚了他是陪着一个叫牛凤的女人跑回了省城,所以已连夜赶往省城外调和抓捕;

    肇飞的儿子那边,我昨天一大早就打电话到大李大队通知了樊二柱。樊二柱也安排民兵进行了拉网搜查,他自己还悄悄在村里蹲守了一整天。晚上他给我回话说,没发现那个少年跑回樊村。所以我估计他跳车后是直接逃窜回了省城。

    两件案子所有相关的情况,我都准备了一整套详细资料放在了您办公室。您待会回办公室后,可以通过资料详细深入了解。”

    秋鲁思考了片刻,果断地对小罗说:“肇飞父子的案子你都撒手,暂时不用去管它了。我们要先集中精力解决金光路的流血事件。你即刻通知政宣组的老李到我办公室来。”

    “要不要通知人保组的同志?毕竟他们专业一些。”小罗有些不安地提醒道。

    “专业一些?”

    秋鲁朝小罗讥诮地反问道:“你不是告诉我,人保组王组长已经放任此事不管了吗?没有大局感,有再好的专业能力那又能如何?”

    听了秋鲁的嘲讽,尴尬、惭愧得有些无地自容的罗前进脸颊抽搐着,心情也愈加沉重。在急急赶往同一幢楼一层政宣组去的中途,罗前进一边哀叹秋鲁终究未能解开心结,同时也觉得四周一片天昏地暗。

    。。。

    趁政宣组组长李进未到,秋鲁在办公室将前天金光路冲突事件的会议记录,以及其他几个案子的卷宗都浏览了一遍。之所以前天的群体**件只有会议记录而没有纪要,是因为会议上各方就问题处理的意见未能达成一致,所以就没能形成最后的纪要。等小罗陪同政宣组李组长一起进门时,秋鲁指着会议记录上的一个名字对小罗说:“你把这个人给我找来,让他来时带上派出所的案件调查记录。”

    小罗看了看秋鲁手指敲点之处,是出席当天会议的派出所当事民警孙干事,遂点头之后转身离去。

    “老李,你对这事咋看?”

    “秋主任,前天我有事未能参加会议,具体的情况不太了解。但既然大家都认为是偶发事件,也许真是偶然吧?”

    李进组长戴黑框眼镜,头发梳理得很整齐,衣服干干净净、整洁笔挺,保留着这时代不多的文人形象。见秋鲁直接发话征求自己意见,他很慎重地斟酌着词汇,出言谨慎地回答道。

    “老李,你真的这么看?”

    见秋鲁逼视着自己,目光有些闪烁的李进反问道:“秋主任难道有不同看法?”

    “我有什么不同看法?你是常委,当时有事没能参加会议,会后总归看过会议记录吧?就算会议记录也来不及看,各种流言蜚语和小道消息,你这两天内也总该有所耳闻了吧?村民伤人也许真是偶然,但参与黑市交易的那么多村民,到集市时都随身携带着可以伤人的各种器具,而且有人一声令下他们就集体行动,这也是偶然吗?”

    目光犀利的秋鲁一下就抓住了事件的本质。

    “秋主任,我也的确听到过一些传言,说这次事件确实是有人预先进行了串联和鼓动。如此看来,偶然事件中或许真蕴藏着必然。以往类似的冲突,多半是因为知青小偷小摸等偶然的因素引起的,但这次应该算是有预谋的行动了。无论那个知青小侯是故意挑衅,或是真的是想要检举他们搞投机倒把,总之这类事儿可能早晚都会发生。”

    秋鲁赞许地点点头。

    “确实如此。老李,你分析一下为什么会这样呢?”

    “知青和农民之间一直就存在着各种各样的矛盾,并不像大家认为的那样彼此团结和睦。知青这个群体也不像上边所想的、所宣传的那样受农民欢迎。

    这中间,因部分知青行为不检点,导致农民对待整个知青群体都抱有了不好的看法和怨气,加之平日里彼此的小矛盾也长期未得到及时解决,所以才会最终酿成了这次大事故。秋主任认为我的分析有些道理吗?”

    “不愧是搞政治宣传工作出身的,老李你看问题的确很准确,抓住了本质。但我想再问你一句,为什么知青满怀热情,按老人家指示到广阔天地接受再教育,却不受贫下中农们欢迎与喜爱,甚至可以说是厌弃呢?”

    “也许是两个群体之间本身在文化上、观念上,或许还有劳动能力上的差异导致的这种结果吧?”

    李进按按自己的眼睛框,望着秋鲁,犹疑半晌方才语气不太肯定地反问道。

    “这些都不是矛盾的主要方面。”秋鲁摇头直接否定了老李的分析。

    “哦,这些都还不是矛盾的主要方面?”

    “老李,你不分管经济工作。但我说一组数据,你马上就会明白矛盾产生最深层次的原因。”

    秋鲁将所掌握的范城县现有可耕地面积、最近几年土地的年总收成、全县人口总数全部列举了一遍。又对范城的土地与人口的关系,以及人均粮食占有数量进行了分析,得出的结论是:范城现有耕地资源与全县人口维持着脆弱的平衡。在现有生产力水平下,粮食出产每年基本上为一定量。增加了知青这些额外的外来人口,必然会减少每个农民的口粮。生存的冲突,才是知青与农民矛盾形成最直接、最根本的原因。

    “这个道理既简单又直白,摆在这里这么明显,为什么大家从来都没意识到呢?”老李似牙痛地深吸一口凉气,似自问又似问秋鲁。

    “不是没人意识到。有些人想到了,但不愿意说出来,或者是表达不出来;多数人是压根不敢往这方面去想,因为那样似乎就会往上山下乡政策的对错这方面去联想。咱们不是外人,你觉得是不是这样呢?”

    “确实如此!而且按照这种思路,随着今后更多知青的到来,估计矛盾还会更加激化?”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秋鲁心情很沉重地叹息道。

    “既然我们能抓住矛盾的主要方面,难道我们就没办法解决它吗?”

    “很难!当然我指的是现阶段。”

    秋鲁无奈地摇摇头。“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案,从长期来看有两个根本的途径:一是增加粮食的产出;另一个是减少人口。但现阶段这两种措施都难办到。

    增加粮食的产出,就是要提高农业生产的效率。方式方法不是没有,而是很多。但是在当前大的政治气候下,不突出政治,不去抓阶级斗争,反而去搞批判了多年的经济挂帅,你认为这可以办得到吗?减少人口,最直接、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不让知青从城里下来。但是现在谁有这种胆魄与党中央的政策对着干!”

    “难道我们这些**人,能发现矛盾反而不能妥善解决这些矛盾?”

    “这件事的处理,我建议你们政宣组先接过来。老陈那样不顾立场、地位的硬来,是会酿出大事的。”

    “感谢组织对我们政宣组的信任。不过嘛,秋主任,人保组老王虽不在,别的人还可以出来牵头负责,为什么要让我们政宣组出头接过这桩棘手的事情呢?”

    李进有些犹豫。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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