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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与战争-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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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消息落实了?”
闻兰也跟着眉飞色舞了。
什么叫为君喜而喜,因伊忧而愁?这就是了。闻兰俏脸上洋溢的喜意,反过来又感染了秋鲁。于是他笑呵呵道:“是呀,去地区人保组的事情终于定下来了。”
“是一把手吗?”
“嗯”
秋鲁原本还想表现得更淡定些,但毕竟还年轻,也没能修炼出足够的城府,加上又是在闻兰面前,最后终究没能忍住。于是,他拉过闻兰的手臂,俯在她耳畔不无得瑟地道:“除此之外还有个好消息:我入常了。”
“哦?太好了”
闻兰惊呼一声,顺势扑入秋鲁怀里,还用双手搂住他的腰,并将汗涔涔的脸颊紧贴于其胸口。
“你这提前退伍的一步,看来走得真是太及时太巧妙了。你不知道吧,现在许多人都在为此发愁呢。
上午我们单位正式传达和学习中央《关于三支两军若干问题的决定》。会上,念到军队要从不涉及国计民生的非要害部门逐步撤出这一段时,接替我出任剧团军代表的老韩一脸的寒霜。散会时,还不无妒嫉和羡慕地朝我酸溜溜说:恭喜我提前走了一步,算是彻底逃过一劫并捡着大便宜了。
我当时心里就嘀咕,他要是能有我家山东一半的能耐,岂能不早就爬上去了?何苦四十大几的人了,还在为副团转正的事情愁白了头真是没出息没修养。居然对我们女人冷嘲热讽。”
闻兰一边自言自语诉说着剧团里的家长里短,一边惬意地将脸颊在秋鲁的胸襟蹭来蹭去。
“喂,闻阿姨。你把我的干净衣服就当抹布用呀?那可是我早上回家之后才换上的。”
调侃的话刚出口,秋鲁就感觉自己也如同闻兰嘴里的那个韩代表一样酸不拉几了。
“我累了”闻兰干脆搂住秋鲁的脖子撒娇道:“乖儿子,要不你抱我到床上去吧我刚开完会,心底惦记着你回了,连午饭都没顾上吃就马不停蹄往回赶。现在浑身上下是一点劲儿也没了。”
见笑嘻嘻的闻兰撒着娇不肯松手,秋鲁只好无奈地抱起她娇小的身躯,将她轻轻放在竹床上。帮她脱了鞋袜和擦过脸,还体贴地找来一个篾席编制的凉枕塞在她颈下。
“我去给你下碗面吧。”
“不想吃了。”
屈身侧卧在竹床上的闻兰,一边摇着芭蕉扇,一边舒适得直哼哼。
“真不吃呀?”
“就想吃你” 闻兰目光炯炯地紧盯着秋鲁道。
“我的妈哟,闻阿姨。您饶了我吧我就怕我这皮瘦肉寡的小身板,经不起您老人家啃几回呀。”
“你敢”闻兰用芭蕉扇朝他轻打了一下。“**员不是从来都讲轻伤不下火线嘛。今天下午上班之前的所有时间全都归我包干了。而且你想做乖孩子,那在家里就得听我的话。”
。。。
“山东,你是知道我那厨艺的。晚上要招待的人要紧嘛?可千万别让我出丑卖乖哟”
享受过天伦之乐,懒洋洋枕着秋鲁大腿的闻兰,边用纤手捂着嘴打着哈欠,边随意地询问着晚间请客的事儿。她慵懒的倦意,也难免传染了秋鲁。
“哈切。。。”
几乎是整夜未眠,此前又与闻兰进行了一场贴身肉搏战的秋鲁,此刻已不歇气打哈欠。但神情萎顿的他却丝毫睡意也无。
“不算啥重要客人。就是请华屏的妹妹过来坐坐。”
“老实交代是不是招惹过人家姑娘,如今甩不脱了?竟然还让人家打上门来。”
闻兰的瞌睡顿时灰飞烟灭。还十分警觉地盯着秋鲁的眸子,紧张兮兮地追问道。
“闻阿姨,您老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
秋鲁撇撇嘴道:“我这是在为您老还情。您去年到范城参加我婚礼时,不是人家的姐姐华屏全程招待的嘛华屏的妹妹这次从沪江远来,您难道不该也代替我招呼一下人家,还了这份认情?我可是记得你们沪江人最讲究这种虚礼的。”
“油嘴滑舌”
闻兰柔软的小手在秋鲁胯间拧了一把。随后,似乎真的因为秋鲁左一句“您老”,右一句“阿姨”,而忽然担忧起自己的年龄起来。极为担心那里已出现了皱纹,还下意识抚摸着自己的额头,警告秋鲁道:“今后不准再喊闻阿姨了,也不准用您这个称呼,否则我真感觉自己老了。”
“行,全听您老的行吧?”
“还敢用这个词儿?”闻兰又掐了他一把。
秋鲁告饶道:“呵呵,不敢了。”
“那姑娘千里迢迢,跟着你跑来夏江干啥?”
“喂,什么叫千里迢迢跟着我跑来夏江?我俩是半路上偶然撞上的。她在九江上的船。因为老公被老汪的事情牵扯进去了,所以专程来夏江找关系疏通营救。”
“噢,这样呀”
闻兰总算是放下心来。不过有有了别烦恼。“山东,你知道我不会做饭的。我下厨的那两下子,给自己和眉眉吃还凑合,可有今天有外人在。。。”
“你要不想动手,那就随便找个饭馆吧。”秋鲁浑不在意道。“她又不算啥贵客。来就来了呗。也显得咱不见外。”
“那可不行我不在乎面子,可还得顾及你的面子不是要不然我们去市革委会小食堂吃。他们给我的内部招待券,我至今还没正经用过呢全被眉眉和蓝蓝那俩小馋猫偷吃光了。”
“你这个当妈的真不偷吃?仅仅是没给抓住而已。还好意思笑话孩子”
秋鲁语义双关调侃着闻兰的同时,自己忍不住也哈哈浑身颤抖。
闻兰虽陪着他勉强干笑了两声,但笑得过于苦涩和尴尬。好在这是她自己的男人,更是在自己闺房,否则真换个别的地方,是由外人说出类似的笑话,端庄贤淑了一辈子的她,一定会找个地方一头撞死的。
秋鲁也发现自己的笑话开得不合时宜,遂赶紧换话题提醒道:“说笑归说笑。晚上请客时,你可真还得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千万别让她瞧出啥破绽来。”
“你很在意她?”
闻兰气哼哼道:“那我现在就得把你先榨光,免得你再对人家姑娘动歪心事。”
“我求饶成不?”
秋鲁赶紧高挂免战牌。“我不喊你妈了。喊你姑奶奶,再让你升一格。呵呵。。。”
“讨打”
闻兰返身就把秋鲁再度扑倒于竹床上,还用枕头堵住他胡言乱语的大嘴。
。。。
待闻兰离去之后,疲惫不堪的秋鲁把自己直接放倒在地上。那样躺着更凉爽。
迷迷糊糊之际,他还在因闻兰短短时间就由端庄贤淑的继母,彻底蜕变成狂放大胆的荡妇而感觉颇为不可思议。
他胡思乱想道,难道是长期的和性压抑造成了这一切?假如真的如此,那这场压抑人性的运动,岂非毁掉了无数美丽善良女人的菁华岁月,并造就了数不清的表面贤淑,却内里闷骚的异教徒?
闻兰如此,华屏也如此,那华慕是否也是如此?秋鲁的思绪开始逐渐发散,并慢慢飘荡到了天上。不知不觉间,心情大好的他已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两个既美貌也雍容的沪江女子聚集在一起会产生什么化学反应?火星撞地球;还是如行星绕太阳旋转一般,互相吸引又互相排斥地各行其是?起初秋鲁既好奇,又不免有些担心。但到了晚宴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纯属就是在瞎操心。
全是天才的演技派。初次见面的闻兰和华慕,仅仅一两句家乡话的寒暄过后,至少表面上亲热得就似多年未曾遇见的姊妹。此刻彼此拉着手,用乡音叽里呱啦谈个不停,嘴皮从见面起就没闲着。
她俩大部分的对话秋鲁完全听不明白,但闻兰不准华慕随秋眉和蓝蓝一起喊自己阿姨,非要她喊自己姐姐,秋鲁在旁边不仅听懂了,心底还感觉极端好笑。理由也是信手拈来。在范城那次,华屏和她是姊妹相称的。
闻兰把华慕的辈份故意这么抬一格,心底是咋想的,秋鲁清楚得很。似乎不仅仅是在担忧自己被叫老了,更像是在暗自警惕着华慕:拉远她和自己的辈分,就能防范她打自己继子的主意,避免他俩之间发生些啥预料之外的情感故事。
华慕虽按照闻兰的意愿,亲热无比地一口一声叫着大姐,但故意在秋鲁面前摆出一副为此既尴尬又极端不得已的模样。眼睛还时不时瞥他一眼,嘴角俏皮地微微翘起,似乎在调侃他:我现在可是你长辈了哦你可不能再对我刷态度和端架子呀。
晚餐的菜式很简单。不过市革委会小食堂做的东西确实非同凡品。一男四女围坐开席许久,贾海南这才满头大汗地赶过来。
知道贾海南为啥迟到,闻兰代替秋鲁主动问道:“海南,你华阿姨的事情办得咋样了?”
贾海南愣了一愣,这才朝秋鲁咧嘴傻笑道:“嘿嘿,山东哥,你又多一长辈了。你待会儿可得把长辈伺候好哦”
“你讨打是不?”
秋鲁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横贾海南一眼,这才要紧不慢道:“赶紧说正经事儿”
“打听清楚了。豫南军区在郑州那边搞了一个林虎案学习班,彭建就关在那里。一起关着的人据说还不少,不过全是小啰罗。
他的主要罪名是在拘押审查武成案的时候,造成了武成一个子女和老太太非正常死亡。当然了,也还有一些其他芝麻绿豆的小事。不过武成子女死亡的地点,据说不在他直接管辖的范围;老太太的死亡,是因为生病未能及时送医院抢救。
要认真说起来呗,这两件事情其实与他的直接关系都不大,责任也受限。何况武成现在还没有恢复工作,还转移到别的地方在继续关押审查。所以我认为嘛,要捞人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等再晚些时候,武成像别的老干部一样被放出来了,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贾海南也不指望有人请他入座了。闻兰和秋鲁一向把他当秋梅那样的小孩子;秋梅和蓝蓝压根就是小屁孩,根本就没这个意识;而华暮倒是不仅殷勤地站起身了,也主动帮她搬座椅了,但由于闻兰的那一声“阿姨”,让他浑身不自在,所以干脆自己拉了一把椅子,一屁股坐在秋鲁身边,一边牛饮着冰水,一边猛擦着头上的汗水。见大家都停下筷子瞅着自己,他不解地问道:“咋啦,我错什么了吗?”
“啰里啰嗦了半天,他与林虎案到底有无牵连这最关键的地方,你可是一个字也没谈到哦如果与林虎案真有关联,还谈啥捞人不捞人?能囫囵着出来就不错了。”
秋鲁不客气滴训斥他道。
“喂,我忙得黑汗稀里哗啦的,你大老爷一般翘着二郎腿,咋还尽是指责啊?怎么我总感觉不是你在向我打听消息,而是我在向你汇报工作呀?”
“我当然是你领导了。”秋鲁皮笑肉不笑道。
贾海南梗起脖子气哼哼道:“你啥时候就成我领导了?”
“今天或许还不是,但明天就说不定了。我的调令已经来了,安排我去夏江人保组。你说是不是正管你呢?所以你得给我把态度放端正些。”
“真的假的?”
贾海南的话刚出口,就知道自己的问题问得太愚蠢。又见全桌的人,除了华暮之外都在为之发笑,遂气哼哼还秋鲁一个白眼仁,还要站起身捶他。却被秋眉快一步蹦出来拦住,吐着舌头,做着鬼脸道:“不准对我哥动粗”
“喂,秋眉,你讲不讲原则呀?不能对错都不问就偏帮你哥吧?我难道就不是你哥了?”
“就不问”
秋眉娇媚道:“你总欺负我。所以我得帮我哥收拾你。”
“行了,行了。”
秋鲁见华暮听了贾海南的话,这会儿连眼圈都红了,挥手挡下秋眉,对贾海南道:“说正经事儿。别和小孩子一般见面就打打闹闹的。”
“是我主动挑起的吗?”贾海南先颇为不服气地顶撞秋鲁一句,这才解释道:“我专门询问过军区保卫部了,彭建与林虎没有任何直接牵连。他那个层级的人,就算想和林虎发生联系也不可能。”
“不错。做事懂得要抓主要矛盾了我告诉你哦,没有这一条,任何其他的工作做得再多也算无用功;跑再多的腿也是白辛苦了。”
秋鲁先赞赏地点点头,这才拉着贾海南重新坐回桌边。
闻兰给贾海南夹了些菜,贾海南三两口就狼吞虎咽塞进嘴里,刚想对秋鲁继续说下去,秋鲁又朝他碗里添了些菜,微笑着说:“慢慢吃,不着急。其实我打听到的情况也基本如此。”
“姓秋的,你故意戏弄我?我费神淘力大热天到处磕头作揖,你舒舒服服躺在床上。既然早就把消息摸得清清楚楚,为何不提醒我一声,你这不是故意作弄我吗?”
贾海南是真气坏了,也不顾忌身旁的几个女同胞在场,跳起身大声地嚷嚷起来。
秋鲁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将他硬按回椅子坐好,笑眯眯地说:“你还真以为我做什么事儿都是当甩手掌柜呀?这也是为了互相印证,都属于工作的必备程序。你懂这个道理嘛?再说了,你满世界乱跑,我能到哪里去通知你呀?”
“我就不懂了,为啥你不去外面跑,每次有事儿都分派我跑腿呢?”
贾海南翻翻白眼珠,依旧气岔岔地。
“革命分工毕竟有所不同。你是外勤,我是内勤。内勤的工作就是坐在家里做的。什么是外勤你懂吗?那就是如无头苍蝇般在外面乱跑的革命勤务员。”
“好好,我说不过你。下次再遇到类似的事儿,我做内勤,分派你去搞外勤。”
“这可不是能随便选择的。我能做的工作,换了你就做不来。这绝非小觑你的能力。”
秋鲁拍拍他的背调笑道。
华慕感觉极端尴尬。
人家俩无关人为自家的事儿忙了一白天,自己这个当事人呗,不仅优哉游哉地在饭店休息了半天,起床后还闲逛了半天街。见贾海南始终和秋鲁不依不饶,心底感觉极过意不去,遂连忙起身抱歉道:“小贾,对不住哦,都是我拖累了你。”
“华姐,不关你事儿。我就是对山东哥这当甩手掌柜的做派不满意。”
贾海南似乎这会儿才发现正主儿坐在一旁般,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又客气地点点头。
华慕还想说客气话,秋鲁已摆手制止了。秋眉也顺势拉着华慕重归旧座,在她耳朵边上小声解释道:“海南哥和我哥历来如此。见面之后嘴巴官司会从头打到尾的。但我就从没听见海南哥赢过我哥。”
贾海南耳朵尖得很,秋眉的话刚说完他就呲牙咧嘴对她威胁到:“再敢在背后说海南哥的坏话,下次我就不带你出去玩了。”
“你敢明天我就去把你的话告诉小武姐,看她会咋收拾你。”
秋眉可不怕贾海南威胁。不仅杀手锏多得很,而且不假思索就能随手抛出一个,并让他为之服服帖帖。
“小丫头,你敢告诉她,海南哥今后就不搭理你了。”
“谁稀罕”
“海南,我记得前几天你不是还看不上人家小武嘛,咋这快就成妻管严了?”
秋鲁不仅跟着秋眉一起嘲弄贾海南,还朝他伤口猛撒一把盐。
“你咋知道的?”
见闻兰笑呵呵的,贾海南突然醒悟过来。“这个原来母老虎是你硬塞给我的呀?好,姓秋的,我现在总算搞清白了一件事儿,你从来就没曾想让我舒过心。”
“得了便宜还唱高调”秋鲁不屑地撇了撇嘴。
贾海南正想反驳,忽然间又想起了一件事儿,赶紧贴近秋鲁的身边对他耳语道:“你上次让我求老汪转押的那个人犯,我打听到了,老汪正是布置给彭建看管。而且人犯此刻估计还被关在武成学习班中自生自灭。所以你捞人的动作要快。若晚了,那彭建瞎一嚷嚷,或者学习班被撤销,我担心会坏了你大事儿。”
“没事儿”
秋鲁淡淡道:“他能啥嚷嚷出啥名堂?”
见坐在身侧的华慕又竖起耳朵偷听,秋鲁还从容地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有些紧张的华暮也顺势将脸贴近秋鲁,不无慌张地小声追问到:“秋主任,听小贾提到了我家老彭,是不是他的事儿有些麻烦呀?”
“小菜一碟”
秋鲁把话岔开,很镇定道:“我们是谈其他事儿。与你家老彭无干。”
饭后之后,秋鲁也不管闻兰脸色难看,神情自若地吩咐贾海南,让他开车先护送闻兰和俩女孩回家,约定随后去华暮下榻的的胜利饭店与自己汇合,然后一起过江去军区大院拜访他老爹。此后,他朝华暮点点头,示意自己有话要和她谈,自己率先朝街对面走去。
市革委会小食堂位于江滩防汛纪念碑对面的巷中,出小巷再过街就是江堤。而胜利饭店距离此处也就几百米路程。秋鲁估计贾海南送人之后还得一会儿才能返回,就决定陪华慕先去江滩走走,既让她领略一下江城的夜景,也是有些话想和她说。
“秋哥,晚上的事情,真不需要我一起去吗?”
秋鲁面无表情地瞥华慕一眼,那意思分明就是:男人的事情你女人家少掺和。而且你也不够格掺和。华慕很知趣地点点头,不再谈起这个话题。又问道:“秋哥是有话要和我说?”
秋鲁点点头,但却不开口。
酷暑的盛夏傍晚,大堤外的草滩地已被洪水全部淹没。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和光屁股的娃娃,以及穿居家内衣的女人,甚至还有许多老迈的爹爹婆婆也夹杂在其中,密密麻麻如下饺子般,集体站在没过膝盖的水草地里,互相拥挤着把手泼来泼去,打闹着嬉戏着,以此方式消暑纳凉;而不远的江面上,则有无数的黑点在湍急浑浊的水面浮沉,他们是正在与激流搏击的勇敢游泳健儿。站在堤顶放眼四周,整个景象颇为雄浑壮观。
在堤外的斜坡上找到一块干净的草地,秋鲁和华暮肩并肩坐下之后,两人颇有兴致地观赏起眼前的这幅动人画卷来。
华慕是第一次看到这幅场景,心底颇有些为之震撼。
沪江虽然也有黄浦江,但江面狭窄,而且万帆穿梭百舸争流,少有人敢于下江游玩;沪江人又注重仪表和形象,很少不顾斯文地男女混杂着一起疯闹;人与人之间防范妒忌的心理也重,习惯组织小团体而不喜大聚会。类似规模的还是群众自发的集体运动场面,让她感觉简直不可想象。
“秋哥,真壮观啊这是官方组织的活动吗?”
其实秋鲁也是第一次晚间到这个地方来,同样是第一次见识这种万人空巷全家集体出动到江边纳凉的场面。但以前他虽未亲眼目睹,基本的情况还是了解的。于是摇摇头,解释道:“这纯粹是群众自发的。江城是长江有名的三大火炉之一,白天因为有湖面刮来的平原风,所以温度虽高,但人感觉还算凉爽;可到了夜间却丝风俱无,整个城市就似个扣着盖子的蒸笼。
酷暑难消长夜难眠。如今既缺充足的电力供应,又缺乏必要的娱乐活动,呆在黑漆漆似蒸笼的小屋里,即便浑身一丝不挂还不停摇扇子,几分钟过后仍是遍体汗水,晚上根本没法熬。所以这里的人习惯于来江边打发时间。
夏江是江城,会游泳的人也特别多。前些年老人家来这里时,也曾到江里和群众一起畅游过。之后诗兴大发,还为此专门填写过一首名为《游泳》的词。这首诗词你应该知道吧?
当然了,这还仅仅只是夏日江城的一景。另外的一景,你待会去街上散步时一定能领略到。”
“另一景?那是啥?”华暮好奇道。
“竹床阵。真的是蔚为壮观哦”
“竹床阵?那是什么东西?”
“这里的人时兴睡竹床。因为草席和篾席,在夏江这个地方完全不抵用。到了傍晚,各家各户把自家的竹床搬到街面或小巷里,一张挨着一张横着摆放。天黑之后,人不分贵贱,不分男女,也无论老幼,更不太讲究避嫌和穿着,全都一字排开躺在竹床上安卧。假如你从远远的地方看去,就似看到了一张超级大的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通铺,上面密密麻麻也不知有几千几万人。你想想那是啥情景?”
听秋鲁说得夸张,华暮也颇为配合地笑着感概了一句。“哇,这么恐怖呀”
俩全身**似泥猴般的小男孩,手里捏着稀泥,一边互相追逐,一边彼此朝对方扔着泥团跑了过来。其中一个机灵的,绕着并肩坐着的这对靓男俊女不停跑跳着,既拿他俩当挡箭牌躲避着同伴的攻击,还不忘趁机偷袭对手。
有些担心泥巴会沾到自己身上。华幕左右摇晃着身躯,闪躲着远处那个小男孩雨点般洒下的稀泥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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