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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亭风月-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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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河将手里的药草放入顾小白的丹炉,脸上突然间就浮起了笑容,“有啊,并且,她很美,皮肤黑黑的,有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顾小白在丹炉之内,对乐亭狂使眼sè,乐亭看不懂,他问道:“应该让我们见一见,我都觉得,整个医宗几乎是光棍城了!”
两声叹息同时响起。一位顾小白,一位那老头。
“她不在了!”丹河抬起头,泪眼婆娑。随即,他哈哈一笑,有泪珠从眼眶崩落。他大笑着,“不过,没事,没事。这次,有了曾姑娘,十年之内,我必定可以造出造化神丹,她,必然会复活!”
丹河看着乐亭,乐亭看着丹河。丹河突然伸手,抓住了乐亭的手臂。他很用力,以乐亭的身板,都感觉到了疼痛。“你不信?”
乐亭一拽胳膊,没有拽出。“我信,我信啊!”
“可是,你的眼神,一点都不是相信的样子,充满疑惑,充满可怜!”丹河说道。这丹河成jing了,连乐亭想什么也看的出来。“我真的相信啊!”乐亭这才明白,为什么顾小白给自己颜sè。
打从第一天见面起,自己就应该明白啊,这位六哥有些不太正常啊。他看丹河还抓紧自己的手臂,不由的笑道:“六哥,我是觉得的真诚啊,你说不是,那你给我做个真诚的样子?”他赶紧踢皮球。
“真诚应该是这样的!”他“啊”了一声,瞪大了双眼,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真的可以吗?真的吗?”不得不佩服,丹河虽然脑子不好使,但是,这个表情,连乐亭也被感动。这是真的真诚,是渴望。
他看着对方瘦削发青的脸皮,看着对方微微抖动的八字胡。想不通,这个表情他为何做的如此令人相信,而又如此的令人心碎。
乐亭照葫芦画瓢,啊了一声,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瞪大双眼,颤抖着问道:“真的可以吗?真的吗?”顾小白在丹炉中偷笑。
“当然是真的!”丹河烟圈发红,他伸出手,竟然摸向乐亭的脸,他喃喃自语:“阿风,我怎么会骗你,五天十地造化转生丹,就在医宗!我一定可以,”乐亭怪叫一声,冲了出去。丹河还在继续他的动作,他并没有看到乐亭的离开。
他看到了她,他正轻柔的触摸着她的脸,他在向她说着自己的承诺,“这只不过是一场梦,你,很快就会醒来!”似乎,他看到了她的微笑。
………………………………
七十七回 人在此处 家在何地
() 乐亭看着丹炉中的顾小白,顾小白闭着双目,似乎已经睡去,看着兰蔻,兰蔻同样如此,看着那老头,他其实一直很在意这个老头,因为这个老头,他的一半头发变作了黑sè,虽然只有一半,但是,他真的感激他。
因为,自从自己中毒,到了现在,他是唯一一个可以吸收自己毒素的人。他,不知道他的姓名,不知道他是谁?
他慢慢脱去衣服,下意识的伸手,感觉药汤的温度。药汤有些烫手。他回头,看了看屋外的阳光,阳光穿过高耸的药草堆,shè过来,阳光之中有无数细小的颗粒,在游走,在飞翔。他跳入丹炉,而后,有人关上了门。
燥热,黑暗。感觉,这里并不是一个小屋,而是一个被人遗弃的小岛,甚至,能让人忘记自己曾经见过的最美的天,见过的芳香的土。有微微的火微微的燃烧,然而,他们看不到火焰,只能感觉到无数的水缓缓冲击每个人的肌肤,一遍一遍,如cháo汐冲过沙滩。
药草的香味很浓郁,然而,却不是淡淡的香,而是另一种奇怪的问道,有微微的酸,有淡淡的苦。
“你必须入定!”老者在黑暗中说道,“你第一次进入这烘炉,我必须告诉你细节问题。”老头说道:“抱元归一,你要在这里呆一个月的世间,我可不希望,你在丹炉中拉屎拉尿。”乐亭在丹炉中笑了。
他想不到本该丹河说的话却由老者的口里说出。他点头答应。而后,昏暗中,老者再不说话。于是,在微微的浮力中,他盘腿,渐渐不觉得燥热,渐渐不觉得黑暗,渐渐闻不到药草的味道,只觉得,自己孤身一人,来到一处极度安静的地方。
他静静坐在药汤之中,随着火力,随着翻滚的药汤微微的飘荡。他的长发垂在药汤之中,顺着药汤起伏,银sè如一缕一缕的银光,黑sè如潜伏而入的小虫。
于药汤包围的丹炉中,他意动。来到了自己毫不陌生的地方。看到了如同江河湖海一般的沟壑,有黑sè的液体正不断冲刷这些沟壑,沟壑不断的在发生改变,有的地方开始塌陷,有的地方,有黄sè的土重生。
他,独自一人,置身于此。不见天与地,唯有黑与黄。他信步而行,一步一步,跨过无边的黄土,走过无尽的黑sè水流,就看到了一尊顶天立地的人像。一个看不到脸的神像,是如此巨大,他的一只手平伸而出,巨大的手掌竖立,竖立于天地之间,似乎,在推拒什么。
乐亭站在那巨大的手掌下。他仰头,看到手掌心那三条如天堑一般的线条,事业、运命、智慧。与凡人无异的线条,还可以看到,三条线条之中,有无数或者方形,或者三角,或者错综的细线,他的巨掌,那样举着,仿佛一片无际的天空。
然而,这天空是一种微微的黄。黄sè的巨掌,横亘。如一道倒垂的天幕,可以推拒任何的力量。
他在推拒什么?
乐亭站在掌下,默默出神。整齐的四指,并在一排,拇指怒张,整个掌心,有突起,有凹陷。怒张的掌心,带着无尽的磅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带着决绝。而后,乐亭的双眼眯了起来,他在巨掌的中指下方,看到了小小的一片,一片小小的黑。
小小的黑,在不断的变化,一会儿缩小,一会儿长大。
如果只是意动的我来到这里,那么,这里是哪里?
他走过巨掌,看着那人。那人的头颅在他的视野之上,似乎超过了天,他只能看到他身上飘逸的长袍,他只能看到那人如同山岳一般的两只巨腿。他只能看到,那人搭在腰间的另一只手,另一手的下方,扶着一把刀。
一把很大很大,然而却无比熟悉的刀,这把刀,像极了听蝉。乐亭下意识的伸手,摸向腰间,然而,他没有找到听蝉。于是,他惊醒。
他大大呼了一口气,感到了憋闷,听到了哗啦哗啦的水声。闻到了怪异难闻的水声。看到了丹河那张青sè的脸,看到了两丝抖着的胡子,接着,听到了笑声,“姑姑,别动,痒,痒。”他扭头,看着顾小白。阿九站在顾小白的丹炉边,不断的向丹炉倾倒药草。有白sè的,有黑sè的,有绿sè的,花花绿绿的药草,几乎淹没了他黑sè的脸。
“你醒了?”问话的,却是兰蔻。他回头,看着兰蔻,兰蔻脖颈一下,全隐在绿sè的药汤中。乐亭这才发现,自己的药汤,不知何时,变作了黄sè。微微的黄,如同自己意动之时见到的那个手掌。
丹河从一个竹篮中,一把一把的抓着干燥过的菊花,一把一把的撒入乐亭的丹炉。顿时,有菊花的甜香飘荡。“谢谢。”乐亭说道,他感到肌肤一阵一阵的清亮。接着,才回头,看着兰蔻,说道:“我一直都醒着!”
兰蔻冷笑,顾小白在一旁开口道,“乐大哥,还是你厉害,这一次入定,足足十ri的时间,比我厉害啊!”
“这不是他厉害,而是,他中的毒,太深了。毒素已经麻痹了他的神经,他的身体,某些感觉已经慢慢退化。”丹河说道。“你们肯定看到了,昨ri为他换水,看那水,比我们的火油还要黑,哎!”他一声叹息,叫了一声阿九,走了出去。
阿九也走了出去。乐亭本来想要喊一声,问问曾柔,然而,阿九出去,带上了门。乐亭看着,心中思索着那个梦境一般的地方,听蝉,不知道好不好!
听蝉,在曾柔的手中。
“老王,要不,聊一聊!”顾小白突然开口,打乱了小屋的平静。
老王睁开双目,说道:“好,不过,聊什么呢,不如,今天,我来聊聊家。”兰蔻脸sè一变,乐亭的脸sè也不太自然,包括顾小白,顾小白嘿嘿的笑了。“好啊,我想听听您老的见解!”
“每个人都有一个家,那是一个温暖的地方!”老王说道。
“住口!”兰蔻喝道,“王不留行,谈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谈家,”他冷笑,“难道你就不知道吗?我们四个人,谁曾有家!”他看着顾小白,问道:“你有吗?”顾小白摇头,他看着乐亭,“你有吗?”乐亭想了想,摇了摇头。
他看着王不留行,“你中毒多年,我自从进了医宗,却从未见过一次你的家里人,你有家,回去过吗?”他冷笑,双目冒出冷光。
王不留行哈哈大笑,“兰蔻,你的思想太狭隘了,难道,你忘了,自己从何而来?”
“我从天而来,我是天之子!”兰蔻回答道。
王不留行一声耻笑。兰蔻怒道:“王不留行,你可是想要打一架。”“正是如此。”王不留行马上接口,他嘿嘿笑道:“别人怕你的三尺玄肌,我却不怕。”他一边笑着一边说道:“我很想领教一下你的照无离!”
乐亭心惊,他看着兰蔻,想不到他这般年龄竟会掌握照无离。所以,他很期待兰蔻的回答。哪里知道,王不留行气盛之后,兰蔻却洒然起来,他伸手拨动了一下水面,呵呵笑了。“人人都说三十年前的俗世高手王不留行是第一,我早就想领教一下。”他转过身,看着王不留行,说道:“人人都说你是王不留行,王不能留,我想看看,我怎样?”他眉毛高挑,十分兴奋。
“不过,和一个中毒的人争斗实在没有意义,你毒解之后,如何?”
“好!”王不留行满是豪气的回答道。“我不会留手,因为,此生,我最恨忘记家国的人!”他大声说道:“不知自己出处,与畜生何异?”然而,兰蔻闭目,进入入定。
“请前辈赐教?”乐亭虚心问道,他突然觉得王不留行话里有话。顾小白眼神闪烁的看着王不留行,不知道他心里想些什么。
“家,其实是很大的一个概念,有人就有家,家之上,是家族,家族之上,是民族,民族之上,就是国家。”王不留行说道。“就像我,来自于王家,虽然,王家放弃了我,但是,我从不曾忘记,自己是王家的人!”
顾小白不语,乐亭不语,兰蔻入定。
“家族放弃我,因为家族大于我王不留行,我不在,然而家族在,家族在,那么,终有一天,会出现另外一个王不留行。”王不留行继续说道。“人生终有许多无奈的事情,没有绝对的错与对,只有令人心疼的抉择。”他看着顾小白。
“即使如此,我仍然觉得,家是温暖的地方,令人难以忘却。我走,有人感到了幸福,却有同样的人,觉得伤悲。”
乐亭叹息:“确实,那里很温暖,非常温暖!”他泡在咕咕作响的药汤中,想到了脑海中模糊的影子,感到一阵一阵的幸福。
“受教了,老王!”顾小白在药汤中对王不留行点头行礼。
………………………………
第七十八回 移山倒海
() 小屋中,四个连着的丹炉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噗噗声,间或,有水泡在药汤中破裂。丹炉下,细微的火舌舔着褐sè的炉底,没有发出声息。
四个丹炉中的药汤,颜sè截然不同。王不留行的丹炉中,药汤如墨,顾小白的丹炉中,药汤是一种浑浊的黄sè,乐亭的丹炉中,是透明的碧绿。兰蔻的丹炉,却是一片红,如同鲜血浸满丹炉。
丹河看着这一幕,他又分别将手指伸到每个人的鼻翼边,于是,他笑了。每个人的鼻翼边,几乎察觉不到任何的气息,然而,他感觉到了。走到乐亭面前,他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这个一半银发,一半黑发的少年,微微出神。
四个人之中,王不留行早已经是玄鉴境界,兰蔻同样,看他池内的药力挥散,应该已经接近了归真境界。顾小白吃了无数的灵药,已经凝神巅峰,然而,他不明白,一个只有意动境界的人,可以在这药汤中持续如此久的入定。
他与楚狂人曾经一起盘坐,自问,自己是医宗中最最了解红笼天照的人,然而,他失策了。不过,他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如此更好,不用看到这个小子哭爹喊娘的样子。他跨过火槽,站在乐亭的丹炉后面,拔起丹炉旁边的一个塞子,顿时,碧绿如油的药汤慢慢流出,流入他脚下的水槽。
片刻功夫,碧绿的药汤下降到了乐亭的胸口。丹河塞上塞子,而后,他从自己的后腰摸出一只像笔的东西,在裸露的乐亭的背上开始作画。他的眼睛扫过,乐亭两只肩膀上的疤痕,微微愣了愣,并没有停手,一会儿,乐亭的后背上,就多了一只鸟。
一只三足的鸟。三足的鸟,并不是鸟,医宗的人称它为乌。丹河一个一个丹炉的放水,一个一个的在他们的后背作画。等到他在王不留行的背后画完那只猴子的时候,他身上的衣袍已经汗湿。
然后,他走到小屋门口,拉开房门。
房门外,站着月轻柔。“我的工作基本完了,接着,就看你的移山倒海了。”丹河擦着额头上的汗水,说道。月轻柔的手里,端着一个紫sè的木盘,木盘里,摆着大大小小十几把小刀,有几条荷叶卷成的管子,有四根紫sè的木簪。
月轻柔走进小屋,将木盘放在一边,而后,从腰间掏出两只透明的手套,带在手上,这才走到了顾小白的身后。
“帮我!”她简单的说了一句,就举起了手里小巧的刀。刀虽然很小,然而,非常的锋利,锋利的刀锋划过顾小白身后那只猛虎的双目,顿时,有鲜血如泉水一般涌出。丹河在一旁伸手点出。
他的五指不断的伸缩,每一次伸缩,便有一点如针头大小的火点飞出,落在顾小白冒着鲜血的刀口处,有淡淡的皮肤灼烧的臭味在小屋飘荡。两人配合的很默契,一会儿的功夫,月轻柔将顾小白背上,那只猛虎的一只眼睛,用荷叶做的管子脸上。接着,她转身,在王不留行身上的猴子眼睛上,同样割开,如法炮制。
一盏茶的时间,顾小白背部的两根管子一左一右的与乐亭、王不留行连在一处。丹河满脸石函,他依旧配合着月轻柔,月轻柔出刀,连接,驾轻就熟的在乐亭身上的鸟头处开了两个口,将一处管子连在兰蔻的身上。
最后,她又回到王不留行的身边,将他另一边的荷叶管子从丹炉中取出,看了看。那一截管子中,有白sè的纱布堵塞,但是,仍有鲜红的血不断渗出,很快,药池中便冒起红雾。她又走回兰蔻的丹炉,伸手捞起管子看了看,确定一切无误,这才说道:“师哥,加水,加火!”
丹河拿起木桶,一个一个丹炉的加水,四个丹炉中的水,这个时候,奇怪的变成同一种颜sè,都成了微微的红sè。丹河加完水,站在乐亭的身后,双手捏了一个印,伸手一点,乐亭背后的金乌画像,一阵扭曲,变作一股黑sè的气流,分成两股,旋绕在荷叶的管子之上。入定中的乐亭摇晃了一下,随即不在动弹。
丹河如法炮制,只见四个丹炉的上空,有几条绿sè的,周围绕着褐sè气流的管子横空而立,还在不断的蠕动,似乎,里面藏着一个鲜活的生命。他这才走到小屋一角,拉开火槽前方的一块黑sè铁板,顿时,火油呼呼的流入,与此同时,微微带着黑烟的明火开始蒸腾。
“师妹,要不,你先休息一下,这里我看着应该可以。”丹河看着月轻柔满头大汗,说道。
月轻柔摇了摇头,“五师哥离开医宗,没有他的图腾之术,我们还是小心一点的好。”月轻柔说的是无痕,这移山倒海的疗毒办法,本来就是善养毒物的无痕所创,他们两人只不过施展了一次,这一次,是第二次。
丹炉中,药汤滚滚。四个人,在滚滚的药汤中,随波起伏。他们的身体周围,有淡淡的褐sè气流涌动。
“师兄,调火。”月轻柔脸sè一变,说道。丹河赶紧将那一边的油闸放下一点。他抬头,只见四个丹炉中,四个人身上的褐sè气流渐渐变淡,顾小白与乐亭身上的气流紊乱,随时都会散去。丹河的脸sè变了。
看来,自己的方法与无痕相比,差距实在太大。无痕的五虫灵身,万火不破,自己耗尽心血弄出的画神之术,与药汤热力相冲,竟然只能支持片刻。他有些手粗无措的看着月轻柔,心中,已经认可了失败。
月轻柔站在乐亭的丹炉后面,看了一眼,又站在顾小白的丹炉后面,看了一眼。他们两人,境界太低,与兰蔻王不留行的丹血互相冲击,可以说,内外都在冲突。随即,她的双目一亮,一把抓起木盘上的小刀,划向自己的满头青丝。
青丝从她手里落入滚滚的药汤,药汤翻滚稍止,片刻之后,又滚滚而起。月轻柔站在两只丹炉之间,手里的小刀飞舞,一缕一缕的青丝落入滚滚的丹炉。
丹河无言的看着这一幕,他知道小师妹的想法。她修行境界太低,然而,她本身是女子,有jing纯的yin柔之气,加上她修行的水属xing原力素,但是,她这样做,只是扬汤止沸。他回头,看着一边墙角,墙角插着一炷香,此刻,香火才燃到三分之一。
青丝如雪,飘飘洒洒。
月轻柔满头黑发,只剩了不到一寸,她依然一刀一刀的划过,一把一把的洒落。终于,青丝落尽。
月轻柔咬着嘴唇,小刀划过手指,有一滴嫣红的鲜血,滴入乐亭的丹炉。丹炉中,药汤缓缓平复。她转身,一滴滴入顾小白的丹炉,顾小白的丹炉中,药汤平复。
“师妹,这是何苦?”丹河苦笑。
“医者,父母心。”月轻柔喘了一口气,望着丹河笑道:“如果,此次治疗失败,只怕王不留行与乐亭即刻身死,而兰蔻,三尺玄肌的生发力被我们激活,到底会发生什么,我都不清楚。”
她顿了顿,说道:“我既然做了行者,自然,会是称职的行者。”
香火一寸一寸,慢慢燃尽,月轻柔的脸sè一片煞白。她扶着丹炉,身体晃了晃。“师哥,你来!”
丹河扶着她,摇了摇头,说道:“不,还是你来。”他从木盘中取出木簪,递给月轻柔,月轻柔将木簪一只一只插在他们的发髻之上。她带着虚弱的微笑,站在兰蔻的丹炉之后,说道:“希望,自此之后,不要在杀人!”
走过乐亭与顾小白的丹炉,她一声叹息,到了王不留行的丹炉之后,她咳嗽了一声,说道:“前辈,你的毒马上就要去了!”四个人,在噼噼啪啪的火声中,在微微的水泡声中,默然无人回应。
丹河关掉了火闸,火焰渐渐熄灭。他双手捏印,手指在不断的变化,随着他手印的变化,小屋中,有无数看不见的细小波动,有狂暴,有温柔,各种原力素吹拂他的衣袍,鼓荡丹炉中的药汤,飞扬四个丹炉中人的长发。
丹炉中,乐亭的银发迅速的变黑,另一边,顾小白的黑脸,渐渐变白。丹河大喝一句:“移山倒海!”他的掌印终于停止,有一团白光从他的胸口爆发,像是一个大灯泡突然炸开,白光冲向四个丹炉,丹炉中,飞扬起一片药汤,透明的药汤纷纷洒洒,如同下了一场雨。
………………………………
第七十九回 在梦中 不愿醒
() 月轻柔推开小屋的门,踉踉跄跄的走出去,走过药堆,走出小楼,走过院子,走出丹炉。外面的天,已经黑了,秋风凛冽,有个人就站在凛冽的秋风中。看着月轻柔出来,那人快步上前,给月轻柔披上厚实的披风,她急切的问道:“怎么样?”
这人,正是阿九。
“好,很好!”月轻柔虚弱的说道。阿九一把搂住了她,高兴的跳了起来。“好,好,太好了!”
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曾柔抱着怀里的听蝉,满脸都是泪水。“我们走,你现在放心了!”孙无亮在她身后说道。“我师妹最是心软,将你的宝贝交给她治疗,我万分的放心。”曾柔抬起头,看着天空,有半圆的月慢慢升起,她突然说道:“已经是冬天了!”
孙无亮抬头,看着空中的月,说道:“是啊,如果,我们再不去那个地方,只怕,下雪之后,只有等到明年了。”
“走,师父!”曾柔抱着听蝉,一步一步走去,她的脚下,踩着一片一片翻飞的叶,沙沙直响。有风将她背后的披风吹去,她的背影,如此孤单,令人心酸。
今冬,终于下了一场飘飘洒洒的雪。白雪覆盖了整座紫木山,终于,世俗之人再也看不到紫sè如火的山巅,他们看到,只是白皑皑的一团雪,高耸的雪。
顾小白在雪地上飞奔,他的心情从来没有如此的兴奋过,他哈哈大笑,毫不在意自己的眼泪顺着面颊滚落。阿九与一个两鬓白发的女子相伴,她们的脸上都带着笑意,她们都很开心,看着顾小白,比顾小白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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