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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的尽头-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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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其中,他就掌握了对方的生死。
这是不是灵魂的防线,这是记忆的囚牢,是意识的禁地!任何外界的意识都会对这里造成扭曲,这个地方绝对不可能容许外人踏入,无论对方是父母还是爱人,无论对方是莉莉丝还是白!能踏入这个地方的只有心怀不轨的入侵者!
就在那一瞬间,双方的战斗爆发了。没有僵持,没有过程,只有结果。这里是心灵迷宫的最底层,在这里战斗的方式既不是肉体也不是魔力,而是愿望。人类最为神秘的领域,下位奇迹之中的至高者的第四奇迹。不需要经验,不需要理由,从问题直接得出结论的冰冷运算!
“梦魇”失败了。
“白”依旧在那里看着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移动过一下位置。但是双方的结果已经出来了。“梦魇”的四肢在消散,他的肉体也许依旧完好无损,但是他的精神却已经失去了双腿,这使得他无法再支撑自己的身体而一下子栽倒下来。
他还在试图用已经不成型的四肢爬动,他没有放弃,在他的眼前是天启最深处的秘密,是神的禁区,是世界上最令人难以拒绝的宝藏!他已经到达了宝库的大门前,即便他无法得到里面的宝藏,但是他无论如何都需要推开宝库的大门看一看里面的是什么!
四肢已经消散,但是他没有放弃,他仿佛一名坚定的朝圣者一般用自己残余的肩膀支撑着自己继续前进。
肩膀同样消失了,但是他没有放弃,他仿佛一只低贱的蠕虫一般继续扭曲着前进。
躯体也已经消失了,他仍旧没有放弃。这个如蠕虫一般低贱的朝圣者用自己仅剩的头颅落到了门前,华美的大门与头颅互相碰撞,发出了轻轻的“咚”的声响。
这也是他的极限了,这点卑微的力量安全不足以推开那扇门扉,他试图伸出舌头用尽自己的努力借由舌头推开一条缝隙,但是这点力量仅仅是让他可笑的头颅向反方向滚了一小段距离……
“梦魇”塞尔罗斯走到了尽头,但是这并不是结束。因为在他的灵魂中还有两名骑士!曾经身为同伴的两名终末骑士!天启的“质”是如此的强大可怕,强大到即便是这最后的短短一段路,依靠一名骑士的“量”都不足以走完……那么就用三名骑士的“量”!
原本几乎彻底消散的身体再度出现,他扑向了最后的门扉。第二名骑士的“量”也被名为白的男人一刀斩断,但是第三名骑士的“量”重新弥补了即将消散的意识。他撞击到了白的身体,吃不住这份冲击的白被第一次移动了位置,他轻轻地撞在了身后一直都被他保护着的门扉。但是白所受到的伤害仅仅只有这样了,他重新调整了姿态,快得无法捕捉的刀锋从入侵者的头颅斩过,“梦魇”的头颅高高飞起,在划过一道弧线过后落在地上,轻轻弹起了一小段高度过后沉静下来。
“你不是白,你不是那个出云兵团的团长,你是守护者。”“梦魇”缓缓开口道。“你是‘瘟疫’心灵迷宫最底层的守护者……也是‘瘟疫’最重要的人。”
白的身体开始渐渐消散,在斩下“梦魇”的头颅的同时,对方的攻击也穿透了他的身体。在心灵迷宫之中他可以轻易地抹杀掉一名骑士,但是只要被抓住机会,即便一名没有魔力的普通人也可以杀死他。
“真是可悲,一个被瘟疫爱上的男人,一个彻头彻尾的木偶!一个彻头彻尾的可怜虫!”“梦魇”将自己的头颅重新接在了身体上,虽然他的的身体同样开始缓缓消散,但是他却没有丝毫惊慌。在获得了伊万诺夫的日记过后他已经看穿了“瘟疫”将自己隐藏起来的伪装,他终将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他推开了眼前已经无人阻挡的大门,在牺牲了两名终末骑士过后,最后一名骑士拖着自己剩余的一口气,终于踏入了这片神灵禁区……
眼前的是一场舞会,麦德拉的贵族们在舞池的边缘翩翩起舞,身轻如燕的侍者们穿过人群将美酒送给权贵们,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男孩女孩互相抛着媚眼……
但是他们都是配角。在舞池最中央的男孩与女孩才是整个舞会的焦点。英俊的王子与美丽的公主痴迷地看着对方,他们的舞技并不惊艳,但是他们依旧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这个世界的国王与女王一般当之无愧地主宰着整个舞会。
“梦魇”笑了起来,他走入了舞池之中,牵着一名女孩的手加入了舞会。他不再害怕“天启”他现在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天启的人,他甚至比他们自己还要了解!那些天启并不是无敌的神,他们同样有着自己的心,他们同样会和普通女孩一样憧憬着自己的王子殿下,同样会因为和王子的一曲舞蹈而兴奋得整晚睡不着觉,同样会为了留住爱人而想方设法……他们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他们仅仅只是普通人而已!
不知不觉中舞池中央的公主与王子已经不见了,“梦魇”牵着女孩主宰了整个舞会。人们仰望着他,羡慕,妒忌,欣喜,自卑……他成为了胜利者。尽管损失惨重,但是他笑到了最后!
舞会在海啸一般的欢呼声之中结束了……
分隔线——
他要死了……他知道。他感觉到了死神的气息,冰冷已经笼罩了全身,残破的斗篷遮蔽了他的视线……
他看到了一个人影,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是对于一个濒死之人来说这一点无关痛痒。他需要将自己的话传递给对方,无论对方是谁,至少不能让这个宝贵的消息被掩盖,不能让他们的牺牲白白浪费。
“不要……不要把他们……当人类看待……”
………………………………
第十一章 漆黑之羊(11)
对于林德来说今天简直差到家了……
在被莉莉和威克等人莫名其妙地强制负责了这个所谓的寻找瘟疫来源的任务过后,他就被两人连拐带骗地扔进了上城区,整个过程之顺利都让林德不得不怀疑他们口中的“被监视”是不是完全是他们的借口……
当然,这些都是小事,目前对于林德来说最大的问题在于——
他到底该怎么办?
什么都不解释地直接把他给丢了出来,说是想办法吧瘟疫的来源问题给搞定了,但是到底应该从哪里找起?莉莉和威克这两个不负责的家伙自始至终提及的唯一能对林德寻找瘟疫来源有所帮助的线索只有一句“应该和上城区的麦德拉高层有所关联”……但是即便这种情况下,摆在林德面前的也有一整个上城区好几平方公里面积几万人好吧?!
总而言之,在面对这种信息不明了的情况下,林德所能做的也只有到处瞎转悠了……林德虽然在海威尔教会学过一点跟踪监视方面的技能,但是对于搜索并分析情报这种技术活儿来说,实在不算是林德这种武夫的菜……
正因为如此,当看到阿斯摩都斯的身影时,他人生第一次产生了一种“见到这个混账实在是太好了”的感觉。
“你要调查一下瘟疫,需要找我帮忙?别扯了,我的债主还在那边呢,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会阻止你调查的。”
可惜的是林德的欣喜仅仅持续了一秒钟不到,甚至还在林德吸气将话说出口之前,阿斯摩都斯就狠狠地给林德浇了一桶冰水。
“债主?”林德捕捉到了某个奇怪的词语,并不是指这个词语本身奇怪,而是这个词语从阿斯摩都斯这个人口中说出来实在是叫人奇怪。
“就是这个城市里头的这只‘天启’。瘟疫那个死八婆。”一身漆黑色绅士服饰的阿斯摩都斯似乎还在努力创作自己的天鹅湖后篇,即便在这个说话的时候还不忘拿着一个小小的笔记本刷刷刷地写着些什么。“我刚刚算了一下,最初我只欠了那个家伙半个灵魂的,结果这么多年利滚利的过去了,我现在居然欠了那家伙三十多个了……遇上那个家伙了的话我绝对会被她要求还债的。”
说这句话的阿斯摩都斯给林德的感觉就好像是做贼心虚一般把自己的高顶礼帽帽檐给压得很低,似乎恨不得缩进自己的衣服里头。那副神情给林德的感觉就好像是从打盹的猫头鹰脚下溜过的老鼠一样偷偷摸摸……
“所以说你就是吧自己的灵魂给卖给了这个城市里头的那个‘天启’?”
虽然对于“天启”没有太大的感觉,但是林德还算是回忆起了以前的某次谈话中提及的事情。这么看来对方似乎可以算作阿斯摩都斯的师父?也难怪自大入阿斯摩都斯也会以不到一半的逃跑概率为荣了……
“知道的话就别再给我找麻烦,给我就像个普通人一样什么事都别管的当鸵鸟。不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的话我兴许可以保住你,但是如果你再继续找麻烦的话恐怕就真的只有圣主可以保住你了。”
这么说着的同时,阿斯摩都斯将一份报纸扔在了林德眼前。那是一份教国内的报纸,在麦德拉与教国方面交战过后在麦德拉与教国不约而同的封锁之下,整个瑟堡只有那些真正的高层才有途径知晓外界的消息。而随着瑟堡转向战时政策,只要是来自瑟堡外面的,就连一只家畜都会受到严密监控与搜查,更别说带来这么一份报纸了。
林德没有翻看被阿斯摩都斯丢过来的那份报纸,阿斯摩都斯将这份报纸丢过来并不是让他了解外头的新闻的,阿斯摩都斯想让林德知道的东西就在头版——
应《福莱尔和平条约》要求,多国会议决定对麦德拉实行惩戒
“知道了么?没人可以救得了麦德拉的那群蠢货,他们挑战的不是教国的统治,是人类的底线。冷对抗和小规模战斗会使得人们在外界压力之下发展自身的武备,但是这种对抗绝对不能发展成为战争。就如同新教一样,他们的行为会导致人们将太多的精力浪费在内斗之上,所以他们必然会遭到全人类的围攻,甚至包括曾经一直都在暗中支撑他们,削弱教国影响力的麦德拉也会毫不犹豫地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阿斯摩都斯头也不抬地开口道,仿佛他所说的不是一个国家的命运,仅仅只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小事一般。
“麦德拉的蠢货以为自己可以依靠‘瘟疫’的威慑作用以克制教国的武力欲望,但是他们小看了瘟疫。那是足以把整个世界毁灭的东西,教国为了毁灭它甚至愿意将整个麦德拉沉入海底。他们的行为不会给他们带来任何一丁点儿安全感,只会让原本单独来自教国的反击升级为来自全世界的反击。就算教国胜了,他们被彻底抹去。瘟疫胜了,整个世界被彻底抹去。无论哪一个结果,面对他们的都是一条绝路。”
“别把全世界都当白痴啊。你说的东西稍微有点政治敏锐的人都知道吧?”对于阿斯摩都斯这种好像世人皆醉唯我独醒的样子,林德不快地反驳道。
“一切阴谋和算计都需要两个东西:执行能力和信息量。前者决定了计划的可信性,后者决定了计划的可靠性。但是非常不幸的是,虽然在执行能力上我并不算强,但是在信息量上,不要说天启,就连我都可以清清楚楚的知道明天早上教皇陛下打算穿什么颜色的内裤。在自身完全透明的情况下,计谋根本毫无用处。”阿斯摩都斯从自己的书本上抬起头来,眯着眼向林德露出了一个讽刺的微笑:“你不是想要知道瘟疫的来源么?我不能告诉你这个,但是我可以给你一个小小的提示——你觉得整个麦德拉王城里头还有几个人的思想是自己的?”
林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个小小的点心店的,当他回过神来后他已经和阿斯摩都斯站在了夜幕中的王室港口上,眼前不远处就是麦德拉王宫。但是此刻这个曾经令林德感到无比壮观的城堡此刻给林德的感觉就仿佛是黑夜中的噬人巨兽一般,就连海风都带上了一股邪气。阿斯摩都斯那个句话暗示了太多的东西,这句话不单单很好地解释了麦德拉王室犯混的原因并告诉了瘟疫的来源,更加暗示了一个非常惊悚的可能,尽管阿斯摩都斯没有直接说出来,但是林德还是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在说出那句话时阿斯摩都斯所露出的讽刺。那句话的所有意义都是附赠的,他真正想要告诉林德的只有一句话:
——你确定自己不是“天启”的一个棋子么?
………………………………
第十二章 漆黑之羊(12)
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油然而生,那是林德曾经在辛格里也曾有过的惊悚感。在自己莫名其妙地烧毁《命运之书》是林德也曾有过这种感觉,但是与之不同的是,这次惊悚感更为深刻,更为明显。林德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这种几乎对自己存在价值感到怀疑的感觉,但是如果一定要找一个词语来形容这种感觉的话,那么这个词一定是“命运”。
万物皆空,万物皆允。
这不是一种狂妄自大,这是一种绝望。一种曾经挑开命运面纱的一角过后对未来的绝望。
而现在,这种绝望终于找上林德了……
“听我一句话,不要找上‘瘟疫’。因为你们没办法杀死她,能杀死她的只有她自己,是她编写了《命运之书》。”默默地看着林德,阿斯摩都斯开口道。“早在这个世界刚刚形成之前,她就已经书写了你的命运,我的命运,以及……她自己的命运。”
“包括圣主背叛并击败她们?”
“包括。”
“包括她自己的末路?”
“不包括。因为她不会迎来末路。”
两人的谈话再度停止了下来。阿斯摩都斯没有开口,因为他要说的早已经说完了。林德也没有开口,因为他不知道应该继续说什么。所有人都知道那些“天启”的身份,那些早已堕落的神不再会回应他们的信徒展现神迹。他们只会将这个世界毁灭,一次不行就等第二次,第二次不行就等第三次……他们近乎永生的寿命使得他们有着足够的机会与耐心。但是,又有几个人真正通晓“神”这个词语的含义?
至少林德不曾知晓这个词语所代表了怎样一种境界。即便他用尽自己所有的想象力他也仅仅只能想到随手甩出一个战略魔法,身体的魔法抗性高得可以无视魔法与巫术的超级魔法师那种类型的人物。不单单是林德,全世界绝大多数的人对于“神”的概念都是类似的想法。但是林德知道这种仅仅存在于他们想象中的超级魔法师是绝对不具备那种操纵命运的能力的。
“但是当你的父亲打算将你掐死的时候,你无论如何都必须得挣扎一下的,不是么?”
忽然间从身后响起的声音将正沉浸于思考之中的林德给吓了一跳。猛然转身的林德由于一时紧张还差点被自己的脚跟给绊倒。
虽然无比狼狈,但是万幸的是开口的男人并没有乘机对他进行偷袭,仅仅只是随意地蹲在不远处码头的木桩顶上。虽然因为黑夜而无法看清楚对方的相貌,但是林德从对方开口的语气中还是感觉到了那么一丁点儿友好的气味。
“第一特混旅,074213你是谁?”忽然间,男人莫名其妙地问道。
“第一特混旅,022143,被意外卷入。”就在林德一头雾水之时,阿斯摩都斯忽然开口回答。虽然不太清楚两人之间的谈话的具体意思,但是林德估摸着对方是把他们当成自己人了,而阿斯摩都斯在认识到这一点过后就立刻顺手冒充了起来。
“哇哦,原来还是老前辈呢,亏我看年纪还以为遇上了一个晚辈了呢。”
令林德大跌眼镜的是,对方居然真的相信了阿斯摩都斯这睁眼说瞎话的胡扯。不但称阿斯摩都斯为前辈,而且还轻轻地从木桩上跳了下来,走入了鲸油路灯的灯光下。
借用路灯那并不算明亮的光线,林德终于看清楚了眼前这个一直都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之中的所谓“第一特混旅”士兵。最先让人注意到的是背在对方身后的那一柄长得叫人怀疑是否能够顺利拔出来的长刀。也许是为了避免因为瑟堡晚上的冰冷海风导致着凉的缘故,这家伙穿着一件几乎拖到地上的黑色大衣。但是真正令人意外的是眼前这个家伙的年纪,虽然因为装束而给人一种年长的感觉,但是从五官上看似乎也仅仅只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的样子。也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想当然地将阿斯摩都斯给看成晚辈的。
“别找我,我自身都好不容易才把身份给藏好的,帮不了你。”
不等对方开口,阿斯摩都斯再度抢先一步将对方的话给堵了回去,这种无比直接的回绝使得对方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将原本已经踏出一半的步子后退了一小步。
“那个……我是负责……”
“也不要和我说你的任务,我没兴趣知道也不应该知道。”话刚出口,阿斯摩都斯再度打断了对方的话语。这一下就连林德都不由得开始为对方感到可怜了,原本身为教国魔法师(这个身份是林德估计的),在对方的地盘上大半夜干活就已经够辛苦了,结果还偏偏遇到阿斯摩都斯这么一个不近人情的“前辈”还被整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明白了,前辈。”
原本应该尴尬无比的年轻人这一次不但没有丝毫尴尬的意思,之前的友善也仿佛如同泡沫一般消失得一干二净。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之前的友善都是一种伪装罢了。在不确定对方真实身份目的的情况下表达出自己的善意降低对方的警惕心绝对错不了,无论是最后要干掉对方还是携手未来都不会有麻烦。
但是在确认了对方的身份过后他就收起了作为伪装的友善,换上了真正的表情,轻轻地向林德鞠躬过后后退几步再度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
“就这样骗过了?”林德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离去的方向。
“不不不,我没有骗他,022143。这串数字翻译过来就是第一特混旅第二团二营一连四排的三号成员,是经过了确认并且登记在册的。你确实是在用这个身份连接了不朽者们的公用魔法回路。”阿斯摩都斯得意洋洋地拍着林德的肩膀开口道:“要不然你以为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你那两下三脚猫的功夫一下子变成武学宗师?你在战斗中所表现的战斗技巧全都来自历代不朽者们几百年来的积累,他们所看见的,感受到的,所经历到的都会被传入这个魔法回路之中并进行保存。万一你进入了反魔法立场被切断连接的话你还是会变回原来那个玩杂耍的小家伙……”
“哗啦——”
阿斯摩都斯的炫耀被忽如其来的声响给打断了。刚开始林德还以为是那名第一特混旅的魔法师又跑回来了,但是随即他发现造成这个声响的是来自码头方向的海水中。在那里,一个漆黑的人影正艰难地从海水中爬上木质的栈桥。
几乎被遗忘的恶寒感从林德的心底涌出,那是高密度魔力所产生的影响。上一次感受到这种层次的魔力是林德还在海威尔的时候。魔力的强弱并不代表魔法师的水平,一个魔力弱得都不足以完成一个正式魔法的下位魔法师也有可能依靠强化魔法和精湛的技巧威胁到贤者。但是一个魔力强大得不像话的魔法师与危险绝对是一个同义词,拥有庞大魔力的他们只需要将海量的魔力砸出去就可以造成普通魔法师学习几年的水平,在经过魔法应用的专门学习过后他们的危险性甚至可以超过一个魔道军小队。
但是现在这个危险性可能超过一个魔道军小队的男人却已经快要死了。
一柄长剑剑刺入了他的胸膛,这柄短剑完美地从左肺刺入,在穿透肺叶过后再度穿透了心脏,最后被胸椎稍微偏移了一点方向后从后背刺出。
男人似乎打算将刺穿胸膛的长剑拔出来,他抓住剑柄一点一点地将刺穿肺部的长剑拔出。在这个过程中他似乎注意到了一边的林德,他将视线转向林德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受伤的肺叶使得鲜血从气管之中涌了上来,将他呛得猛地咳嗽了几声。
“不要……”在咳出了一点肉沫过后,似乎呼吸系统终于顺畅了一点的男人缓缓地开口道:
“不要把他们……当人类看待……”
从胸口拔出的长剑刺穿了他的颈部。
………………………………
第十三章 漆黑之羊(13)
林德曾经听说过有人用自己的武器自杀,他甚至还亲眼看到过有人自杀。那个时候年仅十四岁的他正处于包围圈外围,看着那个被二百多名治安队员包围的杀人犯用小刀割断自己的喉咙。在心脏的压力下从颈动脉中喷涌而出的鲜血如同一个小小的喷泉一般涌出,几乎在一瞬间就染红了整个胸膛。
而事隔三年过后,林德再一次看到了类似的场景。但是比他曾经所看到过的更为血腥,更为诡异。刺穿颈部的长剑斩断了颈椎,这样的方式虽然避开了动脉避免了大出血的结果,但是其致命性却远远超过后者。失去了颈椎过后因为外界的意外刺激而收缩的肌肉将整个头部都给扯了下来,最后歪歪斜斜地挂在胸口。
这是一个非常诡异的情况。男人竭尽全力逃脱危险爬上了码头,但是他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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