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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在1275-第6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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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收割完毕,那可是百万石以上的粮食啊。

    可最终还是摇摇头:“来不及了,能收多少收多少吧,余下的,一把火烧了,绝不能留给宋人。”

    张晏然愕然以对,廉希宪无力地摆摆手,他只能一低头,轻手轻脚地退出去。

    “属下明白了。”

    。。。。。。。

    从岳州出发,姜才的骑军自然不会与步卒一块儿走,射声左厢的厢指也明白,自己是配合人家的,就是报到了马老总那里,也是一样的答案,谁让射声军是新军,马老总又是资历最浅的一个老总呢,不过有抚帅亲自坐镇,这一次北伐如若成功,新军就成了功绩最为卓著的老军,这是抚帅有意在抬举呢,哪个敢不拼命。

    按照姜老总的要求,这次进军人数不多,声势却是浩大,总共不过一个厢万把人,就是加上骑军也不过一万五千余人,看上去浩浩荡荡地,足有十多里,当他们到达临湘县城的时候,传回来的消息,骑军已经越过了嘉鱼县,离着鄂州城,只有两百余里了。

    一路畅通无阴,近到临湘,远到嘉鱼、咸宁等县全都城门大开,主动纳降,骑军连城都没有进,收下那些敬献便扬长而去,留下的城池都丢与了步卒,可让这些降官没有想到的是,人家步卒也不要他们的城池,同样是吃了就走,有的时候连他们送上的吃食都不要,嫌麻烦。

    “当真是仁义之师啊。”

    这种行为,自然赢得了几个县乡绅耆老的一致夸赞,虽然对方的装束甚是奇怪,可战绩是实实在在的,都多少年了几曾见过,宋军迎着元人而上?而元人连出城百里应战都不敢的。

    就这样,当姜才领军进入州城的范围时,看到的是冲天的大火和黑烟,真元人为了不把粮食留给他们,竟然在已经成熟的田地里放火,颇有些当年宋人坚壁清野的模样。

    好在他们自己就带了吃食,并不依赖当地的供给,就说眼前这稻谷吧,连马儿都不爱吃,只不过穷惯了,见不得这么浪费粮食的行为,有些心疼罢了。

    “至于怕成这样么?”

    “哼,鞑子也有今天。”

    “老总,这是陷阱吧。”

    “你彪啊,烧成这样子,里面还能藏人?得蠢成什么样儿。”

    “哈哈!”

    。。。。。。

    眼前的情景让骑军不禁宛尔,不过三千骑,竟然吓得七万元人关城闭户还搞上这一套了,怎不令人愉快?

    愉快是愉快了,路还是得赶,三千多骑军踏上官道,排成整齐的纵列,从那些空无一人的村镇一阵风似地掠过,宛如一条长长的红龙,在黑色的烟雾中飞舞。


………………………………

第一百六十八章 北伐(二十六)

    看到眼前的尸首,史弼才明白廉希宪为什么会那样做。

    这是一名哨骑,还是个汉军百户,整支百人队只回来了一个人,伏在马背上,手紧紧抓着缰线,马身被鲜血染红了,冲进城门后被人解下来便没了气。

    史弼半蹲于地,紧紧盯着尸首背上的血口子,血渍早已凝固,铁甲破开一个圆圆的小洞,看着比箭头还要细,也非是什么要害之处,怎么就能让一个壮汉呕出了所有的血,连城中都没能坚持到呢。

    “剖开,某要知晓,究竟是何所伤。”

    廉希宪听闻赶到的时候,现场一片狼籍,他只看了一眼就背过头去,无他,太惨了。

    史弼捏着一个尖尖的弹头,脸色铁青。

    “这便是你所说的火枪?”

    廉希宪没有计较他的失礼,从他手里接过尖弹,上头还沾着血迹,顾不得腥味扑鼻,拿到眼前仔细一瞧,面带疑惑地说道。

    “李恒的人逃回来说,宋人用的是一种细长的火枪,打出来的是圆圆的铁弹,这个不像。”

    “这也是铁的,仵作说他的内里全都打烂了。”

    史弼刚说了一句,就听到城头上响起阵阵喧哗,他们赶紧上去一看,城外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烟尘,做为北方过来的老卒,,无人不知那是大队骑军闹出的动静。

    一面赤血般的大旗当先挑起,旗面上却不是惯常的将帅名号,而是图画,只见一匹骏马高高扬起双蹄,蹄下是起伏的山峦,大旗被风鼓起,画面就像是活了一般。

    一排排骑兵从大旗下现身,首先是盔顶的鍪缨,长长的白羽被风吹向一边,如同大片大片的芦苇荡,近两丈长的骑枪被只手擎起,闪亮的矛尖相映成辉,火红的制服、高大的战马,整齐如一人的军阵,向着城池的方向缓缓移动,给人极具冲击的视觉感染。

    内行看门道,骑军不是步卒,马儿也并非那么听话,速度越慢越难排列整齐,史弼一看就知道这支骑军绝非表面好看,内里绝对不一般,他很想知道,究竟是怎么个不一般。

    “好家伙,怕不有数千骑?”

    “不下三千。”

    “没见穿甲啊,难道是轻骑?”

    “穿了甲又怎样,不也没一个活口逃回来?”

    史弼听得火大,一个百人队被几千人围歼没什么,可一个活人都没逃回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要知道他们都是哨探,技艺出众是首选,这个技艺也包括了逃跑的本事,不是身陷绝境,根本就不会战斗到最后一人,可是很明显,宋人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能在平原上全歼一支哨探百人队,史弼自诩就算是元人的怯薛来了,同等的数目下也难以做到。

    更让他难堪的是,七万人被区区数千骑兵逼得躲进了城中,这如何忍得,死也要死个明白不是。

    “史泽波。”

    被他叫到的一个壮汉抱拳答道:“末将在。”

    “带上你的人,披双层甲,出城迎战。”

    “得令。”

    男子高声应下,“蹬蹬”地跑下城楼,很快,大队骑军就在城下集结,这支为数五千的汉军骑是他的家底子,骨干全是史家家将,为首的史泽波更是几辈子的家生子,忠诚无庸置疑,战力更是冠绝全军,就是大汗也亲口称许过。

    倚城为战,人数又是占优,没道理打不过吧,就算打不过,退回来便是,城头的投石机、床子弩还有各种防具齐备,凭他一支骑军,能逼得上来?史弼还就不信了,宋人真是什么“天军”不成。

    “城门开了?”姜才拿着千里镜喃喃地说道。

    原以为一次干掉了一个百人队,又逃了一个出去,城里应该有所警惕,不会有什么仗可打,既然如此,干脆排个阵势出来吓唬一番,长长自家气势也好,没想到,敌人不信邪,竟然出城迎战来了,看镜头里的样子,全都是骑兵啊。

    有意思,他马上有了主意。

    “消息显示,敌军有汉军骑五千,应该就是这支兵马,出来好啊,出来了就不能让他们回去,告诉儿郎们,就是这支骑军屠杀了庐州城中最后的军民,别的倒也罢了,对于他们休得放一人一骑入城。”

    “现在我命令,施忠。”

    施忠在马上一抱拳:“属下听令。”

    “你带两个指挥绕向远处,一俟敌军前出,就插进去,务必要切断他们的退路。”

    “是,坚决插进去,不放一人一骑入城。”施忠说完,又问道:“假如他们开了城门,咱们要不要冲进去?”

    “那是步兵的活,施彪子,收起你的性子,咱们这些人都是抚帅的心尖子,轻易折损不得。”

    姜才转头冲着正在记录命令的军中书记说道:“这句话不用记。”

    “对不住老总,已经记上了,军法规定,记录不能做任何形式的更改。”

    “你说你手脚咋就那么快呢?”姜才怕他又要写,一把抢过来,用硬笔在上头签了个字,扔给施忠,虽然是阵前,可敌人的动作很慢,他们有的是时间。

    鄂州地处大江之侧,对面是汉阳军,侧后是阳逻堡,隔着大别山是淮西路,在失去了襄阳府之后便是抗击蒙古人的前线,城高池深自不必说,更是扼守着大江的航道,是通往江南的门户,城下不像其他大城坊市林立,就连树林都不曾有,为的就是让守军视野阔,让攻方无险可凭。

    出城的汉军骑很是小心,人马具装仅仅露出一双眼睛,如同一座座移动的铁塔,哪怕如此,史泽波也没有马上发起攻击,而是围绕着城池慢慢整队,等到五千骑全数出城,足足过去了两个时辰。

    反观宋军,不光停止了前进,还主动后退,一口气退出千步以外,不光如此,还分了兵这一点不必借助千里镜,从城头的高处一眼就能看到,史弼先是不解,既而冷笑了一声。

    “诱而围攻?传令史泽波,可以动手了。”

    为了让其无后顾之忧,他派出一个步卒千人队,负责城门和吊桥的守卫,这些步卒同样披重甲执长枪,像一群刺猬拱卫着骑军的退路。

    千步之外,姜才所部停止了后撤,因为再退城上就看不到了,这千步大小的战场,推积了两军一共八千人的骑军,他先是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指针,然后抬起头,阳头刚刚升上当空,正是阳光最盛的时候。

    “全军排出战斗队行,准备接敌!”

    军号拉出一个长长的尾音,全军两千人由纵行转为横排,迅速地向两翼殿开,姜才将骑枪倒着插在泥地里,从马背的驮包里摸出一个圆圆的弹鼓,解下背上的背带,一只手提起沉重的56式班用机枪,“咔嚓”一声将弹鼓安上去,然后安坐在马背上,静静地等待着。

    。。。。。。

    千里之外的江陵府,离城不过十多里地的沙市镇沙头角村,府中第一个农业合作社成立大会召开了,并来主持成立大会的黄文斌只带了两个人,三个少年郎坐在一群农夫中间,用荆湖口音侃侃而谈。

    “乡梓们,某家是岳州人,与尔等也算同乡,既是乡亲也就不说什么客套话了,成立合作社有什么好处?相必是大伙最想知道的吧。”

    老实巴交的农夫哪懂这些,全都看着这些城里来的贵人,虽说年轻可人家自有一番气派,不光识文断字,说话也是和和气气,一点都不欺生,如今一上来就拿出家乡人的做派,更是拉近了这些人的心。

    “往日里,这地是租来的,好一点的四六分租,一年到头辛辛苦苦,能余下什么?碰上年成不好,这租子会减么?”

    众人皆是摇头,人家不当场拿人,肯写下欠帐,就算良善人家了,减租是断断不可能的,因为会激起众怒。

    “是啊,白作一年最多饿不死,这还是鞑子子到来之前,自从他们来了,田也要,人也要,稍稍长得齐整的人家,被拉去为奴为婢的,不在少数吧?”

    农夫们都低下了头,无论心里有多愤怒,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显露,已经成了一种本能。

    “如今咱们来了,凡是被他们强占的土地都要收缴,有恶迹者公审后严办,一个都不会放过,收缴的土地怎么办呢?平白送与你们,那怎么可能。”

    黄文斌吊了个胃口,等他们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才继续说道。

    “于是便有了这个合作社,一切土地归公家,什么是公家,合作社就是合家,你们入了社,就是公家的一员,也是这土地的主人。”

    “那咱们要交粮么?”一个老农大着胆子问道。

    黄文斌笑着反问:“你说呢?”

    老农讪讪得,众人皆是低笑,这问题问得太蠢了,人家都说了不会白白交与你们,那就肯定要收粮啊。

    “三成。”黄文斌伸出三个手指,在空中一摇,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眼光。

    老农与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三成不算多,就算是自家的田地,交与官府的也有这么多,寻常的租户一般都是四六分租,也就是说分到自家的才四成,如果真像少年说的,自家能落下七成,那这日子就有盼头了,可是没等他们想好,又一个问题来了。

    苛捐杂税,田赋只是其一,否则哪怕只有四成,农民也不至于如此穷困潦倒,真正收走的杂税也是大头,再加上役使,也就是无报酬的劳役,一年到头,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黄文斌见他们心动了,这才抛出下一个问题。

    “三成公粮之外,没有任何赋税,若是上头要用差,也没有白使一说,干多少活,拿多少钱或是粮食,都会有公告,去与不去全在你家自己,只有一条,这样的好处只在合作社中才有,这便是你们入社的好处所在。”

    这一说,顿时炸了锅,无吝于往平静的湖水里扔了一颗石头,不光那些老农目瞪口呆,就连四下里的围观百姓也是议论纷纷,因为焰饼太大了,没有人相信是真的。


………………………………

第一百六十九章 北伐(二十七)

    历朝历代,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朝廷,在收取了三成的田赋之后,便不再派捐加税,更别说每年三个月左右的差役了,这个约等于后世学生寒署假的时间,其实是一年里头的农闲时节,冬日里沤肥,到了春天才能播种,老天开脸的话,秋天就会有好收成,收获之后的几个月就是闲时,趁这个时候,把无所事事的劳动力组织起来,兴修水利、道路、桥梁等等公共设施,是官府通常的做法,当然了,工钱不给一日两顿吃食还是要给的。

    假使这些少年说得是真的,这三个月不光不用闲着或是白白给人干活,还有一些工钱可拿,那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啊,庄稼汉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把子力气,干上三个月,正好过年,用挣到的工钱买点年货,那是以前做梦才敢想一想的事啊,一些老成的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神来,拍拍手喝道。

    “只管咋乎做甚,都闭上嘴,听贵人们怎么说。”

    被他们称为“贵人”的黄文斌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这是家变之后的锻炼结果,天塌了,做为家里唯一的男子,他必须要成长起来撑起这个家,成为母亲和年幼妹子的倚靠。

    等到众人的议论声稍停,他不紧不慢地说道。

    “新朝新气象,想当年,咱们也是被元人赶出家园的丧家之犬,如今呢,轮到他们尝一尝被踩在脚下的滋味了,可是这胜利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为了你们能过上好日子,咱们的人还在南边同鞑子拼命,拿命拼来的土地,才是自己的,交到你们手上,假使有一天,元人的余孽跑来想要抢回去,你们敢同他们拼命么?”

    这一片空地就是村子里的打谷场,占地颇大,能同时供附近几个村子使用,聚在这里的村民也不只沙头角一个村,听到他的话,一个老者闷闷地说道。

    “两年前鞑子打来时,就在监城那里,一千多人扛了好些天,最后都死了,一把火烧下来,什么都干干净净地,连个囫囵尸首都没能留下来,哎,惨啊。”

    “你说的可是司马监正?”

    老汉点点头:“可不是,也是斯斯文文的一个人哪,监城一下,府里就出降了。”

    “俺们村的陈老三,就在城中当兵,大火烧了三天三夜,他娘眼睛都哭瞎了,婆娘当场跳了井,连个后都没留下。”

    “俺们村也有好些人死在那里。”

    “哎,鞑子凶着哩。”

    这件事过去才两年,许多人记忆犹新,顿时七嘴八舌地说起来,一千多守兵倒有九成都是附近村子里的村民,哪家没点沾亲带故,几乎涉及到了在场的每一个人,气氛一下子沉闷起来。

    黄文斌与几个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知道这件事,是因为事情的经过上了《镜报》的英烈事迹专栏,来这个村子时,他们经过江边的那个监城,早就成了一片废墟,到处都是黑色的焦土,当时根本没往这上头想。

    百姓是很实际的,没有人愿意去做无谓的牺牲,他们更在乎眼前,黄文斌转念一想,就有了主意。

    “这会子正是农闲时,我需要一些劳力,暂定五百人吧,每人每天包三餐饭食,每三天一顿荤的,工钱每天一斤糙米,按天发放,工具也由公家提供,为期最多一个月,超过时限照样给钱,有没有人愿意干?”

    五百人不算多也不算少,几个村子一凑也能凑得出,不过条件太好了,反而让他们心里不踏实,老农大着胆子开口问道。

    “修水渠还是堤坝?”

    “都不是,修祠堂,就在监城那一块儿,把它清理出来,堆个坟冢,立块碑,刻上名字事迹,你们哪家有死难的,都可以报名把名字填写上去,人死总要有个寄托,不能总这么飘着不是?”

    众人先是一愣,既而一下子就炸了。

    “这如何使得?”

    “我可怜的儿啊,总算有人想着要收敛你们了。”

    “贵人此举,不吝万家生佛啊。”

    “小郎君慈悲心肠,将来必定公侯万代!”

    。。。。。。

    场面上乱起来,许多人纳头就拜,他们几个人怎么拦得住,没想到一个无心之举,比凭空扔一个大馅饼还要有效果,家中死了儿子的老汉更是激动得老泪盈眶。

    “这是咱们的事儿,怎能让公家出钱,五百人不算什么,家家凑一凑,一千人还是凑得出的,女人也不用闲着,烧水做饭都使得,用不了一个月,十天就能盖起来,谁要是偷懒不去,老汉拿锄头把打得他下不得地。”

    不能怪他们如此激动,元人为了儆示,不准他们收敛遗骸,这么久过去了,只能偷偷去附近祭一祭,如今换了新东家,一来就要帮他们起祠立碑,哪里还坐得住,所谓国家大事,在戎在祀,对于一个家庭来说,没有比让亲人入土更重要的事了,百姓们踊跃参与,正是他的目地所在,通过这件事将人心聚到一起,在作工中加以引导,合作社的成立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诸位的义举,黄某感激不尽,不过事情既然是公家起头,就不会做出白占民力之举,报酬就在府库里,明日你们使人进城去拉,还有铁质工具,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没有好工具,如何成得事,以往蒙古人在此,限制你们用铁器,因为他们害怕,如今是咱们当家作主,什么好用便使什么,再也不用看别人眼色。”

    听他这么一说,百姓们更是欣喜不已,粮食固然重要,铁器也是非常有用的事物,往往有钱都买不到,听闻能够领到,哪怕不是自己的,用着也舒心,黄文斌和同伴被他们送出村子,踩上脚踏车时,再一次赢得了喝彩声。

    在这些百姓的身后,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从树后头闪出来,相互之间看了一眼,分别朝着村口的方向跑去。

    。。。。。。

    鄂州城下,汉水之侧,黑色衣甲的汉军骑如同一片潮水般扑向千步之外红色火墙,从城头上看下去,廉希宪的心里无端端想起汉人的一个成语。

    飞蛾扑火。

    在史泽波的眼中,宋人布下的是一个两翼伸展的鹤翼阵,阵形十分单薄,或许就是仗着什么劳什子火器,那有什么用?就算是唬人的震天雷,他们在庐州城下不是没见过,不照样破了城,当着城上众多同僚还有中丞的面,这一仗不光要打胜还要打得好看,于是他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攻击令,五个千人队依次排开,每三百骑为一排,拉出一个松散的横排,以便应付密集的火枪。

    骄横归骄横,他们并不会轻视对手,更不会无视那些显而易见的证据。

    这些从头到脚甚至连马身上都裹着甲的骑兵已经许久没有出现在战场上了,因为用不到,就连大汗的亲军怯薛实际上也是一支轻骑,不过盔甲精良一些罢了,更不曾用上马铠,而这些马铠是从州中的府库找出来的,本就是以前宋人的杰作,缺马的他们,不得不用这种笨法子,尽力提高每一个骑兵的作战能力,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它们穿上衣服,在元人看来十分可笑,不过此时顾不得了,能多一层遮护也是好的。

    一千步,不是冲刺的距离,一排排汉军骑依次策马,由最前头的一排控制速度,由慢跑开始,速度要一点一点地加起来,两排之间的距离也始终保持在一个合适的数值上,五千重骑一齐跑动,马蹄子带着沉重的力量落下,大地仿佛被一柄柄铁锤一下下地砸着。

    “咚咚咚”

    无人不是心摇神曳,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身子,屏住呼吸,跟随着那道潮水

    涌动的方向,连眼睛都不敢多眨上一眨。

    一千步

    八百步

    六百步

    五百步

    四百步

    三百步

    这已经是轻骑冲阵的最佳距离了,可是掌握着第一排的汉军千户却没有打出提速的手势,因为即使是慢跑,在跑完这七百步之后,胯下的战马也是呼着粗气,汗味从覆在身上的铁甲之间散出来,倒底不是专用的重载马,根本受不得这样的重负,只怕这一次冲刺,大部分马匹都要废了,不过此时他在意的并不是战马的消耗,而是战果。

    三百步,已经能看清宋人的阵型,他们并没有催马,只是原地等待着,哪怕以慢跑的速度,冲过这个距离也用不了多久,他们在等什么?

    汉军千户的心突然不可自抑地跳动起来,一种莫明的恐慌从背上悄然升起,直往脑子里钻,不能再等了,他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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