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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在1275-第6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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ナ凭突岬嚼础�

    云帆收回头,将身体靠在城墙上,城内的各处还在冒着火光,不时响起的排枪声,显得格外刺耳,好在听声音都离着很远,说明叛贼已经被击退,自己的人正在追击,也让他稍稍放心不少。

    一个黑影向这边移过来,明显是弯着腰,他本以为是自己的搭档,走近了抬起头,墨如漆点的眸子让他的心一下子温暖起来,赶紧摸上前去捉住了她的手。

    “这里危险,你如何来了?”

    赵三娘子的头上换成了军士的圆盔帽,也不知道是哪个伤员的,反手握住丈夫的手,只觉有些湿滑,一股血腥气扑鼻而来,心惊不已地开口。

    “你伤着了,让我瞧瞧?”

    云帆摇摇头:“不是我的血,不妨事的。”

    赵三娘子哪里肯信,抓住他的手腕搭搭脉,觉得气血充足才略略放心,云帆心里一动。

    “城楼里的伤员满了?”

    “嗯,我同几个医师商量过了,分头出来寻伤员,就地医治,他们往其余几个城门去了,我负责这一面。”

    原来如此,云帆知道时间很紧,没有再同她寒喧,只是握着她的手,温柔地叮嘱了一句。

    “动作放小些,万万不可直起身,也不可太过用力,若是觉得不妥,切莫乱动,叫一声,我自听得到的。”

    隔得近,黑暗中夫君的脸庞已经隐隐可见,满是血污的样子显得十分狰狞狠辣,与

    温柔的口气形成鲜明对比,赵三娘子又是感动又是好笑,低低地回了一句:“你是医师我是医师?”

    说着,挣脱他的手,转身向前走去:“我走了,你也要保重。”

    云帆目送妻子远去,再次回到墙边坐下,由于辅兵都被武装起来,随军的两个医师和几个医护兵只能自己动手,刚开始还能将伤员拖回城楼,随着敌人攻势加大,他们的力气也是有限的,城楼很快就住满了,他们只能出来就地救治,不能动弹的先放到马道上,等到医药用光了再回去拿。

    邵成过来的时候,云帆的视线还不曾转过来,邵成自顾自地拿起他的水壶喝了一口,用军服袖子擦擦嘴,叹了一口气。

    云帆扭头问道:“伤了几个?”

    “一百多个当场就没了气,第一指的两个都头,第二指的一个都头,第四指的四个队正,第五指。。。。。。”

    “第五指如何了?”

    “老余挂了彩,好在命保住了,某打算过去接下指挥,来同你说一声。”

    云帆默默地拍拍他的胳膊:“你不擅作战,切莫冲在前头,只督军便是。”

    第一指是他亲领,指挥使同样受伤给抬起进了城楼,否则要么是他亲自去带,要么把指挥使拍过去,眼下却只能这样,邵成入军中不过半年,虽然一直跟着训练,倒底是半路出家,像这种硬碰硬的肉搏战,什么情形都可能发生,他自己身上也有几处小伤,好在自己包扎过,早就止了血,否则是逃不过娘子圣手的。

    邵成四门转了一圈,全军减员五分之一,战死一百多,伤了近三百,重伤失去战斗力的也是一百多,就算没有受伤的,这么连番攻击下来,力气也耗了许多,再加上一夜不曾睡眠,精力的损失也是不小,他们没有可以替换的,敌人却能一阵接一阵,上来的全都是生力军,两人不约而同地看着天际,墨黑的天色似乎掩着一层红光,离天亮不远了。

    “某走了。”邵成弯腰站起,向前几步又停下来:“张德全干得不错,几个冲锋打垮了城中的贼人,得保城门不失,不然咱们还有更大的麻烦,后头传来的消息,咱们至少还要坚持一个白天,你可千万要保重。”

    他走了没多久,“呜呜”的号角声又一次响起,云帆收敛心神,抓起怀里的火枪,转身蹲起,眼都不眨地盯着城外,只见大片的阴影在黑暗中起伏,慢慢朝着自己扑过来。

    。。。。。。

    城中十字街的中心位置,张德全带着由辅兵临时形成的军阵四下警戒,天色还没有亮起,周围的民居紧紧关闭房门,屋檐下的灯笼竟然没有一盏点燃的,仿佛说好了一般。

    十六岁的少年正在长身体,眉眼间也有了一些乃父的痕迹,略成方正的脸颊露出粗粗的胡茬子,倒是显出几分老成,厚厚的嘴唇紧抿着,眼神凝重而专注。

    他是全军第一批文化教员,先是分到了虎贲军,又转调射声军,因为功绩不显,并没有升迁,依然是在云帆麾下,第一军再一次成为全军楷模,他也与有荣焉,此次北上,又见到了父亲,连最后的一点遗憾也没有了,心里只剩了建功立业,第一军是前厢的主力,第三指又是第一军的尖刀,眼下,尖刀折断,只剩了百十来人,身后的这些铺兵,大都是第一次用火枪杀人,刚开始面对黑压压的人群,排枪并不齐整,如果不是其中有十几个轻伤的军官押阵,他又身先士卒作为表率,总算压住了阵脚。

    好在第五都的刺刀冲锋从气势上压倒了贼人,一百多人赶着上千人四下逃窜,总算将大部分有组织的抵抗粉碎,而小规模的贼人,也在他的火枪齐射面前溃不成军,如是三番五次打下来,城中再无一合之敌,总算是稳定了形势,那些溃散的贼人或死或逃,他们人手少也无法追击,顺着主街来来回回清剿了数次,街面上已经看不到明显的活人,只有远处传来阵阵枪声,那是第五都的追击队伍。

    “预备。”

    新卒是仓促成列的,还没有学会哨音行事,他只能靠吼来调度了,好在夜里本就寂静,声音能传出很远,听到他的话,身后的辅兵马上动作起来,前一排半蹲于地,向前方举起火枪,街面上的脚步声杂乱而密集,很快就接近了他们的阵型。

    “放!”

    “砰砰砰”

    火枪的枪口冒出一阵白烟,火光一闪即逝,密集的弹雨水一般地泼出去,百步左右远的人影顿时倒下一片,大队人群的脚步微微一滞,又被什么驱赶着继续前行,张德全的声音冷得像冰。

    “预备。”

    第二排火枪平举起,枪身在辅兵们的手中轻轻一抖,又是一阵密集的枪弹飞出,将人群削下一层来,紧接着是第三排,等到三排火枪打完,第一排的装弹也差不多完成了,纵然没有正军那么干净利索,相距也不甚远,这个时候,人群离着他们已经到了五十步内,面对黑洞洞再次举起的枪口,终于彻底崩溃,无数贼人扔去手中的刀枪,四肢投地嘴里告饶,直到这时,一面不成形的军旗才出现在众人面前,赶着贼人大队的第五都军士举着明晃晃的上了刺刀的火枪冲上来,将这些没了战心的贼人打倒,稍有不对便是一刺刀捅上去,血淋淋地将首级挑起在枪尖上,便是最好的威慑。

    “教员,这些人怎么办?”

    老都头身上有几处伤口,看着不甚要紧,只是在城里跑了几圈着实费劲,气息有些不平。

    张德全扫了一眼被集中在一块儿的贼人,怎么也有五、六百之多,要是绑起来找个地方关押,少不得还要分出人手看守,可如今城中最缺的就是人手,正迟疑间,老都头朝他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一边。

    “咱们内外皆是敌,根本收容不得,不如立时处置了吗。”

    张德全一听眼神收缩了起来,他也算是在军中时日不短了,如何听不出其中的意思,不过却没有犹豫,开口说道。

    “如何做?”

    “一绳子捆了到城边,拿刺刀挑了便是,一人也就分到四、五个,要不了多少功夫。”

    老都头轻描淡写的描述,却让他的心里一跳,那可是四五百条人命啊,张德全听着耳边传来的阵阵号角声,一咬牙断然说道。

    “去做吧,我来签署命令。”

    老都头没想到这个年轻的教员如此有担当,向他一抱拳:“属下遵命。”

    在辅兵的帮助下,贼人被绳子拴起来,一队队地带到远处,风中隐隐传来的哀嚎让他的心更硬上了几分,一旦被敌人破了城,自己和那些动弹不得的弟兄,会不会有这么干脆的下场还不一定呢。

    张德全压下心底的那一丝软弱,视线的尽头,天边露出一抹鱼肚白,金色的光芒在云层中越来越盛。

    天亮了。

    。m。


………………………………

第二百二十九章 北伐(八十七)

    “再上!”

    李大椿一挥手,又一支步卒千人队消失在黑夜中,在他的身后,是无数从前方退下来的步卒,每一个千人队都不满员,最少的已经不足半数,一夜的战斗下来,他的两个万人队至少没了三成,具体的数目,还要等天亮才能清楚点算。

    攻城战开始才三个时辰,所有的千人队全都轮换了一遍,后来不得不将两到三个残部拼起来,才能凑出一个完整的千人队,刚才出发的就是其中之一,李大椿想不通,整整一夜下来,他的进攻几乎没有间隔,拼到后来,守军的手抛雷已经不多见,就连云梯都很少再去顾及,据退下来的步卒所说,他们几乎登上城头,却被守军赶下来,双方已经拼上了刀子,原来宋人的火枪还能装上刺刀当短矛用,使起来又快又准,捅在身上就是一个血洞子,止都止不住。

    当天边第一抹朝霞升起时,就连拼凑起来的千人队也差不多轮完了,逃回来的步卒七倒八歪地铺满了整片地方,他再是心狠也明白,手下已经尽力了,再逼只怕会起到反作用。

    可是这话要反过来看,攻城的还能有个歇息的间隔都累成了这付模样,城头上那二千守兵战了这么久,难道会是铁打的不成,不由得嘴角一紧,手上长刀急挥。

    “都起来,他们就要撑不住了,这会子放过,前头的人不就白死了么!”

    被他再三催促,那些步卒才不情不愿爬起来,等他们勉强排出阵型,李大椿这才发现,原本整齐的军阵几乎缺了一半,就算加上前头的弓箭手,损失也至少在七、八千人,差不多已经失去了战斗力,他的心都在打哆嗦,这两个万人队是精心挑选出来的,不像别的队伍那样掺了一半新卒,几乎全是宿战经年的老卒,也只有这般强悍的队伍,才能在惨烈的攻城战中始终不坠,整整战了一夜,哪怕后来多少有些敷衍,那也是再也正常不过的,这样的队伍,放在往日就是纵横天下的无敌雄师,可如今只能白白成为消耗品,因为不是如此,根本起不到疲敌的作用,饶是如此,他也明白,这一轮怕是最后一次上攻了,再逼下去,不是溃逃就是反戈,不会有第三个结果。

    看着排成攻击队形的步卒再次上前,李大椿下意识地回过头,他的人离后队主力大军不过两个时辰,可从攻战开始到此刻,都过去五个时辰了,便是爬也该爬来了,若是这次攻击不成,他就不得不暂时收兵,让城中有了一个喘息之机,那扔在城下的那些人手,不就当真白死了么?

    城头上,那面鲜艳的大旗在刀戈箭矢中已经有些破损了,云帆一边听着耳边传来的号角声,一边机械地做着装弹的动作,眼睛却一眨也不眨地看着那面旗帜,敌人的攻势越来越弱,往往装模作样地打上一阵子就如潮水般退下去,可是再弱的攻势也要打起精神来应付,因为你不知道,敌人是不是在故意示弱,以麻痹守军的意志。

    这就是守城的劣势所在,如果他有机动兵力,绝不会干等着挨打,而是会趁着天黑发动反击,将敌人的攻势打断在萌芽状态,也能给守军争取一个喘息之机,可问题是他没有,残余的第三指只有一百来个正兵加上一百多个辅兵,应付城中的叛贼守住城楼的伤员已经是极限,哪里还有多余的人手可供驱使,因此,他盼着天能早些亮,白天视野开阔,更有利于火枪的发挥,也更接近于援军的到来。

    当号角声渐渐发紧时,他收回了目光,转身半蹲举枪瞄准,“砰”地一声,将百步左右的一个步卒掀翻,那人仆倒在地,手上的云梯沉了半截,被后头的人接过来,继续向前冲去,他飞快缩回身体,摸出定装袋子用牙齿撕开一个口子,倒进火药室,“啪”得推上罩门,将一颗圆圆的钢弹捅进枪管,又从腰间拔出刺刀套在枪口,根据经验,打完第二发就该拼刺刀了,经过一夜的拼杀,他已经爱上了这种刺杀,不过最简单的一捅一收,却往往让人防不胜防,那些倒在城下的累累战果,倒有一大半都是这么来的。

    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城头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喝”之声,守军人人直起身,与站在云梯上的敌军步卒拼刺,由于身形被挡住,下面的弓箭手无法瞄准,反而更安全,云帆挑开一把长刀,他的对手马上举起一面木牌遮护上半身,便要揉身上城,他的火枪去势已老,再收回出枪已经来不及,干脆顺势下挫,倒着一枪托砸在那木牌上,重重的枪身连同大力压

    过去,本就只有双脚踩在木梯上的敌军步卒顿时站立不稳,向后栽下去,露出下面的人头来,云帆已经收回枪,直直地对着那人的头盔扣下扳机,只听“砰”得一声响,硬皮制成的头盔凹下去一块儿,连血都没溅起几点,整个人一下子萎顿下去,从高高的云梯滚落,连带砸倒了好几个人。

    云帆下意识地低头蹲下,头上果然挨了一下,重重地砸在帽盔边缘,这一箭射得极准,不可能来自百步之外,只有可能是云梯下面的射手所致,他不敢再露头,反身躲到了女墙后头,就在这时,一个黑黑的身影从垛口处现身,手上的长刀被光线打在墙面,现出一个长长的阴影,云帆没有马上现身去挡,而是稍等了片刻,那人或许没想到这处的城头竟然空了,两三步攀爬上去,顺着垛口就要往下跳,只见眼前一花,一个矮矮的身影从身边闪过,心里知道不好,待要挥刀下戳,下体一阵刺痛传来,整个人竟然被挑起,手上力气渐消,长刀慢慢地脱落掉下。

    “嗬!”

    云帆奋力向前一挑,将步卒挑下城头,身体却没有站起,静静地等了一会儿,云梯口没有动静,便知道这一波攻击结束了。

    他赶紧坐到墙角下,只觉得双臂有如千斤重,连拿水壶的力气都十分艰难,靠在墙上大口呼吸了几下,一面颤抖着双臂去拿水壶一面从怀里摸出一个纸筒,用牙齿撕开口子,里面不是定装火药,而是行军口粮,由于时日过久,米饭变得有些硬,菜也冷得失去了香味,如果能用炉子热一热,再加上一勺汤水,味道会十分可口,可如今么,他一边倒了口水进嘴里,一边鼓动腮帮子使劲咀嚼,连喝带咽地,显然是饿极了。

    照经验,一般吃上两三口,号角声就会再度响起,可他都咽下一半的军粮了,号角声却迟迟不曾响起,难道是力有不逮后继乏力了?

    只是很快就知道了答案,城外传来了隆隆的马蹄声,闷雷般地一阵接着一阵,他的面色一下就变了,顾不得再往嘴里塞吃食,扭过头从垛口往外望,只见远处烟尘大作,无数面旗帜在尘土中显现。

    敌人的主力大军到了。

    。。m。


………………………………

第二百三十章 北伐(八十八)

    李庭策马从阵中掠过,那些原本躺在地上的步卒忙不迭地站起来,扶正头盔、扒拉衣襟、握紧刀枪、站直身体,生怕被主帅看了不喜,就算不会砍头,一顿马鞭子也是很难挨的。

    “父。。。。。。元帅。”李大椿的称呼被他瞪进了肚子里,赶紧改口抱拳。

    “攻了几次,可曾停歇?”

    李庭急急地打断他的话,一不问伤亡二不问战果,上来就直指要害,李大椿不敢隐瞒,正色答道。

    “五个多时辰,来回二十余次,至天明方停,可巧元帅就到了。”

    李庭根本没理他的话,转头对自己的亲兵吩咐:“前军立时展开,遣个人去劝降。”

    然后扭头看着自己的儿子:“不是巧,中途歇息了三个时辰,就在一里外。”

    话说到这份上,李大椿哪里不明白父亲的打算,自己不惜力地猛攻已经耗尽了宋人的枪弹和精力,此刻这只为数五、六万的大军却睡了一夜,正是精神百倍之时,此消彼长,结果还用得着说么?只听父亲温和的语气前所未有。

    “你辛苦了,带他们去歇息吧。”

    李大椿只觉浑身发热,一夜的辛苦不翼而飞,抱拳应了一声带着残兵下去了,他们将阵地让出来,看着那些龙精虎猛的步卒和骑军交错而过,心下都很不是滋味,就像种了一年的庄稼,精心伺候却便宜了他人,不过疲累压倒了一切,人人只想倒头睡上一觉,哪里还有精力理论。

    城头上的守军全都抱着火枪靠在女墙后打着盹儿,云帆却在听张德全的回报,后者的眼睛里尽是血丝,黑黑的眼袋很不适宜地吊在脸颊上,他同样忙了一整夜,并不比守城轻松多少。

    “第五都没了十三个,伤了一多半,致命的不多,辅兵好一些,只有两三个倒霉鬼中了箭,已经包扎好了,没什么性命之逾,叛贼大部被歼灭,约在三千人上下。。。。。。”

    他稍稍停顿一下:“没有活口。”

    云帆的手上是一张薄薄的命令,不过几十个字,后头却是四、五百条性命,他不由得抬眼看了一下眼前的少年郎,厚厚的嘴唇紧抿着,眼神不躲不闪极为坚定,他低下头,从别在军服口袋里摸出一根硬笔,倒着放在嘴里哈了口气,“唰唰”在后头签下自己的名字。

    “拿去交与邵教官吧。”

    张德全松了一口气,面部表情放松了许多,折起那张纸,珍而重之地收入怀中,主官扛下了一切,邵教官也不太可能为难,这件事情就算是过去了,决断归决断,事涉自己的前程,少年的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

    疏不知云帆的心里并不如表面那么平静,这种事情战时没什么,借口也是现成的,可战后呢?就算当时没事,白纸黑字进了档,不管什么时候拿出来都是一桩把柄,像这种事如果是郑福来做,决不会留下任何字据,也只有这帮后起的少年教员才会规规矩矩,可他还是签了字,因为在虎贲成军时,抚帅就曾经说过一句,所谓新军不是一个军名或是火器,而是一种制度,没有张德全这样的人来维护,过不了多久,就会变得与旧军无异,他的眼神在那面破烂的大旗上扫过,也扫去了心里的遗憾。

    能活下来再说吧。

    张德全转身的时候,外面的情形已经一览无余,不必用上千里镜也能看得清清楚楚,大队骑兵扬起的尘土滚滚如龙,当中的步卒全是长刀大盾,因为要行军,硕大厚重的木盾背在身后,有的连树皮都没剥干净,一、二、三、四、五。。。。。。五面高大的万户旗前后相连,足有好十几里长,在渐渐接近的敌军步卒脸上,却没有看出多少疲惫之色,这是要接力攻城么?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军指,我那里还有一百七八十人手。”

    云帆正在整理火枪,头都没抬地说道:“盯着城里,大面上的贼人没有了,小股的才是麻烦,你们把招子放亮些罢。”

    “是。”

    他没有再争,事情是明显的,城里的叛乱已经发生过两次了,第一次没什么损失只是溃退了,第二次也就是昨夜倒是败得有些惨,可要说是完全平息下去?他也是不敢相信的,左右不过是躲进了民家,欺负他们人少没办法挨家挨户地搜而已,眼见外面的敌军大举到达,只怕又会蠢蠢欲动,军指的忧虑绝非多余,可外面的敌人怎么办?

    担心归担心,军令已下只有执行的份,他顺着马道退下城头,去归拢部下以免他们落了单,被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冷箭所伤,之前就发生过这种事,为此他的人直接砸开人家的家门,将藏在里头的贼人捉出来不说,这家的男主人也遭了殃,被刺刀逼着拿刀子将三个贼人当街砍死,不知道有多少人从门后瞅见了,这比杀了他们还让人害怕,也让那些窝藏了贼人的家中心惊胆战,在不知不觉中,便瓦解了双方之间的鱼水关系,之后便有不少人家主动告发,毕竟命都掌握在人家手中,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威胁。

    等他下了城头,云帆的一双眼睛从圆顶帽盔下探出,落在一匹疾驰而来的骑兵身上,那个骑兵的速度极快,很快就来到城下,被一排排盾牌护着向前多行了几步,估摸着七、八十步的距离,骑兵在马上昂起头,声音十分洪亮。

    “兀那宋人守将听了,我大元大军已到,若是开门纳降,俱有千金之赏,若是负隅顽抗,破城之后,鸡犬不留,想清楚了再回话,莫要误了自家的性命。”

    一遍过后,城头上鸦雀无声,那骑兵还想再叫,刚刚张口就听“砰”得一声,露出的前胸飞起一朵血花,整个人向后倒去,哼都没哼一声便滚下马背,簇拥他的那些盾牌手急忙向后退去,连尸体都没顾上。

    云帆从垛口收回火枪,枪口淡淡地冒着白烟,他没有再去装弹,而是直起身,手上的双筒千里镜对准了城外,远处的烟尘渐渐散去,一排排整齐的队伍从几个方向逼近城下, 前前后后数出了不下五面万户旗,再加上外围的骑军,总数少说也有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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