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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女天下-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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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长栖径自走到那女子跟前,轻声问道:“你是方才的刀马旦?”

    “不,不是。”那人显然有些慌乱,但是瞬息之间又平复了许多,“小的只是打杂的。”

    “你不是这蘇暨唱班的人吧?”

    唱班的头儿赶忙上前来看,见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面孔,忙不迭地说道:“这不是我们蘇暨唱班的人。”

    “你们可以走了。”风长栖朝着那人笑了笑。

    那女子眼看着这一班人就这么去了,紧紧地攥住了手。

    “这是何意?”她一路跟着风长栖走到了假山石后头,“我同你素不相识。”

    “自然。”风长栖嘻嘻笑了笑,“你是这宫里的人?在那个宫里当值?若是想走,也不该用这样的法子,若是被人知晓,可是要灭族的。”

    那人不怒反笑,“依着你的意思,我还要感谢你不成?时辰不早,我得走了。”

    也就只得今日,宫中戒备最是放松,日后想要走,便是千难万难了。

    风长栖细细打量着她。

    只见那人鼻梁高耸,在花灯底下,一双眼睛华彩正盛,细细看时候,那双眼睛着实好看。是淡淡的琥珀色,她虽然有些年纪,但是行动处,矫捷非常,言语之中更是十分妥当,叫人挑不出八点错处来。若是同这样的人交恶,日后必定会有不少苦头难处。

    “往何处去?你是从玉坤宫来的?”

    那人心中一动,朝着风长栖瞪了一眼。

    风长栖一阵窃喜,这个反应分明就是在变相回答,她的猜测都是对的。

    浅月也知道自己身份暴露,见那小小孩童并无半点多余的反应,微微放下心来。

    “我得走了。”

    “日后我去何处找你?”风长栖装作一副格外欢喜她的模样,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手掌里头满是老茧,刮在风长栖的手里,有一股子火辣辣的痛感。

    浅月从未被人如此依恋过,又想到自己那个多年未见的孩儿,心口发痛。

    “有缘再见。”

    “你出宫之后往哪里去?”风长栖不依不挠,拦住了浅月的去路,“不如同我一起回云甯殿?我阿娘不会为难你。”

    云甯殿?

    花珑!

    浅月双目圆睁,打开了风长栖的玉手。

    “你是长栖公主?”

    “是啊。”风长栖笑的愈发天真,“我知晓并非是你想伤我阿娘。”

    风长栖忽而一脸正色,看着那人,骇笑两声,“你逃不过宫城护卫的眼睛,连我都看得出你并非蘇暨唱班的戏子。”

    浅月杀气腾腾,紧紧地攥住了风长栖的咽喉。

    风长栖依旧是云淡风轻,半点不恼。

    “你杀不了我。”

    “何以见得?”浅月愈发烦闷,言语之中已经带着几分惶恐。

    “这周遭皆是我底下的人。”

    人?

    风长栖这才看到假山石边上尽是黑衣人,只是方才那些人有心藏匿,她又被风长栖分了心神,这才半点未曾察觉。

    “你到底要干什么?”

    风长栖唇角溢出一抹冷笑,“你助纣为虐,难道还不叫人说些什么不成?”

    好一个助纣为虐。

    偏得她那时节也只能找到一个曦贵妃帮衬一二,未曾想到,东窗事发,那人竟然想着要杀人灭口。

    若非是走投无路,她也不会想着跟一群戏子为伍。纵使是这样,还是被这么一个小妮子给看穿了去,着实恼人。

    “你想怎么样?”浅月刚正不阿,梗着脖子,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直说便是了,何必拐弯抹角?”

    “同我往云甯殿去吧。”风长栖叹了一口浊气,想到自己那日在卷宗中看到的那些,心里一阵难受。

    浅月到底是个可怜人,仅此而已。

    既然曦贵妃不仁不义,就这么生生舍弃了这么好的一个帮手,她也就不客气了,统统收入囊中。

    “怎么?”浅月骇笑,“请君入瓮?”

    “你这会子出宫必死无疑,可若是堵上一把,往云甯殿去,指不定还有一线生机了,这是最划算的买卖。”风长栖的语气,实在是太像个掮客,倒是叫浅月一阵呆愣。

    “有何要求?”浅月知晓,这世上无有什么事情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她也一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买卖。

    “日后当我手底下的人,为我卖命,如何?”
………………………………

第四十五章 笼络人心

    今时不同往日,若是在寻常时候,忍也便忍下去了,可是后宫情势百变,她身后并无什么靠山,危如累卵,越是这样的时候,就越是要走的四平八稳,非得将一些可用的能人招揽麾下不可。

    这浅月虽说是凇箬人士,可是现如今凇箬国已被灭了全族,日后再无复辟可能。她不过就是想要找回自己的孩儿,若是自己帮衬一二,必能让浅月十成十地为她鞠躬尽瘁。

    刚巧这人又从曦妩那头吃尽了苦头,虽然有些乘人之危的意思,风长栖也管不得那么多了。

    浅月见她双目灼灼,颇为伶俐,那言语之中的肯定,也是半点做不得假的。

    她起初轻信曦妩,让她受尽了苦楚。这会子虽然对着一个十分年幼的小小女子,可是这丫头,双眸微闪,纵使是个瞎子也能看出她城府极深。再过三五年,必定要将曦妩狠狠地压制下去。

    若非友军,日后必定会被她打击的溃不成军。

    “这会子你也只得这一个法子。”风长栖自然知道此人正在犹豫,却也不恼,笑了笑,“若是你还是想要出宫,日后你那孩儿,可就当真要凭着你一人之力去找回来了。”

    浅月双目圆睁,这丫头竟然知道的如此清楚。

    一时之间,她心乱如麻。若是不信她,日后也没有半点活路。想要凭借她一人之力,闯入熣联,无异乎是难于登天。可若是有风国公主相帮,这胜算可就大大不同了。

    她不敢相信风长栖有这样的好心。

    “这些时日,你只管跟着我,要做什么,知会我一声也就是了。若是日后想走,你全凭你心愿。”风长栖顿了一顿,复又接着说道:“等时机成熟,我必定会踏平熣联。”

    踏平熣联?

    浅月心中一动。

    “此言当真?”

    “自然。”风长栖应了一声。

    熣联跟奂齐二国,本就是狼狈为奸。整日介都想着侵犯别国,留着也是个祸患。日后她若是掌权,必得将他们一举击破才好。

    见风长栖目光灼灼,说不出的勇毅果敢。浅月心里一动,朝着那人说道:“既如此,我日后便对你效忠。只是,如果你敢骗我,我必定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浅月一脸阴狠,叫人看着心里发寒。

    云甯殿。

    猛然间来了这么一个浅月,花珑也不知有多担忧。

    大屋里头燃着的都是通臂巨烛,映得里里外外亮如白昼。风长栖坐在里屋的火炕上,静静地看着一年愁闷的花珑。

    “若是被玉坤宫的那人知道了,曦妩还不知道会做出些什么来呢。”

    风长栖根本就不在意这些,冷笑。

    “纵使是这样,那也是值当的。现如今咱们身边缺的不就是一些可用之人吗?那浅月是个能人,若是咱们真的能让她诚心归顺,日后是有不少好处的。”

    纵使是风长栖说的简单,花珑也能窥见彀中玄机一二。

    这小丫头心思深沉,在宫中每走一步,用的都是行军打仗 的战术,叫人挑不出半点错处来。花珑只是担心,风长栖到底只是个孩童,浅月老谋深算,日后若是有什么二心,实在是不好对付。只可惜,现如今宫中磨难多重,也容不得他们想日后的重重危机,现如今就已经够难的了。

    “长栖,受苦了。”

    风长栖骇笑两声。

    受苦?

    算不得,当初在冷宫之时,才算是受苦受罪。

    “阿娘,你同父皇一切都好?”风长栖想了想,半晌才问出这么一句来。

    当初自家阿娘身在冷宫,可是那心里,到底还是有风帝的,比之花珑,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那人善于隐藏心事,从不愿意同人提及此事。

    若是花珑可以重新获得恩宠,那也是极好的事儿。

    花珑听了,脸上升腾一股子红晕。

    “到底要比当年要好上许多,我知道,这都是因为你的缘故。”

    风长栖在御前得宠,帮着风帝排忧解难,成了矜贵公主。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她也跟着福泽深厚,非寻常人等所能比拟一二。

    风长栖笑笑,看定花珑。

    “你应得的,在宫里吃苦受罪这么些年,也该是你运途顺遂的时候了。”

    花珑见她神色有异,知晓是因着白欢的缘故,一时之间不敢多话,坐在一边,闭口不言。

    浅月被阿春带到了为她备下的屋子里头。

    她前前后后打量这这一件暗室,青烛高悬,映得一室旖旎。

    到底是暗室,算不得大,摆设物件也不顶多,但也看得出,这里头的东西样样精致,拿在手里,清凉生温。旁边的棋座上头摆着一个鎏金颜色,上头绣着一团团如意祥云的坐蓐,床幔上头垂下的璎珞都是淡青色的,看起来清清爽爽,倒也十分好看。

    这比当初曦妩准备的要用心许多,加上那人也未曾说要她如何如何。想到这里,浅月微微放下心来,她只想着,那风长栖,并非一个无情无义之人。

    既然能讲究几分江湖道义,到底是可以深信的。

    从正月里后,低雨未下。

    这些时日,风帝也不知有多烦躁,随意处置了几个大臣,现如今朝野上下草木皆兵。风长栖知道,因为这天旱无雨的缘故,眼看着就是赤地千里,毋庸置疑,这春旱已成,农事也不知被耽搁了多少。

    没过几日,各宫各院都开始祈福求雨,花珑固然是不信这些,可也总不能那样独树一帜。若是被旁人多话,又是一场风波。是以每日晨起之时,都会潜心求佛。

    风长栖见过几次,她那副样子,实在不像是求雨。

    “阿娘。”风长栖走上前,朝着花珑笑了笑,“这是求雨?”

    “不是。”花珑悄悄摇了摇头,拉着风长栖的手,眉头紧蹙,“这宫里上下,面上功夫总要过得去。”

    只是,只要能解黎民旱魃之苦,这日日求雨倒也值当。

    “明日我要出宫一趟。”风长栖想着暗示里头练武的浅月,颇有些担心,“浅月那头,阿娘,你得多放在心上了。”

    花珑也不是个痴傻之人,自然知道风长栖说的是个什么意思。

    “且放心,我自有计较。”

    风长栖嘻嘻笑了两声,有一个花珑在宫里周全,到底没有后顾之忧。若是没这么个人,也不知有多少麻烦事等着自己呢。

    次日一早,风长栖就出了宫门。

    玉无望带着开阳坐在马车里头等着,一见着是风长栖来了,开阳立刻下了马车。

    “公主。”

    “师父也来了吧?”风长栖一边说着一边跳上马车。

    见着玉无望合着眼,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风长栖伸出手,轻轻地朝着那人说道:“师父?今日可是要到芝兰坊那边去?”

    芝兰坊?

    这小妮子“贼心不死”。

    “过几日再去,这会子她们还是一条心。”

    “怎么会?”风长栖鼓了鼓嘴,“前几日查出司丽楼并无半个正经靠山,我心里想着,这算得上是个好机会。”风长栖思虑周全,怎么会愿意错失了这样的好机会?

    “嗯。”玉无望应了一声,“无有靠山是不假,只是这些年来,她也不知道积攒了多少人脉势力庇护,这些可比所谓的靠山要好得多。”

    风长栖一听,心里发寒。

    说来也是,能在芝兰坊立足脚跟的怎会是凡俗人等?只是这是最为关键的时候,一旦是放松一丝一毫,这日后,怕是有大麻烦了。

    “明日我就不在耀京城了。”

    风长栖听了,眉头轻蹙,“嗯?”

    “这几日师父便也不上朝不授课了?”

    玉无望应了一声,面色如常,“我不在的这几日,万事小心,莫要孟浪。”

    风长栖扯了扯嘴角,自己何曾是个不细心的主儿?更何况,玉无望离开耀京城之后,她当真就成了个孤立无援的主儿。玉坤宫的人一早就想着找她的麻烦,风长栖可不想正中她们下怀。

    “不知师父要往哪里去?”风长栖问的颇有些小心翼翼,倒也算不得是什么不舍,只是她这一问,也不知怎的,倒是叫玉无望心里添了许多欢愉。

    “日后你就知道了。”

    这样吊人胃口!

    风长栖颇有些气闷,冷哼一声。

    “师父有些时候说话着实好笑,总是日后日后,哪儿来的这样多的日后呢?”

    反玉无望也不恼,看定风长栖那张小小面孔,笑脸盈盈。

    “既然你叫我一声师父,许多事,自然要听我吩咐。”

    风长栖吃瘪。

    “这又算是什么道理?”她伸手撩开帘子,看着外头的行人影影绰绰,又想着芝兰坊的事,心里乱糟糟一片,“好容易才熬过了中元节,对了,那熣联的细作,可死了么?”

    “嗯。”玉无望应了一声,“中元节当晚就被行刑处死。”

    真真可怜。

    风长栖骇笑,熣联君主一心扩张版图,叫国人出生入死,马革裹尸。

    何苦来哉?

    这样好战,迟早将战火引到自己头上,届时也就不知到底是何种境地了。

    “流月铺那位跟熣联皇室当真没有什么牵扯?”风长栖仍然放心不下,“当真?”
………………………………

第四十六章 唯一女官

    玉无望轻轻地点了点风长栖的小脑袋。

    若是那流月铺的扶桑当真还在为熣联出力,她在耀京城一早被惊云司的人给活捉了。既然能让她在此地好生活着,就代表此人还算是十分清白,若非如此,绝不可能。

    风长栖被带着到了栖凰岭,跟玉无望修习轻功之法。

    她最欢喜这个,偏得对这些实在是没有多少天资,这些时日无有半点精进。

    回宫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风长栖带着阿春长驱直入,直接回了云甯殿。里头静悄悄的,看样子今日风帝未曾过来。

    这宫里的女子极多,每日都等着风帝宠幸,若是独宠一人,只会招来祸患。

    这么一想,这不来,倒也算得上是好事儿了。

    刚到内殿就见着婉萝外头小花凳上坐着,眉眼低垂,手里拿着针黹,分外灵活。

    婉萝心思灵巧,一双手更是细致非常。她心思活络,在云甯殿的各种手里把玩所用之物,大抵都是出自婉萝之手。云甯殿的宫人就没有人不夸赞她的。

    她可以将最为纤细的木香线编织成香线络子,这一来二去,可以给云甯殿减轻不少支出,这宫中的分例也就只得这么多,这些年来,曦妩管着宫中月例,十分苛刻,各宫各院里头,若是有什么事儿,哪里紧的出几个钱来?可是在云甯殿,因着有婉萝这号人,自然就好上许多。

    更值得一提的是,她还将宫里最顶级的绣娘都苦难的平针绣绣的叫人瞠目结舌。风长栖身上穿的内衫子,就是出自婉萝之手,比内务府里头的那些人都要做的细致柔软,风长栖是顶喜欢的。

    是以,风长栖日日都让婉萝跟着花珑,她心思细腻,不像是阿春,还是个黄口小儿,知事极少。

    阿春朝着风长栖笑了笑,轻声道:“近日里头婉萝姐姐想做几个香囊,说是春上容易发病,用来装些草药放在身上,到底好些。”

    风长栖笑了笑,走上前。

    “这烛光这样暗,莫要绣了,若是伤了眼睛,可怎么好?”

    见是风长栖回来了,婉萝赶忙朝着风长栖屈膝行礼。

    “主儿,方才李公公来了,只说是若是主儿回来,往西暖阁走一趟。”

    西暖阁?

    风长栖不作他想,带着阿春顺势就往西暖阁方向去了。

    未曾想到几个肱骨大臣也都在,风长栖从未见过这些人,只是听玉无望提过三五次,心里颇有些计较。”

    “长栖,过来。”风帝朝着风长栖笑了笑。

    风长栖应了一声,站在一边,等到听完风帝说的那些话,双目圆睁。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被封为女官。

    事实上,风国建朝以来,少有女官。况且她还是一国公主,这就更是非同寻常的事儿了。

    “还不谢恩?”

    风长栖讪讪一笑,赶忙朝着风帝行了一记大礼。

    看样子这些大臣也都十分赞同,若非如此,此事必定也不可行。

    此事一出,风昭彻底疯了。她本以为,自家父皇最先考虑的肯定是自己,谁知道,竟然让风长栖博的头筹。

    她一得了消息,就迅速到了承安宫。

    太后对这事儿自然也是知道的,见风昭这样难过,心里也十分烦闷。安慰了半晌,才让她回去了。

    “箬竹。”太后朝着身边的老嬷嬷看了一眼,“往云甯殿走一遭,让长栖过来。”

    “是。”

    风长栖也不拖延,大抵过了半个时辰就跟着箬竹嬷嬷到了承安宫。

    她朝着太后屈膝行礼,这次受封女官,也实在是出乎意料之外。她甚至都未曾想过,尽管,这是一桩好事,她也没有多少欢愉。承安宫里头也不知是燃着什么香,四周萦绕着一股子芬芳。不像是之前太后喜欢的檀香,这气味清新许多。风长栖细细朝着旁边卡看了一眼。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多出来的几个斜枝香架子,这些香味都是从这里头散发出来的。算起来,竟然有七八个形状各异的香架,若是权当做装点,倒也十分喜人。

    “起来吧。”太后漫不经心地朝着风长栖看了一眼,“莫要拘束,日后好歹也是女官了。”

    太后不服气倒也寻常,毕竟那风昭在她跟前数年,这些年里头,她也为了风昭求过不少次女官。只是无一例外,风帝为了风国前程,不愿开了这个先例。可是谁知道,这次竟然封了风长栖为惊云司的司长,这日后前程无量,风昭更是莫敢匹敌,这日后岂不是还要承继皇太女一位?

    几位宫女上前布茶。

    倒也是好茶,风长栖闻得出来,这是风国临安茶县出产的岁暮云茶,香味沉郁,入口回甘。叶子也与寻常茶叶不同,细细小小,蜷缩着。

    只是她这一茶碗里头的,尽是四散的饽沫,风长栖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心里却冷笑。将茶粉筛得这样粗,无非就是叫她心里难过。都说这承安宫煎茶的女眷最是心细不过,断然不会犯下这样的过错,可想而知,这是太后的意思。

    风长栖佯装不知,喝的仔细。

    太后见她面色如常,更加动气。

    “你且去吧。”

    “是。”风长栖应了一声,朝着太后福了福身子,径自去了。

    箬竹往那茶碗一瞧,悻悻地笑了笑,“太后,长栖公主喝得精光。”

    果然!

    那小妮子识大体,顾全大局。若是这一次换了风昭,也不知会闹成什么模样。

    正所谓是管中窥豹,可见一斑。日后那风昭的日子,怕是也不会好过了。

    箬竹看着自家主子那副模样,轻声道:“惊云司那地方可不是好当差的,长栖公主到底年幼,虽然生的十分聪慧,但是到底比不得那些人老谋深算,日后指不定会如何吃苦呢。”

    太后也不吭声,摆了摆手。

    一路上走来,见那些宫人对她也不知有多客气。又遇着内务府的那些人,言语之中巧言令色,猛然见着,只觉着触目惊心。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风长栖在冷宫之时就见惯了人情冷暖,这时候见着他们那样讨好巴结,只觉着十分可笑。

    这世间的怪人太多,不好应付。

    那惊云司的人事务繁多,每日都得忙进忙出,三更天就得当值。风长栖这会子成了司长,自然也不敢耽误。原本那些人看她一个女娃娃,虽然贵为公主,却也不大待见。

    谁知道,这小妮子当日就给他们立威造势,叫他们半点不敢多话。

    “若是真有什么要紧事,这御道难道还不能通行?”风长栖伸出玉手,点了点图纸上的玄武御道的方向,“人命关天也不成?”

    玄武御道宽阔恢宏,又是一条南北通衢大道,贯穿整个耀京城。

    若是说的再准确些,这算得上是连同东南西北四城的唯一交叉点。风长栖擅自穿行数次有余,也算是见到了这御道的华贵便利,周遭皆是常青树,五步十步不一而足,上面撒着河沙,这是为着防滑的缘故。

    只是这条御道不允许百姓通行,且不说是百姓了,就算是达官贵胄,有个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儿,也只能另走别路。

    那些人听着,脸色变了变。

    “公主,必得如此。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一旦是有一个人破例,那后头,也不知会跟上多少人。到时候可就要出大乱子了。”

    风长栖点了点头,这话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辰时一过,风长栖就同他们一起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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