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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女天下-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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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这动作太过生硬,并不出于真心。

    风长栖再怎么痴傻也看得出来,这分明是风帝为了叫她安心,才闹了这么一出。

    她忽然觉得十分悲凉,再也按捺不住,泪雨滂沱。

    日后这偌大的阴森后廷,当真只剩下花珑一个人走了。
………………………………

第七十四章 苦相连岁运城中

    “阿娘,保重身子。但愿日后长栖可以早日归来,若是能陪着阿娘生产,那是最好不过的了。”风长栖的话,句句是真心,她紧紧地抱住了花珑的身子,“阿娘,长栖必定会活着回来,还请阿娘放心。”

    她现如今,对这后廷已经彻底死心,只盼着那位太后可以能在明处护佑好花珑。

    寻常时候倒也罢了,偏得现如今她大腹便便,孕有胎儿。

    一来二去,必定是大有不便。

    “你是一个女儿家,为何要到那地方去?若是有个好歹,有怎么好呢?”花珑抽泣着,纵使是有风帝在一边搂着,还是止不住地颤抖,“皇上,莫要让长栖离开耀京城,她只有一十二岁,还是个女娃娃。”

    风长栖又想到自家阿娘,心中大恸,擦干了眼泪,看着宫墙外头的花树,在日光底下,闪耀的如同一块锦缎。有一个人这样惦念着自己,到底是好的。

    她背过身子,头也不回,大跨步出了宫门。

    玉无望一早就在外头等着,站在花树下头,看见风长栖来了,赶忙迎了上去。

    他看定风长栖的小小面孔,也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块帕子,细细地擦了擦她的眼泪。

    风长栖双眼迷蒙,一双眼睛烁烁闪闪,一旦是闭上眼睛,满目皆是一片血红色,这一条道上的繁花,愈发刺目。只叫她浑身发颤,万分煎熬。

    “咱们该走了。”

    风长栖听了,应了一声,上了马车。

    他们身后还跟着万名将士。

    浩浩荡荡,周围的百姓皆双手合十,为他们祈福。

    风长栖知道,在他们这些人眼里,自己不过就是一个奶娃娃,并无半点用处,想要挽救危亡,一切都还要仰仗着玉无望。

    这些人祈福,也不过是为着玉无望的缘故,当真是明里暗里都被此人庇护。

    两个人相对坐着,风长栖隐忍着那泛滥成灾的泪意,死活不肯撩开帘子再看看耀京城的繁华。

    “哭出来也不打紧。”玉无望伸出手,把风长栖捞进自己的怀里。

    她本就十分娇小,在玉无望跟前,当真是个小娃娃。

    风长栖倒也不客气,毕竟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她只管把风长栖当成自己的小爹。

    “我只是担心阿娘,她现如今一个人在宫墙之内,我怕得很。”

    “你若是知道阿蘅的本事,便不会怕了。”

    “阿蘅?”

    玉无望应了一声。

    那阿蘅本就是江湖神医,手到病除,这世间的毒物,无论是什么旁门左道,必定一闻就知。

    但凡是这宫里的人胆敢有什么大动,必定瞒不过阿蘅。

    花珑站在宫门后头,呆呆地看着那一队人马迅速没了影儿,她的心好似也跟着缺了一角。

    虽说他们之间无有半点血缘,只是这份感情却是真切的。

    这些时日,他们整日介都在一处,同甘苦,共患难。可是现如今,偏得只有一个风长栖远赴岁运城,生死未可知。

    “不成。”花珑泪眼朦胧,忙不迭地朝着风帝行了一礼,“长栖只得一十二岁,皇上,值得一十二岁啊。”

    风帝满脸凉薄。

    “为着风国,区区一个公主,算不得什么。长栖熟读兵法,并非寻常女子,你也莫要多虑。”

    花珑心里“咯噔”一声,

    区区一个公主?

    风帝当真如此狠心,竟然把风长栖的性命视作无物。

    她彻底没了多话的心思,别过脸,依着奈莳嬷嬷的手,径自往云甯殿方向去了。

    “娘娘,还是让人拖了肩舆来吧,若是这样走回去,怕是对身子不好。”

    “不妨事。”花珑面色阴沉,“长栖为着风国出生入死去了,你叫我如何安心?皇上分明是打定了主意不管不顾了。”

    只因为那孩子熟读兵法就要受此磨难,这又是什么道理?

    简直可笑。

    风昭好歹也比风长栖年长稍许,怎的就不让她去冲锋陷阵?这些年来,那人也好歹学了许多兵法计谋,她若是去了,纵使是纸上谈兵,也能当个师爷。

    到了今时今日,花珑才算是看了个清楚明白,自己是个粗鄙之人,到底比不得曦妩矜贵。

    曦妩之父手握兵权,平叛不了岁运城又能如何?那些人半点都不在意。

    该死的。

    该死的!

    她手心满是汗珠儿,一双眼睛早已红肿。

    还未到云甯殿,就见着曦妩一行人从易武门那头走了过来,当真是避无可避。

    好在身边还跟着一个阿蘅,花珑心里到底还宽慰几分。

    风长栖交代过,这阿蘅乃是个可用之人。

    既是玉无望身边的势力,向来对付一个曦妩还是绰绰有余的吧。

    她站在一边,眉眼之间满是倦怠之意。

    “我当是谁。”她传真以身绛紫色罩衫,这是新敬的衣料,格外矜贵,内务府供上来的很少,好似只有一匹,到底是备受皇恩,此等子福气,是外人享用不到的,“原是花妹妹,女儿王岁运城去了,想来十分难过吧?”

    花珑知晓这人是故意挑食,故意装着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来。

    “岁运城不也有你的爹爹?”她冷笑两声,“想来着实可笑,到底是手握兵权,驰骋沙场的大将,怎的还要我那长栖前去帮衬一二?说出去也不怕天下人嗤笑么?”

    果不其然,那曦妩登时就变了脸色。

    岁运城一役,已经交曦忠毅丢尽了脸面,这会子也是没有半点法子,若非如此,必定要叫那些人死无葬身之地,以正战神允王之名。

    可是现如今,风帝派风长栖跟玉无望赶往岁运城,就是让天下人都知道,允王平叛岁运城无力,还要黄口小儿打头阵。

    花珑见那人没了言语,加上自己心里也实在是难过,不声不响,径自饶了过去。

    “该死。”曦妩狠狠地拍打着肩舆,那底下驾着肩舆的几个太监登时就有些踉跄。

    芳心见着,忙不迭地上前两步,“娘娘,稍安勿躁,左右不是咱们昭公主过去送死,到底是万幸了。”

    与其是说让风长栖当个师爷,不如说是为了鼓舞士气。

    大小也是个公主,皇室血脉。

    曦妩面色稍霁,冷哼一声,“岁运城是什么地方?连我阿爹都没有半点法子,我就不信一个小小风长栖能担此重担。”

    风帝也是心思冗杂,站在宫门前头站了良久,半晌才回过神来。他冷冷地朝着李玉宝看了一眼,冷夏两声,“下钥。”

    李玉宝微微一愣,这还未到酉时,怎么就督促宫门下钥了?许是因为风长栖离京一事,叫这人心里颇有些不畅快的缘故,他到底是个奴才,不敢多问,忙不迭地跟那些守门的御林军说了一通。

    闹闹哄哄吵嚷一阵,李玉宝随着那人网盛乾殿去了。

    岁运城。

    风长栖一行人来到岁运城的时候已经是五日后的事情。

    烈日如火,就这么直射在地上,火辣辣的,灼伤了一地的人。

    风长栖眉头紧蹙,听着这遍野哀鸿,浑身发颤。

    这就是战场,这就是战场了!她不顾玉无望的阻拦,撩开马车的帘子,只见那一地浪迹,兵器呼啦啦倒了一地,还有那些尸体,横七竖八,已经成了尸山了。

    认出了那些风国的铠甲,风长栖几乎叫出声来,那些人一个个他们袍甲污浊,好似是刚经过一场恶战才闹得如此地步。

    所有人都灰头土脸,发髻凌乱,纷纷然,一个个的好似是个野人。

    见着这一大队人马来了,他们都好似是看到了光一般,直挺挺地扑了上来,只为了要一口水喝。

    怎么会这样?

    她双眼发直,整个人都在颤抖,不该是这样的!

    不是说那西中意乃是不败将军么?就算是平叛岁运城千难万难,也不至于会闹到如此地步。

    这太匪夷所思,太让人不敢置信。

    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隐忍着不叫自己呼号出声。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

    阿春一早就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玉无望目光深沉,轻声道:“咱们往主营去。”

    必定又是那曦忠毅不甘被岁运城的一群流寇压制,这才闹出如此祸事来。

    当真可怕。

    为着自己的一人声名,竟然枉顾这些将士的生死大事。

    何其自私?

    “主营?”风长栖微微一愣,“那这些人呢?这些人还是活着的,难道不该带回去?”

    “带回去。”玉无望看懂了风长栖的眼神,这小妮子向来如此刚强,若是这一次不依着她的意思,怕是要出大事儿了。

    风长栖紧紧地攥住了拳头,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认识了这样可怕的战场,没有半点人情可言,只有杀戮。

    主帅曦忠毅更是可笑,这会子连半个人影都无。

    按理说,他应该一早就看到了他们这一大对人马,可是偏偏,那人一点反应都无。

    不用想也知道,这对他来说是何等的屈辱!

    “曦忠毅一直都受万民敬仰,现如今闹了这么一出,面子上过不去。”玉无望说的格外坦然。

    风长栖冷哼一声。

    “都跟上。”风长栖朝着他们挥了挥手,一队人马迅速才往军营方向撤去。
………………………………

第七十五章 初相见似久相识

    风长栖猜得不错。

    曦忠毅一早就在主营的哨塔之上看到了这一对浩浩荡荡的铁骑。

    他向来心高气傲,何曾被人这样编排过?心里有几分不甘也是寻常之事。他只要一想到风帝安排了一个黄口小儿过来帮衬就觉着十分屈辱难言。

    玉无望打头阵,直接走了进去,那些人想来都是知道他们这些人的身份,是以面无表情,直接打开大门。

    并无一人相迎,风长栖哪里想到,那曦忠毅当真如此冷厉,半点不通人情,纵使是知道他们乃是受了皇命前来,他连面上功夫都不愿意多做。

    若是有人说他有谋逆之心,向来也是有人相信的。

    只是他是两朝元老,功勋卓著,西南边陲皆是他的徒子徒孙。纵使是风帝想要动他分毫,都是千难万难。

    怪不得,这次纵使是曦忠毅在岁运城失势,旁人也没有半点言语。

    只是他向来嚣张跋扈,居功自傲,被岁运城的这些人压制分毫都觉着十分屈辱。

    这样一来就有了赌徒心理,越是惨败越是想要扳回一局,可是谁知道,越是这样就越是力不从心,以至于到了今时今日,已经难以收场了。

    开阳得了玉无望的指令,只叫那些兵士没入曦忠毅手底下的军队,好生修整。这要是岁运城的人再来一次强攻,他们必定又是伤亡惨重。

    风长栖跟玉无望一同走到了主帅大营。

    这帐篷搭建的格外精巧,用这东西在此处安居乐业都十分寻常。

    风长栖四处看着,只见那正营前头摆着一排一般大小的景泰蓝五供的大花盆,里头种着艳红色的石榴,这会子开着花,迎着刺目的阳光兀自开着,看起来固执且有生机。

    听闻这岁运城盛产石榴,这会子看着,也就知晓传言非虚了。

    她只是觉得纳罕,那人在这样的高压之下,竟然还有心思捣鼓这些花儿草儿的不成?也不知叫人从何处的来了这数盆一般大小的石榴,又找来这样精巧的瓷器装着,虽然雅致,只是真碍事军营,总有些许不合时宜。

    风长栖适时收回目光,跟在玉无望后头撩开帘子进了门。

    外头几个小兵就好似是没见着他们一般,可见是一早就吩咐好了。

    那曦忠毅乃是个老狐狸,这些年跟兵痞子混迹一处,一早就学到了无数下三流的手段,风长栖不敢小觑此人。

    副将桑济这会子知远远地看着,方才他见着玉无望,白衣飘飘,仿佛谪仙人,那一股子清冷非凡气度,的确不是寻常人等所能有的。若非是曦忠毅一早就吩咐下去,不许对这两个人有半点特殊对待,他一早就迎了上去。

    曦忠毅知道有人来了,他唇角溢出一抹阴冷的狠笑。无知小儿,难道还以为这是什么好去处不成?着实可笑。

    冒冒失失来这岁运城可是要出大乱子的,非死即伤,皆是,自己的体面倒是可以保住了。

    甫一见着风长栖,便是双眼发直。只见那人穿着一身七成新的暗青色衣裳,因着暑热,那张雪白的脸子上头带着些许红晕,看起来好不可人。只是这张面孔跟当年那人,几乎是一模一样。

    曦忠毅心里“咯噔”一声,半晌才朝着那人俯身行礼。

    “长栖公主。”

    风长栖倒是颇有几分意外,那人这会子怎么客客气气的了?她只想着,他必定是十分张狂,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主儿。

    “将军安好。”风长栖也格外受理,看着他只是客气笑了笑。

    这已经是给了一个臣下莫大的体面了,那人若是个识相的,必定日后对他们客客气气,莫在苛责才是。

    “长栖公主的生母是?”

    风长栖听了,骇笑两声。

    姜还是老的辣,这话果然不错,未曾想到,不过一眼,那人就能看出七七八八的端倪。的确是个阴狠角色。

    她心里倒也不慌,笑道:“花娘娘。”

    这后廷只得一人姓花,想来是错不了了。

    只是他隐隐约约觉着哪里不对,只是一时之间思绪茫然,竟说不出半句话来,这样无礼地朝着那人看了半晌,这才悄悄收回目光,只是那神思惘然无措,好似是揣着天大的心事一般。

    风长栖愈发觉着奇怪,她生的跟自家阿娘的确十分相似,只是花珑跟白欢也多多少少有几分相似之处,这曦忠毅的反应怎的那样奇怪?叫人半点都看不明白。

    “将军?”

    “啊。”他仿佛这会子才回过神来,讪讪一笑,再不肯多话。

    等到玉无望询问战事,那人才有了往日模样,阴狠非常。

    “那些人都是难等大雅之堂的匪盗之徒,不过仗着岁运城的地势,这才占了便宜,若非如此,岂能有他们的立足之地?依着我的意思,趁着大军已到,不如明日强攻?”

    风长栖听了,微微咋舌。

    这人恁的可怕,行为处事简单粗暴,一门心思只想着强攻。

    明明知晓这岁运城易守难攻,还要这么巴巴儿地过去送死不成?

    她摇了摇头,朝着那人看了一眼,只说道:“若是知晓岁运城的地势,只管暗中谋划倒也罢了。依着将军的意思,必定又是伤亡惨重。那些人也有爷娘弟兄姊妹,又不是天生的孤儿,还是顾念他们的性命吧。”

    曦忠毅冷哼一声。

    “一旦是上了战场,必定要舍生忘死不可,若是人人贪图享乐安逸,那可好了,都得等死不可。”

    曦忠毅这一套,只怕只适用于西南边陲。

    那边敌寇头脑简单,只知道强攻,若是稍微转圜一些,倒也不至于被曦忠毅打的闻风丧胆。

    风长栖笑了笑,“这日头这样烈,还是过几日再说吧,也叫他们休养生息。”

    这才第一日来,就这样专权。

    曦忠毅的脸色愈发不好看了,他倒也不难想象,再过数日,又该是何种光景。

    只怕是要蹬鼻子上脸,叫他失了体面。

    该死的,不过就是一个小妮子,竟然还敢欺到了他的头上,何其可恨!

    风长栖也不理睬这人到底是何种心思,别过脸,看向那木窗,外头是碧蓝色的天,这是唯一比耀京城要好的地方。

    耀京城的天,全然不似这般瓦蓝,许是日头太烈,相互映衬下的结果。这样看过去,那天蓝的喜人,好似是一方深不可测的言语,瓦蓝瓦蓝,直叫人溺毙其中。

    风长栖本就畏惧暑热,当初在耀京城的时候倒还不曾觉着,可是一到这岁运城地带,不过一个月就害了热疮病。

    阿春急得不行,每日介拿着草药给风长栖敷着,只是到底不是在京都,一切可用之物都十分有限。

    若非有玉无望从中周旋,只怕更糟。

    一连晴了数日有余,每每呼吸,风长栖就觉着自己浑身上下都在冒着热气。

    幸好这几日休战,若是这个天到哨塔上去,必定更是煎熬。

    好容易才熬到了黄昏时分,风长栖坐在帐篷底下,止不住地拿着扇子扇风。

    玉无望也不知什么时候来的,风风长栖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人正挂着一脸浅淡的笑。

    他这会子你遮光,那天珀金般的彩霞就这么映在他的身后,衬的整个人金光闪闪,如同佛光普照。

    “可好些了?”玉无望一脸关切地走上前,也不好细看,之间的她脖颈之间生着细细密密的汗珠儿,里头有无数个小小的、密密麻麻的红疹子。只是那一股子幽香,在风长栖的身上弥漫开来,连带着他身上也有了些许。

    玉无望身子一软,一时之间动弹不得。

    风长栖乃是个没心肝的,摆了摆手。

    “没有,半点都没有。”

    正说着,就见着开阳和阿春走了进来,两个人手里都端着一个梅花碟子,外头是艳红色,里头却是乳白色,看样子十分矜贵。

    里面盛着尽是些碎冰,碎冰里头尽是些新鲜瓜果。

    风长栖隔得老远都闻到了一股子甜香,忙道:“这是什么?”

    开阳意味不明地朝着自家公子看了一眼。

    这东西可都是他们公子想出来的,只为着给风长栖解暑。

    眼看着在岁运城已经过了三个月,这天儿倒是凉了许多,风长栖身上的热疮已经好全,这段日子对岁运城也了解的七七八八,只等着最后一击。只是她跟玉无望配合无间,完全将那位老将军排除在外,她自然心里不喜,却也碍于面子不好说些什么。

    毕竟,自从风长栖一来,死伤大大减免。那些老兵竟也开始为着这黄口小儿说话,直叫人十分动气。

    “为何还不攻进去?”当意识到那些人完全不听自家号令,曦忠毅再也忍不住,直接冲到了风长栖的帐篷。

    风长栖更跟玉无望商议攻城之事,未曾想到来了这么一位不速之客。

    “还未到时候。”玉无望语气冷淡,“等到下个月初再做计较。”

    下个月月初?

    那都是九十月的事情了。

    “这样磨磨蹭蹭,如何做成大事?”

    玉无望愈发冷凝,冷笑两声,“将军只管等着便是了。”
………………………………

第七十六章 耀京花珑产死胎

    曦忠毅何曾被人此般对待,登时就是一阵气恼。

    到底是老将,威严十分。

    看着他们二人的眼神也愈发冷厉,好在他们二人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是瞧不见。

    “你们二人纵使是圣上派人的,可我还是主将。”曦忠毅狠狠地踢翻了那沙盘,冷笑两声,“那些老兵,到底还是我从西南边陲带来的老部下。”

    “允王怕是忘了,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一听这话,曦忠毅顿时就没了言语。

    他自然知晓,自己再怎么厉害,到底都只是奴才,比不得皇室中人矜贵,是以,纵使是要帮着这么一个小妮子,他也不能有半点不愿。

    他心有不甘,只想着做点什么,好叫他们心痛难当才好。

    曦忠毅忽而笑了,眼神格外狠厉,叫人看着平添了几分畏惧。

    他身上带着的凛凛杀意的确不是骗人的。

    “前几日耀京城传来一封急报。”

    “什么?”风长栖一听,登时就有些急了,“什么急报?将军为何不早些说?若是耽误了正事儿可怎么好?”

    “我自然是看过了的。”曦忠毅冷笑更深,阴森入骨,只要是看着人一眼,便觉得心口发凉,“这事儿若是说了出来,才会动摇军心,是以老夫一直都隐忍不发。”

    “到底何事。”风长栖心中的不安一圈圈扩大,几乎将她淹没。

    这对于未知的恐惧,叫她无所适从。到底是鞭长莫及,花珑一个人在深宫大院里头,又有身孕,这可怎么好?

    她紧紧地盯着曦忠毅,“将军,你到底是说还是不说?”

    “你们到底是发兵还是不发兵!”曦忠毅气急,若非是风帝在他们来时给了玉无望一道圣旨狠狠压制着他,他也不至于隐忍到了今日。现如今他是半点都忍不下了,只想着杀出重围,给那人凶猛一击才好。

    只是这样的心思,依着玉无望跟风长栖这二人的温吞性子,必定是半点不能体悟。

    他堂堂一个不白将军,在岁运城这样一个小地方逗留数月,已经够叫他颜面扫地的了,他若还不能力挽狂澜,当真是个死人了。

    “绝不。”也不知风长栖是从何处掏出一把小巧尖锐的匕首,外头包裹着宝石络子,看起来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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