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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女天下-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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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长栖瘪了瘪嘴,心下了然。

    “这马儿颜色着实好看。”

    这小马浑身皆是枣红色,是玉无望千挑万选送给她的,自然错不了。

    “明日就要往惊云司当值,可还高兴?”

    “算不得。”风长栖目光沉沉,翻身下马,“也不知被那位王爷耽搁了多少案子,就等着咱们过去接这个烂摊子呢。”

    玉无望只是笑,二人一同出了栖凰岭,往耀京城中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一过立冬,这天就黑的一日比一日早,风长栖看着那万家灯火如同星火燎原一般亮堂起来,莫名的想到了在司丽楼的那间小阁楼,那张一半绝色一半毁灭的脸。

    冷幽若一案依旧扑朔迷离,她有时候心里烦闷,总想着跑到荣亲王跟前,好好问问当年之事。

    夜市刚起,一片喧嚷。

    从这条道上,已经能见着红色宫墙。

    “明日我在宫门口候着你。”

    风长栖听着,砸了砸嘴,“师父每日介琐事缠身,心里却还惦记着徒儿,徒儿好生感激。”这话乃是发于真心,“师父,你若是有了孩儿,那人必定每日欢喜。”

    若是这丫头开窍,必定会说“娘子”而非“孩儿”。

    玉无望倒也不急,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当徒儿也是一样,一样顾念着你。”

    风长栖心里一暖,嘻嘻笑着,带着阿春,一路进了宫门。

    等那人没了影儿,玉无望才背过身子往回走。

    开阳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闷不吭声跟在后头。

    “说。”半晌,玉无望停下脚步,看定开阳,有话直说,吞吞吐吐做什么?“

    “属下只觉着公子对长栖公主分外不同,心里疑惑罢了。”

    只要是跟玉无望稍稍亲近几分的都知道,他心性凉薄,从未把谁真正放在心上,也未曾这样对人掏心掏肺过,可是对风长栖,当真是无话说的。

    玉无望不吭声,半晌,他拢了拢身上的月牙色大氅,眉宇之间并无半惊慌神色,反倒一如寻常。

    他半边脸都映着市坊灯光,还有半边脸掩映在黑暗里头,夜色昏沉,看不清楚。

    只是那那双目如炬,好生骇人。看得久了,只觉着里头冒着熊熊火焰,呈现燎原之势。

    开阳颇为懊恼,到底是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说错了话,惹恼了自家公子。
………………………………

第八十一章 惊云司第一女官

    次日一早,风长栖就带着阿春匆匆出了宫门。

    毕竟要往惊云司那样的地方当值,本就是宜早不宜迟。

    一出门就见着玉无望站在花树下头,脸上淡淡的,看不出他这会子是个什么心思。

    叱离跟开阳远远地站在后头。

    风长栖上前三两步,轻声道:“师父来的这样早?”

    “知道你熬不住,必定会一早过去,这才来早了些。”

    开阳听了这话,心里直犯嘀咕。

    这可不是“早了些”,殊不知,还未到辰时,他们就已经守在宫门外头了。

    就这么站着,算起来,已经有一个多时辰了。

    等到了惊云司,见着那些紧闭的门窗,风长栖登时就皱紧了门头。

    以前这些门窗解释寻常木材所制,可是这会子,一应换成了镂刻雕花、朱漆填金的。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个朝中大员府邸。

    这样鲜艳的颜色,哪里适用于惊云司这样的肃静地方?

    虽然一早就知道,荣亲王爱好奢靡,可是未曾想到,他竟然如此丧心病狂,还对惊云司出手置办。这必定又是价格不菲了。

    风长栖气急,朝着身边的叱离说道:“砸门。”

    “是!”

    叱离就是这点好处,只要是风长栖发号施令,不论是什么,二话不说,直接去做。

    若是开阳,必定又会东问西问,拟出十几条的好与不好来。

    许多时候就是要叱离这样的简单粗暴,更容易成事。

    他孔武有力,不消片刻,那样豪丽的大门,已经化为齑粉。

    风长栖愈发满意,拍了拍手。

    里头的人听着动静,衣衫不整,一个个地都奔了出来。前些时候因着岁运城地震的事儿,这些人也知晓了不少地震的厉害。方才那样的轰隆声,还当是地震了,这才一股脑儿从炕上爬起,奔了出来。

    等见着风长栖跟玉无望那样冷凝的神色,他们才真正觉着寒凉。

    “难不成你们还要睡到日上三竿?”

    以前的惊云司,天蒙蒙亮就开始办案,可是这会子倒好,一应懒散无状,哪里有半点往常的模样。

    也不知荣亲王是如何跟他们说的,竟然教出这么些酒囊饭袋。

    风长栖看的清明,这些面孔十分面生,想来是荣亲王的爪牙,她愈发不惧,朝着那几人冷笑道:“既是这样欢喜安睡,就到城楼上头睡上一个时辰。”

    城楼?

    这一连几日下雪,城楼上头积雪已经有了几寸厚,若是睡在上头一个时辰,怕是性命难保。

    他们那些人老大害怕,赶忙朝着风长栖拜了又拜,不住认错。

    “还不快去?”

    那些人这才看出风长栖眸光中的阴狠,纵使是心里不情不愿,却还是一股脑儿地爬了上去。

    玉无望只是笑着看她,眸光中满是赞许。

    对待这些人,切不可心慈手软,但凡是有一丝丝的松动,必定会后患无穷。

    这都是前车之鉴。

    好在里头的卷宗都完好无损,只是那些旧人,却无有几个留下。

    风长栖找了几个通传问了几句,只见得那些人都苦哈哈的一张脸,回道:“他们惹恼了王爷,被打回家去了。”

    “犯了何错?”

    “天未亮便击鼓。”

    击鼓是为了唤醒惊云司上上下下的人开始查案。

    惊云司的案子,积年累月,也不知有多少,纵使是不眠不休也是查不完的。为了让百姓安心,他们这些人,纵使是被累死,也是无怨无悔。

    可是谁成想,那人竟然会这样不讲道理,将那些人全都赶出了惊云司。

    “开阳,这事儿还要你走一遭了。”

    开阳努了努嘴,应了一声。

    他对惊云司上下都十分熟悉,知晓那些人家在何处,找到也十分便利。

    不过半个时辰,惊云司就焕然一新,里头的人忙忙碌碌,到底恢复了几分旧观。

    至于那城楼上的数十个人,一早就冻得不省人事了。

    荣亲王风元礼姗姗来迟,等见着自己中意的大门被毁,自己的手下被整治的半死不活,登时就怒火冲天。

    等他进了惊云司,见着风长栖跟玉无望的时候,那气焰才矮了半截。

    风长栖身上带着最新鲜的军功,这玉无望又是个无所不能的主儿,他可不想鸡蛋碰石头。

    只是这两个人刚回来就闹了这么一出,对他日后无有半点好处。

    他摸了摸自己的美髯,冷笑道:“公主国师好大的气性?怎的拆毁大门,训斥惊云司的有功之臣?”

    “那大门过于豪奢,惊云司向来冲上简朴之风,十分违和。至于所谓的有功之臣,难道就是睡到日上三竿,不想着办案的主儿?”风长栖十分执拗,把一桩桩一件件都摆到明面上。

    荣亲王一听这话,登时就变了脸色。

    “公主十分年幼,对这惊云司的事儿,向来了解不多吧?”

    “长栖不才,却也觉着自己对惊云司懂的比王爷的多。”她不愿多费唇舌,背过身子朝着玉无望说道:“师父,可查到了?”

    “查到了。”反玉无望应了一声,心无旁骛,“在伊兰坊。”

    风长栖勾唇一笑,忙道:“咱们这就过去瞧瞧。”

    现在一早就把一边暴怒的荣亲王晾在一边,不闻不问。

    风元礼何曾吃过这样的冷遇,登时就是一阵气闷,当机立断,出了惊云司的大门,奔上马车,往宫城方向去了。

    “这是告状去了?”风长栖哈哈大笑,看着那一行人匆匆走过的背影,一脸轻蔑,“这样的人,除了玩弄权术,并无半点用处。”

    话粗理不粗,那人的确是个不中用的。

    奈何出身矜贵,又懂得讨好太后,这一来二去的,纵使是风帝也不能叫他的地位有半点松动。

    除非日后太后驾鹤西去,还有些许可能。

    现如今纵使是再看不惯此人,也都只能哑忍。

    盛乾殿。

    风元礼一脸冷厉,朝着风帝拱了拱手。

    “皇上,公主跟国师好似对臣弟颇有非议。”

    “怎么?”

    风元礼将风长栖所作所为半点不漏,和盘托出。

    风帝心里暗喜,风长栖果然不叫他失望,闹了这么一出之后,风元礼纵使是可以忍下去,只是他数年来维护的体面也不许他继续待在惊云司了。

    这本就是个祸害,只要除去便好,至于用了什么法子,算不得什么。

    “长栖的性子,一板一眼惯了的,并无半点恶意。”风帝这会子倒是很为着自家女儿着想,复又接着说道:“元礼莫要跟一个孩子计较。”

    “长栖公主巧舌如簧,纵使是十分年幼,只是那心机权谋,纵使是跟寻常而立之年的男子也不相上下。”风元礼越想越气,“皇兄,那惊云司,容不得二主。”

    正所谓是一山不容二虎,风元礼心里想着,风帝必定会顾念太后的体面,不会叫他离开。

    谁能想到,风帝眉头轻蹙,半晌别过脸子,笑道:“如若不然,元礼莫要再去惊云司了。这本就是个苦差事,可算不得是什么香饽饽。长栖乃是惊云司的第一女官,这是朕亲封的,那时候已经昭告天下,现下若是叫长栖离开,只怕惹人非议。”

    风元礼心里“咯噔”一声。

    他好容易才做了惊云司的主子,难道就这么算了不成?

    “臣弟遵旨。”他衡量再三,只好作罢。

    若是现在就得罪了风帝,叫他生了芥蒂,以后若是想再做什么可就千难万难了。

    现如今都是那风长栖的错。

    不过就是个黄口小儿,难道还想跟他斗法不成?

    风帝大为宽慰,忙道:“若是你还要找什么事儿做,朕倒是可以为你安排一二。”

    风元礼哪里肯依着风帝的意思,赶忙摆了摆手,只说道:“臣弟无才无德,多谢换上噶很难过垂怜。”

    这一番话说的冠冕堂皇,可是就算是站在一边的李玉宝也听出了这人言语之中的气愤。

    这一次当真是被风长栖给气的很了,若非如此,怎会放弃惊云司那样的地方?

    等那人前脚一走,风帝就不再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欢喜,哈哈大笑。

    那笑声穿过盛乾殿,扬得老远。

    李玉宝瞅着机会,给风帝倒了一盏子茶水,轻声道:“长栖公主机警如斯,乃是皇上的福泽啊。”

    “长栖那孩子。”风帝只笑了笑,便不再言语。

    越是机警,越是难以掌控。

    纵使是他嫡亲的女儿,可也说不上三两句话。

    就好似是那花珑,纵使是情思深重,他们二人单独见着,也不能有几句真心体己话。

    心事终虚化,纵使是模样有几分相似,可到底是不同的。

    他心口猝然一痛,那几分欢喜,刹那间荡然无存。

    李玉宝体察圣意数年,心里却也纳闷。一肚子的吉祥话,却再也说不出口,只静默地站在一边,等着风帝言语,好生伺候。

    那一头,风长栖在惊云司忙了数个时辰,再抬头只见着外头的天已经成了墨蓝色。

    看得久了,只觉着那天一拢,仿佛一口大钟,朝着她猛然罩了下来。

    没过一会子,那开阳欢天喜地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几个酥油果子。

    “大喜,听闻日后荣亲王再也不会到惊云司来了。”
………………………………

第八十二章 无留意流言四起

    方才开阳依着玉无望的吩咐,往晨香坊给风长栖买酥油果子,回来的时候,就见着惊云司一大队人马往荣亲王府那头走。

    他本还有些稀奇,拉着人问了半晌。

    谁成想就得了这么一个好消息。

    风长栖唇角微勾,吃了一口酥油果子,齿颊留香,一脸餍足。

    她一早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若是在寻常时候或许还不至于,只是现如今,风帝如同惊弓之鸟,对荣亲王忌惮十分,自然不会叫他都牵扯到耀京城的主干。

    只是那人不够聪明,若非如此,趁机控制,将此处为主己所用,必定是受用无穷。

    只是可惜了,他只想着让惊云司浑身破洞,从中坏死。

    若非如此,也不至于前功尽弃。

    “不早了,该回去了。”玉无望亲手提着灯笼,另外一只手还帮风长栖拿着剩下的酥油果子。

    “外头凉,披上大氅。”

    阿春忙不迭地帮着那人披上了。

    风长栖嘻嘻笑,跟玉无望一处出了惊云司的大门。

    是个好天,无风无雨,天上也是一片澄明,无星无月。

    市坊之中笙歌不绝,老远就能见着那些微弱的光亮透过来,仿佛是半空中悬着的无数个纱笼。

    着实好看的紧。

    “阿蘅日后就跟着你了。”半晌,玉无望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当真?”风长栖一脸欢喜,“多谢师父割爱。”

    玉无望知晓,这小妮子是求贤若渴,巴不得这世间贤良之士,都到自己麾下才好。

    “自然是真的。”玉无望应了一声。

    之前阿蘅就已经传信出来,只说是之前无有护佑那人周全,十分愧怍,现如今只当是弥补,日后跟随风长栖。

    风长栖哪里知晓这其中因由,只当是玉无望成全。

    “南首的脂粉铺子看得如何?”玉无望看定风长栖那张玉色面孔,笑了笑,“倒是野心勃勃,哪里像是个女儿家?”

    “我也会些针黹女红。”风长栖不甘人后,嘻嘻笑,脸上并无半点认真,“若是日后我富可敌国,哪里还会稀罕这公主的矜贵身份?”

    玉无望不吭声。

    这丫头福泽深厚,只是自己半点不知。有些时候十分老成,可有些时候却又稚嫩的如同幼儿。

    起了风,风长栖只觉着自己脊背凉津津的,不由得加快脚步,好像巴不得胁下生双翼,直入九霄。

    “冷?”

    玉无望拉住她冰凉的小手,将她抱在怀里。

    他本就生的十分高大,将大氅覆在风长栖身上,半点都看不出这里头还有旁人。

    风长栖我在玉无望怀里,嬉笑着。

    “倒是不如坐着马车,这样冷的天,走在路上,十分磨人。”

    玉无望笑了笑,并不应声。

    那一股子松香,一直都萦绕在风长栖鼻腔里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妙趣。

    “师父身上怎的这样香?”

    “在松树林里待得久了。”

    玉无望只得这么一个不着调的解释。

    未免有些敷衍,风长栖却也不恼,伸出手,攀到了玉无望的脖颈,两个人四目相对。

    玉无望心口砰砰直跳,一时之间意味难名,硬生生地别开面孔,不去看那双灵气逼人的眼睛。

    “当师父的徒儿着实令人欢喜,”她耷拉着小脑袋,依偎在玉无望的怀里,整个人都仿佛浸泡在松香里头,“样样都有师父护佑,不论什么也不需自己操心伤神,这样多好?”

    玉无望不吭声,静静地看着她的乌黑发亮的发顶,心里仿佛注入了一股子暖流。这会子虽然起了风,天上刮起了一阵雪霰子,他却半点感觉不到冰凉,只觉着身在三春盛景之时,周遭遍地芳菲。

    这一夜,玉无望的心都急促地跳动,半点睡意也无。看着窗纱微白,他披着衣裳起身,站在那张偌大的檀木桌子前头,铺上宣纸,在纸上细细描摹,不一会子就得了一个娇媚灵气的人像,可不就是小小公主风长栖!

    整日介这么一处,他们到不觉着有什么,只是到了外人眼里,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风长栖怎么都没想到,她跟玉无望二人简单质朴的师徒关系,竟然成了别人眼中的私相授受,若非她十分年幼,只怕会传出更难听的来。

    正所谓是身正不怕影子斜,风长栖只当是半点不知,依旧故我。

    只是传的多了,宫里宫外皆是流言蜚语。

    风长栖到底是个女儿身,若是闹得不好,有毁清誉不说,日后怕是难以求得佳偶。

    花珑到底对风长栖十分疼爱,趁着一日大雪天,她未曾到惊云司当值,拉着她坐在火炕上,说着体己话。

    “我一早就听到了。”风长栖鼓了鼓嘴,半点多余的反应都无,“那些人无中生有罢了,我只得一十二岁,还未及笄。师父乃是如玉公子,那样的好人物,纵使是要找个娘子,也得是个韶华正好的官家小姐。”

    花珑见她神色坦然,并无半点虚词,这才微微放下心来。

    倒也不是说玉无望哪里不好,只是那人乃是玉氏一族的传人,注定短命。

    若是风长栖对此人动情,日后跟他当真有了什么结果,岂不是要吃苦受罪一辈子么?

    “到底要避嫌啊。”花珑苦笑,轻轻地拿出帕子帮风长栖擦了擦鼻尖的汗,“长栖,一旦是及笄,更要守礼。”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长栖对师父并无半点心思,师父对长栖固然十分好,却也从未逾矩。长栖年幼,这样的年纪,还不分男女哩。”

    花珑听风长栖说的有趣,又笑了一阵。竟然忘了自己找她谈话的初衷。

    只是未曾想到,此事竟然惊动了太后,没过几日,风长栖跟花珑就得了太后传召。

    风长栖十分坦然,只是花珑却是一脸担忧。

    “若是太后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可莫要跟她说些放肆的话。”

    风长栖应了一声,对这些事,他到底还是知道些的。

    为着大局考虑,自然是能忍则忍,可若是那人半点道理都无,她也就没必要一忍再忍了。

    花珑带着风长栖乘着肩舆,一路迤逦到了承安宫。

    刚一进门,就觉着扑面而来的一阵暖气。

    箬竹嬷嬷带着他们二人进了内室,只见太后穿着家常绛紫色长袍,上头绣着百福,看起来雍容华贵,斜倚着身子,头靠在一个圆枕上头。

    旁边的案几上摆着乱糟糟的骨牌,对头坐着的正是一身赤金色长袍夹袄的曦妩,她所用之物,样样都是精品,看起来溢彩流金,着实耀目。

    见着花珑跟风长栖来了,摆出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近日里头有诸多流言,想来你们也都听到了吧?”太后十分威严,在说出这么一句话的时候,浑身上下都冒着寒凉之气,可见是动气了。

    风长栖半点不惧,梗着脖子,骇笑两声。

    “回皇祖母的话,长栖听说了。”

    “若是听说了,总要避嫌。你整日介跟国师在一处,成何体统?”

    “皇祖母可是忘了?长栖跟国师乃是师徒。徒儿跟着师父,乃是天经地义之事。只是许多好事者,心里肮脏污秽,见着一男一女一处,也不论那女子有多年幼,也能造出一段风流韵事来。皇祖母,长栖跟师父清清白白,绝没做过半点苟且之事。”

    此言一出,倒是叫太后顿时就没了言语。

    本想着这小妮子必定会十分畏惧,谁曾想到,她坦坦荡荡,仿佛对此事并不关心。

    “男女授受不亲,到底是要避讳几分,纵使是师徒,也不可太过亲密。”

    加上风长栖跟玉无望又同在惊云司当值,整日介都在一处,长此以往,怎会不生出事端?偏得这一切又都是风帝的意思,后廷不得干政,太后纵使是再怎么不满,到底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哑忍。

    “皇祖母,长栖知晓。”

    曦妩怎么都没想到,就这么简简单单,似乎都算不得什么训斥,太后就让她们回去了。

    “太后,纵使是现在没什么,以后的事儿,谁能有个这准头呢?长栖那丫头十分年幼,对这些事懵懂无知倒也罢了,只是国师是什么人,竟然也这样糊涂。若不然,还是叫他们二人日后莫要接触的好。此事牵扯到皇室声誉,依着臣妾的意思,还是让皇上定夺吧?”

    太后应了一声,点了点头。

    风帝对此事也早有耳闻,只是太过清楚玉无望的脾性,并不十分担心。

    谁成想,三人成虎,这许多寻常之事,也都被那些好事者做起了文章,一来二去的,连他也不得不去多过问几句。

    玉无望站在风帝的五步距离之外,朝着他行了一礼。

    “近日里头的流言,你可曾听到了?”

    玉无望也不是个石头人,自然对此事知道的十分清楚,只是许多事,并非他们想象之中的那样。

    他断然不会对着一个奶娃娃出手。

    “微臣以玉氏一族的前程担保,并无此事。”

    风帝听了,微微放下心来。

    “朕自然知晓国师的性子,只是人言可畏啊。”

    玉无望听了,骇笑连连,“我跟公主乃是师徒,亲密一些又有何妨?”
………………………………

第八十三章 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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