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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女天下-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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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无望听了,骇笑连连,“我跟公主乃是师徒,亲密一些又有何妨?”
………………………………

第八十三章 朗朗乾坤傲骨女

    风帝对玉无望的心思十分复杂。

    到底是玉氏一族的传人,他的能力,毋庸置疑。

    若是日后风长栖跟玉无望之间当真有些什么,也未尝不可。只是此人高深莫测,加上又十分短命,风帝断然不肯害了自家幼女。

    玉无望进宫的时候乃是日中十分,等同风帝说完,已经是日暮四合。

    天光云影共徘徊。

    他看了看天,雾沉沉的,想来今夜又有一场风雪。

    他心里惦记着风长栖,连他都被如此诘难,想来那丫头就更是举步维艰。这后廷,规矩冗杂,风长栖又是个随性之人,只怕是吃了不少苦头。

    还未走到宫门,就见着有人在夹道候着。

    穿着一身暗青色的大氅,远远看去,仿佛是一个墨绿色的小点。

    玉无望心里一喜,赶忙上前。

    ”这样冷,怎的出来了?“

    言语之中满是关切。

    风长栖嘻嘻笑了笑,“听闻师父被传召进宫,长栖心想,必定是为着流言一事。师父被如此冤枉,心里想来难过,长栖便想着陪师父说说话罢了。”

    事实上,她这心里也不好过。自己被人传成银娃荡妇也就罢了,偏得还要连累无辜的花珑。宫人说的难听,不堪入耳。纵使是风长栖心思豁达,并不在意,她却也看得出,花珑心里煎熬,只是不说出来罢了。

    “我不妨事。”玉无望伸出手,习惯性地想要摸摸风长栖柔软的发顶。只是现如今风声鹤唳,这深宫大院里头耳目众多,他也不想给风长栖热夏不必要的麻烦,索性作罢。

    “且放心,必定还你清白。”

    风长栖心里一暖,笑的勉强。莫名的,打心底里涌出一股子难以名状的委屈来,只叫她鼻尖酸涩,眼里氤氲着朦胧水汽,看着对面这个谪仙人一般的如玉公子,忙道:’师父对徒儿乃是真心,长栖对师父也十分真心。那些人心思龌龊难名,着实叫人厌烦。“

    只是在这后廷,也不知有多少这样的人,着实算不得稀奇。

    风长栖十分年幼,纵使是少年老成,却也难敌别人携来的滔天恶意。

    “好生护佑自己,这几日咱们还是跟往常一般无二。越是避嫌,越是给他们有多余的话说。”

    凑巧,风长栖也是这么想的。

    她本就是执拗之人,越是被人说的那样凶狠,她就越是不肯顺从。

    大不了闹到日后鱼死网破,她向来不在意这个。

    玉无望将她送到了山澜门,从这过去就是后宫了。他并不逾矩,朝着风长栖轻声道:“今夜也要好生安睡,莫要叫那些人得逞。”

    风长栖笑着点头,听着玉无望说着这么些颇为蹩脚的俏皮话,别过身子,径自去了。

    从玉无望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见得那间暗青色大氅翻飞,跟一边的红墙映衬,有说不出的曼妙之态。

    开阳有些急了,朝着自家公子说道:“公子,再过一会子宫门就该下钥了。”

    玉无望点了点头,不再耽搁,出宫去了。

    殿宇深沉,风长栖一路走着,就见着不远处星星点点的烛光,这会子天地浑浊,从她眼里望过去,处处都是朦朦胧胧,好似是晨光熹微。

    阿春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见风长栖心事重重的模样,心下不忍。

    “主儿莫要难过,那些人最是喜欢嚼舌根的,等到以后什么都未曾发生,那些人自然会觉着对公主有愧。”

    风长栖才不稀罕那些人的愧疚之情,她只是想过的安稳几分,至少能叫她心里松快,别再那么束手束脚,处处煎熬。

    刚到云甯殿,便见着李玉宝带着一行人站在廊下,手里都提着一盏羊角宫灯,垂首帖耳,屏息凝神,只有李玉宝来来回回走动着,也不知在想着什么,眉眼之间似有隐忧。

    风帝这些时候甚少来云甯殿,说是顾念花珑的身子,事实上他这是变相冷落。

    风长栖刚进云甯殿的大门,就见着李玉宝匆匆忙忙小跑着过来,轻声道:“公主您可算是回来了。”

    “怎么?”风长栖眉头轻蹙,一脸狐疑,“找我可有什么要紧事?”

    李玉宝别过脸子看了看内殿的方向,复又讪笑两声,“皇上动气了。”

    风长栖一听这话,大跨步就往内殿里头走,若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叫那人同花珑生了龃龉,她必定会万分愧怍。若是花珑不在意风帝倒也罢了,偏得那人对风帝一心一意,从未有过二心。

    刚进内殿大门,就听得风帝冷厉的声音传了过来。

    风长栖目光紧紧的盯着那云雾青的帘栊,半点挪不开步子。

    “若是旁人倒也罢了,可是玉氏一族的传人一应短命,若是长栖同那人当真有些什么,日后可就没了活路了。”

    风长栖只觉着分外嘲讽。

    风帝明里暗里都十分倚仗玉无望,只是谁成想,他心底里对玉无望存着轻视之心。说来也是,若是没命活着,纵使是有上天入地的好本事,又有何用?到底是惘然而已。

    只是玉无望这些年对风国忠心耿耿,也不知有多少宏伟建树。他只是不邀功,对此事半点都不在意罢了,怎么到了风帝眼里,就成了个另外一个腌臜人物?

    怒火平地起,她三两步上前,撩开帘栊,走了进去。

    双眸微眯,铁骨铮铮。

    “父皇此言差矣,师父为风国鞠躬尽瘁数年之久,纵使是身子有些不胜之状,那也比千万人矜贵。”

    “长栖!”花珑被惊着了,赶忙拉住了风长栖的小手,只觉着那一股子寒凉,直窜到心里去了。花珑下意识把手里的暖炉塞了过去,又怕风帝责难,忙道:“快给你父皇行礼。”

    “父皇时常教我们尊师重道,师父对徒儿倾囊相授,又在岁运城那头拼死护佑。父皇当真以为,岁运城是个什么好去处?刀光剑影,长栖屡次冲锋陷阵,差点为敌所杀,都是师父舍身相救,请父皇看着刀疤,这还是长期身上最浅的刀伤。”她撩开袍袖,只见那雪白的臂膀上,有一道狰狞伤痕,不难想象当初这是怎样的创伤。

    风长栖见那人一脸惊骇,仿佛看到了什么毒物,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算什么?

    岁运城那群护城匪寇,一个比一个骁勇善战,又有地形护佑,他们若是想要攻上去,必定是千难万难。

    为着鼓舞士气,风长栖决意亲自上沙场,用的也是玉无望教习的一身武功。那人生怕她有个好歹,随着一同上阵。那些人到底都是一些老手,又瞧着风长栖乃是这风国公主,若是死了,必定叫士气受挫,这才盯着她凶猛打压。她何曾见过那样凶猛的恶人?接二连三,差点就这么殁了。

    风帝彻底没了言语,只是看着。

    “长栖见着旁的师徒更是亲密无间,徒儿需侍奉左右不可。只因为长栖的师父乃是如玉公子,正当年的少年郎,难道就能这样随便排挤?”

    风长栖说的半点不错。

    风帝看着那高烛清辉洒满一地,笼着那小小的窗纱都带着绿色荧光,他忽而有些懊悔,自己走这一遭,倒是叫小小风长栖胡乱教导了一通,这算什么道理?

    “防人之口,甚于防川。”

    风长栖应了一声,朝着风帝行了一记双礼,“长栖明白。”

    看着这小妮子傲骨天成,风帝倒也不知是喜是忧,摇了摇头,径自去了。

    风长栖双目圆睁,风帝这会子带着人浩浩荡荡回去,只怕明日里又叫旁人生出许多闲话,到底还是委屈了花珑。

    “阿娘,是长栖不好。”

    花珑听了,苦笑连连。

    “怪不得你,皇上今日本就是为着你的缘故来的。“

    当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白欢那样刚强的一个人,生出了风长栖这么一个虎女。看着她方才那副当仁不让的派头,她愈发有些感喟,紧紧地握住了风长栖的小手,拉着她坐在一边的软榻上。

    周围的熏笼只叫她觉着好似到了春日里头,心里舒畅难名。

    “若是国师知晓你对他如此护佑,必定十分欢喜。”

    风长栖不吭声。

    像是玉无望那样为风国社稷忠心耿耿之人,竟然也有人背后非议。世道不公,自古而然,只叫人无话可说。

    一夜未眠,风长栖睁着一双水眸,看着天光乍现。

    薄雾浓云,风雪欲来。

    风长栖带着阿春,一早出了宫门。

    未曾想到玉无望已经候在外头了,马车外头搭着的番布被冷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步伐轻快,赶忙奔了过去。

    “师父如何知晓长栖今日还会出宫?”

    开阳努了努嘴,自家公子怕是魔怔了,不论这人出宫与否,每日都这么等着。这又不是秋日里头,这会子的风,犹如刀刃,打在脸上,有一股说不出的疼痛感。

    “皇上可斥责了你?”玉无望见她面上颇有几分憔悴神色,心里一软,“嗯?”

    “未曾。”风长栖摇了摇头,任由他给自己理着乱发。

    开阳见着,脸色愈发差了。

    这若是被人看了去,必定又要生出几句闲话来。
………………………………

第八十四章 要留冰心在玉壶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跟往常不同,二人并未直接去往惊云司,反是直接往晨香坊的清浊酒肆走了一遭。

    天色熹微,只能见得三五个行人,皆是穿着厚厚的冬衣,浑身上下包的严严实实,只余下一双眼睛对着外头风霜。

    那酒肆里头生了火龙,十分暖和。风长栖一进门就脱下大氅,阿春赶忙拿在手里。

    里头空无一人,二人一路迤逦到了二楼雅座。

    掌柜的倒是别出心裁,旁边都安了一个小小的炭盆,这会子烧了火,专门用来烫酒喝的。

    风长栖酷爱桃花酿,只是今日还要往惊云司当差,有些忌惮,不比往日豪迈。

    “这滋味真正好。“风长栖嘻嘻笑,砸了砸嘴,”宫里的花酿酒倒也十分爽口,也不知怎的,就是比不得这里的。“

    玉无望看着她小小面孔,笑了笑。

    “宫里宫外心境大有不同罢了。”

    风长栖不吭声,她向来是没有这之类的心思的,若是享乐,便是一股脑儿的享乐,哪里有什么宫里宫外的区别?只是想着宫外乃是天高任鸟飞的好去处,这这里又是别样滋味了。

    “这天还这样冷,”风长栖吸了吸鼻子,颇有几分狼狈,“整日介都冻得人不敢伸手。”

    “等会子到了惊云司,再添上几个火盆可好?”前几日玉无望交代下去,只说是多加上几个熏笼,也不知那些人办好了没有。

    风长栖嘻嘻笑,“若是能带去几壶花酿酒过去,就再好不过了。”

    这小妮子着实贪杯。

    “这花酿酒也能醉人,你可是忘了?”

    风长栖闷不吭声,又吃了几口,小脸酡红。

    皇宫,玉坤宫。

    因着天降大雪,各宫各院的主儿连给太后的每日请安都被免了。

    积雪极厚,踩在脚下软绵绵的,深陷几寸有余。

    前些时候淑妃抱病在身,不得出门。这会子大好,她按捺不住,本想着王云甯殿走一遭,却又怕被花珑追问什么,最后还是去了曦妩的玉坤宫。

    素日里头,玉坤宫乃是最热闹的,听闻前几日还传唤蘇暨唱班来了一遭,她心痒难耐。

    未曾想,刚进门就见着内务府的管事公公出去,见着淑妃,客客气气地行了一礼。

    她虽然位份不低,可是积年累月不得风帝喜爱,底下的人向来都是跟红顶白惯了的,自然对她没有多少敬重。

    好在淑妃向来不在意这些,依旧高高兴兴进了门。

    芳心见着是淑妃来了,忙不迭地行了一礼。

    “这会子过来也不知可吵到了贵妃?”她问的颇有些小心。

    何苦来哉?这样的大雪天,偏得要到别人宫里找气受。

    越是想着越是觉着此人可笑。

    芳心面上却不露半点痕迹,依旧是笑脸迎人,“我们娘娘一早就醒了。“

    那人这才微微放下心来,笑了笑,“劳烦姑娘通禀一声。”

    见她这样客气,芳心倍觉矜贵,点了点头,撩开帘栊走了进去。不消片刻,那人又走了出来,“我们娘娘说了,外头冷,请淑妃娘娘进去吃几杯酒水暖暖身子。”

    淑妃大喜,这才缓缓进门。

    里头暖烘烘的,一股子异香萦绕在鼻腔里头,一时之间也说不清明到底是何种气味,不像是寻常的脂粉香。

    想到这位曦贵妃向来出手阔绰,想来这又是花大价格找香客寻来的,都知晓风帝喜欢熏香,这也算得上是投其所好了。

    “姐姐。”淑妃笑着上前,“姐姐这香气着实是好闻的很。”

    曦妩用帕子擦了擦嘴,眉眼之间颇有些得意。

    这淑妃到底是个没见识的,纵使是有个皇子,又有这样高的分位,又有何用?到底烂泥扶不上墙。

    “昨儿个皇上新赏的。”曦妩说的轻巧,“说是肃宁那头新贡的,宫里也就只得那么一些,承蒙皇上垂怜,知道我素爱用香,这才都给了我。”

    听得此话,淑妃心里止不住地难过。

    想她进宫数年,风帝连她喜欢什么都不知道。不像是曦妩,这样矜贵,风帝又如此看重她,只要是她喜欢的,必定会置办妥当,这可是旁人得不到的好处。

    “皇上心里只有姐姐,有什么好东西,自然都是紧着姐姐的。”

    她眼角余光又见着旁边的檀木桌子上头摆着许多金银翡翠首饰,这会子看着,只觉着金光奕奕。

    她低垂着脑袋,愈发觉着沉重。

    到底是不同的。

    内务府的人来往玉坤宫最是勤快不过,若非这人十分受宠,内务府的人怎会心甘情愿俯首称臣?

    “今日天这样冷,难为你还惦记我。”曦妩笑了笑,紧紧地握住了淑妃的手,好似当真把她当做姊妹,“我得了几匹羽缎,你瞧瞧,若是有喜欢的,带走便是了。”

    那人一听,心里“咯噔”一声。

    羽缎那样矜贵,这人竟然有赏赐旁人的份儿。

    她愈发觉着自己在此处坐不住了,站了起来,茫然无措。

    “我哪里受得住羽缎那样矜贵的料子?”

    “你这人。”曦妩佯装不喜,“怎的这样忸怩?若是在皇上跟前也这样,怕是不好。”

    她拍了拍手,没过一会子就见着芳心带着三五个丫头,一应排开,手里都那这一匹羽缎,颜色十分艳丽,却是十分好看。

    淑妃看着愈发喜欢,走上前,轻轻地摸了摸。

    “若是喜欢便拿了去。”

    她言语之中分外坦荡,并无半点藏私。淑妃微微咋舌,正所谓是无功不受禄,她如何受得住这样好的羽缎?

    见她那样坦然,并无半点不割舍的意思,淑妃朝着那人笑道:“姐姐当真大手笔。”

    “自家姊妹,给你自然不心疼,若是换了旁人,可就大不相同。”

    淑妃对这人颇有几分忌惮,但是见她说的认真,倒也信了几分。

    宫人常说,这玉坤宫好似是半个国库,珍奇异宝不计其数。且不说曦家的泼天富贵,单说这些年风帝的赏赐,也已经够叫旁人眼红的了。

    “有一桩事,还是要你出面才好。”曦妩这才把话说到了这上头,“承恩宫那位前几日小产了,此事你可知晓?”

    淑妃听了,兀自点头。

    这是一件稀罕事,听闻是承安宫闹鬼,把她给吓着了,登时就昏厥不醒,哪能想到,登时就见红了。

    孩子终究还是未曾保住,是个成型的男婴。

    实在是可惜。

    风帝对那人并无半点真心,也只匆匆看了一面。此事再宫中并无激起半点水花。

    像是曦妩这样狠心凉薄的角色,对此事不该如此关切。

    淑妃也不问,只回道:“知晓,吵嚷了一阵,只是这会子这事儿好似已经过去了。”

    “你往承安宫走一遭,送一匹羽缎过去,还有此物。”她从梳妆台子前头的玉石箱笼里头,拿出了一块玉石,“这是开过光的,佛光普照,好歹宽慰她几分。”

    这曦妩何时转性儿了?

    着实奇怪。

    “是。”淑妃应了一声。

    没坐一会子就出了玉坤宫,一路往承安宫去了。

    这两者刚好是在南北两端,淑妃心里疲惫,传了肩舆。

    等她见着何昭容的时候,淑妃登时就是浑身一颤。

    外头这会子未曾下雪,虽然比不得春光明媚,却也比前几日要好上许多。

    可是那人倚在床榻上,好似对来人并无半点察觉。

    淑妃走近三两步,轻声道:“妹妹,你怎的瘦了这样多?”

    何昭容这才悠悠转过身子,看着淑妃,骇笑。

    “姐姐如何来了?我这宫里,许久未曾来过宫里的诸位姊妹了。”她咳嗽了一阵,看起来格外淡静,一双眼睛如同枯井一般,看样子,没了那个孩子,叫她彻底没了指望。

    “孩子总归还是会有的。”

    “不会了。”何昭容又轻轻咳嗽了一阵,“没了也好,免得日后每日煎熬,为他担忧。”

    “这宫里的孩子,难将养。”

    “可不是。”何昭容应了一声,朝着外头轻轻唤了一声,“如珠,上茶。”

    “不用的。”

    这承安宫冷清的叫人害怕,她身边也只得那么一个丫头使唤。至于这其中缘由,淑妃也不好多问,想到曦贵妃的交代,她忙不迭地说道:“曦贵妃心里惦记着你,叫我是送来了一匹羽缎,快到年节了,裁了做件新的也是好的。还有这个,”她掏出怀中玉石,“曦贵妃说了,这是开过光的,可以护佑妹妹身子安康。”

    哪里知晓,何昭容一看到那块玉,登时就变了脸色。

    “多谢……多谢贵妃娘娘,”她说的咬牙切齿,着实不像是在道谢,“劳烦淑妃姐姐跟贵妃娘娘说一声,只说我一片丹心在玉壶,不论是以前,还是今日,亦或是明日,都是如此。“

    淑妃听得云里雾里,只觉着何昭容跟曦贵妃这是给互相打着哑谜呢。只是她向来愚钝,加上这话不明不白,如何猜得透彻?

    她本是个糊涂人,却也不知愁为何物,只是跟这人在一处说三两句话,平添了一股子抑郁,一时之间受不住,早早告辞了。
………………………………

第八十五章 立后疑云响四面

    一度过了年节,一转眼又到了春上。

    年关之时,各宫各院兹事冗杂,这云甯殿也是一般无二。

    花珑对这些琐事处理起来也是得心应手,宫里上下就每个不夸她的。只是她却被带累坏了身子,如春之后便是十分疲惫,大有不胜之状。

    风长栖心里惦记,纵使是那惊云司每日繁忙,也日日回宫照拂,看一眼也安心几分。

    “何苦来?”花珑紧拉着风长栖的小手,一般身子都依偎在软榻上,整个人软绵绵的,好似是没有半点气力。许是当时小产留下来的病根,风长栖生怕说错了花戳到了这人心里痛楚,只当是半点不察。花珑又轻轻咳嗽了一阵,用帕子捂着嘴,接着说道:“你每日那样辛苦,我帮不到你倒也罢了,还要你来操心许多。”

    风长栖只是笑。

    “阿娘,这是长栖的福分。”

    这丫头现在嘴巴也十分灵巧,叫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屋里循着长欢香,许是放多了角料,这会子闻起来颇有些许刺鼻。

    花珑眉头轻蹙,朝着奈莳嬷嬷说道:“有些憋闷,将长窗开了吧。”

    奈莳嬷嬷颇有几分犹疑,讪笑道:“娘娘这几日身子不爽,今儿个外头又起了风,若是着凉了,怕是不好。”

    “不妨事。”花珑执意如此。

    那人见着,也不好再加阻拦,应了一声,伸手开了长窗。

    那窗纱还是去年的旧样子,暗青色。这会子天光乍现,应在窗屉上,落下无数光斑。

    竹影浮动,风长栖看的出神。

    “你瞧,那红梅开的多好。”她伸出手,指了指外头的三五株红梅,笑意渐浓,“好看的紧啊。”

    说来也怪,前年这云甯殿的红梅开得远没有这样娇艳,这会子看着只觉着那几株红梅仿佛注了精魂,枝梢斜欹,那花儿朵儿,如同朱砂点就,就着寒风,暗香奔涌。

    “听闻父皇有意重立新后。”风长栖低垂着脑袋,只露出一截子雪白的脖颈,映在那一袭青衣衫子里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风情,“阿娘,只盼着不是曦贵妃。”

    花珑对此事自然也有所耳闻。

    当初,就算是白欢被贬入冷宫,那人也未曾动过另立新后的心思。这些年来,曦贵妃不管如何得宠,都比不得白欢的矜贵。风帝心里只得一个白欢,旁人固然是不大清楚,可是花珑知晓。

    想来就算是另立新后,也不会是曦妩。

    曦忠毅本就手握兵权,给了曦妩一个贵妃位份,已经够让风帝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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