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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女天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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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不能好容易才出了冷宫,又要被曦妩的爪牙迫害而死了吧?

    “喝杯热茶。”风长栖小心翼翼地给花珑倒了一盏茶水,脸上挂着浅淡的笑,“之前曦贵妃已经暗中部署,想要挑出我们的错处,我们背后无人照拂,不就只能靠自己了么?现在父皇看重我,也就是看重你,阿娘,这是好事啊。至少好过你我无枝可依吧?”

    花珑心里发酸。

    她当初可不是个孤儿。

    那是许久之前的事情了,提来无味。

    “现在你这样得罪玉坤宫那头,以后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难事呢。”花珑喝了一口茶,心里暖和了不少,“只此一次,下不为例。现在必须要掩盖锋芒,如若不然,曦妩必定会想法设法要你的命。她一心想让风昭当皇太女,现如今多了一个你,心里本就膈应。”

    后续的话,花珑也就不说了。

    风长栖笑了笑,静静地听着外头的风声。

    听得久了,总觉得是这宫墙里面的女人在哭。

    如泣如诉,呜呜咽咽,闻者伤心。

    这宫里也不知道有多少可怜女子,有人深夜痛哭也不稀奇。

    次日一早,风长栖还未醒转就听到外头一阵低语。

    原是阿春也不知是被什么人打了,半边脸肿的老高,触目惊心。

    风长栖披着衣裳,走上前,轻轻地摸了摸阿春那张脸。

    “怎么回事?”她眉头紧蹙,一双眼睛透出一股子杀气,“谁打的?”

    “没……没有。”阿春别过脸,勉强笑笑,一笑起来,那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流,活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打在手背上,烫的人心里发疼。

    “阿春,说实话。”

    婉箩见了,叹了口气,回道:“主儿,是四执库那边的人,昨儿个送来的衣裳有破损,阿春见不得主儿受委屈,这才跑过去理论,被那里头的老嬷嬷给打了一通。”

    阿春双眼通红,“那些人欺软怕硬惯了,知晓这后廷是曦贵妃做主,咱们又是玉坤宫那头的死对头,这才欺辱阿春。只是阿春见不得那些人诋毁主儿,把主儿的衣裳熨烫坏了,总得要个说法。”

    况且还是那样矜贵的鸦青色羽缎,阿春想想就心疼的厉害。

    风长栖不吭声,忍下自己胸腔之中的怒火,坐在软榻上。

    这后宫里头打点人事都需要银钱,阿春跟婉箩跟着她同花珑,手里没有多余的银钱,必定是会被人欺负的。

    财可通神啊!

    那曦妩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没有银钱四处周全打点,宫里的那些丫头婆子也不会这样对她死心塌地。她可不是一个得人心的主儿。

    风长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拉着阿春的手,苦笑。

    “跟着我同阿娘,苦了你们二人。且苦熬着,再等些时日,必定帮你出气。”

    阿春听了这样体己话,已经十分欢喜,哪里还敢让风长栖找到四执库去跟那些老嬷嬷理论。

    “有主儿的这些话,阿春已经心满意足了。那些人都是宫里的老人儿了,又被曦贵妃买通,若是主儿这会儿去了,指不定会怎么吃亏呢。”

    风长栖应了一声,不再吭声。

    傍晚时候,风长栖找到花珑。

    “可是哪里病了?”花珑放下手中针黹,一脸关怀地看着风长栖,“脸色这样差。”

    “阿娘,长栖有事相求。”

    “嗯?”花珑笑笑,这个鬼灵精,也不知道又在闹些什么,“说来听听。”

    就凭着她那甜甜的一声“阿娘”,花珑也就心甘情愿帮衬一二。

    风长栖知晓花珑在被废之前颇有权势,到底是花家孤女,其父花无常又是个老江湖,五湖四海都有弟兄。后来他阴差阳错做了官,这才没再处江湖之远。

    她思量着,仁义这东西大抵是断不掉的,将自己的心思一股脑儿和盘托出。

    花珑骇笑。

    “你我的月俸也就只得那么些,做不了什么买卖。”

    风长栖沉吟半晌,“这宫中上下打点,都需要银子。阿娘,此事还得靠您成全,若是能找到一两个可用的人也是好的。”

    知道风长栖高瞻远瞩,未雨绸缪。若是在之前,她或许不信,只是经历了这么些,花珑清楚,风长栖并非一般的黄口小儿。

    “我同那人数十年未曾通过信了。”

    “谁?”风长栖歪着脑袋,一双玉手捧着青瓷茶碗,咂了一口茶水,这会儿看花珑的眼神,活像是白欢。

    花珑呆愣半晌,背过身子。

    “一个掮客。”

    花珑所说的那人名唤元卅,花无常对他有过救命之恩。花无常在世时,总会跑到花府小住,算得上是花无常的忘年之交。听闻这些年元卅还在耀京城。

    现如今名声大振,元卅成了走南闯北有名的掮客,人脉甚广,找个地皮,寻个好地段做点买卖实在是太寻常。加上他无官一身轻虽,牵扯不到前朝的事儿,又能跟三教九流扯上关系,算得上是个不二人选了。

    “可信吗?若是不可信,走漏风声,可就不好了。”

    这丫头想的还真是周全。

    花珑站了起来。

    “我爹爹在世时,跟元卅是忘年之交。只是后来花家……也罢,明日我派人出宫打听,若是有消息了,再跟你细说。”

    花珑想着,元卅最看重仁义,如果当真找到了他。指不定不用花费多少银钱就能盘下一个铺子,他们再找几个可用的人打点,他们在宫中有了一处进账,以后打点人事的确很好。

    这天下谁不喜欢银钱?

    宫里的人最是势力,花珑在宫中的这些年,一早就把那些人给看的透透儿的了。

    殊不知,此时此刻的风长栖,已经把自己的主意打到了玉无望身上去了。

    她只认识这么一个稍微可信又有些地位的主儿,之前又蒙受那人数次帮衬,她总觉得那人不会见死不救。

    这天,玉无望结束教习,刚准备走,就见着小小的风长栖紧随其后,不言不语,只是跟着他。

    等走到三省门,玉无望站定,冷声道:“长栖公主,所为何事?”

    “听闻国师擅长卜卦,乃是个会算的主儿,既然如此,何不算算,我今日要求国师何事?”

    开阳站在一边,看着风长栖这样的小小人儿,一本正经地说着瞎话,忍俊不禁。一张脸涨得通红,玉无望听着声音,给了开阳一记刀眼。

    开阳噤若寒蝉,站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不言不语。

    “国师借我三千两纹银可好?”风长栖的声音愈发小了,她轻咬薄唇,“长栖日后必定加倍奉还,若是国师信不过长栖,可以写一张借据。”

    风长栖有些急了,一双眼睛水亮水亮,盛着这漫天漫地的雪,愈发通透。

    玉无望迅速收回目光,别过身子,负手而立。

    在风长栖几乎快放弃希望的时候,又听得那人说道:“你要出宫?”

    这玉无望料事如神,风长栖索性也就不瞒着了,点了点头。

    “我有用处,也不是为了逃之夭夭,若是国师不答应也就算了,阿春,回吧。”

    阿春一头雾水,还没走几步,就见着那玉无望拦住了风长栖的去路。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不过就是瞬息之间的事儿。

    气息鼓鼓,让风长栖侧目。

    “这是何意?”她倔强地看着他,犹如初见那时的神情。

    “求人的姿态也这样傲气?”玉无望苍白的脸上有了几分血色,“我给你三千纹银,你当我徒儿可好?”

    “徒儿?”

    风长栖可不准备跟这人有什么过多牵扯,若非是这一次走投无路,想不到别的法子,她也不会跑来求玉无望。

    他知道的太多,过于危险。

    “不愿意?”

    当然不愿意!

    风长栖抿了抿唇,头也不回,径自去了。

    玉无望笑意渐浓,手里捏着一只玉簪子。这是方才从风长栖头上掉下来的,水头极好,簪头镂刻着梅花。

    开阳满腹疑惑,看了看自家公子,又看了看这漫天的白,到底还是没敢问。

    好端端的,收徒做什么?不是说玉氏一族从不收徒的么?况且这风长栖还是公主之身。

    风长栖被气的小脸通红,一路小跑着回到了云甯殿。花珑正跟奈莳说着什么,见着那小妮子一声不吭地进了内殿,忙忙朝着阿春问道:“可是昭公主欺侮长栖了?”

    阿春摇了摇头。

    最近风昭十分收敛,虽然看不惯风长栖,却也不敢有什么大动。

    “那是怎么了?”花珑直起身子,走到内殿,见那人躺在软榻上,手边还放着一个小暖炉。她微微合眼,仿佛是睡着了。

    花珑拿来薄毯,轻轻地给她盖上了。见她那张通红的小脸,心里怜惜。

    真是难为她了。

    “阿娘,别走。”
………………………………

第二十五章 釜底抽薪

    花珑守在风长栖跟前,眼圈儿红红。

    有生之年何曾有人这样叫过她一声“阿娘”,每每这时候,总要对白欢感恩戴德。

    这一段母女恩缘,若非是白欢成全,如何会有?

    “可是有心事?”花珑轻轻地拂去风长栖额前乱发,心疼的紧。到底只有一十二岁,整日介对着这后宫的波光云翳,也不知有多少难处。

    “阿娘,为何这样难?”

    风长栖睁开眼睛,那双茶褐色的眸子瞬间集聚雾气,泪如雨下,“阿娘,为何这天下女子那样盼望进宫?这不是寻死么?”

    现在倒是许久未曾选秀了,以前倒是三年一选。大抵都是官家女子,前朝后廷本就是分不开的,那些女子指不定也是被逼无奈才进了宫。

    一入宫门深似海,若是日后悔过,却是再也出不去了。

    “是不是玉坤宫的人刁难你了?”

    “没有。”风长栖抹了抹泪,想到那玉无望说的话,心下犯难,“阿娘,那玉家到底是个什么来头,是敌是友?”

    玉家?

    花珑摇了摇头,玉家的人秉持中庸之道,向来都是不偏不倚,从不偏私。怎能分出什么是敌是友?

    “玉家不会偏私。”

    “那玉家之人可会收徒?”

    “更是闻所未闻。”

    风长栖听着,心里生疑。难不成玉无望只是婉拒?为着不想帮她,这才说了这么个幌子来?那倒也不怕了,既然没有收徒的先例,她若是允了,那人反悔,也是她有道理,到时候他为着自身体面,想必也会双手奉上三千两雪花银。

    如此一想,风长栖由悲转喜,心里坦然,睡了过去。

    花珑见她睡得安稳,这才背过身子,悄悄走了出去。

    次日一早,风长栖就匆匆忙忙往南湘房去了。

    远远就见着风昭那身殷红大氅。

    风昭也看到了风长栖,故意放缓脚步,等着那人上前。

    避无可避,风长栖也不气恼,倒是落落大方,直接走了过去。

    “日日穿的这样素净,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个高一品的奴才。”她冷笑,拢了拢身上的大氅,一脸得意。

    她最欢喜红色,不论走到哪,都滟滟生色。触目生辉,到底是皇室中人,又得了这么些年的宠爱,什么都紧着她,见惯了无数的大场面、好东西,自然气性不凡。听闻前几日又得了一件大红羽缎斗篷,是风帝的意思,送衣裳那日,内务府的那些人故意绕了一圈从云甯殿跟前过去的。

    这十有八九又是曦妩的意思,偏得风长栖对这些向来不放在心上,毫不在意。

    风昭见她并不接招,颇为气恼,复又接着说道:“前几日我也曾跟父皇说起,说你没有一件体面衣裳,可是父皇说了,这一次南菱那处进贡的羽缎太少,只紧巴着给我跟阿娘了,也就委屈你了。”

    风长栖站在一边,唇角溢出一抹浅笑。

    在冷宫也不知道听惯了多少嘲讽恶毒的话,那时候都忍下来了,况且这风昭说出来的话,远远不及那些腌臜人。是以这会子听到她故意说着那样挑衅的话,风长栖也充耳不闻。

    眼看着时辰也到了,风昭也不多嘴,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南湘房去。

    风长栖只在后头跟着,踩在风昭走的脚印上,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玉无望一早就来了,看到风长栖,目光深沉。

    风长栖毫不畏惧,直接迎上了那人的目光,两个人对视半晌,她这才坐在末位,不声不响。

    风旭掏出自己的手炉,放在风长栖手里,“好妹妹,怎么今日又未曾带上手炉?这天这样冷,莫要冻着了。”

    风长栖心里一暖,朝着风旭笑了笑。

    这一笑露出细细小小的雪白贝齿,说不出的可惜可爱。风旭微微一愣,红了脸,他实在是欢喜这个小小怜人的皇妹。

    玉无望心无旁骛,坐在打檀木桌前来说着兵法。

    也不知听了多久,就见着风帝摘下绒帽,掸着红缨子上面的雪花,脸上带着笑径自走了进来。

    “今日讲的如何?”

    这话仿佛是特地问风长栖的,他的眼神,就没从风长栖身上移开过。

    风昭心里不满,奔上前,朝着自家父皇嘻嘻笑。

    “国师讲的极好,昭儿受益匪浅。日后必定可以为父皇分忧解难,还请父皇宽心才是。”

    “长栖呢?”

    风长栖缓缓站起身子,笑了笑,“国师乃是个全才,说的那些,通俗易懂,是个良师。”

    良师?

    玉无望的眼神,远远地落在风长栖身上,这小妮子说起谎话来也是一套接着一套,毫不含糊。

    若是把他当成良师,昨儿个就不会跑的那样快了。

    “好好好。”风帝明显就把自己的指望都给了风长栖了,他走上前,轻轻地拍了拍她瘦削的肩膀,“明儿个父皇到云甯殿看你。”

    明儿个?

    云甯殿?

    她的脑海中只余下花珑。

    花珑这样在意风帝,若是他过去,势必欢喜。

    只是皇家凉薄,花珑日后必定还会撕心裂肺。她颇有些于心不忍,只是面上还得做出千恩万谢的模样来。

    风昭跟风旭都一早去了,风长栖故意耽搁,有意跟玉无望攀谈。

    玉无望是个水晶玲珑心肝,一早就看出风长栖的深意,也不卖关子,只说道:“公主可是想好了?若是拜师,必得趁早。”

    “我一介幼女,无枝可依。若是被国师骗了去该如何是好?是以,长栖心想,不如国师先给长栖三千两纹银,三日后我再来拜师,可好么?”

    “嗯。”玉无望一早就知道,这丫头鬼灵精怪,哪里会听人摆布,“开阳。”

    开阳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来。

    不多不少,正好三千两。

    风长栖双眼发直,难不成这人一早就知道她今日要来同他提及此事?

    怪不得人人都说玉无望神机妙算,现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若是跟这样的人谋划算计,只怕是会无往而无不利。若是成了敌人,这日后可就没有多少好日子过了,风长栖赶忙收好那些银票,带着阿春,匆匆忙忙回了云甯殿。

    花珑找到元卅,也花了好大的气力,在得了那几张银票之后的两天,元卅主动回信,只说是随时待命。

    风长栖心里也不知有多欢喜,又听着花珑的话,换上长袍,扮作公子模样,匆匆忙忙从冷宫那头奔出宫外。

    临走时,花珑千叮咛万嘱咐,非得酉时之前回来不可。

    元卅依着约定好的那样,在西城口等到了风长栖,她眉清目秀,身量修长,眉眼之间分外倾城,元卅是个人精了,一见着她就往前奔去。

    “白公子可是?”

    这是花珑给她取得名儿,只说是白亓。

    元卅对风长栖的身份半点不疑,一路走一路说,前前后后的,倒是叫风长栖对这耀京城多了不少见识。

    耀京繁华,闻名于世。听闻只单单耀京西城就有三百余个坊,南北一十六街,东西一十三街。纵横交错,各个街道里头又有数个市集,从元庆三年开始,风国就开始市坊不分,夜不闭市。作为风国都城耀京,夜市早市衔接不暇,有条不紊,交易昌隆。

    以前耀京城里头的每一坊都有高墙阻隔,自从下达市坊不分的律法之后,那高墙被拆了又拆,现如今又变成了一个个的小巷道,时常有卖艺人穿梭,十分热闹。

    等到年后的上元节,耀京城遍地开花,花灯逍遥将近月余才散。

    风长栖之前也听过这些,这些年她生在冷宫长在冷宫,见过最多的就是那些疯婆娘,整夜整夜都是呜咽哭声,断壁残垣,从来没有什么年节之分。

    这还是她头一回亲眼见到这样的繁华处所,一时之间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耀京城真大。”阿春走在一边,不住嘟囔。

    风长栖听着,笑了笑。

    可不是,大的叫人不敢去想。

    这样好的地方,何苦日日都在深宫里头?陪着那几个主儿斗智斗勇,何苦来哉?

    “元大爷,咱们可走完了耀京城?”也不知走了多久,风长栖腿脚酸痛,累得很,朝着元卅勉强笑笑,“都走的这样久了。”

    元卅一听,哈哈大笑,“我的爷,这才见了多少?脸西城都未曾看尽一股,何况是耀京城?”

    这耀京城可是分外东南西北四个城的。

    风长栖讪讪一笑,一脸尴尬。

    这必定是逛不完了,她又不是自由身,还是要回宫去的。

    若是那曦妩或许风帝往与云甯殿去,见不着她,还不知道怎么欺诲花珑。

    一更三时的暮鼓,五更三时的晨钟,宫里上下都不得随意走动。宫中酉时便要下钥,这之后除非背后生了羽翼,要不然就休想回去了。

    现在正是要紧的时候,风长栖不敢造次。好容易才走到今时今日这一步,日后还要更加小心才行。

    她心里犯难,朝着元卅笑了笑,轻声道:“这样逛下去,怕也是找不到什么好地皮。”

    “的确是这个理儿。”元卅对着风长栖索性实话实说,“想要找到一块好地皮,并非一朝一夕之功。”
………………………………

第二十六章 白亓钱庄

    风长栖闷不吭声,跟着元卅从西城绕道东城。

    东南西北城分界处都有大大小小的槛道,槛道后头,就是泾渭分明的东南西北数条宽巷,个个巷道两侧皆是店铺行肆。眼光所及之处,不一向同,不一而足,行人络绎不绝,进进出出,十分繁华。

    风长栖见许多商铺大抵都是平顶,看的奇奇怪怪,不禁好奇。

    “元大爷,怎的都是平顶?”

    “公子看的都是货栈,这耀京城可是寸土寸金的矜贵地界,如实屋顶平阔,还能多放些东西哩,这是大买卖,动辄千万两银子进项,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风长栖微微颔首,这次出宫,当真是开了眼界,以前不明白的,现如今倒是知道的七七八八,花珑当真是个奇人,如何认识这样厉害的人物?

    术业有专攻,这元卅的本领,可不比那些达官贵胄差到哪里去。

    沿着东边街走, 越往里走行人越少,细细看时才发现这里面有些铺子只是被盘下来修葺,但是开张,里头老板伙计忙个不休,外头高高挂起幌子,家家如此,接旗连旌,这要是到了盛夏时分,倒是可以把这一片当成纳凉的好去处。

    风长栖本想开的是个珠宝首饰铺子,毕竟风国女子地位不可小觑,自家官人、爹爹以及兄长都会给自家女眷买来首饰讨她们欢心,再加上宫中的珠宝首饰式样都是一等一的精致,也是寻常人家见不着的。她思量着可以画个样子让宫外的手艺人做出来,必定能有不少手艺。

    只是这么绕了一圈,见宫外已经有了不少首饰铺子,琳琅满目,各式各样,有的款式甚至连宫中都没有出现。那些进进出出的大抵都是老客,若非有了一定的声名牌号,若是开了也会赔的血本无归。

    想了半晌,风长栖决定开个钱庄。

    整个耀京城仿佛都没有钱庄哩,当初阿娘在时曾跟她说过钱庄的好处,只是未曾想到,耀京城并无半个。

    元卅看着那人眉眼阴沉沉的,一时之间也不敢多话,只是哂笑。

    “公子,您看?”

    “元大爷,可有一个大一些的地皮?“

    元卅听了,颇有些犯难。

    这耀京城哪儿的地皮都贵的咋舌,蹦甭提大一些的了。

    “大一些的到底难找,也实在是价格不菲啊,”他在脑海中搜罗了半晌,抬起头来,“白公子,若不然找个高一些的?也不知公子想做的是什么买卖?”

    “钱庄。”

    果然就跟花珑说的那样,这元卅是个有见识的,一听她说要开个钱庄,当机立断,就把她带到了东城西北首。

    等到他们到了地方,风长栖就知道这是自己要的地皮。

    “这个就好。”

    “这是我知道的最好的高楼,地段也好,跟东西石舫都离得近,这两头可都是有大买卖的,也不知有多少达官贵胄。”

    风长栖抬头看着这上头悬挂着的檀木牌匾,上面三个烫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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