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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胥梦--红颜阁·媚姬系列特别卷-第1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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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衣冠,一切都不过是俗物,但我见过有人能将俗物穿出不俗。”他不紧不慢跟我卖起关子,还兀自走近了一步,声音便近在咫尺,“这个人就在我面前。”
这下换我说不上话了,倏地就把头埋低,脸上暗暗生了赧色。不愧是精明的周公旦,他会说话的本事超出我的预想。
“想起你当晚妆容浓丽,执莲旋舞紫衣飘然,本公至今记忆犹新。”他转身抬头,兴致盎然望起夜色,“今夜忽见你淡妆清新,倒是别有一番韵致了。”
我听他主动提舞,心想这真是天赐良机,向着他恰被灯火照亮的半侧脸,不禁暗问:“那大人可怀念蝶姬当晚的舞姿?”
他转回头,似乎读懂我眼中有意,饶有兴趣却不作答,只等我一语道破。
“蝶姬近日练舞有所顿悟,新创了一支。”眼光不离他,却将盛情化作香息吐落贝齿,“不知大人可愿来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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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梦里烟云】:空 帏(五)
“是什么样的舞蹈?”
夜色藏于他上挑的眉峰,感不感兴趣,对望一眼便可窥见。
“蝶姬先在这给大人绕个弯儿。”为将他引入崇音阁,我自然是要故弄几番玄虚的,“一切等大人看了自会明白。”
他回以我浅淡的一笑,恍如被风儿吹起的涟漪:“也如你的‘紫气东来’那般叫人惊喜么?”
“大人难道只记得紫气东来么,呵呵……”我掩唇而笑,其实心里怎么也算是高兴的,毕竟这说明我那夜的舞的确被他记在心上去了,“还是因为记得,蝶姬为大人讲的那个故事?”
“你所讲的妙乐国本公早些年也曾听人讲述过,但不及你讲的详细。紫光夫人,感莲生九子,二帝七星……本公当真是觉得,你算是将那故事讲入神髓里了。”习惯使然,他以手托腮犹似回味,“故事仿佛是舞的魂魄,一支舞如果有了故事,那它就活了,你说是不是?”
“那今日这支,蝶姬所舞亦有魂魄。”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诱饵,循循劝诱只为打动他,“就看大人听不听了。”
“看来今夜你来是请定本公了。”他是聪明人,自会猜中我来绝非只为还他披风,遂翩然舒眉一缕洒脱,“不管是为舞还是为故事,怕是本公都没有推辞的理由?”
我将羞色抿于唇角,心知他是被说动了,于是上前一步欲为他照亮通往崇音阁的小径:“那大人请。”
他刚要赴约,突来一人影挡住他去路,回神见是逐日。他面有急色,看到周公旦身边有我,便神秘兮兮凑去他耳边密语了什么,只见周公旦的神色就变得不如方才闲适了。
“既然人来了,那本公这就去见他。”
周公旦给的回复合的是逐日的心意,却不是我的。我还锁眉欲作挽留:“大人,你又要走么?”
他恍惚记起刚应下我的邀约,不乏愧疚地解释:“哦,蝶姬,有一贵客刚至,本公不能失礼怠慢,先去会会他。”
“可是大人……”欲言又止,你又将给我的约定放在何处?
“蝶姬回去,不必等本公了。”他此刻的笑容除了劝慰,再无其他颜色,“本公明日再去崇音阁看你跳舞好么?”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不好么?心里再如何不乐意,脸上也只能是顺从。望着他被逐日渐渐带离我的视线,我长出一气,心里无法言喻的空落。
“嘿,双成姐,你说咱们用铃兰香大人会喜欢么?”
我将纱灯吹熄,双脚虚弱无力踩上木梯,耳边听到楼上双喜的嬉笑声,心头凉意更甚。
“铃兰香挺好呀,香得有格调。”双成的回答也是热情饱满,还不忘了指挥双喜,“别熏得太浓了,免得把大人熏头疼了!”
“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呢……”我的视线里已能瞧见双喜,她正挥手扇着掌上的香炉,不经意的回头也望见我,“呀,来了!”
当我整个人踏进阁室,气氛凝结了会,双成见不对劲,走来牵住我还探身朝我身后望了望:“姑娘,大人呢?”
我抬眼,目光滑过她满怀期待的双眼又黯然垂落,摇头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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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梦里烟云】:空 帏(六)
我无精打采的模样在她们看来自是一番无解,双成不甘,仍要追问:“姑娘,难道你没等到大人么?”
“不可能?”双喜抢话念叨,“我亲眼看到大人退了公堂回来的,情报不可能有误啊……”
“等到了。”我淡然说着,说出口发现是那样苍白,“不过也等于是白等一场……”
“这怎么说?”双成听不懂了,暗自猜想,“该不会是大人不肯来?这么没情趣……”
“他嘴上是答应了,可就在那时逐日忽然来了,又把大人带走了……”我尽量使语气说得平淡,若无其事地踱去妆台,摘下了头上的簪子,“你们说,算不算是白等一场?”
“啊?”双喜听着是关键时候被人搅了局,便在一旁碎碎念数落起来,“这逐日,该来的时候不来,不该来的时候他倒来了,好事全被他毁了!”
双成望着气急败坏发牢骚的双喜,她倒还是冷静的,镜中投映出她看我的目光:“那逐日为何要把大人带走?”
“他跟大人说,府上来了什么贵客,是大人想见的。”说时发髻已被我拆散,我拾梳篦悠然梳理,“大人怕怠慢了客人,所以就跟他去了。”
“什么客人这么大的气魄非要大人这么晚了还去接见啊!”双喜的怨气还真是重得可以,到现在还在喋喋不休,“来得还真是时候……”
“大人一向都是礼贤下士的,这倒也不奇怪。不过能让大人如此看重的无非两种人,一种是交情非比寻常的挚友,另一种,就是才华可为他所用的有志之士。”双成设身处地站在周公旦的立场,细想着为我们分析道,“只有这两种人,才值得让我们堂堂周公大人不顾时宜放得下身段。”
我回眸侧望,从双成含笑的眼中读出深意:“大人是因公忘私,与来看我跳舞相比,当然是会客更加重要了。”
“姑娘能体谅大人那就太好了。”她看我领会也稍许放心,暖笑着走来扶上我肩头,“对了姑娘,大人临走可曾说过什么?”
“他说叫我回来不必等他了,还说……”我缓缓转回的目光不慎被架上的舞衣吸去,一望神离,“他明日再来赏舞。”
“那这么说还不错哦!”双喜霎时喜笑颜开,一改方才的嗔怨,“既然大人答应明天来,那我们就再多等一天,到明天再好好地给姑娘打扮一番,坐等他来便是了!”
我和双成皆是素笑,算是默认了。
第二天,双成早早催我换上了舞衣,也精心修饰了妆容和发髻,默默坐在镜前,只等他来。
只是枯坐不觉两个时辰过去了,楼下依旧没什么动静。双喜耐不住,去梯口探望了好几次都失望而归,这一次,又带回一张苦脸:“怎么还不来啊……”
“不急,再等等。”双成明着劝她,实则劝我安心,“没准儿已经在路上了。”
“我这等得都犯困了……”说着,双喜果真应景捂嘴打了个哈欠,“我看我还是出去看看靠谱些……”
她刚说要走,楼下顿时不急不慢响起错落有致的敲门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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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梦里烟云】:空 帏(七)
“哈,一定是大人来了!”听着崇音阁的门被人敲响,双喜立马来了精神,一跃而起,“我去开门!”
“还是我去。”我看我比她离门要近,遂掀衣落落起身,先她一步走向室外。
“开门这种事就不劳姑娘了!”她欲拦我,这时竟还和我客气上了,“双喜去开,姑娘坐着就好”
“没事。”我推开她手无谓笑答,“反正总归要给大人行个礼的。”
双喜还想坚持,却被双成用特别的眼神劝下了:“让姑娘去,大人第一眼见到的是姑娘,也许这样比较好。”
我与双成相视一笑,她像是猜到我心里想什么了。没错,我的确是想亲自为周公旦开门,我想在他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让他看到我穿新舞衣的样子。他会否惊喜?会否赞我别有韵味?会否如酒宴上那般如痴如醉?
我等着谜底解开那一刻,怀着满心期待脚步轻快地下楼,手握门框开启的一霎,迎面见到的却不是周公旦。
是府上的管家双福。
我唇边的笑有些僵,但很快被我掩饰了去:“福管家,你怎么来了?大人呢?”
他笑容可掬向我微微行了一礼:“大人原本打算今夜来看姑娘跳舞,但因夜里有宴席要招待贵客,所以就不过来了,特命奴才来知会一声姑娘。”
我心一紧:“大人不来了?”
“大人宴上有要事商谈,回来怕是也不早了。”他似乎未看穿我变味的心情,只是说了几句恭敬话,“姑娘还是早做歇息?”
“且慢福管家!”
他正转身欲走,却被我慌忙叫住。
他回过头来,那表情笑得有些假,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敢问管家,大人可曾言明何时会来赏舞?”我亦强颜欢笑着,只因心里的希冀还未泯灭,“我好提前做好准备恭候大人。”
“这个很难说了……”他迟疑的神色顿时可看得我心凉透骨,“大人只说是改日造访,也没给确切时候,也许和客人聊得尽兴还会多叙几日……”
我无言垂下脸,不想被他看到我脸上的失落。
“奴才有几句话想说,只怕姑娘听了会不高兴。”
我诧异抬头,听不穿他的语气:“你直说无妨。”
“大人平日里公务繁忙已是分身不暇,如果姑娘没什么重要的事,那还是最好不要去打扰大人。”说着他又做出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还有意拿眼神打量我,“至于赏舞这种事,恐怕也不是非做不可?”
我怔忡,他的话中有话,我多少还是听出来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大人位高权重是人尽皆知的事实,自然会有很多想攀龙附凤的人来逢迎巴结。像姑娘这样费尽心机邀宠讨好的女子奴才也见多了,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他表面恭顺,说出的话语却如芒刺,且一字比一字扎人,“大人心里总是以国事为重的,绝不会为一个女子浪费时间,何况姑娘应该明白,你只是大人买回的舞姬,所以还是不要有太多……不切实际的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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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梦里烟云】:空 帏(八)
不切实际的妄想……
我使劲扶紧了门框支撑自己差点虚弱滑落的身子,使劲得指甲几乎要陷进门框。他说对了,这样的话我听了很不舒服。
“我明白了……”不知自己是怎样面无血色挤出这几个字的,我只觉嘴里无味。
“明白当然最好了。”他语气里又泛出几许笑意,却甚是违心,“那奴才就不打扰姑娘歇息了,奴才告退。”
他走后我形容呆滞地将门阖上,却不敌心中一阵惆怅,没来由的,头好晕。遂把头抵住了门框,想借力压制住我那些突然袭来的头晕目眩。无论我怎么用力顶压,心都不受控制地会去想。
是忠告还是警告都不重要了,只是我不曾想过,原来自己会如此在意那些话。
果真还是被他说中了,周公旦说改日会来,这“改日”,就在等待中变成了遥遥无期。
刚开始几天双成她们还会劝我更换舞衣以备哪天夜里周公旦会突然来访,可都被我漠然拒绝了。她们会问,会坚持,而我只是默不作声。
我,不想解释。
后来的日子我比从前更浑浑噩噩,不抚琴,也不练舞,终日临窗而坐,一坐就是半天,就跟丢了魂一样。管家说的话我虽然没有和任何人提及,但她们也许已经从我看似远眺却时常飘忽走神的眼中看出些什么不对的地方来了,对我的反应也从疑惑慢慢转为担心。
我只是坐着,却不再等,不再盼了。
我就是因为等了太久,盼了太多,所以给自己画地为牢,圈禁了原本属我的欢笑,变得现在这样,自哀自怜。
费尽心机邀宠的女子,我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邀宠?这说的是我么?
眼里无端惹了尘埃,景色依稀模糊了,一股委屈涌上心头,无从说起,也无人可说。
如果,我收了那份无果的期待,剩下的除了茫然还有什么?
原来要得到他的信任,远没有想得那么容易。
我是不是该认命了……
“姑娘还是换上。”夜里双喜想借故与我说几句话,抱着舞衣轻声唤我,“说不定大人今夜就来了。”
两眼无神望着窗外,心思无处可觅:“你放下,我不换了。”
她说不出什么了,无奈将舞衣搁在我坐的椅上。
“你去忙你的事。”幽幽说着,却没有回头看她,“我待会就去睡了。”
她顺从福了安礼,带着她忧心的眼神离去。
她走后我不知呆坐多久,回神方觉阁里清冷。顺手拿起身旁的舞衣,触及它柔软的面料,细看这丝丝缕缕,竟寻不出哪里是个头绪。捧在怀里,顿觉它像极了此时的我,一样的孤独,被弃置一旁无人问津。也许,对这偌大的洛城司来说,我们都是多余的。
忽然像是着了魔,我倏尔站起凌空一抛,任舞衣滑脱了指节飘然坠落。
都丢了……如我那满腹苦闷的愁绪,我不想要,离开我越远越好!
待平静了自己,我更觉心上空荡。心总是想得如此简单又美好,舞衣是说去就去了,可烦恼,却似乎还是如影随形。
失去了重心的身子,软绵绵倚着扶栏侧坐半卧长椅,这一失神又是良久。
“姑娘,看你多不小心。”不知何时,耳畔传至双成的声音,“舞衣被吹下楼了都不知道么?”
“知道。”我依旧枕臂伏在栏杆上看着窗外,回答也是有气无力,“是我不想要了?”
听双成似是笑了,兴许以为我是随口说说:“这么漂亮的舞衣哪能不要啊?”
“留着也没什么用,反正也没人看……”漫不经心转回头,却在看到双成身后还站着一人瞬间怔如石雕,“呃……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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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梦里烟云】:望 外(一)
我没有眼花,透过双成灿然的笑容,那手执舞衣伫立门口的人正是久未踏足过崇音阁的周公旦。
“姑娘总爱开玩笑,谁说没人看了?喏――”双成自是一脸坏笑,说着还将眼神瞥去身旁的稀客,“想看的人不就来了?”
我举足无措呆立着,不敢再去看他的眼。他来得如此突然,我完全没有想到。之前翘首盼他不来,让我寝食难安,眼下来了,却为何更让我六神无主?
他沉默走来,只一霎就就近在眼前,脚步轻得不染微尘。
“见过大人。”我此刻脑海一片空白,除了行礼想不到其他动作。
“对任何人,答应的事本公都不会食言。”他不计较我始终埋低头不与他对望,只觉他在我头顶上空说出的话字字有力,掷地有声,“今夜,本公就是来兑现承诺的。”
冰封的嘴唇张不开,垂首无话,心里却是翻江倒海,竟陡然生了些莫名的感动。
“噢!我突然想起该去给董大人送药了!”双成惊乍一声引得我们纷纷看向她,她讪讪笑着就要退出去,“那奴婢这就去了?大人和姑娘慢慢聊。”
我心知肚明这是双成故意走开留我和他独处,虽然我不是很肯定周公旦的到来,中间到底有她出了多少力,但至少我能肯定,她一定比我还要看重今晚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猜她出去之后也许还会刻意守着阁外,以防又有什么“不识相”的人前来打扰。
听着楼下双成的关门声,宣告她真的走了,而这楼里,也真的只剩下我和他二人。
我还是寻思不出合适的开场白,惟有缄声伫着,比窗外的夜还安静。
他是从容的,尽管在如是凝固的气氛里也没觉不自在。他赫然递入我视线的舞衣,冷不丁惊我一怔:“你说它是被你扔下去的?因为你不想要了?”
他问得我更心虚了,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多希望我之前没说过那些话……
“是不是本公的爽约惹蝶姬生气了?”面对我沉默是金,他倒是直接,还神色自得勾勒笑意,“好,本公给你个机会,准你肆意倾吐心中不快,免得憋在心里久了,把自己憋出病来。”
“大人休要折煞蝶姬。”终于等到我开口,说的却是这样违心的谎话,“蝶姬没有生气,也不敢对大人微辞。”
“是么?”自欺欺人的话通常是骗不了别人的,更骗不了他,“若是没生气,那本公府上能说会道,以前见她总是面带微笑的蝶姬去哪里了?”
“大人何必问,蝶姬自然是在这里了……”说着我努力牵起嘴角,想给他所谓的“微笑”,却不知道自己笑得有多牵强。
他一定是觉得我的表情难看极了,否则我不会从他脸上看到一丝怔愣:“你这笑,还不如不笑。”
好,我无所适从地低下头,真不该逼自己用笑来敷衍他,被挖苦也是自找的。
“本公特许你直言不讳,你真的不准备开口?”他激将试探,提醒我还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谢大人为蝶姬重拾舞衣。”我屈膝一福,答非所问却巧妙绕开了话题,“既然大人是来看蝶姬跳舞的,那蝶姬这就去更衣,大人稍等。”
语毕舞衣已被我抽离他手掌腼腆而去,他猝不及防,回神欲留我,我却已带着舞衣隐入纱帘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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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梦里烟云】:望 外(二)
和他独处的气氛太生硬了,无论说话、神情都不自然,也许借舞稍许转移注意,投入身心纵情起舞的过程会帮我放下彼时的芥蒂与生疏。与其在一个我不太会回答的问题上浪费时间,不如我反客为主将他引入佳境好了。
舞衣穿在身,想起总算到了发挥它价值的时候,一时心潮难平,竟也不觉得凉了。手扶屏风架,悄然望向重重纱帘外隐约可见的人影,我深吸一气,心中默念一句——
蝴蝶,只管跳舞,别想其他的,最好是暂时忘记你是跳给谁看。
无人为我奏乐,倒也无妨,心中有乐,自可化作婉转的鼻音,伴着均匀的呼吸,低吟浅哼,一曲悠扬便随风穿透帘上纱,飘去不远处谁人耳中。
酥手轻掀,卷一帘淡月,夜幽寂。吟唱着过了前奏,我手执一袖自帘后姗姗而出,踩着细碎的云步,恍若风一吹就落入他的眼帘。
我目光不偏不倚朝他看去,嘴角凝着浅笑,淡若朝露,那是我跳舞入神自然流露的沉醉,不知这样的笑容可令他满意?
他在对面双眼亦不离我,信步踱去长椅,以一个放松的姿态坐下,看我雍容起舞,时而俯身,时而仰望,时近时远若即若离。抚臂旋腰渐萦回,拂袖曳摆起波澜,依稀如那深谷月下潺潺的清泉,似曾花夜春江,亦曾曲水流觞。
我想不管是舞者,还是那赏舞之人,享受的无非是静心沉浸一支舞里,形舒而意广,物我两忘。我虽时不时地与他眼神交流,欲从他眼中洞穿他的心思,但多数时候我是神游在外,远思长想,化身那云朵自由飘浮于无垠的苍穹。深知,惟有意境超然才可舞尽高山巍峨流水汤汤。
变幻莫测的舞姿,或慢移莲步,或轻盈飞跃,或斜倾下腰,或举眸顾盼……舞袖随手臂挥洒得从横交错,裙摆翻展犹如散落的鹤翎,举手投足间,纤细的雪纻罗衣掀起一眼白茫,如丝,如纱,如迷离月光。
任衣袖如何虚晃遮眼,我自是从容不迫,纵然只跟着鼻息哼出的轻音曲调,也丝毫不乱了节奏。
恰舞至帘外,随手拈起帘纱一角,径自一扯平展垂落。曲儿犹在浅唱,故意执纱掩我半张容颜,透过稀薄的朦胧,他依然可从我两汪秋水深处窥见我在笑,笑得娇俏、神秘,也不乏婉约。
曲近尾声,我一个转身移步入帘,行云流水似徜徉。纱帘层层作叠,被风儿吹得此起彼伏,而我任意飞扬穿梭,在轻纱飘逸里若隐若现。
纱起,似云岚,纱落,又似雨雾。这烟波浩渺,最似一缕捉摸不透的错觉,飘然欲仙。
隔着最后的一重纱,娉婷的舞姿,绝伦的妙态,皆化作影儿跃然纱上。再舞几遭,而后跪坐毡上,仰望双手翻覆,缠绕似花藤,直至一阕尾音,浅吟渐低渐隐匿,周遭皆随我安静了去。
恍惚听见窗外花落几枝,飘零,香归尘。
莫怨坠红无情,只怨,流光过隙,良宵花好惹风妒,不辞月华枉作媒。
………………………………
【第一季·梦里烟云】:望 外(三)
清脆的掌声透过纱帘萦绕耳畔,随之而来的,是他不吝妙语的赞美:“夜里观蝶姬一舞,这良辰美景也不算虚度了。”
我从谢幕姿势里收回两手,落落起身半掀开身侧的纱帘,语气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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