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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胥梦--红颜阁·媚姬系列特别卷-第1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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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乘风落下仙海之上的那座银阙山,龙吉心里没底地问起身边姬发:“这白玉京马上就要到了,想好待会见了人家怎么开口没?”
殊不知这时姬发脑中也是一片空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没有。”
“没有?”龙吉茫然语塞,“那……”
“哎哟怕什么!反正娘子你那么会说话,到时陛下摆不平就交给娘子好了!”最没包袱的要属洪锦,他豁达得很,说着还一把揽住龙吉肩头口气玩味地调侃道,“对娘子?”
“对你个头!”龙吉没好气地睨他一眼,“我跟那姑射可没话说!”
这把洪锦给纳闷了:“咦?你跟她也有过节啊?”
“我……”龙吉话到嘴边却不知该怎么说,最后别过脸自个儿郁闷,“还不是我那不争气的四哥嘛!”
“你四哥……”洪锦越听越有意思了,干脆打破砂锅问到底,“他怎么人家了?”
“我四哥玄冥是司冬之神,每逢到了冬日既定时节,姑射就需去我四哥那为人间降雪。”龙吉真不想提起,提了就一阵心烦,“可我四哥顽劣不羁,又偏为姑射的美貌着迷,没事就爱找她茬,弄得人家很不高兴……”
洪锦立马乐了:“看来你四哥是借着降雪的日子近水楼台,所以调戏人家了!”
“……”龙吉被说得好尴尬,不反驳也算是默认了。
“原来是四哥四嫂处不好,害得小姑子难做人。”洪锦扬起一脸贼笑想哄她开心,“我还以为是那姑射嫉妒我家娘子比她美,故意给你摆臭脸呢!”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这种玩笑!”不想龙吉根本不吃他油嘴滑舌的一套,自说自话愈发苦闷,“在我之上原有四个哥哥,四哥不思进取又迷恋他族女子,大哥又太长进,当年投靠东辰成了伏羲大帝的传人,而我这个女儿又……用我父王母后的话说,我们西辰真是家门不幸了……”
“话说你四哥也太逊了,喜欢人家就直说呗,搞得自己这么痛苦!”洪锦不安慰也罢了,竟还不解风情地挖苦起来,“肥水不流外人田,怎么也不能便宜那大司命?”
龙吉见不得他贫嘴真想瞪死他:“你还说……”
小两口吵吵闹闹的完全忽略了被晾在一旁的姬发,他也充耳不闻,一心赶路只想着自己的心事。
白玉京,传说中五城十二楼的绝美仙境,独具仙界天宫和昆仑山瑶池所没有的绮丽姿容。
当三人接近一座宫楼时突然觉得寒意刺骨,洪锦不敌打了个寒噤:“什么鬼地方?这么冷……”
“我们要去的就是云雪宫啊,那里终年覆雪四季如冬。”龙吉暗自好笑地斜眼瞥他,“没见识!”
忽觉余光尽头掠过一道白影,刺得姬发陡然心惊,他敏感转头望向白影消失的方向。
心在莫名颤抖,只因那白影的身形一闪而过却格外特别,像极了……
一只狐。
………………………………
【第一季·番外】:雪 归(一)
“星君……”
“陛下……”
姬发追随白影而去,龙吉和洪锦的呼唤全都隔断耳外,他停不下寻觅的步伐,脚下踩着松软的积雪,不觉自己失魂落魄已步入白玉京的极寒之境――云雪宫。
追至白石桥畔,蜿蜒彼端是一座玲珑韵秀的宫楼。视野蔓延,桥面、扶栏、屋檐皆覆白雪,铺下无尽的苍茫。最奇异莫过于那桥下的潺潺流水,在如此严寒的冰天雪地里居然还能维持它空灵的生机,虽然河岸已是三尺深雪,河水却未冻结,反而绕着宫楼细水长流。
姬发伫立桥下踟蹰良久,不知身处何处,亦不知该否前往。目光飘上石桥倏然落在栏杆的一根立柱,柱头雪堆上安静栖坐幽狐一只,通体白净宛若玉雕,扶栏垂下雪白的长尾。若不是它低头舔舐胸前白毛发出那一缕细微的动静,姬发兴许不会看到它的存在,全将它与周遭的皑皑皓雪混为一体了。
“狐……”姬发无法遏制心头的怔愕,望着近在咫尺的无瑕美物,它如此真切,足以证明刚才的白影并非错觉,他不辞雪寒苦苦追寻的正是它!
白狐听闻声响缓缓抬起脑袋看向桥畔的姬发,凝着冰雪剔透的双瞳与之对望,目光婉婉发人深思。
“漓澈……”姬发莫名想到昔时他在涂山废墟抱起的那只柔弱雪狐,不敌时光幻影虚实交叠,竟将此狐认作彼狐,痛心呼喊地飞奔上桥,“漓澈……”
即便只是梦景虚设,他也要亲手触及它的绒毛才肯惊醒。
狐不曾躲闪,姬发伸出的手就欲碰到它的身体,一线之隔却被从天而落的白丝缎重重击打在胸口,姬发不堪这突如其来的负荷跌坐雪地,惊见一袭白纱飞过眼帘,落于桥面后一个翩然旋身,石桥上的那只白狐就已被她抱在怀中。
姬发来不及错愕,桥上那人收回丝缎又向他挥手投下一束灵光,幸被及时赶到的龙吉以仙法击破,溅起满地的飞雪迷眼朦胧。
桥上人更觉来者不善又欲施法过招,不及龙吉飞身上前一把握住她手臂,仙术戛然而止。
“姑射仙子!”龙吉情急相唤送上巧笑如铃,“我们有话好好说,何必一见面就大打出手呢?”
“是你?”那人蒙着霜色半透的面纱,掩了半张容颜,认出龙吉后愤然抽回手臂,眼色冰冷彻骨,“蕊宫仙子,你不在瑶池修炼无故来此是何用意?还带这两个贼人擅闯我白玉京,企图伤我仙宠?!”
姬发被她手指呆若木鸡,洪锦扶他坐起他却半晌回不过神,望着眼前天姿灵秀冰肌玉骨的女子,她就是他们要找的姑射仙?
“仙子你误会了,我们几个来这里绝无恶意,是专程来找仙子你的。他是南天宫的武星君,他也有一只白狐仙宠。”龙吉心里别扭,表面还得强颜与她赔着笑脸,下意识瞥眼地上的姬发,“我猜他呀,一定是把你这只看错当成是他自己的了。”
迎上姑射眸中洒落的冷冽寒光,姬发捂住微疼的胸口形如呆滞:“我的漓澈……与你怀中所抱如出一辙……”
“我的仙宠是得道万年的九尾天狐。”姑射冷面侧身抱紧怀中狐,势不与外人分享丝毫,“它叫瑞雪,不是你说的漓澈!”
“瑞雪?!”
………………………………
【第一季·番外】:雪 归(二)
仙狐已是灵力最强的九尾。天狐,那在传说中都是望尘莫及的存在,没有人真正见过……
九尾生九灵,其四曰'瑞雪',司雪灵白狐。
刚才,姑射说她怀里的仙宠就叫瑞雪!
“瑞雪……”姬发心乱如麻,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一跃而起就神志不清地冲向桥上的姑射,“它就是狐祖!”
姑射被他疯狂的举动惊得花容失色,恐他意欲伤害狐宠,爱狐心切而本能抱紧后退一步,严词厉色呵斥姬发:“你放肆!若再敢轻举妄动,就算你是蕊宫仙子的朋友本仙也绝不客气!”
“仙子,瑞雪是灵族雪狐的祖先,我千辛万苦地找它……”以防他再冒犯姑射,冲动的姬发半路被龙吉挥臂拦住,他不受自控愈发想挣脱龙吉的束缚,满目凄怆望向姑射的白狐片刻不离,“我需要它的本灵去救我的漓澈……”
“什么本灵!”姑射难解他如此失态所为何故,口气冷得透出敌意,“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雪狐本灵……”龙吉边吃力阻挡姬发上前,边将一眼深意投向姑射襟怀,“就是你手里这只九尾天狐的元神。”
“荒谬!”龙吉方说完就被她冷声驳斥,“瑞雪的元神蕴有万年修为,世间天狐仅此一只,岂能你们说要我就给!”
“漓澈是瑞雪的后代,她的狐族在涂山繁衍数千年却难逃劫数,逆不过天道轮回,我深爱她可是两次都失去她……”回首往昔历历在目,姬发悲从心生,不忍撕开旧伤却已撕得鲜血淋漓,“我受我师父指点,只要找到雪狐三灵就有希望帮她复生,如今皇天不负,我终于找到了……”
“雪狐三灵?”姑射的眼神犹疑,世人都说她的心由冰雪砌就,所以冷漠无情,哪怕面前的男人说得再煽情,她都不为所动。
“实不相瞒,我们来白玉京正为向仙子求得雪灵,至于本灵我们也是歪打正着。”龙吉沉下口吻,将那些被姬发含混不清说不明白的缘由详尽相告,“我们事先都不曾知晓,原来雪狐之祖竟也在仙子这里。”
“雪灵乃我雪神至珍,断不会轻易赠与他人。你们还要我瑞雪的元神,要它万年修为一朝散尽,这我决不答应!”知其来意,姑射的态度更是僵硬,一转冷眸斜视龙吉身旁被情爱折磨得遍体鳞伤,此刻已是形容凄惨的姬发,“多说无益,既然天道轮回逆转不得,你又何苦不认命?你以为凭你一厢情愿就能感化苍天?不可能。因为天意如此,再给你十次百次,你照样无法与她眷属!”
“仙子你行行好,用你瑞雪之灵,成全一对有情人。”龙吉迫于无奈忘了礼数,哀求时手心炽热如火焰仅仅握住姑射双臂,企图用真情融化她的冷若冰霜,“你不曾见过他们的感情,尘缘相牵情定两世,那番执着和刻骨铭心,是足以感天动地的……”
“纵然他们感情再深,那又与我何干?”对视的眸子仍是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她愤然挣开龙吉的手,“我与他们非亲非故,为何要牺牲我的仙宠!”
“她离开多久了?直到现在我都依然能感觉,多少次在梦里和她相见,她都流着眼泪说她在等我,她的残魄被困在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等着被我解救……”深埋在心里的苦,他很少让外人知道,而如今却豁出了一切痛快暴露在外人眼里,任凭他们唾弃和嘲笑,即便是痛彻心扉也无妨,“没有雪狐三灵,漓澈就会灰飞烟灭,永不能回到我身边,我再也看不到她的样子,听不到她的声音,不能再像你这样把我心爱的雪狐抱在怀里……那种痛不欲生的滋味你能体会吗!”
“你不用再说了!听清楚,你们要的雪灵、本灵我是不会给你们的!”这是姑射最后的申明,说罢转身抱狐远走,“白玉京不欢迎你们,各位请回!”
“仙子!”
高呼之后是一声沉闷重响,姑射回眸惊怔――
那个男人居然当着她和所有人的面屈下双膝,抛下所有的尊严,跪在云雪宫外白色尽染一望无垠的雪地里……
………………………………
【第一季·番外】:雪 归(三)
“我这双腿,前世在仙界只跪女娲娘娘,今生只跪我的生生父母。”雪水浸湿膝盖渗入刺骨的冰凉,姬发折眉看雪,那是他许久未曾有过的谦卑,“如今我跪在这里,我和仙子萍水相逢,可是为了漓澈,要我做什么都愿意,只要能换来仙子点头!”
“你这样是没用的。”姑射冷冷注视雪上跪直的身影,语气一如目光清寒,没有感动,没有怜悯,“这里是白玉京,你看到这里覆盖的白雪已经千万年了。千万年来它从没有因为谁的感情和眼泪而消融,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她的话比地上的雪还冷,而姬发却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依旧如一座静态的跪姿雕像矗立在白茫深处。
“所以就算你长跪不起,我也不会遂了你的心愿。”姑射漠然转了方向,漫过石桥,走入云雪宫楼下的阙门,“别再白费心机了。”
宫门被阖上的一霎,四野天地寂静无声。
龙吉看着雪里的姬发着实不忍,轻言软语地伸手欲扶:“算了天璇,她就是那么铁石心肠的人,你求她根本没用,起来……”
姬发无动于衷,长跪的心坚定如铁,令善意相劝的龙吉都无语凝噎。
“老远瞧见宫外跪着个男人。”伴着一泓清亮,露神的笑声拾级登上绛雪楼,“小妹,又是来向你求爱的仰慕者?”
阁中姑射微怔,又将砚里的浓墨和水研磨:“汀珠姐姐别说笑,那是武星君。”
“武星君?”结伴而来的五姐,霜神凝妆不由惊奇,“南天宫武星君?”
姑射自顾磨墨,无声默认。
“他不是被贬谪成凡人了么?”六姐汀珠想来有趣,竟私下和姐妹们调笑一番,“听说还是为了男欢女爱?看来还是个情种。”
“那是他转世后的魂魄。”姑射头也没抬,对她说的不感兴趣,“为求雪灵而来。”
三姐雨神霖素收住笑容望她,认真里泛着些许忧色:“你没肯给他?”
姑射不言,纤手铺开案上的丝帛画卷,执笔蘸墨,悬皓腕,飘逸勾勒。
楼外跪立的姬发,还有陪在他身旁揪心不已的龙吉和洪锦,眼见姬发被严寒侵袭得愈发颤栗,他此刻的痛苦绝非外人能懂。龙吉几次想劝,都拗不过他的固执。
“姑射仙!你睁开你的眼睛看啊!这个男人有情有义痴心一片,他可以不要天上的仙位,不要人间的江山,他连命都可以不要!他不过是想和心爱的女子在一起,要你施舍点东西就那么难吗?!”龙吉劝说姬发不得,心里也难受,一怒之下竟愤然起身,朝着彼岸宫楼声嘶力竭地呐喊,“你是不是女人啊!有你这么冷漠无情的女人嘛!”
她尖锐的詈骂惊痛姬发近乎凝固的心脏,他闭紧双眸忍下满心的痛楚,亦能感觉,心里的温度在一点点地消散,也许用不了多久,它就冻成冰块了。
“龙吉……”洪锦惊慌失措地从身后抱住冲动的龙吉,不让她再像个泼妇般地撒野,如此下去只怕引来中辰更多的神仙看戏,“别喊了……”
“你别管我……”此刻龙吉也疯了,再顾不得礼貌和体面,张牙舞爪地想挣脱洪锦,叫嚣来得比刚才更凶猛,“你给我出来啊姑射仙!折磨有情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也遇到个这么好的男人对你死心塌地啊!姑射仙……”
………………………………
【第一季·番外】:雪 归(四)
“姑射仙!你这么冷血,你懂什么叫感情吗!”
“听听,这说的什么?真够难听的。”汀珠蹙眉嗔怨,被龙吉在窗外的刺耳叫嚷惹得不胜心烦,“怎么西辰的人个个都这么讨厌,总是惹我们小妹生气。”
姑射笔锋稍顿,听出六姐话里隐射了西辰某人,装作无意地继续作画:“心静则安,姐姐不必理会,由她说着便是,她喊累了自会消停。”
“那也不能由着她在我们白玉京里放肆。”凝妆亦为姑射不平,斜扬了冷艳的嘴角,“我们去降它一夜冰霜雨雪,让他们知难而退。”
中辰神女每个都玉肌胜雪仙颜绝尘,颇为外人艳羡和遐想,但她们的性格也都如她们所住的地方,终年被苍雪覆盖那般,出奇的冷淡,私下里众姐妹感情虽好,与外族却甚少谈笑。如今她们说到做到,施法在白玉京中落下大雪,势必要替姑射驱逐开那些难缠的不速之客。
龙吉莫名感到脸上沾了些许冰凉,抬头眯了双眼细看才知是天上飘下的雪花,铺天盖地地来,每一片都大得像鹅毛。
“下雪了?”龙吉轻拭额上落雪,胸口一阵心寒,“一定是那姑射使坏,想用大雪把我们逼走……”
飞雪围绕姬发似在宣告它的傲慢和无情,它们落上他衣裳,他的眉睫,他的发……带着肆意阴冷的警告,若不走,就等着被深寒吞噬!
龙吉看姬发一动不动也不说话,空气里是否还有他微弱的呼吸也看不出来,她担心又害怕地偎住洪锦:“怎么办啊……再这么下去他的魂魄肯定受不住的……”
洪锦揽着龙吉用胸怀为她挡风供她取暖,俯视姬发的双眼也忧色重重。这个时候外人都心有余而力不足,因为姬发本人不肯放弃,就算是狂风呼啸暴雪肆虐也赶不走他,他骨子里就是这么坚持。
雪愈下愈大了,地上的积雪愈厚,很快就淹没了姬发的膝盖和半条腿。他在雪里闭眸怅思,静待苍天赐给他一缕奇迹的曙光。
等,直到他苍毅的眉峰和浓密的睫毛,静静地,雪色渐染……
美仙姝,轻纱掩面,依着楼阁的轩窗独坐,目光落在楼外空旷的雪野,白茫里依稀有个突兀的黑影,半个身子都被埋在雪堆里,悄无声息。姑射望得失神,不觉指尖酒杯凝滞许久。
“听说这个男人已经在雪里跪了一天一夜?”回头见是三姐霖素不知何时来到身旁,翘首透窗张望,“现在都还在。”
姑射垂眸望回窗外,眼凉如雪,却心生几许惆怅:“我从没见过他这么固执的人。”
“能为感情放弃仙界至高权位的……”姑射抬头欲等她说下去,但见霖素唇边似有涟漪,扑朔迷离,“必不是凡人。”
姑射只觉无话回她,转念想起琐事:“对了,昨天的画我画好了。”
“那好。”霖素配合她转移了话题,“待三姐帮你看看。”
姑射幽然起身,去架子上取了画卷,指拈一角缓缓翻开。霖素接了边缘凑来细赏,看她画里铺陈的山水琼楼赞不绝口:“小妹的画技真是愈发出彩了,只是此画描绘的好像不是我中辰景色?”
姐姐是眼尖的,姑射不辩驳,心事寥寥付诸沉默。
这画里美景,是她每年冬日为人间降雪的地方,冬神坐落于北方的豪华居所――凄凛寒城。
说不上缘由,她只是想画,便画了。
………………………………
【第一季·番外】:雪 归(五)
“我看小妹的这幅画,神韵是有了,但和你冬天画的那些相比,总觉得……”姑射轻步踱至窗边,听着身后霖素的若有所思,“似乎缺了点什么味道?”
姑射不作回答,只将眼光投诸窗外,似在赏雪,看的却是那雪里不知是否冻僵的男人。
“姐姐……”姑射转眸望向霖素,说的话与画无关,“你可曾听过他们的故事?”
“没有,但我想那应是很深的感情。”霖素惋惜摇头,走来身边扶住姑射肩头与她共赏雪景和人影,“若非深刻,他不会如此。”
姑射不做声了,姐姐说的,她心里早已有了感触。
作茧自缚,痴心可断肠。感情,竟有这般神力……
雪地里,姬发已然感受不到身体残留的微弱知觉。他仍是闭着双眸,唯一清醒的意识,更像是一场经年的浮梦,带他飘去很远,到了千年以前的仙界,南天宫他自己的书房――
彼时他正伏案假寐,直到有个白色身影离奇出现,她为他整理书案,为他放齐书卷,这一切皆被他眯缝看在眼里。他趁她不备一把握紧她白皙的软玉纤手,双目骤然睁开:“这下被我抓到了!”
她无疑是错愕的,惊慌失措地看他,什么都不说。他却看出那是一张多美的容颜,美到令人窒息。
“你是谁?”他问,她却踟蹰不回答。
他只能凭空猜测,目光落在她那头委地的雪丝银华:“你是蕊宫仙子对不对?”
“蕊宫仙子……”她细碎嗫嚅也没有否认,他只当她是默认了。
后来,他与她并肩坐在星海的栏杆上,二人中间栖伏一只睡着的白狐。她忍不住垂眸,手轻抚狐背绒毛,眼色怜爱尽泻。他亦伸手欲抚爱狐,却情不自禁抚上她的手背。她怔忡,欲把手抽回却无力,因为他用了更大的力气握住,那种悄然流露的霸道不许她逃避。无奈她只能低垂眼眸望着星海,一如此刻二人的心里波澜不息。
再后来,他将她逼至宫墙一角,有意阻挡了她的退路。
“仙子,为什么我会有种很特别的感觉……”他无法自控地握住她双臂,眼光直落落地洒在她脸上,“见不到你我会不安,我会想着要是能尽快见你就好了!见到你我更不安,因为没多久你又要走……你说我是怎么了?”
“星君……”她不敢抬起她美丽的紫色双瞳,眸色飘忽不定犹在躲闪,“你是不是病了……”
她努力绕过他想逃走,反被他迅势擒获手腕,回望他满眼执着:“如果你说这是病,好,那就让我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星君别这样……”她还想挣脱,终不敌被他用力一拽拉近身前,左手顺势抚去她身后轻柔搂住了腰肢,愈拥愈紧。两张脸如此迫近地对望,近得连彼此的呼吸都可听见,而他已失了心神,向着她柔润的芳唇缓缓移近。她眼神滑落,露出隐隐的羞怯和慌张。她也忘了反抗,直到他的唇完全覆上,才知时间原来可以定格在一瞬,任他们唇舌痴缠,深深贪恋彼此的浓情香泽。
“若漓澈愿倾一腔衷情,奢求星君守我千年,彼时万物轮回,沧海桑田,我必能仙羽霓裳携你之手羡鸳鸯。”她摊开手掌,奉上裂成两半的血滟璧,“星君可愿等我?”
他拿走其中一半,随之也将她拥入怀中:“我等你,不管是千年万年,我都会等你!”
可是梦的最后,却是她长眠于怀。他抚她额前碎发,抚她苍白容颜,他吻她没有温度的唇,他有多不舍,这两世的挚爱,千年的情缘,就这样烟消云散……
泉眼里投映的画面黯然转淡,姑射挥袖抚平,眼里水光潋滟。看到这些竟让她心口微疼,这是怎么了?
低眉顿觉泉边空空如也,原本蹲在那里陪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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