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华胥梦--红颜阁·媚姬系列特别卷-第18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泉眼里投映的画面黯然转淡,姑射挥袖抚平,眼里水光潋滟。看到这些竟让她心口微疼,这是怎么了?
低眉顿觉泉边空空如也,原本蹲在那里陪它的仙宠白狐早已不知去向。
“瑞雪……”
………………………………
【第一季·番外】:雪 归(六)
那场酣醉迷心不愿苏醒的梦,让姬发在梦里看到一个失魂落魄的自己,他站在朝歌鹿台下千里覆雪的旷野,他彷徨四望,他呼喊绝望,因为失了她。他找不到,就算声嘶力竭了也唤不出她,四周只有他凄凉而空荡的回声,周而复始,却无人回应。眼前天昏地暗了,他虚脱地瘫跪雪上,心死如灰。他盼望着这场雪能尽快将他湮埋,连同他那颗流干血泪悲痛欲碎的心脏悉数化作尘土,却蓦然有双温暖地玉手递来,将他雪上麻木的双手紧握,透过她洁白的手腕茫然望去,看到一张恍如隔世的悬泪笑靥……
一时间悲喜交集也虚实难分,姬发感觉到手上确有那么一丝暖意,令他不禁从梦里恢复了知觉,眼帘睁开视线落在雪里,他错愕得近乎屏息――
他膝前趴着一只白狐,它不停扑腾着两只前爪为他刨开周遭的积雪,在它不辞辛苦的努力下他被雪掩埋的半个身子终于渐渐露了出来。不仅如此,它还凑到姬发深埋寒雪多时几近冰冻的手上,用它粉红的小舌头轻轻舔舐,舔去他手上的冰雪,原来那丝微暖的温度是它带给他的。
望着那只卖力舔雪的白狐,姬发无以言表此刻的感受,只觉它舔得异常轻柔,他的手终于不那么僵硬了。当他的手指关节已经可以正常弯曲,那只狐忽然乖顺地伏下,低头揿入他的手掌。姬发不明它想做甚,却感到有什么冰凉凉的东西落在掌心,待白狐抬起脑袋,姬发霎时才看清那是一颗从它嘴里吐出放到他手心,看似一颗圆润的冰珠,通体闪耀熠熠银光。
“这是……”姬发瞠目结舌说不出话。
“是它的元神!”被异景吸引而来的龙吉看到他握在手里的冰珠,神色同样意外,“雪狐本灵……”
这个答案姬发其实已经想到了,只是不敢确认,听到龙吉如此确信,他才垂下眸光凝望面前蹲坐的白狐:“你是要把它交给我么……”
狐亦在望他,银色的如水瞳仁里含情脉脉,漾出耐人寻味的深意。
姬发难忍情绪涌上胸口,俯身将雪里的狐拥起靠在肩头颈畔,那种强烈的感情难以言喻:“若我能寻回漓澈,我们此生必不忘你的恩惠……”
狐在耳旁发出哀婉的低鸣,似是听懂了他的谢意,也已安心接受。
看着如此温馨的画面,龙吉不由喜极而泣,她激动握住洪锦的手声音哽咽,牵起的嘴角滑过水痕:“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
“这是瑞雪的选择。”
雪中依稀有女子的声音,隔着冰凝的时光传来,平静而幽远。
众人抬头循声望去,看着不知何时打开的云雪宫门,门下白衣佳人仙影立雪,凝眸远望雪地里抱狐的姬发。
虚晃如幻,是她飘逸的袖角和裙摆,她自是这般遗世独立,启唇,语声透过脸上薄如蝉翼的白纱随风而来――
“看来,是你感化了它。”
………………………………
【第一季·番外】:雪 归(七)
“仙子……”
姬发望着云雪宫外伫立的白影,似有千言万语却莫名哽住喉咙。
“你想要的东西,其中一样瑞雪已经给了,而我可以给你的,只有这个。”她步态优雅,如云似水般地走过石桥来到姬发面前,蹲下身子将一枚象牙白的琉璃净瓶轻搁在姬发手里。
姬发握着瓶,思绪百转黯然自语:“雪灵……”
“什么都不用说了,你拿着它们,去做你想做的事。”姑射凝眸相望,眼里有着深不见底的深邃,“我希望,结果会是好的。”
“仙子的大恩大德姬发无以为报。”姬发怔怔看着那双琥珀般空灵的秋水明眸,看不出她面纱下的嘴角会否有笑,“我很感激仙子能将此二灵慷慨相送……”
“不必谢我。我只是……”她否认得一抹淡然,垂眼看向姬发怀里的白狐,“尊重瑞雪的选择。”
姬发蓦地意识到什么,自觉冒昧而双手将瑞雪送还,毕竟是属于她的狐宠,长留在怀总归不好意思。
“我也曾幻想有朝一日,这里的冰雪可以融化,有阳光穿过阴云洒落我的阁楼。”姑射接过瑞雪抱入怀中,起身倾目仰望宫楼瓦顶积厚的白雪,有心无意滑落了眼神向姬发,感慨得意味深长,“你的到来让我看到了希望。”
姬发不甚理解她目光里不寻常的意味代表着什么,只是依稀能读懂,她必是一个有故事、有心事的女子。
静伫一旁的龙吉和洪锦,看到姑射这般举动都欣慰而笑。尤其是龙吉,她无法不对姑射换了眼光,她觉得自己有必要重新审度眼前的女子了。原来她并非彻底的无情无义,一颗看起来再冷漠的心,里面也一定会有柔软的地方。
“仙子啊,其实你人还是蛮好的!”洪锦不拘小节的憨笑,说着就没谱了,“你这么好的人千万别理那大司命,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根本就配不上你!”
突然提起大司命,还是这么敏感的话题,不禁让姑射顿生尴尬,表情凝固地怔在雪里。
“多嘴!”龙吉转面狠狠瞪他一眼。
姑射恢复镇定后眉目深藏冰雪:“这是我的私事,我想你们没有关心的必要。”
“他这个人就是嘴巴欠揍,你别和他计较。”龙吉亲热地还她笑脸,说着故意斜视洪锦,唇边坏笑不止,“待会我会好好管教他的!”
“相信出去的路蕊宫仙子一定知道。”姑射并未表现出和他们很熟的样子,抱着白狐幽然上桥,“那就恕不远送了。”
“对了仙子!”龙吉灵机一动,有意朝她背影唤得很大声,“我之前去看望我四哥,他和我说想见见仙子你!”
“此时并非冬日,我有何理由与他相见?”姑射已走至彼端桥畔,蓦然停了脚步微微侧眸,“这似乎不合规矩?”
“其实见个面而已为什么非得有理由呢?”龙吉愈发话中有话,笑里透出神秘,“他想见你是因为有话想跟仙子说啊!”
“劳烦蕊宫仙子见了玄冥上仙代为转达。”姑射拾步复行,眼底依旧是冰冷的色调,只为藏住心里的那丝轻微悸动,“有什么话还是等今年雪季,我去了凄凛寒城再说。”
姬发一行人在龙吉指引下离开了白玉京,有人在琼楼高阁举目远眺,望着他们愈渐走远的身影。
惘然抱起怀中狐,举到眼前低语呢喃,眼里是她甚少对人流露的温柔:“小傻瓜,这么做值得么……”
狐不言。它双瞳清冽,只是暗淡无光,再不复昔日神采……
………………………………
【第一季·番外】:雪 归(八)
“真没想到那姑射仙竟然也会有被感动的时候!”出了白玉京,龙吉一路上都没法按捺住喜悦的心情,“结果真是出乎意料啊!”
“我事先也不曾想过会有转机。”姬发凝望手心的冰珠和净瓶,至今仍不敢相信它们在手上的分量是真实的,“姑射给人的感觉冷傲,那么不可接近,是什么突然改变了她……”
“我猜她一定是洞悉了你们的感情,生生死死离离合合,多少叫她心软了。”龙吉兀自寻味又长吁短叹,“不过倒真是可惜了那只天狐,上万年的灵力啊……”
“咦龙吉,刚才你不让我提大司命,你自己倒故意在她面前提起你四哥?”洪锦纳闷了一路,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问了,“难不成你是想撮合他们两个啊?”
“姑射和我四哥都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他们心里在想什么从来都只有自己知道,表面看来全是假象。”龙吉两手握于胸前,每当她若有所思总会不经意做出如是动作,“如果中间再没个人穿针引线,要他们两个坦诚相待不知要等到何年。”
“你怎么就那么肯定人家一定对你四哥有意思啊?”洪锦也不是非要泼她冷水,只是担心她自信过头空欢喜一场,“我看她眼光高得很,似乎世上所有的男人在她眼里都是浮云!”
“我也不确定,但是赌一赌喽!”龙吉自有她的想法,说时扑簌着动人的眸子,眼里流云成片,“万一赌对了,没准她真成了我四嫂,我那个性乖戾的四哥也正好有人能管管。”
“你就不怕弄巧成拙?”洪锦歪下眼角,没来由地就想酸她,“别惹急了人家彻底不搭理你四哥了,看你怎么办。”
“怕什么!天塌下来有四哥顶着,反正我这个妹妹已经是仁至义尽了。”龙吉抒尽一腔豪迈,唇边花开绚烂,“先不去想姑射与我四哥如何,现在最高兴的当然是了却天璇这桩心事了。雪狐三灵我们已经拿到了两个,就差最后的仙灵了!”
“仙灵……”姬发握紧手中灵物,心下亦有了打算,“我会找玑墨和我一起想想办法。”
“我也正有此意,仙界有熟人好办事嘛……”龙吉话说一半蓦然顿住,巧笑亦不复,面色尤为反常。
“怎么了龙吉?”洪锦见状不妙,满眼紧张地望她。
龙吉失神是因为脑海里忽然有个声音唤了她,并对她下了一道指示,她正用仙觉感应。
“我们回南天宫。”神智还复后龙吉眼藏深意地直视姬发,“那里有个人想见你。”
姬发被她的眼神莫名怔住,心里亦随之不安。
入了南天门,在紫微宫外姬发见到了远迎他们而来的玑墨,还有他身边雍容典雅,仪态万千的女人。
“女娲娘娘。”龙吉姗姗走近向她欠身行了一礼,“按照您的旨意,我把武星君给您带来了。”
女娲微颔首,目光转向姬发,姬发不自在地低垂眼眸避开与她对视,微有冻结的气氛令他一时忘了要向她行礼。
女娲并无怪罪。但见玑墨手里端着一只金色方匣,她侧身亲手将匣盖揭开,整个天宫霎时射出夺目的流光溢彩。
“天璇,这是南天宫主司的印信。”女娲望着匣中幽然说道,神色如常无悲无喜,“待你凡尘寿终正寝,本尊将引你仙魂入天重归星位,可愿?”
片刻的沉默之后,她得到了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回答――
“我不愿。”
唾手可得的权位,万神仰望的荣耀,只在一念之间。
他说,他不愿。
“如果可以……”他始终不曾抬头望她,此时的心却愈发沉静了,“我希望今后的路,由我自己选。”
………………………………
【第一季·番外】:雪 归(九)
女娲深望姬发许久,眸中是一缕如水的柔和。也许这样的答案她已经想到了,只是想听他亲口承认。
“当真决定了?”她终是不忍,轻声又问一遍。
姬发沉默点头,没有丝毫地犹疑。
女娲沉静了,唇边似有不易察觉的浅笑,寻不出是何意味。她垂眸挥袖抚过金匣,匣中玺印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恍如由始至终都不曾出现过。
她将金匣端起,亲手捧到姬发面前,意欲给他观赏。姬发顺势投去目光,但见匣中看似空无一物,实则飘散着缕缕白烟,姬发看到了却不知其意。
“这里面蕴有千年的仙灵,是她应得的。”
女娲的话让姬发怔懵,难道她的意思,是欲亲赐这仙灵作为漓澈修炼千年的嘉赏?这是否意味着她已经答应,放他自由?
“天璇,你师父伏吟追随云旖去了息魂寂,他的仙魂……”女娲不想瞒他,因为如此悲怆的消息他有权知道,“已寂灭。”
姬发胸口愕然惊痛,她告诉他师父已经不在了?他一时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前一世,是你师父渡雪狐入凡尘,如今你师父已去,这一世就由本尊来渡。只是天璇,你还相信本尊么?若是信……”女娲向他摊开了手掌,“把你手中另外的二灵给我。”
不可否认姬发心里是有过迟疑的,他握紧二灵的手近乎颤抖,是的,他很矛盾,这些是他好不容易求来的珍宝,尤其是那狐祖的元神更是绝无仅有弥足珍贵。交给她,万一……他不敢想下去了。
“你放心,本尊没有恶意。”女娲很是精准地读懂了他的心思,“不会从中破坏的。”
话已说到这份上,姬发更觉进退两难。身旁众人也无人做声,毕竟这事外人插不上话,全凭他自己拿捏。
他不记得是如何说服自己的,直到他把二灵尽数交付,看着女娲先是打开净瓶将其内雪灵倾撒匣中,再握住冰珠悄然捏碎,化作零星粉末般落入金匣。做完这些,她又将匣盖重新阖上,方转交至姬发手中悉心嘱托:“如今三灵合一,你将它带去你们最初相识的地方洒落,会有你想要的结果,但是一切都将回到最初重新来过。”
回到最初?重新来过?姬发不大理解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所以看她的目光写满迷茫。
“玑墨。”女娲未做任何解释而是转身唤来玑墨,“你陪天璇一同前往,他若有任何困惑你自可解答。”
“是。”玑墨作揖受命,“微臣遵旨。”
而后她又看回姬发,眸色意味深长,只寥寥一句:“去。”
姬发忽觉喉口微有些许哽咽,终手捧金匣屈膝跪于尊前,面朝女娲俯下虔诚一拜,什么都没说,心中暗藏下万般心绪。
待他起身与玑墨并肩同出南天门,走远了,龙吉这才靠近了女娲问道:“娘娘难道不希望星君开口叫您一声娘亲么?”
“不必了。”女娲未将送行的目光收回,因为舍不得,语气里似乎夹杂着少许叹息,更多的是欣慰,“因为他心里已经这么做了。”
龙吉听罢心儿轻颤,不免有些动容:“娘娘对星君……真是用心良苦……”
“溪荪拜见娘娘。”少司命如约而至,龙吉回头见她手里托盘上立着两盏点燃的油灯,“溪荪已将娘娘吩咐的命灯带来。”
“这盏留下。”只见女娲挑出其中一件端入手中,进而交代,“另外一盏待会交给玑墨,他会知道怎么做的。”
“是。”少司命恭恭敬敬欠身告退。
旁人走开龙吉才好明问:“娘娘,这是什么?”
“溪荪带来的这两盏命灯,分别代表了姬发和洪锦二人的命数,灯上刻有他们的生辰八字。”女娲说着旋动灯座意欲给她看清,“油尽灯枯,即是他们阳寿殒尽之时。”
龙吉蓦然想起自己在白玉京少做了什么,她原本是想请求姑射出面,化解姬发他们冲撞中辰所遭受的蛊咒,希望以此能为二人争取回足够的阳寿,奈何当时只顾着帮姬发求雪灵本灵而忘了这茬。
而今看到女娲手里的命灯所刻分明是洪锦生辰,龙吉顿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娘娘,他们两个的命数真的要穷尽于此么?他们还都很年轻啊……”
“姬发的命数已由天璇选择,我不会再做干涉。至于洪锦……”女娲欲言又止,说出口的居然文不对题,“龙吉,你是否有好奇过,你和洪锦的宿世姻缘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会不想知道……”龙吉提起便黯然神伤,“当初月老只是告诉我,我与洪锦前世有未了誓约,而且命中已被红绳相系,但并未泄露更多天机。我也试图问过我父王母后,他们都有意避而不谈。我亦想寻求真相,却苦于无门无道……”
“情缘也好,恩怨也罢,只要有纠葛就一定有缘由。”女娲句句设下玄机,一步一步将她引入佳境,“或许你该去一个地方,那里埋葬了太多秘密,包括你想知道的真相。”
龙吉预感到答案就在她口中呼之欲出:“还请娘娘指点迷津。”
“本尊深知你也如天璇,是个执着的孩子。”女娲有意将命灯送入龙吉手中,眼里似笑非笑神秘莫测,“瑶池寒底,冰锁剑魂。”
龙吉握着灯,深感那是她不可承受之重,一如她此刻郁结于心的迷惘。
九重天外飘渺云端,紫微仙人俯瞰苍生。
“下面就是涂山,天璇。”玑墨的飘逸鬓发被风吹起,“我刚才说的,你可听明白?”
透过浮动的云间罅隙,姬发看到那座连绵千里的青峦,思绪已在心底沉淀:“我明白。”
“那……”玑墨的眼神滑落金匣,“你准备好了?”
姬发以沉默作答,学着女娲的样子打开匣盖,匣中是满满一堆洁白粉末,弥散着袅袅仙气。姬发握起一把临空缓缓松了手,粉末即如指尖流沙,乘风飘落云隙。
玑墨亦与他一起,拾取匣中狐灵漫撒云霄,那些飘散的白沙终会降临归处,尘埃落定……
◎◎◎◎◎◎
◎◎◎◎◎◎
人间已入初春,涂山却依旧凛如寒冬。
山野白梅花开满树,花下独坐一人。
白绫纱,银丝发,眉目依如画。
耳畔犹闻夏神临别珍言:
“漓澈,若你狐魄消殒之前仍无法等来天璇,你将不可再滞留凡尘,所有的牵念都会随你化为乌有。”
她抱紧双膝蜷缩一团,只觉身体愈发冷了。眼里倒映出那成片黯无生机的鸢尾,茎叶枯黄花瓣萎蔫,一如她行将衰竭的残魄。
肩臂的颤抖愈烈,她握不住心口愈渐凛冽的剧痛,紫眸浸染霜华,深知自己将去,从此再不会存在那人的意念深处,她会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害怕,无助,可是无能为力。
模糊的眼眶恍惚生了幻影,她茫然抬眼,看到天空轻盈飘落下的点滴莹白,是雪……
………………………………
【第一季·番外】:雪 归(十)
雪?
她轻抬手掌等着那些漫天飞舞的细碎羽屑,触指冰凉。时已非冬日,白雪为何而来?
“母后你要带我去哪里……”
曾记当年朝歌城,苍雪染鹿台。她的手被母亲生生拉去了云端,留下那个空冷的躯壳在他怀里。
“漓澈,我们不能再留在人世,终须去我们该去的地方。”母亲眼眸还是千年以前的清冽无瑕,只是目色哀伤,惋惜深藏,“跟母后走。”
“不……我放不下他……我不走……”一只手被母亲紧紧牵住,另一只扼住胸口也难忍心伤,她回望宫殿里悲痛欲绝的男人,顷刻泪如雨下,“我不走……”
“听母后的话,你与他缘分已尽无法回头,再多的留恋都是妄想。”母亲虽噙泪不忍,却违心加重手心的力气,“走……”
“我不要……”她欲挣脱母亲的手重回他怀抱,她在云里朝他哭喊,声嘶力竭,“天璇……我在这里,你看看我!我在……天璇……”
可是,他听不见。
她已血洒鹿台香消玉殒,徒留残魂一缕,她撕心裂肺的哀嚎没有人能听见。
两世情劫,她如此痴心和执恋,那是被她爱入骨血的男人,于她有恩亦有情,她怎能狠心离去,留他在人世独受凄苦。她不能……
“精诚所至,水底可捞月,缘木亦可求鱼。”身后忽有平和的男声由远而至,手掌温热抚她肩头,“漓澈,你可以暂留人世,不过必须经过一场至难考验。”
她应声回头,抬起似水泪眸,水光里看到仙骨风流,今世渡她陟涉凡尘的恩师。
他望她目光深意直射入心:“一场属于天璇的考验。”
后来,他将她引至涂山,为她开始一段结局未知的等待。
“漓澈,你虽形消魂散,所幸本魄尚未殒碎。我将用我毕生灵力护住你残存的雪狐魄,但这只能维持有限的光景,数日、数月、数年……无法预测,一切都看天意和造化,能够帮你解脱的只有天璇。”夏神留给她,这莫大的恩惠,终成她日夜煎熬唯一的寄托,“我也会指点他去寻找你狐族三灵为你重铸血肉之躯,如果他不负所望,你便可破茧重生。但在此之前你只能依靠他意念而存,若他意志消沉,你的狐魄也将凋零。”
以她的悟性自可将每句都听懂,只是仍会惶惶不安:“找到我狐族三灵是不是很难?”
“难。”夏神承认得那般笃定,“难在一个'心'字,有心之人必能乘风破浪,千山万水皆不能阻挡。”
“我愿信他!”她点着头颤落泪珠,“我愿像前世千年种下的鸢尾,在这里等他……”
这样的回答,夏神知道他可放心离开了。所以唇边绽开弧度,依稀晴光划破乌云,此后很久涂山都再不曾有过这样的温暖。
“要想天璇通过这场考验,你必须做到寸步不离涂山,中途也不可与他相见,除非他用至深的意念将你感召。”
周军回朝路经涂山那日,她谨遵答应夏神的承诺未曾现身,而是忍住万般不舍,在他走后才长伫梅花树下倾目远送。她多想,在他看到树下那只白狐时就与他相见,若非理智强缚,她必会开口唤他回望。
天璇,你为我种下最后一朵鸢尾,我看到了。
你对花诉情,说我们仍会相见,我听见了,也相信了。
所以后会有期。
愿你记得,昔年,涂山,狐缘。
鸢尾在这里,漓澈亦在�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