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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胥梦--红颜阁·媚姬系列特别卷-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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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妲己,”他否认着安慰我,“不管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苏世伯和伯母都会包容你的!”
“你不必再说了……妲己命归何处自有我的造化,求伯邑考哥哥别再牵挂了……”我隐忍着眼角的泪指着房门的方向,“你请回,妲己不送了……”
“别这样妲己……”他痛心地仍要劝我。
“走……”我的态度没有丝毫的软化,他说服不了我的,我一直都是这么倔强,“让我一个人安静,我任何人都不想见……”
“妲己……”当他发现再多的强劝都已经是多余,他终于放弃了坚持,在一声催人心碎的长叹之后,他的脚步缓缓向房门移动。
我没有抬眼去看,泪水朦胧的余光里,他的双脚在门口踟蹰了很久。他不舍地回过头望我,希望我可以改变主意留下他,可是他没有等到我给他那样的奇迹。
他走出去关上门的一刻,我的眼泪终于可以放肆地,溃不成军。
那幽然悬于窗角的一弯月,清辉凉如水伴我独坐。不记得自己痴痴坐了多久,直到夜色转暗,我逐渐恢复了知觉。
战战兢兢地探身摸下榻去,那些尤为简单的动作此刻却那么吃力。
总算走到门口了,隐隐作痛的手指艰难地打开了卧房门,眼前的景象却叫我吃了一惊。
客厅里伯邑考坐在桌旁,一只手撑着侧脸,似乎睡着了。
他没有走,我早该料到的。我失神到了何种程度,连没有听见他驭马远程的声响都没有发觉。
我倔强,这世间竟还有人比我更倔强。
我脚步放得轻缓,不想惊醒他。夜里凉,屋门还敞开着,他毕竟文弱不及姬发的体魄,我担心他会因此着凉,遂回房取来了姬发留下的衣服轻手为他披上。
做完这一切,我想是时候离开了。方才在榻上良久的失神,我做了个不知是对是错的决定,只是一意孤行地想离开这里,一个人前往那幻境中飘渺的涂山。山里现在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是否还能再寻到轮回里被我遗失的千朵鸢尾,它们是不是也像他对我辗转千年却依然破碎的誓言,都已垂败和零落了……
我去涂山,从此隐蔽尘世,兴许还可闻到雪狐残留的气味,我想我可以静心回想起更多前世散落的记忆,狐族,仙界,还有天璇……
那才是我终了此生的归处。
伯邑考未曾察觉,我走出了茅屋,将沉睡的他独自留在了屋内。将门关上的一瞬,我心蓦地沉了,如同被谁洒下一把死灰,再无复燃的可能。
从这一刻开始,我的人生与这些交集过的人再没有瓜葛了。
墨色天空的那剪月弯,泻了一地幽幽的黄,有风在耳畔簌簌地卷着落叶。
出了树林,走上那曲折萦绕的山路。不知为何,我的步子愈发不稳了。临近深秋的天气,身上居然如火烧一般闷热得难忍。下意识望一眼我的手指,由于未能及时护理和包扎,红肿更加严重了,有些地方甚至有化脓和溃烂的迹象,看得我触目惊心……
我终于支撑不住疲惫的身子,昏昏沉沉地摔倒在路旁尘沙密布的地上。眼皮沉重闭上的一瞬,我似乎看到远远地有辆马车正渐渐驶向我。
或者,只是梦罢了……
………………………………
梦 魇(一)
夜深了,邑姜久未合眼,失神地望着顶上的青色绸帐,辗转了很久却始终寻不到睡意。
侧身望着身旁熟睡的男子,他睡得很沉,带着满足的安宁之色。凝望那张俊逸的睡容,邑姜不禁埋下了头。露水之恩的羞涩是有的,但更多的,是隐约的负罪和不安。翌日梦醒将是怎样一幅尴尬的场面,她不敢去想。
他的发墨黑而浓密,发髻散开了洒脱地铺在褥上。带着一丝惶恐,邑姜小心翼翼地顺着那发梢向上抚去,忽而碰触到一枚结扣,她的手指怔住了。也许只是好奇,她轻轻拨开遮挡的发丝,交错的黑发里一丝红影若隐若现。看仔细了邑姜才知那是一缕打了结的细绳,藏在万千发丝里根本不易发觉。
那一缕红绳结扣的发,邑姜看在眼里总觉得刺眼,因为眼尖心细的她已看出,那丝红线所系,并不只有他的发而已。有细细一簇,比他的发更柔软,发色稍浅一些。直觉告诉她,那绺长发属于一个女子。
而发丝主人的名字她亦心中了然,是妲己。
你已与她结发了么……
邑姜忽然感到一抹心痛。
你留着她的发,形影不离,就如睹物思人,她一直在你身边相依相伴。
我和你,是不是只是一场做错的幻梦,哪怕在你拥吻我的时候眼里依旧只有她的影子。
“奴婢伺候二公子洗漱更衣。”侍婢依照惯例端着水盆和帛巾,在往常定下的时辰推门进入,看到床沿凌乱的衣裳鞋袜,还有那榻上一双同床共枕的亲密男女,丫鬟吓坏了,倏地跪在地上,“啊……奴婢该死……”
这一声尖叫惊醒了姬发和邑姜。姬发本能地一跃坐起,还未能领会门口婢女的大惊失色所为何意,床。上的混乱景象就已让他惊愕得目瞪口呆。
“邑姜?!你……”望着身边长发披散不着衣衫的女子,姬发恍如看到了鬼怪般惊慌失措,“你为何会在这里!”
“二公子……我……”嗫嚅的邑姜垂下脸,在长发的掩映下,她的美带了一丝凄楚。她双手紧紧攥着棉被遮住胸。口,却露出了白皙的双肩。面对姬发的质问,她不知该怎样回答,尽管为了想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已经失眠了一夜。
“丞相莫要担心,邑姜不会有事的。”
床。上两人正沉默僵持着,不知所措的姬发俨然听到母亲的声音正由远及近,向着他的卧房而来。
“侯爷和夫人有所不知,微臣那女儿向来乖巧,从未乱跑过,昨日却一夜未归……”
听出说话人是姜尚,姬发和邑姜几乎同时地,面如死灰。
“臣实在放心不下,担心她闯出什么祸端来,又想起昨日傍晚邑姜是被夫人传唤去给二公子送饭食了,所以才冒昧打扰,劳烦了侯爷和夫人陪同微臣前去向公子打听小女的下落。”
“既然人是在去了姬发那里之后不见的,本侯与子牙同去问问姬发也无妨。”
西伯侯声音刚落,三人转瞬就已到了房门口了。
望见丫鬟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再抬首,三人皆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邑姜!”姜尚先是一声痛心疾首的惊呼,霎时将西伯侯和侯夫人喊回了神。
“爹……”面对如斯窘境,邑姜愣是被人堵住了嘴说不出话来。
“你怎能做出如此丑事!”姜尚疯了般朝邑姜怒吼,“你丢尽了我姜家的颜面!”
邑姜委屈得近乎落泪,姬发亦是无话可说,呆滞地望着西伯侯和姜尚恼羞成怒的脸,而在一旁不敢言语的侯夫人却是一脸揪心的忧色。
侯府正堂,气氛肃杀得令人窒息。姬发双膝跪地不敢妄自言语或举动,等着那满脸怒气的男人犹如天雷地火地爆发。
“我姬昌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生下你这么个孽障!”西伯侯气急败坏地拍案,恨不得捶胸顿足。
“侯爷,稍安勿躁,先别动气。”侯夫人轻抚着他的胸。口劝说着,“当心气坏了身子……”
“我周氏一族崇尚礼法,向来严以律己恪守礼数,你身为我周氏最高地位侯门之子,居然藐视规诫胡作非为!”西伯侯震怒地挥开夫人,宽袖一甩直指姬发,“你心里还有没有礼义廉耻!”
姬发垂着头,自知无话可辩,遂只能低声作认罪状:“姬发有罪,令父侯蒙羞,姬发愿听父侯处置。”
“你犯下多么深重的罪孽!将你千刀万剐都不够!”西伯侯怒火攻心说出的话不免绝情刺耳,“邑姜是你姜相父唯一的女儿,你对她做出这样的事来,你如何向你姜相父交代!”
“如果相父执意不肯原谅姬发,姬发可以以死谢罪。”姬发说出这话的时候声音没有丝毫的颤抖。
“倘若你死了便能一了百了,本侯早把你就地正法了,只是可怜了邑姜……”西伯侯痛心又无可奈何,“你这畜。生简直禽。兽不如!”
“儿臣对邑姜有愧,但儿臣不是故意的!”姬发眼神恳求地望着侯夫人,“姬发真的是一时失心才闯下这大逆不道之祸,请父侯母妃相信儿臣!”
向来疼爱儿子的侯夫人听了姬发字字恳切,不由心软,手中也暗暗为他焦灼地捏着冷汗。
西伯侯却不然,他认定了姬发这是在强词夺理想为自己推脱罪责,不由分说地呵斥了他:“事情到了今天的地步,也由不得你同意不同意了,本侯要你母妃即日就去着手准备,本侯命令你半月之内必须和邑姜完婚!”
………………………………
梦 魇(二)
犹如晴天霹雳,姬发震惊地反驳:“父侯,儿臣不能娶邑姜!”
“你说什么!”西伯侯横眉瞪他,“你玷污了人家的清白,难道不该对她负责吗!”
“为了弥补我对邑姜犯下的过错,就算要我做牛做马来偿还姬发都不会有任何怨言。”姬发坚决地回答,誓不妥协,“父侯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娶邑姜!”
“混账!”西伯侯气得胡子都歪了,愤愤地指着他说,“你心里还在想着那妖精吗!”
“父侯,妲己不是妖精!”姬发矢口否认,不满于父亲对妲己的出言辱骂,“她是儿臣一生之中最重要的女子,儿臣不能负她!”
“你这不知廉耻的畜牲!本侯看你是真的死不悔改了!本侯告诉你,只要本侯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同意你娶那妖孽!”
“父侯,妲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非得对她有这么大的偏见!”姬发愤愤不平地顶撞他,“她向来心善,半点伤天害理的事情都没做过,父侯怎能骂她是妖孽!”
“你认为她好是因为你无知!”西伯侯怒不可揭地痛斥了他,“她究竟给你喝了什么**汤,把你迷得这般神魂颠倒!”
“妲己没有**汤给儿臣喝,儿臣之所以放不下她是因为我真的爱她……”虽然明知说出这样的话会惊起多么大的波澜,姬发已经顾不得考虑许多了,“父侯别再勉强儿臣了,要姬发娶妲己之外的女子为妻,姬发办不到!”
“你……你真是无药可救了!”西伯侯一时气急,抬手就朝姬发挥下,“本侯今日非要打死你这畜牲不可!”
“侯爷……”他落了一半的手被侯夫人死死扯住了,她满眼悲痛地哀求着,“姬发再罪无可赦,他也都是侯爷的骨肉啊!虎毒不食子,侯爷怎能狠心将亲儿打死!”
“夫人你放手!”西伯侯早已被愤怒冲昏,哪里还听得进旁人的劝解,“这畜牲已经被那姓苏的妖女迷失心智了,这样的儿子留着何用!”
“侯爷三思……”侯夫人拉着他的手臂不肯放开,声泪俱下,“事已至此就算你打死了姬发也已于事无补,姜丞相那里……侯爷不如趁早想想补救的办法才是当务之急啊!”
到底是相伴几十年的人了,侯夫人的话无疑击中了西伯侯的要害,他霎时怔住了:“对……”
他呆滞地放下了手,自言自语地踱到门口。
“侯爷要去哪里!”侯夫人不解地叫住他。
“当然是去看看邑姜的状况了!”西伯侯回头愤懑说道,“方才被子牙带了回去必是逃不了一顿训斥了,本侯需去劝着些,免得子牙话说重了逼得女儿想不开!”
姬发叩首,心诚可鉴:“姬发与父侯一同去向相父请罪。”
“你就暂时免了,给本侯留在这里好好反省!”西伯侯驳回了他的请求,已是怒得面红耳赤,“此番你若还敢违抗本侯之意,休怪本侯不客气!上次你与伯邑考耍的小聪明让你逃脱了,这回就没那么简单了!”
“姬发是牵挂父侯重病在身才日夜兼程赶回西岐与父侯相见,儿臣甚至还对事情的转机抱有幻想,希望父侯可以接受妲己,原来从一开始儿臣就想错了……”姬发心里油然而生了一缕心酸的悔意,“早知此次回来还是要受到父命胁迫,落到比昔日更窘困的田地,姬发不如带着妲己一走了之再不回头了!”
“怎么,若不是本侯听子牙之言以重病为由,你连本侯这亲生父亲都不认了?”
“父侯是什么意思!”姬发听出了话中非同寻常的意味,犹如幡然醒悟,敏感地蹙眉,“父侯未曾抱恙,重病只是您骗姬发回来的借口吗!”
不慎被窥到心迹的西伯侯不自在地避开目光,掩饰着他的心虚:“本侯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你答应也罢不答应也罢,邑姜你是娶定了!”
语毕便甩手扬长而去。
“父侯!你怎能如此对我!你怎可利用我对你的孝心和信任欺骗儿臣!”
姬发仍坚持要追上去讨要说法,却被侯夫人一把拉住了,她苦口婆心地劝着他:“好了姬发!别再固执了!”
“母妃,难道你还听不明白吗!父侯和姜相父联手将我骗回,这一切都是他们有意安排的啊!”姬发怒火中烧,濒临崩溃得就快发疯了,“我是被设计的!就连昨晚我和邑姜……那都是他们的阴谋!”
“姬发你冷静听母妃说!”侯夫人扼住他的手臂要他镇定,“你父侯确实听了姜丞相的计策,假称病重将你劝回继承嫡位,但你和邑姜这件事你父侯并不知情,他没有用你说的阴谋和圈套来设计你!母妃也觉得事有蹊跷,若说你真是被人设计,那也是你姜相父而非你父侯!”
“原来母妃你一早就知道父侯没病!”姬发难以置信地瞪着她,“那儿臣昨日回来的时候,母妃居然帮父侯装病瞒着我!”
“这是你父侯的意思,没有人可以违抗,倒是你……”侯夫人愁眉深锁忧心忡忡,“口口声声说你是如何爱妲己,非她不娶,怎么又对邑姜……”
“母妃,昨夜邑姜送来的鸡汤……儿臣当时只喝了一口就头晕目眩了,之后的事……”姬发痛苦地回忆着,“是相父……一定是他!是他在汤里下药令我神志不清,儿臣当时眼里看到的邑姜居然是妲己的样子,一时情不自禁就……”
侯夫人惊心得倒吸凉气,郑重其事地问道:“姬发,你老实告诉母妃,你和妲己究竟已经到了何种地步了?”
“母妃……”姬发底气弱得不敢抬头看她,“儿臣与妲己……已经有过夫妻之实了……”
“什么……”侯夫人震惊地呆住了,“姬发,你怎么能这么冲动!你好糊涂啊……”
………………………………
梦 魇(三)
观宇里矗立的神像前,侯夫人双手合十,微闭着两眼拜神祈福。
“夫人,时候不早了。”身旁提着一篮香烛跪立的邑姜柔声说着,“邑姜陪同夫人回府?”
“再让我拜拜……”侯夫人睁开眼却没有回头的意思,“近来真是个多事之秋,侯府总出这样那样状况,我想为侯爷、为姬发、为整个周氏祈福,但愿今后可以风平浪静永得安宁。”
邑姜从她话里听出别样的意味,语带酸楚地说道:“是邑姜不好……令夫人忧心了……”
“邑姜,我绝没有怪你的意思。”侯夫人敏感地转过脸看她,“你想来乖巧懂事,我一直都将你视作亲生女儿看待。”
“可是邑姜与二公子毕竟做出了越轨之事……有负夫人厚爱……”邑姜垂着脸,每个字都说得无地自容。
“那件事错在姬发而不在你,他年轻气盛血气方刚,难免意乱情迷,只是委屈你了……”侯夫人若有所思地酝酿着措辞,话中有话,“姬发做出这等对不起你的事,枉你还这么费心,亲手炖了鸡汤给姬发。”
“鸡汤?”邑姜听着不对,有些惊异,“鸡汤不是夫人炖的么?邑姜去厨间端饭菜的时候,是家父叮嘱邑姜一定记得将夫人炖的鸡汤送去。”
侯夫人一听,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差不多参透了,望着眼前一脸无辜的女子,却又不忍揭穿,只能掩饰地浅笑带过:“是啊,瞧我这记性,我居然都忘了是自己命厨子炖的呢!”
侯夫人有意无意的敷衍令邑姜不甚疑惑,虽然隐有不安却也不能多说什么。
“姬发妄为亏欠了你的,我和侯爷自会还你公道。”侯夫人眼神真切地凝望她,“西伯侯府从来不是违背伦纲的卑劣之徒,我们会让姬发对你负责的。”
“夫人……”侯夫人的大义凛然是在向她承诺什么,邑姜都能听懂,只是不知该怎样回答。
“邑姜,夫人问你一句话,你一定要用心回答。”
“夫人请讲。”
“倘若你可与姬发结成并蒂良缘,你能否……能否宽容地做到与别的女子共享一个丈夫……”侯夫人眼中颤抖的光芒流露出说出这番话是多么为难。
邑姜霎时怔住了,心中地惊撼无法言喻。
“邑姜,你能做到么?”侯夫人已经镇定,认真了语气重复问道。
邑姜眉眼里黯然神伤,声音也弱了许多:“夫人口中‘别的女子’,所指的是不是妲己……”
“你也知道妲己?”侯夫人不免讶异了几分。
“是,邑姜不仅知道苏小姐,更知道……”邑姜的声音几乎哽咽了,“她是公子深爱的女子……”
“邑姜……”一时动容,侯夫人情不自禁上前握住她的双手,眼中无限疼惜,“好孩子,你是懂事的,其实没人比你更适合做我的儿媳,可是你也都看到了,妲己,姬发说什么都是不会放开她的,他父侯近日一直逼着他早日娶你过门,可是他……他对妲己,亦有抛却不了的山盟海誓,要他放弃妲己也是我办不到的……姬发现在很为难,我这个做娘的真的不忍心再去逼他,最好的结果,是看到他能娥皇女英兼得,你那么聪明,一定能够明白夫人的一番苦心……”
“明白……”邑姜点头却险些落下泪来,体会着夫人话中字字如针的尖锐,深深刺痛了她脆弱的心,“只是邑姜想知道,在夫人心目中,是不是也和公子姬发一样,更喜欢苏小姐多一点……”
“不是那样的!”侯夫人意识到自己的话伤了她,慌忙修饰地安慰道,“夫人一直都很喜欢你,只可惜我没有女儿,就算有,也没有你这么贴心的……至于妲己,她是大家闺秀,传闻里她各方面都完美得无可挑剔了,夫人与她虽然素未谋面,但我也相信,令姬发情深意重的女子又岂会是平庸之色?夫人对妲己,是爱屋及乌,因姬发的喜爱而喜爱,对你是发自内心的。”
邑姜没有感到好过多少,甚至愈发难受了:“夫人这么说,邑姜是平庸之色了……”
“你又误会夫人我的意思了!你怎么会是平庸之色呢?邑姜……”侯夫人又急又恼不知所措,“唉……到底我该怎么说才不会让你误解……”
“夫人不用再多说了,夫人想说的,邑姜都懂……”邑姜心伤地垂眼,泪水涟漪毫无神采,“一一切都是邑姜的错,邑姜不敢奢求什么,别说夫人想赐公子娥皇女英,就算夫人一点不顾虑邑姜地只想让公子娶苏小姐,邑姜都不会有半句怨言的……”
“不会的,”夫人更用力握她的手,“夫人答应你,即使会有妲己,也决不让姬发委屈了你!”
“夫人……”邑姜的泪已经忍不住滑落两行,看了叫人心生怜惜。
“邑姜,你看夫人地位如何?”
邑姜不解她为何突然问出这文不对题的一句话来:“夫人地位显赫,尊贵荣耀。”
“你只看到了一半。”
邑姜怔愣,看不穿她眼里广袤的深邃。
“夫人我虽然是侯爷元配正妻,但你不会不知道,侯爷身边的姬妾侍婢可谓芸芸无数,我之所以能保住正位几十年,全凭一点……”侯夫人凝望她意味深长,“气度。”
“气度……”邑姜念着,似乎有些懂了。
“气度宽厚者,能忍,方能成大事。”侯夫人面色如水循循善诱,“忍一时委屈固然难受,要想几十年如一日地忍受下去就更为煎熬,但若谨记夫人今天教给你的走到尽头,那便是一个女子所要追求的最高德性和荣誉,母仪天下。”
邑姜惊愕,甚至可以说是震惊,侯夫人的话如雷贯耳,仿佛涤尽了心灵顿时让她有了新的领悟。
“支撑着夫人一路走来的,还有我那两个优秀的儿子,伯邑考,姬发。”侯夫人嘴角扬起一抹美丽却神秘的笑容,“我不但要看着他们长大成人,更要看着他们其中一人成为世子,有朝一日继承侯府大业。所以,我必须指引姬发走上正途,不能让他走错一步。”
“夫人,邑姜真的明白了……”邑姜心中豁然开朗,也有了坚定的勇气,“邑姜会铭记夫人的教诲,传承女子最宽宏的气度。”
“你果然聪慧过人。”侯夫人赞赏地望着她微笑,“夫人没有看错人。”
“夫人,咳……”伴着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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