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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那个男配(原[男配成城])-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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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云又道:“年关将至,赵校尉此时无故离京,落入闲人手中恐成把柄。”

    赵翰飞看了她一眼,像是才意识到这严家小女连声面上的哥哥也不叫了,平辈之交般直借以军衔相称:“并不是无故,胞妹先遭唐突,后遇慢怠,且因晟王权高位重讨不得公道。我心中郁结,一念之下便纵马驰回边城,少年人这等行事也是有的。”

    秦云无言以对地看了他半晌,才求助般地回身去看乔晋安。

    乔晋安看了看他们二人,才对着她道:“平远侯也是挂心边境之事,听闻晟王手中有筑城利器,且乔家手中尚有余料,便想派严兄去督察修葺主城。如若得当,待过了元宵便让晟王递上折子去,好修整边境三城以防突厥开春来犯。”

    秦云瞥了他一眼,还开春来犯,没过元宵人就打过来了,原作里魏王得到消息的时候还和程又灵在街上看花灯呢。不过或许因着促成了的边市通商,突厥饿不到那么狠不会大雪埋原的时候就来犯,也有可能有看着抢了商队得了甜头的,不待大雪封山便想出来捞上一笔。战机瞬息万变,如今这般形势,谁又能说得准?

    她知道想要此刻阻拦赵翰飞是不可能了,他们行在局中先了她一步,许多事情她都要重新排盘再思量。且赵翰飞也不是明日便要走了,多少要等赵双菱的事情闹开了,因而叹了口气道:“今日家中事繁,若英不能再相陪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赵校尉栋梁之材,社稷之器,此去边城一事,还望三思。”

    说着便要伸手招梅九来扶她,赵翰飞突然道:“严姑娘可想去边城看看?”

    秦云吃了惊又喝了酒,身心俱疲,只是掀起眼皮看了看他。她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去边城干什么,吃土么?

    赵翰飞的神色却是正经得很:“将在外,令不受朝堂中,谋不出千里外。严姑娘谋深计远,与其在京中殚精竭虑,何不去边城一看大漠长河,或便得了京城中寻不见的思绪。”

    秦云心想在你们一家跟前,哪里还有脸面提谋深计远这四个字。乔晋安却已温言道:“赵兄有心了,只是表妹身子弱,怕是受不得那一路颠簸。”

    两人都只字未提要如何偷她个未出阁的姑娘去边城的事。

    秦云因着赵翰飞的话,却想起了之前自己只恨不在当场,不然或可为赵双菱遮掩的事情。如若赵翰飞执意要去边城,她跟去了,确实可能能寻得一二巧机,可是否同他那个妹妹一样,赵翰飞实则也并不用她担心?

    秦云实在头疼,便匆匆打发那两人:“且容我再想想罢。”

    赵双菱的事情很快在京内高门侯府之间炸了开来。听说平远侯怒发冲冠,若不是在宫门外被闻讯匆匆赶去的晟王拦住,一壮就要告到金銮殿上去了。

    平远侯夫人日日都去寻太后哭,三日便把太后哭倒了,称病不见。先皇后早年便薨了,后面再没立过,太后病倒了后宫之内也没有能主事得了,平远侯夫人便转而开始往宣宁公主府上哭去。

    宣宁公主是今上幼妹,嫁与了崇恩伯府,夫家虽不显盛,可公主甚得圣心,荣宠颇多。她膝下只有一子,周岁便立做伯爵府世子,爱得如珠如宝。世子自幼爱拉弓骑马,到了十四五岁上,公主终于拗不过他,千叮万嘱地将他托付给平远侯带去了边城。

    平远侯夫人往公主府去了几日,便有人开始说平远侯府原便与崇恩伯爵府口头有约。这次平远侯携了家眷一道归京,便是想将子女事过媒下定,谁知道让晟王一杆子撬了个天翻地覆。

    晟王府中也是一地鸡毛,晟王妃王氏是翰林院掌管学士之女,家世清贵。可到了如今众人心里都有数就快是夺嫡之时,她的家世与赵双菱比起来,便全不够看了。因而晟王妃一面也不露,半句也不说,闭门谢客。

    一个个演得都同真的似的。

    严若英的大伯父也得不着好,本来他是请了晟王去清风楼,结果听闻了掌勺大厨那日被请回了府里。又想起来厨下正好得了两只鹿,便将人请回府里去了,哪里想到会引出这么多事端来。大房那里千头万绪,秦云便携了蕙英去乔家小住,还得了严赵氏几句话赞她知事。

    她去了乔府后便使出浑身解数要阻了赵翰飞去边城,只是她到底是个女儿家,若无长辈点头连门也出不得。如事从长还可计议,突突里横来一剑,又哪里是她阻得了的。

    乔晋安见秦云终于似是终于歇了心思,也稍稍放下心来。表妹若将此事托于他,也并非无法可想,只是想磨一磨,看能否得知赵翰飞出不出京到底与她有何阻碍。

    几日后还是晟王生母容妃约莫得了圣意,终于站了出来,分别宣了平远侯夫人和掌管学士夫人入宫觐见。平远侯夫人回府后便称病了,众人便估摸着还是王氏保得地位,赵氏也只得以侧妃位觐府了。

    这才刚刚传开,隔日天亮便从城门上有消息道,赵家小儿怒携胞妹同二十亲随,连夜出京奔往边城去了。

    一下京中若水入沸油,炸开了锅。现下算是晟王被人撂了面子,可还理亏在前,不知要如何收场。

    乔晋安明白之后大约还是要今上或太后指一道婚约,如今一步步都与预计一丝不差,且还谴了赵翰飞出京,表妹又在府上,登时瞧着隆隆冬景也和日融融来。

    这日他攀了枝红梅送去宛明院里,宛明正在前厅看她的嫁妆单子,见他来了也只是扫了一眼便道:“表妹在屋里呢,你自去罢。”

    待青墨替他打起帘来走入内室,便见得本该随着赵翰飞奔赴边城的赵双菱端坐在榻上,身上还穿着若英的旧衣服,梳着若英惯常的发式,手中拿着女红活计,一旁立着若英时时带在人前的梅九同桃五。

    赵双菱闻声望来,放下了手中正绣着的帕子,温顺笑道:“表哥来了。”

    乔晋安:“……”
………………………………

第17章 十七

    秦云郁郁地坐在车内。

    白鹿替她沏的茶过酽,喝得她口中一股退不去的涩味。齐光替她铺的褥子放的垫子,总靠不到舒服的地方。不知赵双菱这两个侍女是不知她喜好,还是大大咧咧惯了。且听着说这两人是烈士遗孤,很是学了些拳脚功夫,在边城赵双菱但凡露面,这二人必定随护一旁。心下明白这大约并非卖身入府专事伺候的,便也不敢太过使唤她们。

    秦云过了几年娇生惯养的日子,早便养得身娇肉贵,出门了才几日吃不惯睡不好,眼见着便瘦了下来,穿着赵双菱的衣裳都显得松落起来。

    车窗被人从外边敲了三下,秦云还等了几息,又看着白鹿齐光两人也纹丝不动,只得自己过去掀开了车窗。

    外边赵翰飞纵马随在车旁,踢踢踏踏扬起漫天的尘土。

    只有京中还会用石板铺路,出了京城不到半天,官路也不过就是黄土夯成的大道。下雨便泥泞成泽,晴日就扬尘满天。

    他们当时是轻骑出京,秦云从乔家溜出去,赶在日落前出了城门到西营。连身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赵翰飞就用披风将她一裹抱在鞍前,翻身上马后打了个唿哨,便率众人驰往边城去了。

    众人疾驰一夜,天明时到离城外同宣广等人会合时,秦云颠簸着吃了一夜的土,已零落得一丝颜色也无了。刚被抱下马来便一把揪住了站在一旁的宣广的袖子,任赵翰飞怎么拉扯也不松手:“边关事重,赵校尉先行罢,我等随后就到。”

    宣广瞧着神劳形瘁的东家,精雕玉面上都有显见的不忍,不禁上前半步道:“姑娘受苦了,车马都已备好,前路不必再如此驰行。且离城之中置有别院,已拾掇好了即刻便可过去,休整一番再行不迟。”

    秦云闻言便要从赵翰飞手里挣出来,赵翰飞却拿那披风一卷将她裹得更为严实,抱在怀中不动:“边城确等不及,姑娘再忍忍罢,快马不过十日左右就到了。”

    他那般一抖动,披风滚边上积的飞尘便扑漱漱地往下落,呛得秦云只得松了拽着宣广袖子的手,掩着嘴咳嗽。好半天才顺过气来,气若游丝道:“校尉也见了,实非不愿,而是力确不能及。筑城的辎重同工匠们早便派往边城去了,校尉如若快马加鞭,差不多同时便能到了。”

    赵翰飞默了几息,问宣广道:“辎重何日起程?”

    “上月二十六日。”

    正是梅会后两日,严家小女行事倒当真果断,赵翰飞心中如此想着,又一指宣广身后车马箱笼,数十仆从:“那这些又为何?”

    宣广看他一眼,目光清泠:“所点军需载重车五十余副,这些是为姑娘收拢的行装。”

    一阵风过,两厢静默。

    最后许还是看在那五十车辎重的份上,赵翰飞退了一步,虽仍点了白鹿齐光寸步不离地跟在一旁,但到底是放了秦云去坐车。另点了崇恩伯世子去先行前去,他却随着车队一道,不再抢命似得纵马赶路。

    于是众人一路缓行慢走,每到驿站必停,三餐也不再是干粮,都是客店里的好酒好肉。秦云在一路站点上产业颇多,夜里总有个独门院子好作休憩,最不济也是旅店里的热水暖铺。

    两日之后齐光终还是忍不住道:“我家小姐急行军时,跟着众人奔袭三日,一句累也不曾喊过。”

    秦云正往打了热水的浴桶里坐下去,闭着眼舒服得一声长叹,语调都被氤氲的水汽熏得有些飘:“赵姐姐将门虎女,我等实在比不得。”

    齐光瞟了眼那被人一路特特带来的浴桶,再没说什么。

    宣广拢共只能挟带了个菊一出来,小丫鬟贴身伺候的事情本就做得不熟,又要在车里没日没夜地赶着替秦云做衣服,根本腾不出手来。宣广也不敢经旁的人的手,于是以管事之身骑马跟在秦云车旁随侍了两日,秦云劝也劝不回去。

    后来还是赵翰飞点了宣广道一路颇多故交,恐被人识破了严若英身份,才将他也劝得困入后队车里。于是赵翰飞便以校尉之身,随护在秦云车旁。

    秦云只朝着车窗外看了一眼,便从旁找出帷帽来戴上,再转过来时,便见赵翰飞一手牵着缰绳,一手递过个油纸小包来。

    秦云一手接过来一便问道:“这是什么?”

    赵翰飞道:“方才歇息时,宣广着人去边上镇子里买的酥糖。”

    秦云闻言便笑:“宣管事有心了,替我谢他一声。”

    赵翰飞东西递给她了,人却不走,恰恰跟在车窗旁,马蹄子踢踢踏踏刨土扬尘,沾得他墨色的披风下摆色近土黄。披风下只是轻骑装并一件皮甲,束得他身型纤毫毕现,飞身下马之时,真真是将军弯下杨柳腰来。

    秦云见他不说话,刚想开口问,便听他道:“在车里困了两日,可想要出来骑骑马?”

    秦云听了眼睛一亮:“大好,昨日刚刚得了菊一做给我的骑装。”言毕也不等他再说什么,关上车窗便喊白鹿替她换衣裳。

    灰樱色的骑装,外边扣着暗红色的软皮甲,再披上又从短裘改成了斗篷的火狐披风,推开车门便跳了下去。

    车队早已停下,宣广已经立在一旁手中牵着匹黄骠马,看着比赵翰飞的黑骏要稍矮一些。之前一直见着它一直被拴在队里,不拉车也不载人,却原来是为她备着的。

    秦云几步走到宣广面前,忍不住侧身将那油光水滑的披风显给他:“好看么?做成了斗篷还是第一次上身呢。”

    宣广见她眉舒眼笑,面上表情也和缓了些,唇角都似微微勾起,缓声道:“姑娘何时不是贝联珠贯?不过是这斗篷难得了些,才承着姑娘多看它几眼。”

    秦云便抿着唇直笑,宣广看着面冷,那张嘴可厉害得很呢,让人笑让人跳,不过只是一句话的事情。赵翰飞坐在马上垂眼看着,宣广也不在意,伸手道:“姑娘可要上马?这匹马已养了段时日,脾性温和,仆下可牵着姑娘走一段。”

    秦云踩着马鞍把住鞍首,笑着看了他一眼,鲜红的斗篷一掀,用力一蹬便翻身而上。坐在马上稍稍挪动了一下,便颇是自得地看着宣广道:“我原是学过的。”

    好似会上马便是开疆拓土般的成就似的。

    宣广却是笑道:“自然,那我陪着姑娘跑一段舒舒筋骨?”

    秦云笑着瞧他也翻身上马,戴着小羊羔皮手套折了下手中的鞭子,拉起缰绳喝了一声,便纵马向前奔去。
………………………………

第18章 十八

    齐光觉着严家三姑娘说早先学过骑马,约莫不是戏言,不然怎么会一摸缰绳就敢驱起来跑?只是这个早先是多早,实不可考。她们驱马在后,根本分辨不出面前鲜红的身影是在炫技,还是当真险象环生。

    秦云正驭着刚得了的青骢马,风驰电掣地跑在官道旁的戈壁滩上。这马儿性情与她相通得很,转角拐弯,她只需稍稍一牵缰绳,青骢马便急停直转,酣畅淋漓如驱霆策电。她愈驰愈快,都快忘了过去几年里一直都被困在四方院中,只得头顶巴掌大块片天。仿若她生来便当纵横与这天地之间,超尘逐电,一往无前。

    她跑得起了性儿,伏着身子压在马背上,耳中只有呼呼风声。直到在快马上被人从旁揽了过去,才听见后面人的追喊,身后人的喘息,青骢马被牵扯了一下不满的嘶鸣,逐渐追上来的铮铮马蹄,还有自己止不住的笑声。

    秦云只觉得从来没有这么快活过,方才那一瞬她似是什么都不在乎了,天地内只剩疾驰一事,她身轻若鸿,飘于其间。

    因着已被赵翰飞强强地揽了下来,她边笑边喘道:“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了。”

    赵翰飞一手钳着她在跟前,一手拉着缰绳慢下马来。后面白鹿齐光追赶上来,因着被前些日子还看着娇弱不堪的大家小姐甩下了那么一截,两人都只是侍立一旁,谁也没有抬头去看自家少爷。

    宣广将那跑停下了的青骢马牵了回来,秦云想伸手去拉缰绳,赵翰飞却不准。她还欢欣得很,便没有多执拗,随着他去了。

    一行人向着官道慢慢蹓跶回去,赵翰飞却突然道:“我第一次骑马也是如此。”

    秦云先是觉得了靠着的胸膛里的震动,后才听见了他的话语,微微侧了侧头向身后人看去:“嗯?”

    难得赵翰飞面上和缓了些,声音中似都能听出来丝柔意:“我大约七八岁上,之前曾坐在马上让仆从牵着走过,真正能在草场中跑起来,那是第一次。”

    秦云等了片刻,却不见他再往下说,便出声问道:“你说也是如此,于是是如何?”

    赵翰飞低头看她,近在咫尺的面上似有笑意:“如觉身若游龙惊电,往来驰骋于天地间。茫茫世间何处我不可去,何地我不可往?天涯海角不过咫尺,沧海桑田亦是瞬息之间。”

    秦云心上的欢欣本就还未退去,再听他如此一说,神思便又觉恍然。

    赵翰飞紧了紧箍在她腰上的手臂,将她心神唤了回来后再道:“父亲当时便在一边看着,不过没有喝醒我,最后我拉不住缰绳摔下来断了一条腿。”

    秦云面上有些许讶色:“将军好狠的心,那腿后来可养好了?”

    “躺了三个月后便养好了。”赵翰飞道,语气平常,“父亲不过是想教我,战场上时刻都要敛住心神罢了。”

    秦云笑道:“幸而还不曾有人指望着我上疆场。”

    赵翰飞见她此刻依旧心波荡漾,便多说了一句道:“也并不是人人都会觉如此,我大哥便从不曾。听闻至情至性者心神易受此牵动,不想严姑娘也是此中人。”

    秦云瞥了他一眼:“不想赵校尉亦是此中人。”

    赵翰飞只是一笑,如春水浮冰,若流光破云。后便一踢马腹,领众人往终于追来的车队奔去。

    那一阵心潮过去,秦云便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只是还时不时戴着帷帽出来骑一段马,宣广时时随侍一旁,真真是鲜衣怒马,骄奴奢婢。

    菊一请了齐光来车里同她一道裁衣裳,闻言低声道:“梅九姐姐同我说过,宣管事是良民身,不是家奴。”

    齐光瞥了她一眼,当下没再说什么。裁完了衣裳她便退下车去,寻机将此事与她家公子说了。

    不时众人行至驿站,才下车,便见着严家三女翻身下马,她那管事立在一旁道:“此去边城还有一日路程,仆下想先行一步,好安排了城中事务,明日为姑娘接风洗尘。”

    他说话的时候驿站旁的客栈里便出来个瞧着是掌柜模样的人,行至宣广身后三步远站定,并不上前。

    秦云想了想便道:“也好,你们随我行了一路也是辛苦。只是从简即可,切勿铺张。”

    赵翰飞便从一旁道:“你难道想住到府外去?边城不同京里,如今边关未锁,城中人口混杂,此非上策。”

    宣广便道:“仆下置了一处宅院,与侯府毗邻,这些年都在休整,前几月才将将完工。物什皆新,姑娘若不嫌弃,可先在那处落脚,后再计议。”

    赵翰飞还在思忖宣广这是可是不肯让严小女踏入侯府,秦云却已经在一旁笑着打趣道:“我听说了,你这院子修了不少时候呢。花了恁多心思,我还想你是不是在边城看上哪家姑娘了,想着要在这里落下脚来呢。”

    宣广也不见丝毫窘意:“姑娘还在京城,仆下不敢思去。”

    秦云便道:“不是修的新房子就好,不然被我先住了,那就说不过去了。”

    宣广又问过些许事项,秦云也不一一作答,让他斟酌行事便是。不一时宣广告辞退下,见赵翰飞随着她转身而去,才将立在一旁的客栈掌柜引见给齐光与赵翰飞副官。

    还不等赵翰飞说话,秦云便道:“我知道你的顾虑,必不让你难做。宣广买的那宅子我听说过,当真同府上离得近得很,听说从角门过去,不过三五步的路,怕是连外墙都是一道的。”

    赵翰飞却道:“我知道,那原来是二叔的宅子。”他顿了顿,秦云也不说话,不时他果然又接下去道,“之前堂弟将宅子卖了搬回府里来住,程致清有意要置下,府里便就随了堂弟去,谁知道最后入了宣广的手。程致清以为是被乔家截了胡还有些不忿,后面见了多少银钱被掷进去修缮,方才没了声音。”言毕便侧头看她。

    秦云笑道:“你看我作什么,这是他的私产,又不是我眼馋人家院子,撺掇着他去同知府叫板。”只是没说真正边城的凤凰不如鸡,堂堂个知府居然连院子都抢不过人家。

    赵翰飞不曾明言,面上的意思却很清楚:你家仆从这般手笔,你都知道?

    秦云便道:“边市刚起来的时候,宣广便也取了银钱垫在本金里,我也是那时候问祖父要来了他们一家的身契,去替他们销了奴籍。如今他有多少身家,我也是不知道的。”

    默了几瞬,赵翰飞才道:“倒是好胆色,你个十来岁的女娃,竟然不怕捏不住他。”

    “我作何要捏住他?”秦云侧眼看他,赵翰飞已经能分辨出她这般的笑是自得的意思,“你怎不去问问宣广,可否担心我销了他的籍后,便不敢再重用他了?”

    赵翰飞即刻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心想她确有些眼界,面上却丝毫不显,当先跨入了客栈堂中。后面掌柜急急追上来:“贵客里面请,宣管事早便有所吩咐,里面的雅间一应都安排好了,里面请。”
………………………………

第19章 十九

    边城其实只是个统称,边境一共三座城池,金云、乾岳、同常壑。其中乾岳乃三城之主,亦是平远侯府同州府所在。

    秦云同众人一道骑马入城,昨日夜里又下起雪来,早起耽误了些时日,直至傍晚时才行至乾岳,此刻城门之上已擂起暮鼓,不时便要关闭城门了。

    她的马身才跨入城内,便听见沉寂已久的系统一声响道:“恭喜玩家打开乾岳副本,附送乾岳地图一册。乾岳是任务目标赵翰飞城破身死之地,胡人悬其首于城头上三月余,目尤不能阖。乾岳收复之后,方才被薛执音收敛入葬,尸骸不全,残骨十无一二,三军嚎哭慟之。”

    秦云仰头往城上看去,数丈高的城墙头上被云雪遮掩,只见得模糊的人影来来往往,看不见面容。长青条石垒做的城墙矗立不语,其上箭痕刀伤。

    赵翰飞见此也向着城头上望了一眼,却不见甚么异事,便将她斗篷的帽子拎起来替她盖上,终是唤得她回过神来:“到了。”

    秦云转眼去看他,看那双在城头张望了一百多个日月的血目。耳边鼓声隆隆渐密,城门铰链转起吱哑作响,他们身边马咽车阗,攘来熙往,皆是匆忙赶入城的人马。直到城门阖上,断绝了斜日最后一丝余光,她才朝着这鲜衣怒马的少年郎露出一笑:“确实,到地方了。”

    宣广着人在城门上候了一天,众人都还在二十里外的时候便得了消息,掐着时间刚刚好在城门口接得了自家小姐,立刻便领了去新建的府里,似是生怕被平远侯府的人多看了一眼去。

    待到了宣广安排的府上,自然一切都称心适意,平日起居所用之物也大多是京内带来。白鹿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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