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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那个男配(原[男配成城])-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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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远安瞧着那船上的人转入了舱去,没一时棕熊精便将窄船撑开,又是长叹一声,将竹帘打了起来道:“进来罢。”

    莘楚从扇面跨入了书汀里去,一边打量着四下的摆饰,一边朝旁伸出了手,等他的金扇安自折起落入掌中,才转腕收了起来。他往书汀内踱了几步,有些讶异竟无一样东西是幻术所化的。转身刚要说什么,便瞧见了自家师弟那副模样,于是笑他道:“我不过多说了一句话,哪里就这个样子了。你的手段我还不知道么,哪个不是三两句话就哄回来了?”

    魏远安给他如此一噎,险些没缓过气来。想起那人方才听笛失神的模样,还有转回船舱去不曾瞥来一眼的背影,只得深深叹了口气,将那追云笛收了起来:“师兄来此有何事?”

    莘楚走到一旁软榻上坐下:“还不是你传信叫人来的?难怪舍得差了瑾琅跑腿,星薇道你必定是看上旁的人了,我还不信,才在瑾琅身上花了那么多心血,好歹到手也该稀罕一阵子,谁晓得又给她说中了。”

    便是此下书汀内再无旁人,魏远安听得此话难免也咳嗽了两声,莘楚接着道:“倒不怨你,白玉有灵确实稀罕,何况是个化了形的,这等事情只听过一两件,撞见了也是你的运道。”

    魏远安既不想与这木头人说风月事,也不愿翻他之前的桃花账,因而又问道:“可去那地宫察看过了?”

    莘楚便这般给他岔开了话去:“看过了,井口的禁阵给冲开了一个角,不知跑出去了多少,里头还剩了三十七只生魂,其中二十多数神魂具在,我便收了起来,余数已救不得,我便化了张符超度了去。”

    魏远安听过后略想了想,应了一声。

    莘楚又道:“几只生魂还不至叫你应付不来,那地宫里可还有旁的事物?”

    魏远安瞧了瞧他,这会儿面上总算有了些笑意,从袖中取了只驭兽袋。那绸袋四角俱损,暗淡无泽,仿佛叫个穷酸门派传承着用了几代一般。

    莘楚还不及说些什么,便见宝贝师弟将那袋口的系绳一解,顿时个青汲汲的玩意儿噔地砸落在了地上。
………………………………

281 三十七

    秦云游园的兴致倒不曾叫个不速之客给败了,等宗邯将小船靠了岸,她还沿着湖边的游廊走了一段,一直走到院子边的一座太湖石边才停下来歇了歇脚。

    方才那另个道士闹出的动静,院子里的人竟像是一丝都未察觉一般。这会儿紫烟还在院子里张罗着打扫西厢,只有一个青墨跟着伺候。

    秦云让她站在五步开外,对一旁的宗邯道:“这院子里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宗邯点了点头,而后霎时僵住了身体转过来问:“新来的那个道士,他也要住下来不成?”

    秦云没作声儿,到底她也不晓得,照理魏远安的师门既然找了过来,就该将他领了去才是,没有再住下一个的道理。只不过瞧着他那师兄并不像是个世事洞明的模样,要是再给魏远安使上些斜劲儿,便不知要弄成什么模样。

    宗邯瞧她的模样,却只当她默认应下了,立时愈发慌了起来:“多了个兔妖也就算了,再加上个道士,翠羽连前头的院子都不愿意回来住了。”

    秦云都许久不曾见过翠羽的面了,正要开口问宗邯,就见游廊那头绿珠急忙忙地跑了过来。小丫鬟连前头紫烟教她的行止俱都忘了,提着裙子甩开了腿,转眼就跑到了跟前,喘着气说道:“天冬……从管家那边、那边院子里带人过来了。”

    秦云将手旁的茶盏递了给她:“不着急,慢慢说。”

    绿珠将茶盏接了过去却不喝:“天冬带着个面生的公子、还有蔺姑娘过来了,那公子在前头花厅,说许是亲眷,要见夫人一面。”

    这是卢修澜找上门来了。

    秦云抬了抬手,绿珠手里还捧着茶盏慢了半步,叫宗邯先上手扶着她站了起来。秦云稍稍理了理衣裙,朝着青墨道:“你先过去,让紫烟备下我要换的衣裳。”

    青墨应了声便沿着游廊先回去了,绿珠在后头匆匆喝了两口茶,赶忙收拾了东西跟上。

    等她们回了院子里头,紫烟已将一应物什备下,同她换衣服梳妆的时候又将事情说得清楚了些。

    原来傅容他哥哥考到第三日便又病下了,只是锁着贡院不让出来,等收了卷子才叫两个学生半背半扛了出来。傅容自然瞧着心焦,佘青既然跟着去了,少不得搭一把手,两人安置病下的傅成还来不及,就叫蔺雪觑见了个空子,在贡院门口便缠上了卢修澜。

    这剧情千差万别,设定百般多变,只有男配的桃花运差得一如既往,始终不渝。

    她来到前头花厅里面,还没跨进门去,就已经听见了雪兔精嘤嘤抽泣的声音。屏风那头有个青年负手立于一旁,隔着那一道素锦的屏风并看不清样貌,只见得身萧影瑟,仿若百尺竿头巍然独立,绝人千里。

    秦云一见便思忖这人给气得不轻。果然她才往屋里走了几步,那青年听见了响动看过来,都没有等她走到位置上坐下,已然一揖道:“晚生卢修澜,听闻表妹宗族中人在此,贸然相访,还望夫人不怪。”

    秦云索性也不往上头主座去了,在屏风跟前站住了脚,将五步外的人看了看,只是隔着屏风实在看不见相貌,于是道:“曾听傅容提起过你来,不想竟是亲眷。既是敝侄表亲,那可是鼓阳卢家?”

    卢修澜听她提起傅家兄弟来,便想起了之前听闻这夫人的事,将心头繁火也压下了三分,又恭敬一揖道:“正是。”

    秦云见他如此,便就摆出了长辈的架势:“蔺氏长居黔州,两家长不往来,生疏了也是有的。只是到底亲缘血脉,既得遇见,我又虚长一辈,得看顾处还须得勉力。”说着便朝紫烟看了一眼,她捧了个木匣子绕过屏风去,并不递到那青年人跟前,而是放在了他一旁的几案上。

    卢修澜听她承了长者身份,还是蔺雪那一族嫡亲的姑母,少不得心下一宽。只那蔺雪之前行事丝毫不似大家所为,现下这夫人话语间虽陈情道理,可也是外嫁寡居之身,并不晓得她管不管得住。

    只并不待他再多担心,屏风那边已将话头一转,问起他家中人事来。卢修澜一一答来,倒当真像是个初见长辈的后生模样。

    待问答毕,秦云接过一旁绿珠奉上的茶水浅抿一口,而后道:“乡试还有两场,也不必在我这里白耗时光,且先回去歇息罢。”

    及至此处卢修澜心中已然七分敬重,更兼其一字未提蔺雪之事,显见是要让他脱开了身去,因而恭然一礼道:“谨遵夫人教诲。”

    他转身要走,一旁的蔺雪也是一动,他还不及躲避,便听见屏风后一语掷来,如同□□白刃一般,将蔺雪定在了原地:“前些日子,我可是不曾将话说明白了?”

    蔺雪煞得退尽了血色,并不敢再多行一步,只是依旧百转千折地哀哀唤道:“修澜哥哥……”

    卢修澜脚步顿了一顿,思及此事已为蔺氏家事,他本不应当插手,因而复又抬起步子走了出去。

    蔺雪眼睛一红,巴掌大的面上涟涟哀色,当真我见犹怜。

    卢修澜行至厅门心中余怒已散,便思及了今日举止唐突,更听得身后戚戚之音,不由得缓住了脚步朝回看去。那花厅许是甚少待客,这会儿只点着数支火烛,诺大的厅中灯火飘摇。他此时已见不得那素屏后的身影,只见一片桦色祥云纹织锦从屏风边绕出,即刻那名作天冬的小子急忙忙地退了出来掩上了门,匆慌慌地险些踩上他身。

    天冬撞上了人才知道回过身来,连连陪了不是。

    卢修澜见此便晓得里头的夫人关了门要断家事,便让天冬引着往前里去了。行到前院见得有人立于廊下,生得魁梧非常,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天冬已是上前道:“宗郎。”

    那人只快快地瞥了他一眼便转去,问天冬道:“佘青呢?”

    天冬道:“佘公子还在傅管事府上。”

    卢修澜已是思及这人大约便是那佘公子表亲,这主人家的护院,不由得心下生奇。卢家地方上的清贵人家,姻亲的蔺家自然也不是高门大户,如何能有个寡居的夫人府上留着这般多奇人逸士?

    那边宗邯应了一声,似是思忖了一回,便抬脚往內院里头去了。

    天冬也丝毫不露异色,显而这些都是惯的,卢修澜只将心头疑惑压下,随那小厮出了门去,回头朝中门上匾额上一瞧,只见蓝底金纹中规中矩地写着魏府二字。

    早便听闻这家夫人南下而来客居在此。若是京中魏氏,莫说这般气度排场,便再加上十倍尚有余裕。

    卢修澜朝那匾额复又看了一眼,便抚去了思绪,负手往后街而去。
………………………………

282 三十八

    前头对付走了卢修澜,转身就是一院子的妖精道士,饶是秦云也觉劳心耗神。

    那雪兔精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先前即便迫于佘青淫威,依旧没防得住她做妖外逃。原书里头蔺雪中秋过了才寻进城里来,秦云见她不知事的模样,也怕一眼瞧不见便让她窜去了贡院里头,因而等早上考子入了场,便将那雪兔精揪到了跟前来。

    佘青前两日都宿在了傅容那边,这天傅容送考,他便施施然转回府里头,想瞧瞧那玉精可松动了心思,肯让他一口将那白兔精生吞了。

    因隔应书房那头住的道士,佘青从后墙根翻了进来,整了整衣裳就往玉精的院门口走。只是还不及听见人声便察觉不对,站住了步子狐疑地四下张望了望,果就见那锦衣玉冠的道士分花抚叶而来。

    原本那道士大伤了元气,佘青并不十分怕他。只是此刻却见他行动自若,丝毫没有之前垂垂将死之气,不由得警惕了三分,也就忘了被他占去了书院的不忿之气,忙忙敛息后退数尺。

    魏远安行至花阴尽处,察觉蛇妖还不曾退避,方才朝他那处看去一眼。霎时花萧柳瑟闪动了半瞬,只剩下蛇妖一丝气息散落在了荷香里。

    魏远安收回神来,从袖里取出了一只通体玉白的手杖,依仗着朝前走了两步,立时便就是一副不良于行的模样。到游廊尽处尚有几步之时又站住,看着那玉白手杖思忖了半刻,还是收入了袖中换了支紫竹削成的,才复又向前行去。

    秦云正在屋里头看书,只是此刻书卷握在手中,她却瞧着那金兽炉里头的冷香节节焚尽。待到最后一截香灰落下,方才回过了神来,朝座下的雪兔精看去了一眼。只一扫过蔺雪手中绣绷,便开口道:“荷叶绣错了。”

    蔺雪一只叫高人点化的兔子,连修行都不曾下过多少功夫,哪里有能做针线的性子。早便在那儿千丝万缕地扯不耐烦,不过是惧怕那等修为的妖精不敢言语,这会儿再被冷冷地说了一句,登时便红了眼圈儿。

    秦云端过一旁茶盏浅抿了一口,又看了看几上点心,只是无甚胃口,于是又道:“你既存了嫁人的心思,便要知晓这俗世里头的道理。京中但凡有名姓的妇人家,针线上的事情不过消遣,不做的虽比比皆是,但不会的却从未听闻。”

    蔺雪到底还是惦念着她的修澜哥哥,生怕这一处里漏了破绽出来,因而虽则委屈,却拿了剪子拆了那歪七扭八的丝线,重又绣了起来。

    一旁的紫烟听得心下凛然,只道夫人果然豪门高府出身,却不知她若有朝一日回去,可会撇尽了她们这些下人?

    秦云只瞧着那雪兔精复又对着巴掌大的绣绷磨功夫,放下了心来复要看书,还不曾转过眼来便似听闻了一声轻笑,近在咫尺又杳若青烟。正疑心自己可是听错了,便听得外头青墨道:“魏公子来了。”

    说着那丫鬟便打起了纱帘,魏远安柱着支竹杖跨入了屋里来。

    秦云原本只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形容之后,到底念起了地宫中携手同战之谊,坐起身来道:“劳道长走动了。”

    魏远安见不曾被人一言撵出门去,便晓得走对了一步棋,因而敛去了平日里佻薄做派,温言道:“承蒙夫人不弃。”

    紫烟便将人引去左手客座,复又奉上茶水,随即退至屋外。

    魏远安浅抿一口放下了茶盏,方才朝那缩到了几案后的玉兔看了一眼,也不多问,只道:“夫人好兴致。”

    秦云亦看了那雪兔精一眼,未置一言。

    魏远安瞧见其中无甚情份,这般还要将人置于座下,无非是怕一错眼便要起事端。先前还叹不得门路投其所好,这等送上来的机缘如何肯错过,因而放下了茶盏往袖中探去,取了段牵机丝来。

    “夫人若是放心不下,不若用此物系上。”

    秦云只见他白玉指尖缠着段流光,又想起之前佘青说这道士身家不凡,便不由得问道:“是何物?”

    牵机丝乃道家常用之物,之前见她颇通俗事,那必然在这尘世久居,如何不曾见过这等物什?魏远安观其神色不假,面上便也丝毫不露,一般温言道:“牵机丝束妖缚魔,虽缚不住恶煞厉鬼,仅仅拴一只玉兔且尚有余。”

    秦云听得如此稍稍思忖,便觉确然得用,若是拴得住雪兔精,倒不必日日将她拘在跟前看着,于是就要起身去接。

    蔺雪自然又吓又急,此时道士当前,再顾不得耍痴卖萌,一手抓住了那玉面妖怪的衣裳低低道:“你我同类,如何就能信了他的话用道法缚我?”

    秦云站住脚朝她道:“原先同你说的,你既不曾听,现下也怨不得我了。”

    蔺雪急急道:“那我出城去。”

    那雪兔精已然私跑过了一回,秦云哪里还会信她的话。她走至魏远安跟前接了那牵机丝,入手冰滑如浮云流水,还不及看一眼,便瞥见了雪兔精朝屋后一蹿竟是要跑。

    她自袖中取出长鞭一甩而去,卷住那雪兔细腰便拽了回来,砸到地上一阵娇娇痛喊,将外头的紫烟都惊了起来。

    蔺雪之前也瞧见了这玉面妖怪不识得牵机丝,只当她不曾见过世面身上必然无甚宝物。谁晓得只一下便被那铜青长鞭绞得肝肠寸断,趴在地上再使不出一分力气,少不得复又啜泣嘤嘤。

    秦云却不觉这边角料炼出的鞭子有什么神通,只当那雪兔又在卖娇。只是到底还是要做王妃的人,她也不欲过于交恶,因而收了鞭子卷入袖中,唤了立在门口的紫烟进来。

    几个丫鬟将哭花了脸的蔺雪半抬半拥下去,谁也不晓得片刻又生了何事,各个噤若寒蝉一声也不闻。连紫烟都低着头替他们换过了茶水,便复又闭上门退了出去。

    秦云瞧了瞧手中的牵机丝,正想着要去替那雪兔拴上,魏远安却开口道:“今日来见夫人,原是有正事。”

    秦云这才察觉他精神较之前好了许多,正想这人可是来请辞的,便听他道:“夫人可还记得那夜送来的物什?”

    秦云想了想道:“那青羊?”
………………………………

283 三十九

    魏远安略点了一点头:“实非为羊,乃土木有灵而化,千年为羊,万年则为牛。若非此无以催动地宫大阵。”

    秦云听闻略点了点头,记起那青羊落入凤凰铃时系统的雀跃,倒当真是个稀罕物。她见魏远安不往下说,便问道:“又如何?”

    魏远安道:“木精乃炼器至宝,传闻上古有器名乌江渡,可破碎虚空往来三界,便是由一头万年青牛炼成。这青羊亦有千年岁数,已可炼化神兵利器,却仍被人以生魂养于俗世,此等手笔非大能不可为。”

    秦云掀茶盖的手势一顿,魏远安先前不曾提过这话,那必然是新来那个道士的见地,因而问道:“尊师兄何在?”

    魏远安哪里会留那个煞风景的木头椽子,连一夜也不曾留便打发了回去:“已携那木精归返师门。”

    秦云一听青羊已不在她地界,心头便是一松。如此不论哪路大能聚阴养鬼,这帐总算不到她头上来了。

    魏远安话音一转:“这原本是夫人的机缘,我等先行后闻,还望夫人不怪。”

    秦云并不在意那阴森的青铜小羊,更忌惮青羊身后大能,因而只道:“非我之物。”言毕又仔细看了看魏远安形容,见其已无大碍,便思忖此人尚要留宿几时。他师门中人既来,如何不曾将他接了去?

    魏远安观其神色如何不知,却又将话头一转:“听闻西巷中卢公子乃是夫人旧识。”

    秦云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听来的这话,只道:“识其先人一二。”

    天道严苛,万物得道需了结因果,精怪之流尤是如是。魏远安并不做疑,只当她曾承卢家先人荫蔽:“卢公子气运钟盛,此次秋闱必中,想来十月里便要往京中去了。”

    事实如此,秦云却细细看那道士,这会儿提起卢修澜来做甚?

    魏远安道:“卢公子身上既有夫人因果,夫人少不得要随其入京。我在京中亦有俗事要断,已与夫人相知相识,何不再同行一路?”

    转眼三场试毕,不日便是中秋。今儿起得早了些,紫烟进来微微支起临水那面的窗户,秦云竟就从荷香水汽中闻见了一丝早秋的凉意。

    转眼人间又换了时节。

    之前就交待了宗邯和佘青,今日是定定要留了翠羽在家的,谁知一早起来还是见不上人。

    秦云也是纳罕:“你们两个都留不住人?”

    佘青对那禽羽一族避退有加,哪里会因过那老什子的节往青鸟跟前去凑,因而在座下垂目端茶不说话。

    宗邯自在三危山上便甚是害怕尖牙利嘴的翠羽,他倒是去吭吭哧哧地说了几句,只是翠羽不听,他又有甚法子?

    秦云一扫他们二人:“人虽留不住,可知道是去哪儿了?”

    这个两人倒俱是知道的:“在鸿欣酒楼,那边搭了彩楼,今天请了鹊阕班去唱戏。”

    秦云又看了他们各一眼,想起之前也曾提过翠羽听戏的话头,便当她今日里也寻得去了。她略想了一想便对紫烟道:“让傅容去订个雅间。”

    紫烟道:“今日各家夫人老爷出来听戏的不少,这时节怕是难得很。”

    “不拘银钱,让他去看看罢。”

    那边到底是傅容的老东家,没一会儿他便捎了话回来,只得一个雅间晌后有两个时辰的空儿,地方倒是大的很,够着十来个人吃茶听戏。

    这一桩事项订下,傅容便赶忙朝厨上过去,早便订下了的两筐螃蟹方方才送上门来,两个小厮抬着直往厨房里头赶。

    今日厨房还拉了几个帮手,六七个人在里头忙得团团转,傅容都插不进脚去。没一时天冬又从前头跑来,说是有客提了节礼上门了。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方方认了个表姑的卢修澜。他那日里盛怒而来时颇有些兴师问罪的意味,待携了长辈赐礼归返家中方才察觉行差踏错,多亏得那家夫人不怪,因而少不得趁这时节尽些礼数。

    傅容到门上一看,却见自家兄长也立于卢修澜一旁,不由得一愣问道:“哥,你来做甚,怎得不等我下晌儿回去?”

    傅成瞥了他一眼,而后挺直了身板道:“多得贵府照拂,特来拜谢。”

    瞧那模样袖子里还似模似样地揣着礼单。

    傅容顿时语塞,昨日府里给的赏赐才刚提了回去,转头倒又给人送礼来了。照理他们受了这般多的恩惠,若是平常人家这等时节早该来给夫人磕头了。不过念着哥哥读书人的心性,他微微在夫人面前提过一句,依旧是让她以寡居为由推避了,所以才不曾在哥哥面前提起。

    只是这会儿人都到了门上,卢修澜又是认了亲的,少不得进去报与了夫人。

    秦云听了傅容的话略思忖了一刻,倒不曾想他哥哥一道来了。前头花厅里头已经摆起了宴席,自然是没法子过去见客的。傅成虽算是外男,只是她又不是个未嫁之身,无需过于拘泥,便让领了人来她院里见过。

    几人绕过回廊便见得一片荷塘,清风送香,漫天碧浪。池旁书苑落着茜纱帐,被那秋风吹起了一爿,扬在空中如烟似雾。

    待他们几人行至后院,院门口的小丫鬟便报管事携了客来,不多时青墨从屋里头出来打起了纱帘,欠身让这三人进去了。

    卢修澜落在那兄弟身后,那纱帘一被掀起,便觉一阵如梅似兰的幽香迎面而来,同外边的荷香水汽恍若两个时节。

    待他跨入屋中往座上之人看去,身形却不禁一顿。他从傅家兄弟口中多有听闻这夫人行事有方,更兼那表姑母的身份,前次拜访便以后辈自居。谁曾想座上那人竟是同蔺表妹一般年纪,素锦云绣,绿鬓朱颜。

    他一时失神,座上之人已同傅家兄弟说上了话。因他与傅成同辈相交,座上人便又居了尊长,问过了几句话后,照样儿地给了傅成一份见礼。

    傅成也不想这家夫人居然年轻至此,又凭空地长了他们一辈,如此那见礼也不好推辞,只得生受下来。一时只想着自家弟弟也从来不曾说过这些,也不知道存的什么心思,不由得瞥去一眼。

    傅容早是哭笑不得了,这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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