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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那个男配(原[男配成城])-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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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响,正是紫烟打起了帘子让夫人走了出来。
秦云瞥了一眼靠在榻上的魏远安;仿若根本没瞧见那大剌剌地半躺在她榻上的人,转而朝向傅容问道:“你哥哥他们往贡院里去了?”
傅容立刻道:“一早便去了,俱都打点妥当,三日后去接便是。”
秦云点了点头,见魏远安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打算,她也不能忍气吞声地朝边上的椅子去,就端端正正地在榻的另一侧坐了,和那人隔着一张几案,依旧朝着傅容吩咐道:“过几日就是中秋,节礼可都曾备齐了?”
傅容瞧了瞧不动声色的夫人,又看了看另一旁含笑看着她的那个公子,低下了头去回话道:“因不曾有前例,正要来问过夫人此事。”
秦云接了青墨递上来的茶,这会儿还饿着,她只是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便放到了一旁。紫烟早便端了两样留下的点心来放在中间几案上。秦云却因着魏远安没个样子地靠在另一旁榻上,连转也不想朝他那边转过去,挺着身板对傅容道:“市面上有好的螃蟹的话要两筐,再做些月饼,各人多发一个月的例钱,其余府上就不置备了。”
傅容应下,正不知该不该退下去,就听得夫人又开口道:“你去打听打听各府送往员外府上的节礼都是什么份例,备一份送去萧主簿府上罢。”
说罢朝他挥了一挥手,这是没有别的事情要吩咐了。傅容应下,没有再朝榻上的人看去,只是瞥了紫烟一眼就退了下去。
秦云又喝了一口茶,干坐了会儿,还是朝着魏远安转过去。那人如同立时便察觉了一般,微微放下了手中的书抬眸看她,话里含笑:“夫人昨夜可得安睡?”
秦云朝他翻了个白眼,连话也懒得说,从碟子里挑了块山药糕,用帕子托着吃了。
魏远安面上的笑连半分都未褪去,他将手中的书放下,稍稍坐起来了一些:“一早便就着茶水吃这个,仔细伤了脾胃。”
秦云瞥了他一眼,她玉石之体,有什么脾胃?她将一整块糕点都吃了,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紫烟便过来将帕子接了过去,又撤下了茶盏让青墨去换。
瞧着她们都转过身去了,秦云才道:“道长清早便来,可是何事?”
魏远安听她话中微微恼意,却也不急,从衣袖中抽出一枚纸笺道:“清晨收了师门传信,已是派人去那地宫查看了。”
秦云对那处之事并不很在意,当天夜里宗邯便将井口封了起来,况且那地方离着五六十里的路,便是出了什么事情也妨碍不到她的头上来。只这会儿魏远安转腕将那锦笺递来,芊草色的纸笺愈发衬得他纤指如玉,引得秦云不由得朝他面上看了一眼,便伸手接了过来。
秦云将那纸笺展开,立时便挑起了一边眉头:“道长师门果然不同凡俗。”
魏远安便笑道:“弘元师兄人如其字,潇洒逸致,不拘一格。”
秦云将那鬼画符又好好地叠起来递回去:“用潇洒二字,怕委屈了道长这位师兄。”
紫烟端了新茶上来,一边道:“绿珠取了膳食,可要这会儿就摆上来?”得了秦云的应允之后,便将绿珠并青墨都喊了进来,三大食盒的东西摆满了几案。
秦云没听见他们之前的话,瞧见魏远安也坐了起来要与她一同用膳还有些讶异,不过再一想这人师门中人已至,想来在这里住不了几天了,于是便懒得与他多计较,指了让绿珠过去服侍,相安无事地吃了这顿饭。
等丫鬟们将东西都收拾了下去,秦云漱了口净了手好好地躺在了榻上,正要问魏远安打算什么时候走,却叫他先了一步开口:“霞浦一城不大,倒却是个有意思的地方,师兄昨日刚来,就在城里碰见了月兔。”
一句话立时就将秦云的饭后困倦打散,月兔是道士们对兔子精的别称,这泰半是女主进城了。
………………………………
278 三十三
天冬从厨房里提了几盒膳食回来,立时便给那帮小子团团围住。有个眼尖的瞧见了其中的螺钿食盒,上手就摸:“这是什么?今天加菜了?”
天冬一把将那小子的手打开:“发你的梦呢,这是管事的份例。”
那小子嘟囔了几句,瞧见其他人都将饭菜一抢而光了,顾不得天冬这里赶忙挤了进去。
天冬很是看不上他们这副模样,也不曾出声喊他们留出一份来,直接提着那螺钿食盒就朝前厅里去了。
这处本应该是往来待客的地方,不过他们寡妇门户除了之前被人骂上门来那次,正经就没来过一个客。自从管事把他的房让给了佘公子,白日里常在此处理事。
天冬推门进去,正瞧见管事坐在桌前看着账本册子。傅容听见了响动立时便抬眼看来,刚想要张口问什么,一看天冬手里提着的食盒便止住了话,转而道:“已是晌午了?”
天冬道:“过了晌儿了,今天夫人早饭用得晚,厨房就忙得耽搁了。”
傅容嗯了一声,看着天冬给他摆膳,思绪却不断地往着内院里头飘。不晓得现在里头是个什么情形了?夫人自然有得是手段,只是那个魏公子瞧着实在不是好打发的模样。况且看那两人的样子怕是之前就认识,要不怎么能给马车撞上了一次便这般熟稔。这般明晃晃地登堂入室了也没给夫人赶出来,还留他一起用了顿饭,要晓得就连佘公子都没和夫人同桌用过膳。
傅容晓得自家夫人必定有来头,他原先猜得不过是不得夫家扶持在宗族里受挤兑,索性脱了族出来自立门户。而后再一想夫人所谓寡居也不过那么随口一说,未曾婚配的女子立不得门户,所谓寡妇保不齐只是搪塞遮掩之词。
他是一心情愿这般想的,到底夫人这般风华姿态,霞浦城里能匹配上的扳着手指便能数过来,怎么能给人瞎眼胡配了个早夭的命格。只是若她未曾婚配便离了族,这后头又是什么事?莫不是本就为了躲开族里人乱牵红线才避出来的?那魏公子若是故识,现下找见了可是要将她领回族里去?夫人若是回去了,他们又要怎么办?
旁边天冬摆上了饭,瞧着管事还魂飞天外的模样,便喊了他两声。天冬只当管事在焦心在贡院里头的哥哥,因而宽慰了两句,不外便是必得高中之类的话。
傅容才想起还有贡院那一茬,心思愈发乱了起来,只胡乱吃了几口饭,而后又去内院门口守了守,恰里头的绿珠被紫烟打发出来给他传话,说那魏公子吃过饭便回书汀了,傅容才松了口气。他也再多问不得其中的事情,只听说夫人歇晌儿了不曾喊他,便留了话出门去了。
傅容先去贡院门口晃了一圈,那儿还零七散八地停着些车马,俱是大户人家的仆役看守着,谨防里头有什么变故照应不及。那些人大多都闲着吹牛扯皮,傅容和他们周旋了一阵,问得自封院来里头不曾有过什么动静,便稍稍放下了些心来。
而后他便往家里去,打算拾取些衣物这两日索性宿在那边府里。他的屋子虽然给了佘公子,可那些小子们睡的地方还宽敞得很,多他一个总是睡得下的。中秋在即,府里还有些采买之事不曾完备,这两日正好俱都打点齐备了。
思及此处傅容便想,那个魏姓的纨绔难不成还要在他们府上过了中秋不成?而后摇了摇头,夫人的事情,用不得他来操心。
他沿着后街走回去,路过柴米铺时被里头的大娘瞧见了,便出声喊住他道:“傅二郎,你从那边府上过来?”
傅容站住了脚,问过好后才道:“午后无事,我回来收拾两件衣服,这两日便不回来了。”
那大娘从铺子里头走出来,撩起身前的蔽膝擦了擦手:“你这两天要是不回来,可记得把门锁好了。上午我还瞧着有人在你家门口晃悠呢,是不是你那二叔又打你的主意了?”
傅容自从脱了宗族以来便不曾再和那边有过什么瓜葛,最后在牢里见那些人时,二叔蓬头垢面地抱着他的腿嚎啕哀求,签字画印都没有丝毫不应的,只求他身后贵人稍抬一抬手,能将他们从那不见天日的地方放了出去。
二叔之前被人追要赌债打得鼻青脸肿的模样傅容见过,但他总也和个赖子似的混不在意,有次被人打断了条腿还嬉皮笑脸的。在牢里傅容头一次见他给吓得七魄丢了三魂,只当他起码一两年里再不敢寻上门来了。这时听了那大娘如此一说,顿时便沉下了脸来,匆匆告辞后大步往回走去。
转过街角便见着了他们的院门,傅容将街上的人都扫了一眼,不曾看见他族里人的模样,才缓缓走了过去,直到门口也不曾出什么动静,便摸出了钥匙开了院门上的挂锁。
他将那铜锁取下,还不及推开院门,便听得个娇滴滴的声音在旁响起来:“修澜哥哥可是住在这里?”
傅容方才瞧着五步之内并无旁人,顿时便被那声音吓得心头一突,连连转身去看时险些一脚踩下台阶去,扶着院门才站稳了身子。
三步来外站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一身藕荷色的衣裙,这还没过中秋的时节,衣襟裙已是缀上了些白毛的滚边。巴掌大的脸上倒是晓月之色,尤是那一双乌漆漆的眼睛,忽闪忽闪地瞧着人。
傅容瞧她不曾带着帏帽,身旁又不曾有人陪同,不由地向旁退了一步才开口道:“姑娘是?”
姑娘眨了眨眼睛,面上略起了些娇嗔之色:“修澜哥哥便不曾提起过我?”
傅容只听卢兄说他母亲和妹妹还在家中,只是平日里观卢兄行止,傅容早认定了他必是清贵人家出身,那般知书达理人家的小姐,如何能够这般只身地寻了上门来?
他便问道:“不知姑娘名姓。”
那姑娘又看了他两眼,才略怏怏道:“我叫蔺雪,修澜哥哥呢?”
傅容听得她果然不是卢兄嫡亲妹妹,先是松了口气,而后又问:“可是卢兄表妹?”
那姑娘顿时面上有了光彩:“修澜哥哥果然还是提起过我的,他现下可是在书院?”
傅容听她那架势,仿若他一点头应下,这姑娘就能立时寻了去书院一般。只身迢迢寻上门来的表妹,大多不是什么好事,况卢兄和他哥哥到后日才能出得贡院,现下这么个大活人可要如何安置?
傅容在那处还不知要如何作答,已然听得身后又是兀地人声,只这次那声音却熟悉得很,转过头去一瞧就见了那青碧碧的身影。
一丈开外佘青正大步走来,都不用等他瞧清楚那滚着白毛边儿的人模样,光闻着味儿便让他乐道:“我说她哪里来的侄女儿,原来是这么个鲜活玩意儿。”
………………………………
279 三十五
傅容还在想那侄女儿又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就听见低低一声惊呼,转头便看见卢兄的表妹提裙要跑。
佘青已经一步上前拽住了她的胳膊:“往哪里去?”
蔺雪哪里想到过会在大路上碰见蛇精,此刻被天敌擒住了身,顿时慌得不得自主,转身便要一爪朝他脸上抓去。
佘青早看出了这兔子精的道行,根本不将她那把戏看在眼里,不过顾着那管事小子还在一旁,便伸手将她另一只膀子也擒住了扭到身后:“也不看看什么地方,还由着你的性子使野?”
蔺雪又惊又痛,巴掌小脸上已是落下了两行泪来,口中呜呜地蹬了两下腿。
佘青怕她在人前直接现出原形,便略松了松钳着她的胳膊,又对一旁瞠目惊舌的管事小子道:“跑出来的,夫人让我给抓回去。”
秦云才在榻上看了没几页的书,被支使出去的佘青已经将女主抓了回来,拧着膀子拽到了她的院子里。
傅容在后头急急地跟了一路,到了夫人的院子里却不敢随意抬脚往屋里去了,只瞧着佘公子将那姑娘拧了进去,没一会儿紫烟便带着其他的丫鬟们都退了出来。
紫烟将那些丫鬟都打发去了院子外头,才过来同傅容说话。
傅容问她道:“佘公子说是夫人让他去将人找回来的,你可知道什么?”
紫烟摇摇头:“晌后魏公子回了前头书院,夫人便叫了佘公子进来吩咐了几句,而后佘公子便出去了。”
傅容也不好问她可否听见了什么,只道:“我听佘公子说,那是夫人从家里跑出来的侄女儿。”
紫烟一听这话头也警醒起来,虽不曾和旁人说过,她对夫人身世自也是有猜测的。便是旁的皆都不提,定定少不得是从豪门世家出来的人物。不论是辗转流落在外,或是费了心机跑出来的,旁的事情夫人或是看不在眼里,可若真是同宗族牵扯上什么,那里头的事情便不好说了。
她看了傅容一眼,见他也是一般心事,俱又不能多说什么,便一时沉默。这时候院门口有了些动静,紫烟转头过去便瞧见宗郎走了进来。这大个子较之前不怕生了许多,瞧见了他们略点了点头才别开眼,也不等人通报便直接推了门进去。
里头秦云坐在榻上看着站在跟前的女主,不像紫烟那般削肩柳腰,一条襦裙只现出了肩膀的线条。原文里头说女主体态莹润,丰不见肉,纤不露骨,可堪仙品,倒当真不是空穴来风。
宗邯进了屋里来,瞧了瞧那情形便也不做声,只在身后将门轻轻掩上。
蔺雪一手还在揉着被刚才那个蛇精抓疼了的臂膀,瞧了瞧屋子里另两只妖怪。那蛇精早去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了喝茶,棕熊精站在门口不说话,蔺雪便擦了擦脸上的泪痕问道:“你又是谁?抓我来这里做什么?”
秦云将女主仔细端详够了,才又朝后靠回座儿上,指尖在紫金檀的几案上略点了点:“我知你为甚入的俗世,只不过你找错了要报恩的人了。”
那雪兔精面色变了几个来回,而后眼里泛上泪来:“你胡说!修澜哥哥就是我要找的人!”
秦云道:“卢修澜星君命格,你要找的那个人也是,认错了也是有的。他这一世生而贵胄,现下在京城西苑,你去了京城便知了。”
蔺雪惊慌里带着余怒,一连声儿地问道:“你又是什么人?知道我什么事情?凭什么我就要听你的?”
秦云笑了一声:“你要如何,自然是与我无关的。那卢修澜是我故人之子,既得在此处碰上了,少不得照看他一番。他此时还在贡院之内,待得他出来了,若肯领了你家去,我再无多话。他若不肯,你或是出城,或是上京,也不干我事。只是你若想留在霞浦,便只能留在这三进院中,在我眼皮底下过活。”
佘青和宗邯都是头一次听她提起卢修澜的事情,不由一道看了过来。秦云掀开了茶盖,瞧了瞧里头半凉了的茶水复又盖上,那雪兔精已道:“你怎得这般蛮横,我与修澜哥哥情意相投,你做甚要坏人姻缘?”
“姻缘?”秦云看了看她,嘴角勾起一丝笑来,“不过刚得道成形的妖精,俗世尚且不容,你哪里来的姻缘?”
蔺雪被她的话一噎,佘青已在一旁道:“没几年的道行,心倒不小,皮毛还没全收了起来,便想着出来勾人了?人妖相交乃是大忌,你一身皮肉不值什么,倒仔细引了山门道士来连累了爷爷几个。”
言毕他想了想又道:“留着等她惹恁多的事儿,不若这会儿叫我吃了省事。”
蔺雪本就气得眼都红了,这会儿听那蛇精一说,霎时便抖落下了泪来。
秦云瞥了佘青一眼并不理他,不过也未曾出声反驳,只是道:“院试还有一日,待他们考出来了再说罢。你若连这一日都等不得,要去贡院里头起妖的话,便莫怪我不念同类之谊了。”
秦云说罢便朝宗邯看去,让他将外头的紫烟喊了进来,而后吩咐道:“安排去西厢住下,让红玉过去伺候。”
紫烟瞧了新来的姑娘红彤彤的眼兼满是泪的面,只当她因逃家而被夫人训斥了,因而也不敢多问,领着她便出去了。
宗邯瞧着那两人出去了,刚想要说什么,那蛇精已抢着开口问道:“你认识那姓卢的小子?”
秦云道:“不认识,都说了是故人之子。”她又掀开茶盖看了看里头凉透了的茶水,只想喊青墨进来换茶。
宗邯瞧着那蛇精还要多问,因听了玉娘方才说的人妖相忌记起她之前的主人,生怕叫蛇精问出什么不对,便开口道:“可要看着那兔子?”
秦云道:“留个心,别让她跑出去了便是。”
佘青便给他们岔出去了话头:“多留个心罢,我看那姓卢的小子命格本就怪得很,天府破军入命,一个闪失就说不好后头的事儿了。”
………………………………
280 三十六
那卢修澜的命格到底如何尚且不知,翌日待他们要从贡院里头出来,蔺雪便闹着要去贡院门口等她的修澜哥哥。佘青见秦云懒得管这事儿,便自告奋勇地跟着去了。
秦云在后院里头听着绿珠这般同她说了,就对在一旁吃着糖栗子的宗邯道:“合该的,生生地白养着他,多少总要派些用场。”
宗翰在那儿笨手笨脚地剥着栗子,弄得几案上一片狼藉,几个丫鬟们在一旁看得都遮着嘴笑,就连紫烟的嘴角都勾了起来。后头还是绿珠上前将他手里揉碎了的栗子抢了下来:“我来我来。”
宗翰稍稍有些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到底没再躲了开去,不眨眼地瞧着绿珠三两下便剥了个出来,伸手便接着塞了嘴里,一边嚼着一边想说些什么,看了看周围的丫鬟们又咽下了话去。
秦云便也不多说什么了,待他吃够了栗子才道:“你会撑船不会?”
宗翰点了点头,一旁的丫鬟们端上了铜盆丝帕来供他洗手。
秦云从软榻上坐起了身来:“那陪我游湖去罢,傅容昨天来说船已经备下了。”
傅容备下的船,比他们南下时雇的那条还小一些,瞧着像是采莲用的,没有备着浆,只有船尾拴着一根长篙。
紫烟服侍着秦云在船头坐下,这会儿荷间风已是有了些凉意,于是紫烟又将披风给她披上,安置好了茶水点心,觑了觑她的神色,便从后头退下去了。
秦云推开一丛荷叶,瞧见水里头两尾锦鲤甩着身子游了开去,复又躲入了荷下阴凉。她从果盘里取了块酥点,揉碎了撒入池里,那些锦鲤霎时便甩着尾巴涌了过来,凑在船舷挤挤挨挨,拍起的水溅湿了她的袖子。
船头忽地翘了起来,秦云只看着茶盏一斜,果盘的盖子都险些滑了下来,船板蹬蹬两声,她转头看着宗翰挪上船来,他又朝里头挪了两步让船头落了下去,才解开了船篙往池底轻轻一撑,小船便稳当当地朝湖心而去。
这倒是意外,不想宗邯竟然还有这等技艺,秦云开口问道:“你从哪里学来的这本事?”
宗邯只望着湖面,不曾答她。
秦云便不追问,瞧着边上一支鼓囊囊的莲蓬,伸手采了下来,搁在茜纱裙上剥起莲子吃了。
这院子里圈着的湖,宗邯三两篙便撑到了湖中心,将船在一丛青莲旁停住。
秦云转头对他道:“过来坐,我剥莲子给你吃,”
宗邯磨蹭了半刻,还是拴住了船篙挪了进去,他蜷着身子在船舱里坐下了,吃了两颗莲子便有些嫌弃地皱了皱脸,将堆叠的几个果盘看了一番,挑了蜜金桔吃了起来。
秦云笑了笑,想要说什么,一阵笛音却沿着水面而来。她循声望去,便见那书汀就在两三丈外,临水边的细竹帘半卷,有个浅鸦色的人影立在后边。
笛音隔水,是冷香入席,是夜雪初积,若千里江山,若征人不还。
秦云坐在那处怔怔地听着,直至余音散尽,才又向书汀看去,依旧是竹帘遮着半影,瞧不见身形。
书汀里是住着魏远安,只是那人如何能吹出这般的调子来?
那人影一动,似是要打起那细竹帘来,上头却先传来了个声音:“好久不曾听你练这曲了,怎么,这回瞧上了哪个山门别类?”
秦云抬头看去,有个蓝色衣袍的人凌空立在一面纸扇上,扇骨乌金,扇面上是一幅潦草的水墨山河。从下头看过去,瞧不见那人的面容,只见着蓝袍锦带,还有一头乌黑的发丝绾了个半髻。
书汀里的人打起细竹帘来,露出了魏远安有些无奈的面容,他一手还握着支碧玉笛,叹了口气道:“师兄。”
那蓝袍人瞧见追云笛后咦了一声,瞧了瞧师弟脸色,又后知后觉地往四周看了看,见着了湖心停着的那一叶轻舟,才晓得自己泰半坏了师弟的好事。
金扇微微落下,扇沿将一片的霜花碧叶都压弯了腰,站在扇面上的人却浑然不觉,只侧身朝秦云这处看来。
身后的宗邯早缩进了船舱里,只留下秦云一人斜坐在船头。她瞧着那人飞眉入鬓,眸若星辰,面孔清俊,素蓝长袍下身姿如同标枪般笔挺,不像是个道士,倒更像个少年将军。
那人原本只是瞥来一眼,都要转回身去了,才像是知觉了什么,复又看来,而后转回去同魏远安道:“你这次看上的倒是稀奇,我一眼险些没看出原形来。”
魏远安瞧着那船上的人转入了舱去,没一时棕熊精便将窄船撑开,又是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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