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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那个男配(原[男配成城])-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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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瞧着地上还算平整,就将怀里的人放了下来,只见她站稳后揉了揉腰,自言自语似的轻声道:“幸好今日穿得不是明光铠。”然后便若个无事人似的,就着油灯的光亮往山洞里看去。
衬得他方才的思前想后恍若杞人忧天。
里面的人已经听见了动静,提着灯走了过来。洞穴并不深,不过开出来了两三丈,可是因此面山北背阳,里面却是暗得很,那人走到离他们五六尺远的时候,才借着两盏油灯的亮看清楚了面容,正是宣广。
秦云瞧他见着自己面有讶色,且又带着不敢苟同的神色往赵翰飞看去,便先他出声道:“听孙副将说你们发现了好东西,便跟着来看看是什么稀罕物。”
宣广看向她时面色缓了些:“那姑娘且当心足下,随我往这边来。”
几人往里面只走了一段,便见着了薛执音攀在岩壁上,使着凿子往山壁里敲打,一旁孙副将在给他擎着灯。
薛执音转头见是他们,便抡臂将刚凿下来的石块掷来。
赵翰飞抬手接住,凑到油灯前一看,约莫鹅卵大小,大半都在胧胧灯光下发出澄澄光泽。
秦云也看了两眼,又扫了眼薛执音脚下,已经装了半背篓这样的石块,便出声问道:“这是伴生金矿?”
宣广道:“约莫是,只是比起一般伴生矿看起来,储藏要多出许多。”一边引着她走到岩壁前,举着灯照给她看岩壁上如游龙转凤一般蜿蜒着的金脉。
薛执音已经从岩壁上跳了下来,拎着那半满的背篓掂了掂,朝着她道:“托姑娘玉言,现下找见了喷金之地,下面少不得便是涌玉之口了。”
秦云瞥了他一眼,伸手摸了摸灯下熠熠的金脉,听着赵翰飞同他们一道商议着这事还可让谁人知晓,心头叹了口气,还不知道她能不能活到来操心那些事的时候呢。
在矿上只停留了片刻,秦云便退出来依旧往城里去,临走前将地图唤出来看了一眼,只见他们所处方圆百里之内都被标注了星罗密布的钛铁矿藏,有两处铜金伴生矿都成了规模,其中一处便是今日被攫见了的。看这藏储量,足够边城挖掘数百年不息。
她看了眼赵翰飞,心想若是这次能活下来,他所有挂心的问题几都可迎刃而解。
只要他们这次能够活下来。
赵翰飞带着她在城中走马,秦云一边听,一边脑中在系统地图上圈画,将城中布防,军储,流民区,胡人区,和大户宅位都一一记下。待复行到侯府附近,却突然想起来她现在住着的宅子来历,便问道:“你曾说过,宣广那宅子是你堂弟搬回府里去住方才卖出来的。这几日怎么不曾见过他?可是在城外营中?”
赵翰飞道:“现下是他在城外轮值巡视。”
秦云又多问了几句,知道是在边境三城之间的巡视,约半个月轮一值。她在心中想着倒可以让宣广看看那千里眼可能做出大的来,正好架在城楼顶的瞭望台上,就是不知宣广可会觉得太过便宜了赵翰飞去。
赵翰飞看她打着马东张西望地走在他城中的街道上,想起来赵翰玥不知在关外哪处绊住了脚,不然确实两日前便该回城了。
………………………………
第23章 二十三
翌日秦云才刚刚同宣广说了要造几个大些的千里眼,便见着他刀裁墨画似的眉头微微皱起了一丝。
宣广默了半晌,见她显见是定下了心了,方才慢吞吞地道:“我须得问过那手艺师傅,尚还不知是否能得了。”
到底还是没问她为何因着边城的事情如此尽心尽力。
秦云见他既然应下了,便知此事他自会上心,于是便也不再多言,转而问道:“昨日最后那两处探得如何?”
“和前两处一般,也是掘进去十来尺便见了矿铁。探了五处,竟没有一处是空的,薛参领却不让再探了,怕如若当真开出来太过深广,便要吃不住了。”
秦云自然清楚这片矿藏到底有多大,若聚力挖掘熔炼,可在边境再造三城,绵延数百年尚还有余数。此时却是对宣广道:“我却怕现下他们便吃不下去。铁器乃是大唐军农大计,今上又怎么会让一家捏在手里。”
宣广便道:“确然如此,因而即便乔家也不过能寻机而已。此事行到后日,怕便要若江南盐政一般,只是不得那么多银钱罢了。”
秦云想了想,之前乔家在江南,盐政同漕运上多有关联,因而她也听了其中不少事情,便明白此事如若做大,少不得边城几府的官场也要结成江南那般铁板一块了。
宣广见她神色了然,便接着下去道:“且听赵校尉道,他托言请平远将军先与乔老太爷商议。”
秦云听着不禁笑了出来,看这平远侯府虽则投诚了晟王,可这会儿见着晟王还没举起事来,就已经被人先先防上了。想到这里又同宣广道:“平远侯府在边城多年,京中久不闻及。可是哥哥如若能有他家后人二三分的本事,也不至要天天被父亲逼在家里读书了。”
宣广先前因着她提及日后要他去严其琛那边主事,还甚是看不上他家二爷了一阵子,这会儿却又出声替他辯道:“老爷也是看二爷在学业上得力,方才有些恨其不争。我听他书院里的同窗说过,二爷怕是有力可冲一甲。”
秦云便一笑道:“随他去吧,说不得那傻人气运却还比我们都强些也未可知。”
又说了一会儿话,宣广问起来才知道因昨日天晚了些,她只不过在城南那片看了一看就回府了,便言晌午过后随她一道再去城中看看。
两人用过饭后歇了一歇,宣广便要着人去牵马,秦云却想起来一事:“昨日里我看着那青骢马的鬃毛被啃秃了一块,可是把它跟赵翰飞的黑骏拴在一块被欺负了?路上时候瞧着它们还好好的呢。”
宣广自然也不会知道,便说要去马房看一看,总归是要出门的,秦云便随他一同去了。
两个人到马房里时,正好见着一匹大黑马揪着青骢的鬃毛啃,马房里空间不大,青骢马只得左右踱步地想躲开去,却不敢太大动作。它抬眼看见秦云走过来,便立刻竭力嘶鸣起来。抬踢想站上马房的围栏,却被大黑马骑到了背上压得死死不得动弹。
领着他们来的小厮急得说话都打颤:“原本看着马房的管事随着老爷一同入京了,新分来的人管不住它。”
秦云笑得直不起腰来:“我路上看着它们还是好的,谁想到赵校尉的马是这么个性子。”
那小厮见她并不问罪,便稍稍放下心来道:“那不是二爷的马,奔星性子好着呢,不过就是不太搭理人,不像它爹是个霸王脾气。昨日他们是将姑娘的马另牵过来的,谁想着潮鸣夜里自己追过来了。”说着指着马场对面那排屋舍道,“它的马房在那边呢。老爷怕京里地方挤不好养,就留了它下来。潮鸣不乐意得很,整日里找事。”
秦云笑够了才回过神来:“快将它牵出来罢。”又看了看那匹大黑马,实在分辨不出来,于是问宣广道:“确实不是黑骏?”
宣广连多一眼都没看:“确然不是,赵校尉已骑马出去了。“
那小厮好不容易将她的马牵了出来,还没将马房的围栏关上,便见那大黑马瞥了一眼众人,不屑地打了个响鼻,抬蹄便从马房中跃了出来。它哒哒地踏着蹄,眼见着就往马场对面自己的马棚里去。
瞧着大黑马走远了,青骢马方才扬头摆尾,刨地嘶鸣地要往秦云跟前凑。小厮讪讪地将它拉住,心想这马怎么越养越发娇娇性子,幸而只是给女眷骑着出门的,一边道:“它们顽得脏了,怕是要再刷一遍才出得了门。”
秦云便同宣广去侧厅略坐了坐,吃茶说了会儿闲话,不时马便备好,两人就起身出去了。
这些年来宣广花了不少功夫在边城,也就是近年眼见着凡事都拢置得差不多了,方才来得少了些。因而他伴着秦云一路走来,民居官要各处都说得头头是道。碰见巡防驻职的统领副将,几乎各个都能招呼几句,众人见有带着帏帽的女眷在场,便也不多说,只约了日后一道喝酒。
边城这里过年也隆盛得很,因而小年之前街上很是热闹了一阵。此刻却大都打了烊,约是散了伙计们回去过年了。
他们看过了城内几家铺子,俱都关着门,直到城西那处才见着一家云记粮栈开着半爿,铺中就一个伙计一个掌柜,应付着些年前发觉家里缺盐少油的客人。
宣广扶了她一把下马:“这个掌柜是本地人,说家中左右无事,不若就带着他小儿多开几日的铺子。我想也好,正可带你来看一看。”
………………………………
第24章 二十四
那掌柜抬眼便见着走进来个身披银狐大裘、脚踏鹿皮软靴、头上戴着帏帽的女子,宣大管事还落了半步跟随其后。他刚想上去见礼,便见宣大管事朝着他微微摆了摆手,于是顿住脚步只作了一揖。
秦云随着宣广一直行到店铺里仓储间内,倒是看着比前面店铺还大上许多,麻布袋子码得整整齐齐。她便问道:“这是大约多长时间的货?”
宣广道:“平日里压着不过一个月的,赶上年关,现下里大约压了三四个月的货。”
秦云点点头:“掌柜们可觉得货压得太少了不好做?”
宣广道:“开始时是的,大家总都惯了坐着小半年的货。后见商队确实能供上,且城中六家店铺,若短了什么,不过半日里就能匀了来,因而现下便也都惯了。只是城内其他几家粮栈都陆续关了铺子,现下只得我们与乔家。”
秦云又看了会儿,问宣广道:“那军中可囤了粮草?”
宣广道:“亦是囤了大约两三个月的。平远侯起始还想让粮栈代囤,后让乔七公子推回去了。”
秦云失笑:“这一家子,简直各个都是成了精的。”
宣广却道:“姑娘替他们着想太过,平远侯不过也是想踩踩看底线在哪儿罢了。”
秦云看着他笑道:“我知军中粮草生意虽做得大,利润却微薄,你们都不愿意。可要是知道若没这一桩转起流水来沿路修了客栈驿馆,商队哪里能成了今日规模。便是不赚那茶叶丝绸的钱,商队回去时拖着的皮草香料,比其他几家加起来还多些,如何不是门好买卖?且我看这边市的生意是做不长久的,幸而瞧着老天赏饭吃,开了矿出来。将来商队回程便是没有了关外的牛羊皮草,大可运矿石成铁回去。我们商队往返一半的费用摊入军中粮草,其他几家到时候卖不出丝绸茶叶,空车来运矿石回去,费用便要比我们多出一倍去。所以我们同平远侯府终究还是互惠互利的。”
宣广并非不知其中关窍,可听她这般说了,心中究竟还是要舒坦一些,便转了话题道:“听姑娘的意思,是不打算插手矿上的事了?”
秦云叹了口气:“哥哥若是考中后要外放做官,还可替他谋求边城任上,我却到底插不得手。”
宣广知其自叹女儿身,还未思得甚宽慰之语,便又听她接下去道:“不过这事铺张开来,牵扯的人多了,各家也不过分一勺羹罢了,何必担那操心同他们去挤。倒是融铁造器分运各地之间,少不得处处商机,若能抓住一两处也是够了。”
宣广看了看她,方才笑道:“姑娘所思甚是。”
两人留了一盏茶的时候便起身离去,途经城北铁匠铺子,门口守着的兵士瞧见宣广便拦了他的马:“宣管事,刘师傅刚刚打得了新矿第一把匕首,可要进来看看?”
秦云听了微微侧头问道:“怎么不去送给赵校尉过目?”
那人是孙副将亲兵,也在矿上见过这女眷身形,因而方才并未避讳,此时也直直答道:“校尉一早便带着亲兵出城了。”
秦云听着心里一突,直觉便要不好:“可知道他领兵往哪里去了?”
那小兵自然不知道赵翰飞领兵往哪里去了,一直等到巡营的薛世子回来了才听他道:“你问校尉?他带人出去找赵翰玥去了。本来翰玥去巡视边境,三日前就该回来了,如若在哪里绊住了,也该派人回来通报。校尉紧张这个堂弟些,一早便带着人出城了,还嘱咐了声莫要同你们说。”
秦云听着手上一抖,端着的茶碗都差点打翻了,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事,十有**都是突厥兴事了。
她问薛执音道:“赵校尉是往哪个方向去了?”
薛执音毫不在意道:“金云西北,往常那一块巡视三四百里地,大约半个月的样子。现下雪深,耽误了些时间也平常。”
又过了三天,其余几处巡防的人马陆陆续续都已回城,唯有赵翰玥那一支依旧毫无音讯,薛执音于是也坐不住了。
秦云这几日都在屋里看系统地图,上次她便知道那个蓝点标记得并不是她,而是赵翰飞。因不愿如有窥癖般天天关注他行程举止,便甚少打开地图来看。
那日她才将薛执音送走,便回屋点开地图,眼见着那蓝点已经行至金云城外了。想来赵翰飞一早出门,快马约晌午的时候到的金云,可能休憩了一番后,便又往西北去了。
她日日瞧着那蓝点西走北移,起码晓得赵翰飞还未死伤,除了速度稍微慢些,约莫没甚其他大碍。
几日后薛执音派出去搜寻的人手,在金云五十里外找见了一具兵士尸体,身后被一刀劈开了背甲,约莫是这样被奔袭击落下马后,才被人一刀封喉。瞧着约莫死了十来日,被野兽啃得面目全非,是翻开内甲才在上面看见了平远侯府标记,确认了果真是赵翰玥麾下一员。
在离边城这么近的地方现了兵事,整个边城内气氛霎时一紧。金云与常壑两城宵禁都提至了酉时。若无军部手令,城门只得午时同未时两个时辰开放进出,其余时候都城门紧闭。原来大半守军都驻在城外,现下一半入了城中,另一半除了新加的巡职外,都在挖沟建墙。
薛执音起初还想将事物托与副将自己出关去寻,如今只得彻底打消了念头。倒底只是死了个小兵,军情没有加急,只是随在折子中递了上去,另派亲兵快马去京中报与平远侯。
秦云估摸着那折子怕是要与后面八百里加急的军情一道递至朝前了。她想趁此将宣广送回京去,宣广见她不动,便丝毫不肯。秦云也知道磨不过他的性子,只得任他留在乾岳,好歹这里还有一面天险直通关中,短时内不至被敌军困死。
秦云仍旧是密密关切着赵翰飞的行踪,那蓝点行至金云西北向三百多里处的时候,便在附近徘徊起来,昨日还向南方微微退了三十多里,想来是碰上了什么情况了。今日更是瞧着从昨晚扎营起,那位置便未动过。
赵翰飞不在城内,她的心思便都随着在关外,城建上管云记铺子中借粮调马的事情,都让宣广出面去了。
这日宣广戌时才回到侯府里,正碰上了从营中回来的薛执音,两人谈了几句筑城之事,然后一旁牵马的小厮寻机插嘴对薛执音道了一句:“下午里隔壁姑娘派人来备马要出城,正好潮鸣也该放出去遛遛,他们便牵着一道去了。只是约莫潮鸣跑得起兴了,关城门时还没见着,他们就先回来了。”
这是惯有的事情,那马说不得便是跑去城外营里作威作福去了,过几日过了瘾便自会回来,因而薛执音并未上心。
一旁宣广听着却觉得哪里不对,出声问道:“姑娘的青骢马牵回来了?”
小厮道:“天没黑就回来了,见着潮鸣不在晚上还多吃了一捧谷子呢。”
薛执音面上直楞,遇事心思却是细密。见宣广如此问,又想起当初严家女是如何出得京来的,便立刻明白了宣广在担心什么。
他刚想说莫要担心,如今边关告急,她又不是不知事的人,怎么会寻了这种时候私跑出城去。可这一念头才刚滚过,却下意识地便直觉宣广担心得怕不是没来由。又不好说我也觉得你家姑娘有可能跑出去了,便只道了自己确然知晓的事情:“潮鸣性子太野,只认得伯父,连翰飞都骑不得。”
宣广闻言心中稍稍安定了些,又念着此时已晚城门已关,还是等天亮了再过去看看罢。
谁知等他们两个各回了院子,还不及换身衣服,齐光便寻上府来径直跪在地上请罪:那边府里寻不见严姑娘了。
………………………………
第25章 二十五
月黑夜风高,单于夜遁逃。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
秦云只叹那欲将比单于还难逐一些。
身下黑马晃着头一声嘶鸣,已不再如刚开始般使尽浑身解数要掀她下去,想来不过面子上过不去,还要做做样子罢了。
秦云将手中鞭子凌空抽了个响:“叫些什么,有那功夫还不如跑快些,瞧你这两日腰上都起了膘了。”
潮鸣不满地长嘶一声,铁蹄所过之处雪水四溅。秦云也顾不得污迹点点落在她的银狐披风上,只觉大黑马又提了些速度上来,便也不再说些什么:若因你而误了军情,不用等赵将军回来我第一个杀了你祭旗之类的话了。只是更压低了身子伏在鞍上,一手拉紧缰绳,一手微微紧了紧裘毛领子,试图遮挡一些疾速而来的风雪。
她真不是上赶着去送死,只是系统有个技能,可能在战场上得用,虽然激活的方法麻烦些,可只要找见了赵翰飞,便应该无甚问题。
比着地图看到又跑了五十来里地,她便稍稍放了段缰绳。潮鸣觉此便开始减缓速度,跑出去一里多地,方才喘着粗气地放至步行。
翻身下马,牵着它走了一段,听着它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秦云方才从包裹里掏出块饴糖递到它嘴边。潮鸣这次倒没有做出嫌弃的模样了,直接叼过来便嚼了。
秦云拍了拍它汗意未收的马身:“辛苦你了。”
潮鸣边奋力地嚼着边从鼻孔里喷了些气出来,那意思大约就是你明白便好。
秦云又看了看地图,这是他们第三次停下来了,从乾玥出来已经奔行了一百五十里路,早早地越过了金云,想来这时就算让宣广和薛执音他们发现,也追不上来了。
方才路上一直在看着地图,赵翰飞他们又往南退了大约十里路,秦云注意到他们这是天黑后才开始动的,花了和她疾行百里差不多的时间。如果不是因为怕疾驰被听闻见动静的话,便是行伍间有人伤重不得疾行,且这人份位怕还不低。
因而只敢歇了一刻钟的时间,便起身向从雪里刨着枯草吃的大黑马走去。
潮鸣许是跑得上了些血性,记起了自己战马的身份,听见响动便抬起头警醒地看她。
秦云抚了抚它的脖子,也不知道是说与它听还是自己,叹息般轻轻地道:“还有一百多里地,咬咬牙天亮就能到了。”
后面那一百八十里地,皆是三十里一停。潮鸣倒还有余力,可秦云的身子受不太住了,有两次刚翻下马来便眼前一黑,靠着马身站了半刻才缓回来。潮鸣都是见她站稳了,方才打了个不屑的响鼻,踱到一边去吃草。
最后六十里地秦云几次听见身后有马蹄声,转头去看时,浓黑夜幕中却看不出身影来。那马蹄声总是坠着她四五里路,潮鸣一提起速来,后面人见追不上,便也就散了。
秦云被扰得不敢停,又特特绕了些路,及到天明破晓的时候,方才就着第一缕晨光看见远处露天席地宿着的一小撮人。全都灰扑扑的,若不是她地图上的蓝点死死定在那里,还有斜插在外权作拒马的红缨枪门,远看倒如一片灌木无异。
她瞧见那边后不过半刻,便听见营中几声起伏的呼哨,想来也是看见她了。因而她拉住了潮鸣慢慢走过去,待到两百米开外的时候,隐约见着兵士皆着唐军兵甲,才长长地松了口自己都不曾察觉一直提着的气。
赵翰飞还同他的亲兵在一道,未死未降。
她来得还不算晚。
秦云将斗篷掀下,怕值岗的兵士看不清她是个大唐女子,可缰绳还一直紧紧地握在手中。行至一百五十米处才看清,拒马枪后立着数十个手持□□的兵士,此时要再退出射程已经迟了。她便站定在那里,扬声想要喊话,干渴的喉头却只发出了几声破音。她用力吞咽了两下,润了润喉咙,才又扬声,其音喑哑:“我乃京城严氏三女,于乾岳城中做客,赵校尉可在此处?”
兵士们无一人动弹,亦无一人说话。
秦云一眼扫过他们营中,瞧见的人大约二十多个,皆都警惕地朝她看来。赵翰飞带了二十亲卫出城,那现下必然是寻见了赵翰玥。营地里只扎起了三顶低矮的行军帐篷,在里面坐起身来怕都要头触着帆布。两顶封着的门口积雪未动,且地上也没有篝火的痕迹,那显然这二十多人是一夜里活生生冻过来的,而且知晓有人追袭。
还不及她看第二眼,居中的军帐便被人掀开了帘布。赵翰飞从里面跨了出来,一眼朝她那边扫来,便出声道:“让她过来。”
持弩的兵士闻言都将架在跟前的□□降至腰间,但却谁都没有放下,也依旧没挪动一步。有一人上前来将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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