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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情伤-第1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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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听哐地一声,柳悦清神智尽复,捂着脸庞剧烈喘气,心坎处砰砰乱跳,甚是难受,好一会儿稍定心神,才发现自己正坐在床榻之上,烛光幽幽,周围一片昏暗,显得凄冷悲伤,他仰起头喃喃说道:“原来这只是个梦,只是个梦,我还以为柔姊她……”突然从床上一跳而起,大叫道:“这是哪里,柔姊姊,你在不在?”往前一个跨步,却一个踏空狠狠摔倒在地,痛得他冷汗直流,便听耳边传来一个女子惊呼声,柳悦清咬牙起身,转头看去,身侧龙瑶嫣正盯着自己,脸上遍布担忧,双目红肿,显然已痛哭过。
他心头一沉,哑着声音问道:“柔姊姊……人呢?”龙瑶嫣眼泪又簌簌流下,摇着头直哭,却不说话,柳悦清心痛如绞,却仍然不愿相信,大叫一声“不”,从地上爬起身来,如蛮牛一般破门而出,一股强劲海风迎面扑来,打得柳悦清一个哆嗦,神智清醒不少,定睛一看,发现自己适才就寝地方是间船舱,这艘巨大的海船正航行在茫茫大海之上。
便听身旁一人开口说道:“柳大哥,你终于醒了。”柳悦清转头看去,宁怜雪立在舱门旁边,神色憔悴,难抑伤痛之色,柳悦清纵身扑去,握住他双臂,急急问道:“贤弟,柔姊人呢?你可见到她了?”
宁怜雪叹了口气,说道:“大嫂当时被巨浪卷走,离得太远,咱们尽力而为,好不容易才把大哥你救了回来,实在是无力相救大嫂了。”
柳悦清呆住了,半晌后缓缓点头说道:“如此说来,你大嫂被海浪卷走,如今已是死在海里了?”他实不愿面对这个悲惨结局,但宁怜雪一字一句犹如尖针刺入他的心坎,他捂着胸口摇摇晃晃往后退去,突然一口鲜血狂喷而出,便往地上倒去。
宁怜雪脸色一变,跨步上前相扶,龙瑶嫣早已扑上抱住柳悦清,流泪说道:“清弟弟,你不能这么伤心,柔妹妹是上天赐下的活菩萨,不会这么轻易就死去的。”她口中安慰柳悦清,自己却悲伤难禁,早已哭得撕心裂肺。
却听宁怜雪说道:“柳大哥,你且别伤心,或许大嫂真的没死,咱们……”话未完毕,柳悦清却已翻身而起,紧紧握住宁怜雪的臂膀,目现奇光,颤声说道:“贤弟,你这话可是真的?”一句说罢,他捂着胸口,眉头紧蹙,先前为挡巨石,他已受内伤,方才一口鲜血喷出,伤情更是雪上加霜,但听闻宁怜雪这一句话,早已把伤势抛诸脑后了。
这时,远处蹬蹬蹬脚步声传来,郁温柔和蒋承轩两人走近,郁温柔花容憔悴,泪痕犹在,柳悦清想到郁增风身故,心头一阵黯然,当下朝两人微微点头,只觉全身毫无力气,更是懒得开口说话。
郁温柔走到宁怜雪身侧,紧紧握住心上人的手,转头说道:“当时柳大哥被咱们救起,那头麒麟兽从半空扑将下来,似是前去相救大嫂,但它至大嫂近处时,海面却掀起一阵巨浪,地面更是往海中沉去,大伙儿为了脱身,只得往船只这里奔走,当时逃得慌张,等到咱们跳上船后,再回头去张望,已见不到麒麟兽的影子……或许它已经救出了大嫂,此时正带着大嫂在天上翱翔,去往安全落脚地方。”
柳悦清怔怔发呆,喃喃说道:“麒麟兽,它救过柔姊一次,这次再度救她于危难之中,也是不足为奇。”他抬头望向宁怜雪,宁怜雪也是一点头,神色坚定,缓缓说道:“咱们都看见麒麟扑去救人,它是上古神兽,这片大海难不倒它的,大嫂绝不会这般轻易丧命,大哥你也该稍稍宽心,莫要愁坏了身体。”
郁温柔接口说道:“咱们这艘船仍在天岛附近,柳大哥,你脸色不好,不如进舱休息,倘若见到麒麟兽的踪迹,咱们再来唤你。”
柳悦清心神稍定,强忍悲意说道:“我就在这里候着,见不到麒麟兽,我怎能安心。”
这时已然深夜时分,又是深秋时节,海面上颇为寒冷,蒋承轩走到郁温柔身侧,低声在她耳边说了数语,郁温柔颔首说道:“那就有劳蒋叔叔了。”当下说道:“柳大哥,小妹有事先告辞一步,这艘船上几乎都是咱们的人,麒麟兽若是出现,定逃不过咱们的视线。”说罢,向宁怜雪招了招手,宁怜雪忙道:“大哥,兄弟失陪一下。”走到郁温柔身边,两人快步往船尾走去。
目送郁温柔离去,蒋承轩走到柳悦清身边,叹了口气说道:“小公主才丧父,咱们郁家弟子担心她撑不过去,却不料她比咱们想象中更坚强,这丫头如今终于也长大了。”
柳悦清黯然低头,说道:“是咱们中原武林惹得这场灾祸,晚辈却没能阻止宁无城和云破,真是好生抱歉。”
蒋承轩摇头说道:“地震火山都是天灾,咱们凡人无法预料,消灾更是不易,若非柳少庄主大展神威,破了云破那贼的恶计,不仅老岛主夫妇性命难保,‘姬情剑谱’更将落入他手,往后生灵涂炭,血流成河,才是人间惨事,柳少庄主这次是救了天下千千万万人的性命,蒋承轩替天岛百姓多谢柳少庄主了。”说罢,竟是双膝下跪,向柳悦清磕头以示谢意。
柳悦清吃了一惊,急忙搀扶起他,说道:“真是折煞晚辈了,晚辈分内所当之事,换做前辈看破天机,亦会义不容辞。”蒋承轩哈哈笑道:“咱们这些木脑瓜还抵不上少庄主一根手指头,这事除了柳少庄主之外,别无他人胜任。”柳悦清被他说得一乐,俊颜微展,微笑道:“前辈今日为何如此奉承晚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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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2伤染清秋 往昔算计今朝算
蒋承轩见他终露出笑容,心头甚感宽慰,点头说道:“柳少庄主救天岛郁家于危难中,咱们郁家众人无以为报,如今能为少庄主出一份力,还请少庄主莫要推辞。”
柳悦清不明白他所言之事,流露出不解之色,蒋承轩续道:“这次让宁无城和云破两个奸贼脱身,天岛又沉没入海,他们无路可去,定会重回中原武林,这一番交手,两人无论心智还是修为都是个中翘楚,尤以宁无城为甚,蒋某不得不服,据老岛主说他是月落乌啼的帮主,早已惹得中原武林风波不断,柳少庄主若不回去中原,便无人能是他对手了。”
柳悦清叹了口气说道:“中原武林正道门派数不胜数,晚辈这点修行怎敢狂妄?云破和宁无城道行再高,也高不过中原的侠义人士,晚辈着实欲知内子生死,心情好生紊乱。”他脸上浮现悲伤之色,情绪陡然又低落不已。
蒋承轩拍着他肩膀,安慰道:“儿女情长,人之常情,正因如此,蒋某才求少庄主一事,找寻耿姑娘一事交与咱们天岛郁家,若耿姑娘未死,定能寻到她的行踪,咱们郁家兄弟便会携她前来中原与少庄主相会,还请少庄主以武林正道为重,扫除江湖邪气。”
柳悦清全身一震,茫然望着蒋承轩,说道:“晚辈私事,怎能有劳天岛诸位前辈?至于内子,她……她……”蒋承轩阻他续说,抢口言道:“天岛人物终日于海上奔谋生,于此一道比少庄主更为擅长,硕大一座岛屿沉没,那片海面颇不安稳,要待些时辰才能再去一探究竟,况且茫茫大海寻人非一日之功,少庄主不该在这里浪费时日。”他见柳悦清脸色阴晴不定,便又说道:“这只是郁家门人一家私言,少庄主此时心情欠佳,过些时候再做决定亦无妨,只是……”他指了指龙瑶嫣说道:“这位姑娘哭得紧了,可不要哭坏了身子。”
柳悦清啊了一声,转头看去,见龙瑶嫣在一旁依然垂泪不语,心头顿时大悔,如今自己脑袋昏昏沉沉,眼前尽是耿沧柔的身影,竟是没留意到龙瑶嫣,这时急忙抱拳说声“失陪”,快步走近她身前,拉着她走回舱内,见她红着眼眶,泪水布满脸颊,早已哭得一塌糊涂,心中更是怜惜,柔声说道:“嫣姊姊,你别哭可好?”
龙瑶嫣抽泣不语,连连摇头,抽泣说道:“柔妹妹这么走了,我……我好伤心,我实在是忍不住要哭,你……你……”她哭得长久,此时觉得气力全无,软倒在柳悦清怀里,双手紧紧拉着他胸口衣襟,痛哭不止。
柳悦清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搂着她说道:“别伤心,别伤心,郁姑娘他们看见麒麟兽去救她了,咱们上岛的时候柔姊姊就是被它救下,这次定然也无意外,她定然还活着……”说到后面,他也是泪流满面,情不自已。
两人哭了许久,龙瑶嫣当先不支,靠着柳悦清胸口昏昏沉沉睡去,柳悦清怕她着凉,将她抱上床铺盖好被褥,自己坐在一角愣愣发呆,听着海水拍船的细细声响,扣着心弦,更有一种难言之痛,他一会儿流泪,一会儿发呆,不知何时竟也迷迷糊糊酣然入睡。
许久后,柳悦清又被噩梦惊醒,睁眼看去,周围已是大亮,便欲爬身而起,双臂竟全然无力,险些扑倒在地,好不容易直起身来,脑中一阵晕眩袭来,只觉眼前天旋地转,双腿一软,复又重重摔倒。
这下闹出一声巨响,惊醒了熟睡中的龙瑶嫣,她“吓”地一声坐起身来,定了定神,四下茫然张望,突然轻轻哼了一声,捂着双目,昨日她哭得狠了,眼睛阵阵刺痛,几乎难以睁开,她轻轻揉捏眼皮,这才痛楚稍减,转头望向门口,见到柳悦清躺在门口纹丝不动,情状极其诡异,这可吓坏了她,手忙脚乱地扑了过去,急急叫了声“清弟”,双手拉住他一只臂膀,只觉触手滚烫,她急忙探掌按在他额头之上,也是烫如炽铁,这一夜的伤心欲绝,又遭海风连番侵袭,柳悦清心力交瘁,竟是得了风寒。
龙瑶嫣久居梅花坳,耳濡目染岳潇医术神技,知道风寒重了亦能夺人性命,柳悦清此时情状甚为不妙,她一时惊慌,芳心突突直跳,起身冲出船舱,大声叫道:“有人吗?有人吗?”
一道身影从船头掠至,龙瑶嫣认得他是宁怜雪,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叫道:“清弟的兄弟?他……他受了风寒,晕倒了,快……快……”朝他连连招手,宁怜雪走至龙瑶嫣身前,见她回身匆匆钻入船舱,甚是焦急,便也紧跟而入,一眼见到倒地不醒的柳悦清,才明白龙瑶嫣所言,便俯身拉起柳悦清,龙瑶嫣在一旁相助,两人将柳悦清推到床上,宁怜雪说道:“我去打盆水,龙姑娘在这里照看柳大哥便成。”说罢匆匆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蒋承轩等人闻讯都已赶来,眼看柳悦清病症颇重,众人都是忧心忡忡,郁温柔轻叹一声,说道:“咱们这次走得匆忙,身上都不曾带有药物,这下可不好办呀。”
蒋承轩说道:“如今只能去往陆地,柳少庄主这是内忧外患引起的病症,虽非掌力刀剑留下的内外伤,拖延久了亦非好事。”
郁温柔秀眉轻轻皱了一下,断然说道:“既然如此,咱们就把柳大哥送回中原,逗留海上触景伤情,于病患百害而无一利,蒋叔叔,这事就有劳你了。”蒋承轩早有此意,此时欣然说道:“谨遵小公主之言。”
一阵锥心剧痛传来,柳悦清轻哼一声,顿时醒转,手掌捂着脑袋,却发现掌间无力,全身更是大汗淋漓,如陷水中,他凝思细思,回想起自己当时晕厥倒地,暗暗念道:“我竟然受了风寒,这些日子真是劳累过度了。”
他一醒转,便念及耿沧柔,心口一阵大痛,失声叫道:“麒麟兽寻到了没?我怎能在这里发呆……”当下咬牙从床铺爬起,双腿酸软无力,几乎无法立足,他知自己病症不轻,此时却也顾不得了,踉踉跄跄走到门口,突然“咦”了一声,满脸惊异,发现身处之地并非自己晕倒时所在的船舱,舱内物事也颇不相同。
他暗暗奇怪,推门而出,一道金光迎面射来,满目生霞,此时正是黄昏时刻,满目金色是夕阳散落海面散出的光芒,照得人心一暖,柳悦清眯着眼睛,转头看清夕阳落山方位,忖道:“这艘船朝向西北方向,不知去向哪里?”
他游目四望,却没见一人,心中暗暗奇怪,正艰难跨上甲板,突然脸色大变,察觉眼下这艘海船并非昨日载负自己的那一艘,他心头掠过无数疑虑,不巧一个海浪打过,惹得船只摇晃数下,柳悦清脚下无力,翻身摔倒在甲板上。
一声惊呼传来,两道人影匆匆奔至,其中一人唤道:“柳大哥,你病得甚重,怎能到舱外来,快回舱内静养为宜。”
声音是宁怜雪所发,柳悦清坐起身抬头看去,果见宁怜雪和郁温柔双双立于面前,宁怜雪满脸忧色,郁温柔俏脸也浮现关切之容,双目红肿未去,满脸憔悴,柳悦清暗暗叹息,起身说道:“些许风寒,我不妨事,这艘船看似甚为陌生,这是何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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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3伤染清秋 往昔算计今朝算
宁怜雪说道:“昨日我们登上的是宁……爷爷来到天岛时搭乘的海船,这艘船靠在了岛屿西侧,咱们这才大难不死,郁爷爷和郁二叔原是在另一艘船上,柳大哥昏倒海中三日方醒,两艘船日前已经相会,只因一些缘故,就把大哥你挪了过来。”
柳悦清皱起眉头说道:“原来如此,我正奇怪蒋前辈为何会在这艘船上,原来我昏迷好几日了。”他转头望着海面,颇有不解之色,宁怜雪看了一眼郁温柔,似乎有些犹豫,郁温柔脸色一正,缓缓说道:“这艘船是往中原方向而去,柳大哥这次重病来势汹汹,船上药物匮乏,咱们商讨之后,还是让柳大哥回到陆地安心养病,咱们已赶了一日一夜路程,此时已远离天岛了。”
柳悦清脸色一变,急声问道:“麒麟兽呢?可有下落了?”
郁温柔摇了摇头,说道:“暂无确息。”瞧见柳悦清脸色变得异常难看,郁温柔续又说道,“这艘船上除了咱们三人之外,只有曾爷爷曾奶奶、龙姑娘和惜昭叔叔,另有天岛十余人权当舟子,多是自家人,柳大哥毋须忧虑。”柳悦清头痛欲裂,也懒得废神思索,只是问道:“你二叔他们人呢?”郁温柔说道:“二叔他们感激柳大哥相助大恩,天岛郁家,点滴之恩也将涌泉以报,柳大嫂生死未卜,咱们都很揪心,因此,二叔他们要这片海域打探一些时日,找寻柳大嫂和麒麟兽的行踪。”
柳悦清双目圆睁,失声叫道:“海上风浪难以捉摸,我何德何能,怎能让这么多人替我遇险?”茫茫大海凶险难测,无时无刻都有丧命凶险,郁家人为报恩情,慨然相助,柳悦清大为感动,却又惶恐不已,此刻自己早已远离天岛,海面不见一艘来往船只,他呆呆望着远处天际,竟是愣住了。
郁温柔说道:“二叔说了,云破这奸贼未除,来日必将卷土重来,二叔他们都十分钦佩柳大哥的才智武功,定能替天岛除了这个恶贼,而寻找柳大嫂的下落,交予他们便成,毕竟咱们天岛上的人依赖大海为生,海上功夫是拿手绝活,只要柳大嫂未落难,定能将她寻到,只因麒麟背上还有东方小弟,咱们也不能舍他不顾。”
柳悦清皱眉说道:“‘麒麟人’东方鱼?”
郁温柔说道:“就是他了,这次地震作乱,柳大哥踏足咱们岛上,麒麟兽已经飞离天岛,之后回来又被宁……爷爷和云破搅得一团糟,麒麟血至今都无法取得,咱们也要寻到东方小弟,除他之外,无人能取得麒麟血,所以就……”她眼神坚定地盯住柳悦清,肃然说道:“柳大哥请安心,二叔他们定当竭尽所能,找回柳大嫂,取得麒麟血,还请柳大哥以中原武林大局为重,消灭月落乌啼,诛杀恶贼云破。”
柳悦清默然不语,半晌后才深深叹道:“郁姑娘深明大义,胜过在下数倍,我也信你大嫂绝无灾难,她如此一个善良的女子,老天……也会眷顾她的,我……我……”说到后面,眼泪又要夺眶而出,他急忙一咬牙,强行镇定心神,说道:“回到中原陆地,我若能病恙尽复,便能和月落乌啼了断恩怨。”
说了这些琐事,柳悦清愈发觉得有气无力,当下苦笑说道:“负有采薪之忧,实不能久留于此,怜雪兄弟、郁家贤妹,大哥失陪了。”转身往舱内行去,宁怜雪回头对郁温柔说道:“柔妹妹,咱们去看看那个家伙,他断了一条臂膀,莫要就此死去。”
柳悦清心头一震,停住脚步回头说道:“郁家哪位受伤了?”
宁怜雪忙着解释:“是月落乌啼的人,这家伙下毒害得郁二叔和韦叔叔昏迷许久,他在岛上流血太多,当场昏了过去,被咱们带上船来,这人为了救一女子性命,竟甘自断臂膀,又直言以命换取麒麟血,咱们可怜他一番痴情,便也不追究他伤人恶行,又将他挪到这艘船上,带他回到中原,望能救回他一命。”
柳悦清眼神一亮,脱口说道:“原来此人也在这里,那好极了,烦劳兄弟带我去见他。”大步走到宁怜雪身边。
眼看他陡然间神采奕奕,大病竟于眨眼间似乎荡然无存,宁怜雪有些狐疑不定,脱口说道:“大哥,你还是静养一下为好,见他也不急于一时。”柳悦清摇头说道:“我若不见他,定会茶不思饭不想,更是难以安心养病,或许只要见到此人,我的病就能好一大半了。”
郁温柔展颜一笑,说道:“既然柳大哥如此说了,那小妹就恭敬不如从命,也花不了多少时间,柳大哥请随我来。”当先往船尾走去,柳悦清跟在她身后,宁怜雪怕他病后无力,船只更是随浪摇摆不定,便上前搀着他,柳悦清不禁笑道:“怎么我如同耄耋之年的老者了?”
这艘船船尾处有张扶梯直通向下,三人沿梯走到下层,两侧有数间舱房,郁温柔来到最深处的一间,推门而开,三人先后进入,柳悦清稍一张望,其中并不见宽广,只放得一张两人大小的木床,那自断臂膀的黑衣人正自静躺,柳悦清见他依然蒙着脸,便谨慎走近,这才发现他双目紧闭,对众人到来毫无反应。
郁温柔盯着这个蒙面男子,幽幽说道:“他失血过多,虽然捡回一条性命,却一直昏迷不醒,不知能否坚持到船只靠岸,可惜此人用毒神妙无方,若是钻研药术医道,此时或能救得自己一命。”她语气颇为奇怪,对此人不知是怜悯他还是憎恶,与此同时,柳悦清却是跨上一步,伸手揭开了此人脸上的黑布。
宁怜雪和郁温柔不约而同走近,垂目打量,此人三旬以上年龄,眉清目秀,只是失血过多,脸色过分苍白,却也难掩儒雅相貌,柳悦清盯着他看了许久,眼神闪烁不停,摇着头苦笑一声,宛若五味杂陈,喃喃说道:“果然是他,果然不出我之所料,柳悦清啊柳悦清,你竟然太过托大,还有什么脸面去见耿伯伯和柔姊姊。”
他慢慢转身,缓缓往门外走去,两人见他失魂落魄,都是面面相觑,不知生得何事,宁怜雪当先奔了过去,叫道:“大哥,这个人究竟是……”柳悦清苦笑道:“兄弟,此人不能死,烦劳你和弟妹二人,无论如何要保住他的性命,大哥这里拜托你了。”宁怜雪颔首说道:“自然竭尽全力,不负大哥所托。”郁温柔带着疑惑神色,朝这个男子不停打量,柳悦清苦笑道:“此人名为吴伯雍,是南郡耿府的管家。”一言说罢,再不多言,有气无力地走出了屋子,只留下错愕不已的小俩口犹自发呆。
沿着过道原路返回,走到楼梯口正要往上,却见对面人影一闪,是朝夕道人推门而出,他一眼见到柳悦清,急忙开口叫唤,柳悦清转身迎上前去,抱拳回应道:“道长好。”朝夕道人打量了柳悦清一番,说道:“少庄主贵体欠安,不可随意走动,这艘海船由小道照看便可,还请少庄主安心养病。”
柳悦清道谢一声,问道:“两位老人家此时可好?”朝夕道人说道:“老岛主夫妇?安然无恙,精神矍铄,此时在舱内休憩,两位老人家也挂念着少庄主的贵体,曾来探望数次,少庄主却睡得甚熟,这才不知。”柳悦清叹了口气,说道:“晚辈一时病重,却将大伙惊动,实是过意不去。”这时郁温柔从那间屋子走出,远远和朝夕道人打声招呼,柳悦清将托于宁郁二人之事拜托朝夕道长,肃然说道:“此人于这次武林大乱颇有干系,实是不能让他就此死去,还请道长多多相助,晚辈着实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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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4伤染清秋 往昔算计今朝算
朝夕道人捻髯颔首,意味深长地说道:“宁无城就是那侠名满天下的宁柏仁,花拾也是人面兽心的恶徒,令人始料未及,这月落乌啼行事隐秘,原是此因,既然如此,这门派秘密或不仅仅于此,小道也给少庄主一件薄礼,或许对少庄主亦有裨益。”
柳悦清听这位道长言辞郑重,急忙抱拳道:“请道长指点。”
朝夕道人问道:“少庄主的风寒……”柳悦清笑道:“无妨,我先前睡了大半日,已觉得大好,不出来活动活动筋骨,反于病症无益。”朝夕道人点头说道:“请少庄主随我来,柔儿姑娘不如也一同去看看。”郁温柔出生后,朝夕道人已在中原闯荡,并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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