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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情伤-第1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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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温柔眼珠子一转,秀眉微皱,脱口说道:“是那具死尸?”朝夕道人点头说道:“不错,此人既然也不露真相,或许亦有难言之隐,所以还请柳少庄主前去一观,倘若此人并无特殊身份,咱们也就将他海葬算了,留在船上迟早腐烂,正因如此,小道只能请少庄主抱病走一遭。”柳悦清忙道了声“不敢”,随着朝夕道人反向而行,郁温柔似乎不愿去看死尸,当即驻足不前,并未随同打算。
这艘海船底层有四间船舱,相较柳悦清去往天岛的那艘大船毫不逊色,两人走过一扇紧闭着的木门,朝夕道人说道:“那位龙姑娘整日将自己关在屋里,闭门不出,咱们去敲过几次门,都毫无反应,老岛主亲自前往也毫无效用,她悲痛过度,并非好事,小道心中有些放心不下,柳少庄主和龙姑娘感情颇好,恐怕还得你去劝劝她。
柳悦清吃了一惊,说道:“我还以为她陪着郁爷爷,却没料到……”当即走到门口,叩门数声,连连叫唤她的名字,却没听见里面有回音,柳悦清大感焦虑,知她心痛耿沧柔是为救她而遭难,莫非在屋内做了傻事?他心中打了个冷颤,正要强行运劲打破屋门,却听一声咿呀,房门缓缓开启,龙瑶嫣缓缓探出了头脑袋,披头散发,宛如一个疯子。
见她无恙,两人都松了口气,柳悦清打量过去,短短两日未到,她竟已消瘦许多,眼眶红肿深陷,脸色苍白憔悴,柳悦清瞧在眼里,心头没由来地一痛,柔声说道:“嫣姊姊,你闭门不出,大伙儿都很担心你。”
龙瑶嫣盯着他,弱弱说道:“你的病好了?”柳悦清摇头说道:“依然头晕眼花,只是有些事我不得不做,过会儿就回房休息去。”龙瑶嫣说道:“应该我在你身旁照顾你,只是……只是……”刹那间她脸上露出痛苦神色,转过身掩面而走,柳悦清和朝夕道人还未回神,一阵痛哭声从房内传了出来。
柳悦清低声说道:“烦请道长稍候晚辈,晚辈先和龙姑娘说几句话。”朝夕道人含笑点头,柳悦清推门而入,龙瑶嫣正趴在床上哭泣,被褥更是凌乱一片。
柳悦清走到床边坐下,稍稍喘了口气,柔声说道:“嫣姊姊,你如此折磨自己,你柔妹妹若是看见,她定然会伤心难过的。”
龙瑶嫣又哭了会,抬头望着柳悦清,哑着声说道:“柔妹妹为了救我,才被沈诗恒打入海里,她实不该救我,她不该救我的。”紧紧抱着脑袋,神色更见凄然。
柳悦清柔声说道:“你柔姊姊是天底下最善良慈悲的姑娘,陌生人遭险她也会毫不迟疑出手相助,何况是她的好姊姊?如今郁家的前辈兄弟都在寻找她的下落,倘若她回来见到嫣姊姊你这般模样,可要让她心痛了。”
龙瑶嫣愣愣地望着他,片刻后轻轻点头说道:“是的,我不能这样去见她,我要打扮一下,才能去和柔妹妹相会,清弟,你说对不对?”柳悦清热泪盈眶,也是连连点头,嘴角一弯,不知是哭是笑,龙瑶嫣脱口叫了声“清弟弟”,扑入他的怀里,柳悦清拍着她的后背,柔声说道:“她不会死的,老天爷绝不会忍心让她死的,嫣姊姊,咱们静静等着便好。”话未说毕,双眼又模糊起来。
朝夕道人在门外轻踱慢步,来回数十圈后,房门再开,柳悦清拉着龙瑶嫣走出,朝夕道人一眼扫过,此刻龙瑶嫣虽仍脸色不佳,却已不再蓬头垢面,气色好转许多,便微笑说道:“少庄主,咱们这就过去吧。”
三人穿过前方屋子,这间屋子也是房门紧闭,从里面却隐隐传出女子泣声,柳悦清愣了一下,失声叫道:“是水芊芊,她也在这条船上?”
朝夕道人说道:“她并非天岛出身,又受了伤,二岛主的意思是放她回去,便就跟随我们一程了。”
柳悦清忖道:“水芊芊对沈诗恒痴情一片,这次眼看他惨死,定然也心碎欲死,柔姊因沈诗恒而生死难料,我却又怎能向她讨回公道?”他摇着头苦笑一声,回头看着龙瑶嫣,见她正痴痴盯着自己,若憨若呆,当下在她耳边说道:“见了那人之后,咱们去到甲板上看看,嫣姊姊你意下如何?”
龙瑶嫣愣愣说道:“就是去见这位水姑娘?”柳悦清摇了摇头,这时朝夕道人已站在另一端尽头的屋前,柳悦清急忙说道:“是去看个死人,咱们也快过去。”拉着龙瑶嫣快步行至,朝夕道人说道:“这间屋子昏暗狭小,权当放置此人尸身了。”说罢,推开房门,一股刺激异味扑鼻而来,龙瑶嫣掩住口鼻,柳悦清也是皱了皱眉,摇头说道:“莫非尸体腐烂了?”
朝夕道人说道:“还不至于这么快。”当先走了进去,这间房屋竟无窗户,仅靠着门外渗透的微弱光芒才能依稀看清周围情状,房内堆放着许多杂物,占据着半数空间,房屋正中一个黑衣蒙面人直挺挺地横躺在地上,胸腹间一片深色,是中剑后的鲜血,此刻早已凝固,其衣衫皱褶,显然曾在水中浸泡多时,朝夕道人说道:“我们离岛后,在海面上无意发现此人尸体正来回漂浮,我和宁少侠都看出他是月落乌啼的修文轩辕,当时在仙踪崖上被二岛主一剑毙命,却不知怎会漂在海上,但宁少侠说少庄主或对此人身份有兴趣,我们两人便把他尸体捞上了船。”说罢,他伸手捏住振武轩辕脸上黑布,微一用力,便扯了下来。
此人面目清晰显露,柳悦清定睛一看,两只眼睛顿时瞪大如同铜铃,震惊之色溢于言表,朝夕道人看得分明,欣慰说道:“果然此人身份非同一般,小道这次做了件对事。”
柳悦清却是直勾勾盯着振武轩辕,半晌都不言语,龙瑶嫣秀目轻转,见此人相貌极为陌生,便知并非自己所识之人,就不细想,转头望向柳悦清,见他依然目瞪口呆回不了神,状如一具木偶。她从没见过柳悦清会如此惊愕,顾不得心头悲痛,拉着他的臂膀连声叫唤,柳悦清却是如石如木,毫无反应。
龙瑶嫣一跺脚,回头望向朝夕道人,叫道:“道长,清弟这是……”朝夕道长微微摇手说道:“姑娘不必心焦,还请稍等片刻。”
许久后柳悦清回过神来,盯着振武轩辕的这张脸,紧握拳头,牙齿咬得咯咯直响,不知是气还是怨,喃喃说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当时的怪异之处,种种的不合情理都能说得通了,难怪他们兄弟的口音会如此熟悉,想不到竟然会是他们……我好恨……我……”他喘着粗气,突然气血上涌,眼前猛然一黑,迷迷糊糊只听到龙瑶嫣一声惊呼,转眼已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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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伤染清秋 往昔算计今朝算
耿落笙和柳悦清面面相觑,显然未料到龙瑶嫣由此请求,耿天鼎更是张大了嘴,目瞪口呆,耿落笙摇头说道:“这老夫怎么敢当?”龙瑶嫣磕了个头,起身拉住耿落笙的臂膀,撒娇说道:“我要在这里等柔妹妹回来,您老允不允许?”耿落笙奇道:“耿府欢迎龙姑娘常住,但也不必……”龙瑶嫣立刻微笑说道:“那我就能伺候您老了,我娘死得早,爹爹又……我常年孤苦伶仃,如今可要贪心一次了,有了柔妹妹清弟弟,有了郁爷爷,就还想要您老这位义父,您老就允了行不行?”
耿落笙被她惹得一阵大笑,心中伤痛扫去不少,连连点头说道:“好,好,老夫就厚脸皮一次,做你的义父,话说上次来时嫣儿你都不曾说过几句话,这短短数十日未见,嫣儿也变得甚多啊。”龙瑶嫣揉了揉眼睛,说道:“都是柔妹妹一直在我身边,她是我的再造恩人。”
耿天鼎在旁盯着龙瑶嫣,一张黝黑脸庞涨得通红,突然大步跨到龙瑶嫣身前,大声叫道:“龙姑娘,你是个好姑娘,方才是我说错了,这里向你赔不是了。”朝她作揖三下,龙瑶嫣不及阻止,只得摇手连呼不敢,耿天鼎已转身对柳悦清说道:“清儿,刚才你二叔不分清白皂红,臭骂了你一顿,你别生你二叔的气啊。”柳悦清忙道:“清儿不生气。”
却听郑萱声音从厅堂外传来:“你这呆子又乱说了,只有青红皂白,何时来清白皂红这个词了?”人随声至,飘然入内,说道:“清儿,嫣儿,我安排好了厢房,你们先去把随身细物放好,这些日子劳累不堪,需好好静养些时日为宜。”她亦是眼眶红肿,可知早已偷偷哭了一回。
柳悦清应了一声,正要告退,却听一声惊呼从后院传来,随即又是一阵怒吼,耿落笙脸色一变,皱眉说道:“是南宫兄妹的声音,后面出事了?”他话音未落,柳悦清已如疾风一般掠过,转眼从后门扑出,耿落笙更是惊讶,忙道:“咱们也过去看看。”当先快步行去。
后院中,吴伯雍竟被放置地上,依然昏迷不醒,其身旁两个耿府家丁满脸慌张之色,垂首不语,南宫思箴捂着脸瘫倒在地,轻轻抽泣,南宫烈盯着吴伯雍,额头青筋暴露,满脸杀气,若非耿沐先死死抱住他,怕是早已冲去杀人了,而孙老伯更是手足无措,东张西望,眼看耿落笙现身,慌慌张张跑了过来,叫道:“老爷,南宫大爷发疯了,他一看见吴管家就说要杀了他,还请老爷做主。”
耿落笙点了点头,当下上前几步,峻声喝道:“南宫烈,你稍安勿躁,在南郡耿府中大喝大叫,成何体统?”
南宫烈大喝一声,挣脱耿沐先的双臂,怒道:“这个无情无意的杂种,你……耿落笙你还要护短?”
耿落笙不解说道:“他是耿府吴管家,又怎无情无意了?南宫烈你把话说清楚。”南宫烈正要开口,柳悦清已是叹道;“果然如此,原来南郡耿府的吴管家就是思箴姑娘的未婚夫、十余年前悔婚不辞而别的关元鸿。”
此言一出,耿府众人皆是一愕,“七彩居”的事他们并不知情,柳悦清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实是令人一头雾水,南宫思箴却止住了哭泣,螓首扬起注视着柳悦清,显然也有些迷惑,南宫烈指着吴伯雍,望着柳悦清说道:“这畜生都和你说了?”
柳悦清摇头说道:“他并未表露身份,只是小弟推算而出,但依这些日子前事后因来看,他是关元鸿已确凿无误,南宫兄,你说是不是?”
南宫烈点头说道:“家丑不可外扬,但这个狼心狗肺的混帐东西,我恨不得扒他的皮,喝他的血,柳兄弟,你说的不错,他就是那该死的关元鸿。”
耿落笙沉吟半晌,走到吴伯雍身前,见他气息孱弱,处在生死游离之间,便回头说道:“先儿,取咱们的伤药过来。”右掌已按在吴伯雍的胸口,一股真气传入,当场替他治疗内伤。
南宫烈瞪大眼睛,恨恨说道:“你们还救这个畜生?二妹吃了他多少苦头?这人不死,天理难容。”
耿落笙突脸色一沉,喝道:“南宫烈,你给我住嘴,你有再大的怨气,待老夫救了吴管家,让他亲自道明,究竟他是否狼心狗肺,这里并非你南宫烈一人,大可给你个公断。”南宫烈一时气结,怒道:“耿落笙你……”柳悦清一拍他的肩膀,说道:“南宫兄稍安勿躁,令妹被你乱了章法,于身子大大不益。”南宫烈咽不下这口气,正欲争辩,却见柳悦清走到南宫思箴身旁,俯身在她耳边轻声细语,南宫思箴静静凝神细闻,脸上乍然现出错愕震惊之色,柳悦清愈往下说,她更是目瞪口呆,直直望着吴伯雍,喃喃说道:“竟然如此,我全是想错了,这怎么可以,这怎么可以?我……我……”突然纤手掩面,失声痛哭。
南宫烈急不可耐,箭步冲到了柳悦清身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叫道:“柳悦清,你和二妹说了些什么?二妹她身子不好,你把她弄哭了,休怪我南宫烈翻脸无情。”南宫思箴急忙抬头唤道:“大哥休得无礼,柳公子是咱们的恩公,你再这般冒犯柳公子,我可要发怒了。”南宫烈急忙一缩手,大叫一声“二妹”,南宫思箴哽咽着说道:“大哥不可失态,柳公子与我轻语,是担心元鸿他若听到,心神激动,更会恶化伤势,他伤得那么重,我好担心……”秀目轻转,幽幽注视着关元鸿,秀目中非但毫无怨恨,更隐隐透出一缕情意。
南宫烈瞠目说道:“这个王八蛋,你还对他……我真是搞不懂。”他满腹疑虑和怨气,却不知该如何发泄,双手乱抓头发,直欲发狂。
这时,耿沐先快步行出,到了耿落笙身旁,从瓷瓶中取出一粒药丸,塞入吴伯雍口中,耿落笙头顶涌出缕缕白雾。显然用功已至紧要处,众人在一旁静静守候,却也苦等了一个多时辰,南宫烈更是焦躁不安,来回踱着步直喘粗气。便听吴伯雍长舒口气,缓缓睁开双眼,耿落笙撤回手掌,盯着吴伯雍说道:“吴管家重伤之后,却不静养,舟车劳顿,才致伤重不堪,恐要休养数月才能痊愈。”
吴伯雍艰难起身,目光掠过南宫烈,停驻在南宫思箴脸上,南宫思箴也正注视着他,两人目光交汇,一时凝住不动,时光宛如静止,四周竟是悄无声息。
沉默稍许,南宫烈按耐不住,挪身挡在两人中间,南宫思箴脸色一变,叫道:“大哥……”南宫烈打断她说道:“关元鸿,你快把话说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会到这里当了管家?”
吴伯雍敛住心神,转头望向柳悦清,沙哑着喉咙问道:“柳少庄主,麒麟血终究是无望了吗?”柳悦清神色黯然,苦笑道:“麒麟兽行踪不明,且非麒麟人无法取得,恐怕已是无能为力了。”吴伯雍木然点了点头,喃喃说道:“原来如此,到头竟然还是一场空,一场空啊。”他仰天大笑,却比泣声更显惨烈,突然一口鲜血喷出,尽染衣衫,南宫思箴惊叫一声,踉踉跄跄奔了过去,纵身扑在他的怀里,哭着叫道:“关郎,关郎,咱们回去吧,回平江去吧。”
耿落笙一直皱眉不语,这时见状,便沉声问道:“你究竟是吴伯雍还是关元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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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伤染清秋 往昔算计今朝算
两人相谈时,龙瑶嫣走到那宛如木桩的中年人身前,探手贴在其后颈处,随即手掌托住其下颌,欲将他垂首抬起,掌心用力,对方关节却硬如坚石,纹丝不动,龙瑶嫣抽回手,摇头说道:“此人早已死去,只是不知何故,尸身不曾腐烂而已。”
柳悦清走至龙瑶嫣身侧,按了按中年人臂膀,一股凉意透过指尖,其肌肤冷如寒冰,柳悦清叹道:“原来是‘冰下落魄’,这就说得通了,此人定然也曾去过琅琊绝境,中了拈花公主的毒,不治而亡,这才看似栩栩如生,咱们就地将他掩埋便是。”
走回郁秋痕身边,柳悦清说道:“郁爷爷,如今您老打算去往何处?”郁秋痕反问道:“清儿呢?”柳悦清说道:“清儿要去平江府一次。”郁秋痕瞥了宁怜雪一眼,皱眉说道:“对付月落乌啼?似乎有些操之过急,如今你们几个才遭大变,情绪不稳,再者伤病初愈,怎斗得过这个邪派?”柳悦清说道:“清儿要先去南郡耿府,我没保护好耿伯伯的女儿,定要前去告罪,只是如今多了这个人,需让吴惊云同走一遭。”他指着断了一臂的吴伯雍,又道,“此人至情至性,却用了错误手段,弄出一场悲剧,活活害惨了三家人。”
郁秋痕点点头说道:“清儿能分辨轻重,很好,丫头你呢?”凝视着郁温柔,郁温柔眼眶一红,凄然说道:“我要好好安葬爹爹,天岛没了,只能把爹爹葬在中原,却不能是这里,柔儿要找个风水宝地。”
她一开口,众人皆都黯然,郁秋痕沉吟一下,说道:“我和老婆子去东雁荡村里住些日子,山间清净,风儿不如就葬在那里吧。”郁温柔点头称好,宁怜雪紧紧握住她的小手,眼中满是愧疚和怜惜。
于是柳悦清和宁怜雪去往镇中购入两匹马车,回到原处收拾妥当,宁怜雪抓住柳悦清双手,说道:“我陪爷爷奶奶和柔妹去到东雁荡后,便就回来寻找大哥,我一定要和我爷爷做个了断。”柳悦清颔首说道:“郁爷爷夫妇就拜托兄弟你了,一路保重。”
众人当下相互告别,目送宁怜雪等人离去,柳悦清把吴伯雍推到车厢内,在他身上点了几下,说道:“嫣姊姊,咱们也动身吧。”坐到马车前方,龙瑶嫣倚在他的身侧,说道:“咱们这是去除恶了?”柳悦清点了点头,龙瑶嫣微微一笑,娇声说道:“有了这份厚礼,柔妹妹回来时,定然是会高兴坏了。”
柳悦清精神一振,大喝一声:“走。”马蹄声声,载着这两个伤痕累累的少年男女往北一路扬尘而去。
来到平江府内,柳悦清不顾舟车劳顿,直走到姑苏凤展店铺前,却见偌大一个店铺早就闭门谢客,门上覆着薄薄一层灰,显然店铺关了有些时日,柳悦清皱起眉头望着牌匾上“姑苏凤展”四个大字,心道:“那日月落乌啼来犯,死了好多人,自那日起,这间店铺怕是就开不下去了吧?”“姑苏凤展”虽名声在外,但毕竟发生凶案,旁人免不了疑神疑鬼,都以自身性命为重,怎敢再来犯险。
一阵寒风掠过,扬起门前尘土,无数枯叶纷飞而下,更显此处凄清孤悲,柳悦清注视着这座店铺良久未动,龙瑶嫣俏生生伴在他身旁,更是惹眼,三三两两的行人路过,都转头朝两人不住打量,不知这对长相俊美的少男少女是何人物。
注视良久,柳悦清轻轻一叹,低声说道:“嫣姊姊,咱们走吧。”龙瑶嫣“嗯”了一声,两人正要回到马车上,便听远处遥遥传来声响,柳悦清仔细听去,竟是叫唤自己名字,急忙驻步转身,远处一人来得飞快,狂奔到两人面前,这才停步,弓着身子不住喘气,好一会儿才叫道:“兄台可是……柳悦清……少庄主?我可没……看错人……吧?”柳悦清微笑说道:“季昱堂季兄,别来无恙啊?”
来人确是季昱堂,在淮阳凌府两人初识,此时竟又在此相遇,彼此都是露出一丝笑容,季昱堂喜道:“季某果然眼神未拙,没识错人,这位是……我见过你,斩魔大会上……”突然觉得此话不妥,匆忙收口不语,偷偷瞥了她一眼,竟是红了脸庞。
龙瑶嫣微微一笑,转头看着心上人,她并未见过季昱堂,自然不识,柳悦清说道:“这位是季昱堂季兄,可算是‘姑苏凤展’常客了。”
季昱堂挠了挠头说道:“我家那口子喜好‘姑苏凤展’的东西,这次南游,就顺路来到平江,却不知‘姑苏凤展’出了这么件大事,据说惹上了黑道山大王,被杀了好些人,被官府勒令歇业,无奈之下,我又去了‘七彩居’,想不到连店铺都被毁得一塌糊涂,着实吓我一跳,究竟这两家老字号出了什么变故,令人好不明白。”
柳悦清正要开口,转念一想,这事难以和局外人说清道明,也就作罢,只听身旁又有人说道:“这有啥不明白的,‘姑苏凤展’遭邪了呗,想当年‘七彩居’遭遇大邪,终让‘姑苏凤展’翻身,到头来自己也躲不过,做生意的好运到头也就该没落了。”
三人齐齐转头,见说话的是个五十余岁的中年大叔,虽然长得颇为精壮,却非练家子,仅仅是寻常百姓,当即笑道:“这位大叔如何称呼?”
中年人说了这句话,似乎觉得失言了,拱了拱手就欲离开,柳悦清急忙抓住他,问道:“大叔方才说道两家都遭了邪,这是何道理?‘七彩居’没落咱们都有耳闻,却不似大叔所言之因。”
中年人摇头说道:“平江府中许多人都知道,南宫家的丫头中了邪,这才生了不可医治的绝症,平江府的人都怕沾到这股邪气,早就不敢去他们家买东西了,买物事小,中了邪术那就大大糟糕了,咱们都是寻常百姓,怎敢沾染这种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东西,当然是避之唯恐不及。”
柳悦清吃惊之余,又是有些好笑,讶然说道:“这种没头没脑的荒唐言语,你们也都信了?”
中年人颇不以为然地说道:“这番话可不是别人说的,是南宫丫头的未婚夫偷偷放言,南宫烈是个五大三粗的蠢货,‘七彩居’的手艺全在南宫丫头手中,日后‘七彩居’的家业定然是她夫婿执掌,他竟然都弃之不顾,逃婚离开了南宫家,便知南宫家中的邪术有多厉害,这话后来传得飞快,平江府内几乎无人不知,都不敢去‘七彩居’买织锦了,只有远道而来的外地客不知此情,才会前去七彩居购买织锦,南宫兄妹一个傻傻咧咧,一个足不出户,或不知道这个传闻,如今尚被蒙在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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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7伤染清秋 往昔算计今朝算
柳悦清和季昱堂都震惊不已,季昱堂瞪大眼睛说道:“竟然有这等无聊的事情,我怎会一无所知?”柳悦清沉吟说道:“季兄并非平江人士,难得前来这里,不知实属寻常,但‘吴惊云’怎会被蒙在鼓里……是了,他一来看管店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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