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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情伤-第2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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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瑶嫣点点头,靠在柳悦清的胸口,好一会儿才挣脱,苍白的脸颊上飞起一抹晕红,含情脉脉凝视着他,低声说道:“我早就痊愈了,又很是想你,便就过来寻你了。”柳悦清盯着她的俏脸,此刻萎靡尽去,又如往常般美艳动人,心头大宽,拉起她的小手,顿觉冰如寒玉,急忙脱下外衣披在她身上,蹙眉说道:“这里比荆州冰冷许多,即便是武林人士也禁受不住,嫣姊姊,咱们去屋内说话。”
拉着龙瑶嫣走回屋中,谢荟兰已在门口相迎,两女早已旧识,此番相遇,当即相互寒暄,如今两人都将嫁于柳悦清为妻,彼此更是少了一层隔阂。
龙瑶嫣打量屋子四周,不禁叹道:“此处生活艰辛,真难为兰妹妹了。”谢荟兰笑道:“自然是比不上洞庭湖畔梅花坳的风光,小妹好生羡慕姊姊呢。”龙瑶嫣微笑说道:“那里荒废已久,我也许久未去,往后怕也无暇前往,梅花坳,梅花坳,好令人怀念的名字。”思绪回到当时,梅花坳中孤僻凶狠的龙瑶嫣此刻已逝,却犹如近在面前,龙瑶嫣不由得心神一阵恍惚。
柳悦清掩上房门,屋内渐渐转暖,他搓了搓手问道:“嫣姊姊,我岳父身体可否康泰?”
龙瑶嫣笑道:“义父自然是生龙活虎,耿二叔他却让人有些头痛了。”
柳悦清说道:“耿二叔脾性耿直,嫣姊姊是和二叔他话不投机,冷眼相对了?”
龙瑶嫣摇头说道:“二叔是长辈,我怎敢放肆?还不是因为你……要义父他们不能待客,又传出你生死不明的假讯,耿府中除了义父之外,无人得知真相,二叔他们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着实担心你呢。”
柳悦清哦了一声,脸现惭愧之色,说道:“这事小弟有些胡闹了,却也非做不可,二叔生性耿直,若让他得知此乃一计,我怕他一时失口走漏风声,那便前功尽弃,等大事一了,我再肉袒负荆,向二叔他们请罪去。”
谢荟兰听得有些糊涂,茫然问道:“生死未明的假讯?嫣姊姊,此话怎讲?”龙瑶嫣指指柳悦清说道:“你问他,他葫芦里卖的药只他一人明白,我才到此处,理该先去拜见拈花公主,否则大为失礼了。”回身欲出屋而去,谢荟兰急忙唤住她,说道:“家师此时在山腰间,等她老人家回来,我带姊姊去见师父。”龙瑶嫣微微颔首,于一张木椅处坐下,望着柳悦清笑道:“清弟,你这贴药是什么处方?不如说来听听。”
柳悦清摇头说道:“今日咱们三人团圆,又是新年将至,不谈江湖大事,此事说来非三言两语,过几日再向二位姊妹道明。”龙瑶嫣嗔道:“你这人,弄个哑谜捉弄人,我可要茶不思饭不想咯。”柳悦清笑道:“多日不见,嫣姊姊和分别时更判若两人了……”谢荟兰附和说道:“小妹也有此心意,嫣姊姊知书达理许多,这该是随着清哥哥耳濡目染……”柳悦清忙道:“不敢不敢,无功不受禄,定是我岳父的功劳,你清哥哥不敢掠人之美。”
他们二人一拉一唱,龙瑶嫣更是哭笑不得,跺了跺脚叫道:“清弟,兰妹,你们……”突然扑向柳悦清,一双粉拳朝他身上连连打去,大发娇嗔,柳悦清连声讨饶,谢荟兰拍手大笑,屋内一片欢愉。
于是,龙瑶嫣也在寒山翠岭上住下,眼看谢荟兰的肚子一日大过一日,柳悦清时常跋涉山中打猎,捕获许多飞禽走兽,另有草原上的牧民相赠马肉羊肉等鲜物,两个姑娘家每日大快朵颐,吃得眉开眼笑,深感隐居此地之乐,远胜江湖奔波。
悠悠过了月余,南疆更见阴冷,众人足不出户,屋内烧着暖炉,满屋温暖如春,柳悦清倚靠墙壁,望着头顶悬梁正出着神,谢荟兰和龙瑶嫣窃窃私语,吃吃轻笑,谢荟兰在龙瑶嫣耳边低语数言,龙瑶嫣满脸飞红,连连摇头,凤目瞥过,见柳悦清有些神不守舍,急忙问道:“清弟,何事如此出神?快说来让咱们姊妹一听。”
柳悦清嗯了一声,说道:“我在琢磨如何对付云破,我在此处隐居,却不知烛明兄那边可有进展。”
龙瑶嫣娇声说道:“还是那个恶贼?这人狡猾如斯,竟让清弟伤透脑筋,天岛上眼看他就要自尽,偏偏老天不让他死,否则江湖早已太平了。”谢荟兰笑着说道:“我听清哥哥说了,在天岛上他大显威风,步步先机,云破殚精竭虑,却仍然一败涂地,我看他呀都不去秦家庄相助宁无城,定是听到清哥哥的名字胆寒了,自然是吓得不敢现身。”龙瑶嫣皱眉说道:“他不敢现身,那就不太妙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清弟,当日你做的奇怪安排,定然有你深意,如今就咱们姊妹二人,其中玄妙咱们能否先听为快?”
柳悦清笑道:“我也有此意,原本我想亲自出手杀了云破,但如今情势有变,我正思索另外手段,但若不能引蛇出洞,再有妙计也是徒劳无功。”龙瑶嫣微笑说道:“云破智谋远逊于你,我看他定会堕入你的道儿。”柳悦清轻轻一叹,笑容尽失,缓缓说道:“并非小弟杞人忧天,当日清月山庄凶案也是此人所为,他用了骇人听闻的手段,这才让我苦思不解,若非这一趟去了天岛,我依然被蒙在鼓里,此人心机手段实是一等一的厉害。”
谢荟兰听出话中玄机,惊喜说道:“清哥哥,那就是说……”柳悦清颔首说道:“我已知他如何潜入山庄,这事历经许久,终于水落石出了。”
龙瑶嫣在梅花坳中曾听闻柳悦清描绘过此事,这时听闻此事真相大白,精神一振,起身跑到心上人身前,拉着他坐到谢荟兰身侧,急不可耐地说道:“他是用了什么毒计,快说,快说。”
柳悦清说道:“他并非当日潜入柳家,清月山庄虽非皇宫大院,但也不是来去自如的地方,偷入山庄谈何容易,此人已潜入清月山庄十余年了,江舞鹤不速而来时,当日云破正在清月山庄内。”
谢荟兰和龙瑶嫣不禁都张大嘴巴,惊骇莫名,谢荟兰疑惑地说道:“在清月山庄隐居十余年?令尊和如月繁霜两位前辈都不曾发觉么?而且为何……难道他和我二师哥相仿,另有苦衷才不得不为之?”
柳悦清摇头道:“小兄虽不知他真意,却也猜中十之八九,他处心积虑要得到‘姬情剑谱’,定然对柳家武学也觊觎已久,而其自现身淮阳凌府伊始,分明身具天岛柳家两方绝学,可知他早已窃得柳家武学。”他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说道:“这本是内力心法,我在进第三层时久滞不进,数度近乎走火入魔,正是云破篡改这本秘笈,令我差点万劫不复。”
谢荟兰失声说道:“我记得了,是岳前辈校勘册中谬误,清哥哥才能神功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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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9诉衷情 寒山意暖
柳悦清说道:“爷爷当年上山喝破他的诡计,令他一事无成,我从宁无城口中得知,云破此人恨爷爷入骨,较宁无城更甚,而爹爹四年前悄悄去到天岛,之后行踪全无,更让云破有机可趁,篆抄一本‘冰魄封神诀’,却是改动数处,我练了这本九分真一分假的心法,自然是要大祸临头。”他笑了笑说道:“所幸我并不急于求成,并未强练这本赝品心法,这才逃过一劫。”
谢荟兰恨恨说道:“这老贼见此计无果,才烧了清月山庄,清哥哥你就孤苦无依,而这老贼和宁无城联手,定能将你玩弄在鼓掌之间了。”
柳悦清淡淡笑道:“他藏身清月山庄,意图昭然若揭,是为报那耻辱而来,但又觊觎柳家武学,爹爹早已把柳家武学背得滚瓜烂熟,我修炼时爹爹全然口授与我,云破不知秘籍藏于何处,只能想方设法在爹爹口授时暗记,这才未有杀我父子之念,我幼时爹爹教我武学时,他时常人在近处,此时想来,未免也太过刻意了。”
谢荟兰点了下他的额头,失笑道:“你这人精明若斯,练武时怎不知避讳,有些门派练武时最忌旁人偷看偷听,若有人犯此条规,可是有杀身之祸的。”
龙瑶嫣说道:“他精明着呢,若非口传武学,那云破就会杀了清弟,咱们姊妹可就嫁不了人了。”她噗哧一笑,红着脸凝视着柳悦清,却也透出侥幸之色,柳悦清握住她的手说道:“这恭维我不敢当,他不露行迹,爹爹对此又不在意,我又少不更事,怎能得知他人心中鬼胎,这侥幸活命也是无心插柳,并非运筹帷幄而成。”
谢荟兰有些迷惑地说道:“既然如此,他又怎能篡改其中三四层的心法?你第三层尚未圆满,令尊就让你背第四层了?那也不对呀。”
柳悦清说道:“我当时若已通读一遍,云破也不会用此手段,只因冰魄封神诀精奥难解,我又年岁尚小,若非爹爹在旁讲解,我着实不明其中许多怪异的语句,当时我练功正勤,循序渐进,并未过目后一层心法,家父四年前突然不辞而别,不久之后我才练成第二层心法,第三层心法我只能独自琢磨,练岔内力时,还以为是未明心法含义,这才练错了法门,未曾想到秘籍已被偷梁换柱。”
谢荟兰眼珠子不停转动,猛地一拍手说道:“是了,定是令尊去往天岛后,云破无法得知心法后面口诀,他狗急跳墙了,挖地三尺,终让他寻到了这本秘笈。”柳悦清莞尔说道:“小兄也是这等想法,家父临走之前告知我秘笈所藏之处,庄内并无外人,我就随手放置,终让云破得之。”谢荟兰说道:“这时他不杀你,定是想到更恶毒的法子对付你,让你练功走火入魔,痛不欲生,果然是个好法子。”
龙瑶嫣勃然大怒,说道:“清弟,此人究竟是谁,早知他这么恶毒,在天岛那间屋子里,我就该偷偷捅他一刀,这时也不用犯愁啦。”
柳悦清说道:“天岛上我破了云破的诡计,那时我已知他扮作凌烛明制住我,将焚烧清月山庄一事嫁祸于淮阳凌府,此举或能挑起四大世家之间的纷争,云破势单力孤,又不可全然借助月落乌啼势力,这移祸江东之计极为毒辣,却也合情合理,但他万万没算到郁家和月落乌啼相斗时,修文轩辕中剑毙命,而天岛沉没时,朝夕道长又将此人尸身带入船舱,让我见到了此人真面目,这才让我豁然开朗。”
他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手心突然汗水淋漓,龙瑶嫣顿时惊觉,叫了声“清弟”,满脸关怀之色。柳悦清喘了口气说道:“此人是万秋生,我原以为他们兄弟俩人都死在了清月山庄内,却未想到……”痛苦地连连摇头,谢荟兰娇呼一声,说道:“我记得了,在英雄会上,你曾说轩辕兄弟口音似曾闻过,原来是他们兄弟。”柳悦清说道:“因我认定他们丧生清月山庄内,所以未曾想到轩辕兄弟就是万氏兄弟,后来我一细想,当时我闯入后面厢房,万氏兄弟匍匐而亡,而四周火势席卷,我虽见到两人相貌,却无暇查看两人生死,庄内四周无一活口,我就先入为主误认万氏兄弟也已身故。”龙瑶嫣接口说道:“既然万氏兄弟未死,死尸分明是他人假扮。”柳悦清眼中难过之色愈发深厚,嘶哑着声音说道:“万氏兄弟未死,云破身份便就呼之欲出了……”
他艰难地说道:“便是如月老人,他也未曾遭难,只是用假死瞒过了我。”
龙瑶嫣在梅花坳中十余年,几乎足不出户,对如月老人所知甚少,谢荟兰却是捂着嘴咋舌不已,头脑一片空白,半晌后才说道:“如月老人是云破?清弟,你莫要开玩笑。”
柳悦清苦笑道:“我也极愿否定此言,但之后诸事接连发生,更能证明如月老人就是云破。”
谢荟兰奇道:“当年三清山之变尚有幸存之人,他们见过云破,如月老人名震武林,更是众人识得,若两人为一,又怎会无人看出?”柳悦清沉吟说道:“他或是改头换面在武林中行走,自然无人认得。”龙瑶嫣咋舌说道:“清弟是说,此人常年易容,从而瞒过了天下人?”柳悦清叹气说道:“此人步步谨慎,用这等非常手段也不足为奇。”
谢荟兰茫然说道:“就算当时如月前辈假死,也不可能再正大光明现身,否则死人复活,那是要吓死活人的。”龙瑶嫣听她说得有趣,不禁抿嘴轻笑。
柳悦清却是笑不出口,缓缓说道:“左龙群在南郡耿府现身,当时用拈花毒物小试身手,咱们都束手无策,我岳父中毒,危在旦夕,便是他出手相助我岳父抵抗体内毒性……”谢荟兰愈听愈迷惑,急忙插口说道:“你说如月前辈当时去了耿府?这也太莫名其妙了。”柳悦清说道:“只因当时他是以繁霜伯伯的容貌现身,云破能在天岛扮作唐寒轻,惟妙惟肖,天岛郁家所有人皆未看出破绽,可知此人易容术已臻炉火纯青,而他又身怀缩骨功夫,身高差别于其来说极易解决,扮作繁霜伯伯定也能毫无破绽,他就是当庭广众之下进出耿府,却把我们都玩弄鼓掌之间。”
谢荟兰现出不解之色,疑惑地说道:“繁霜前辈?”柳悦清说道:“他出手相救我岳父时,正是用了左手,当时我看得分明,只是未料到是云破易装而来,便不曾介意,之后庄寿鹤曾见到项出云和一个人高马大的老者去了月落乌啼,项出云和他许久形影不离,他易容成繁霜伯伯一事或瞒不过项出云,项出云便因此送了性命。”谢荟兰怔怔说道:“杀人灭口,云破做事果然滴水不漏。”
柳悦清突然有些发怒,愤然说道:“他扮作了繁霜伯伯,当日他在耿府说出兰妹的名字,却非无意,而是刻意为之,能挑起凌府和拈花一脉之间的祸端,此举不失为一个妙计,我曾听说宁无城给了邓积云一笔巨财,或许当时他就动了拔除凌府的心念,正是有了这笔不菲的钱财,邓积云才能换得霹雳堂的炸药,那一场斩魔大会几乎令我等有去无回,邓积云误认月姨是杀他满门的凶手,宁无城自然了然于胸,若二事合一,更能省去他的手脚,我此刻想来,应是云破和宁无城合计谋算而成,否则事情无法如此巧合,而烛明兄不幸中了云破的毒计,也落入了宁无城的算计,那时在场群雄屡遭险难,兰妹更是几乎命丧烛明兄的剑下,咱们几乎都中了这两个老贼的奸计。”
谢荟兰啊了一声,下意识捂住左肩,此处剑创早已痊愈,但念及当时险情,若非吴惊云现身及时,自己早已香消玉殒,谢荟兰心头怦怦直跳,连连摇头说道:“这老贼好生古怪,先让柳家和凌家成了仇人,又费尽心机挑拨拈花一脉和淮阳凌府,凌府被毁了七七八八……此人似乎和凌府过节很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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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0诉衷情 寒山意暖
柳悦清说道:“伊心素改邪归正,我从他口中得知许多事情,当年三清山变故后,云伊两人各受重伤,花了数年才尽祛,经此事端,伊心素心灰意懒,原想就此归隐了却余生,云破却是野心未消,不日后寻到伊心素,言明一计。”
谢荟兰哼了一声,说道:“这老贼做的都是偷鸡摸狗的事,肯定不是什么好计。”
柳悦清说道:“云破或是认定,此战之败是技不如人,并非他因,否则他何必去夺我柳家武学?他的心念是练成惊世绝学,自然能称雄江湖。”
两女对望一眼,各自忖道:“是个妙计,但要寻找绝世武学谈何容易,除非是……”突然芳心一动,齐齐朝柳悦清看去。
柳悦清说道:“当世武学,除去少林一脉之外,更有千枝百叶,但云破从天岛而来,于中原武学不甚清楚,在他头脑中只有两家的武学堪称绝技,便是凌家的‘六合剑法’和柳家的‘九掌惊龙’,耿府的‘九转劈空掌’虽威震武林,但耿家的人极少在江湖上走动,云破对这门武功并不知情,于是,他便和伊心素相商,欲让伊心素前往凌府,而他自己去到柳家见机行事,偷出掌谱剑谱。”
龙瑶嫣顿现鄙夷之态,说道:“天岛上都是好人,怎会出了这么个无耻的东西?”
柳悦清说道:“伊心素虽然允诺去往淮阳,但当时凌绝星府主声望如日中天,武功盖世,偷取剑谱谈何容易,伊心素原本意志消沉,便也不强求,游走于大江南北,又从不说自己的来历,便无人知晓他这个人物。后来有一日,他得知爷爷和沈通尧人在琅琊山中,久居不出,便匆匆赶去,却因中毒耽搁许久,之后又在谷口遇上了凌绝星,当时凌绝星中了剧毒,早已昏迷不醒。”他突然想到一事,说道:“兰妹,清悲大师身旁的那个枯瘦男子就是凌绝星本人,是伊心素亲口相告,应无差错。”
谢荟兰回想起山洞中的男子,叹气说道:“听师父说了,她和岳潇费尽心机,却还是没得知此人身份,小妹帮不上清哥哥,也很是懊恼,还是清哥哥本领了得,查了个水落石出。”柳悦清笑道:“妹妹大灌我迷魂汤,不禁让我飘飘然也。”谢荟兰咯咯一笑,突然皱着秀眉说道:“凌绝星活死人般挣扎了二十余年,却逃不过一死,不如当时死去,或许更为痛快,这个可怜的男人。”俏脸上颇有不忍之色。
柳悦清略过凌绝星不谈,说道:“伊心素中毒之后,休养了好些年头,好不容易解了体内剧毒,身子却大不如前。那一日,云破再度寻到了他,开口明言废了凌焯明的手脚经脉,凌府之中已是空空如也。”
谢荟兰娇呼道:“凌焯明成了废人一个,元凶是这个云破,凌氏父子一伤一残,他来去凌府便如入无人之境了。”
谢荟兰似笑非笑地望着柳悦清,揶揄说道:“看来云破还是对你手下留情了,倘若对你也来个尽废武功,就没有今日名动四海的柳大侠了。”柳悦清嘻嘻一笑,说道:“所谓百无一用是书生,我真如凌焯明那般遭遇,兰妹可还愿嫁我?”
他冷不丁调笑一言,谢荟兰满脸飞红,扭过头去嗔道:“谁理你。”
柳悦清莞尔一笑,续道:“那时云破也不多说,只向伊心素道了一句,‘如今六合剑法该是你囊中之物了’,随即飘然离去。”
谢荟兰讶然问道:“这老贼自己不找‘六合剑法’,明明已唾手可得,竟会轻易弃之不理?”
柳悦清说道:“云破翻箱倒柜找过,也逼问过凌焯明,却是无功,凌焯明一身傲骨,死不开口,云破此时已成清月山庄如月老人,但他没告知伊心素,他自有其打算,却是咱们都不得而知的,伊心素虽然体内已无毒,但那几年折磨,身子渐渐羸弱不堪,时常病来如山倒,于是他便作受伤老人去到了凌府,终入得凌府静心休养。”
谢荟兰闻言,摇头哀叹道:“完了,完了,凌焯明那小子招子不明,引狼入室,‘六合剑法’不保也。”
柳悦清说道:“伊心素并无此念,他是天岛的人,虽被女色迷惑,却仍有几分良知,得知郁家门人死伤惨重,他抱负愧疚之心,在淮阳凌府隐居不出,于云破更是避而不见,云破也因自己身份是如月老人,不便时常去到凌府,时而久之,两人再无见面。”
这结果出乎意料,谢荟兰瞠目结舌,一时无语,柳悦清看她神情娇憨,忍不住捏了她鼻子一下,说道:“此事是凌烛明在耿府中相告于我,那日伊心素来到秦家庄,原本只求一死,便当着凌氏兄弟之面坦然叙述,应是假不了。”
龙瑶嫣点头说道:“我见到他和凌氏兄弟说了好些话,凌焯明不能习武,皆因手脚经脉被废,他……他竟然不恨伊心素?”
柳悦清说道:“那是云破干的勾当,伊心素虽在凌府隐居,却不曾做过坏事,凌焯明武功被废之后,又不知其父去向,其母也早早亡故,凌家再无子嗣,如此一来,‘六合剑法’无法传授,就此失传,他凌焯明可就成了凌家罪人了,于是他动起了受养孤儿作为凌家后人,这个心思被伊心素得知后,某一日,不知从何处伊心素抱来一个婴孩,谎言是他人丢弃的孩儿,可作凌家后人抚养,这个婴孩便是凌烛明。”
两女面面相觑,谢荟兰下意识地小手放在小腹上,颤声说道:“难道是伊心素把人家的孩儿抢夺过来了?”龙瑶嫣也是有些迷惘,看着柳悦清不作声,柳悦清说道:“伊心素抱来的孩子是宁无城夫妇所生,当时宁无城练功正到紧要关头,被伊心素趁虚而入,夺去了孩子。”
谢荟兰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叹气说道:“宁无城虽然奸恶,父子离别却是人事惨案,伊心素他竟下得了这狠手。”
柳悦清说道:“宁无城奸恶,由他**子嗣,将来又是一个宁无城,江湖更将动乱不休,伊心素因此偷了他的孩子,他心意虽好,手段却值得商榷,而宁无城失去了孩子,一怒之下杀了结发妻子,从此脾性更为乖戾,这是伊心素未能料及之事。”
谢荟兰怔了半晌,才叹道:“凌烛明一个堂堂少侠,却有个奸恶无耻的父亲,凌烛明得知自己身世,他怎能接受得了呀。”
柳悦清笑道:“虽然他曾有些痛苦不堪,此刻却好得很,他在耿府暂住时,全然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嫣姊姊可见到了?”龙瑶嫣笑着点点头说道:“凌兄弟和绣妹妹如胶似漆,我可羡慕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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