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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妒妇-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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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弘会意,未待汲黯反对,已站了起来,先开了口:“提议甚好,不知霍侯、右扶风两位意下如何?”
霍光和刘去恩怨归恩怨,但心知肚明,这是要欲扬先抑,微微一笑,并无反对。
奇怪的是,汲黯破天荒没唱反调,颔首称好,更夸赞了陶望卿一句。
不由得让这边所有人都暗暗称奇。
陶望卿心下也是微一咯噔,脸上却不动声色,继续下去,下面的事情,实际上已经非常好办了。
她缓缓看向范明氏,“对于这判决,你可有异议。”
范明氏苦笑,“民妇虽不曾读圣贤书,也懂些道理,姓韦的虽贪婪可恶,但若无杀人,岂非冤枉,民妇宁可错放,也不愿错杀。”
陶望卿点头,“谢谢您的慈悲。既然苦主亦无异议,那么,韦善人此案暂且到此为止,待有新证再行开堂,如今开审账房胡言一案!”
韦善人如释负重,说得一句“谢大人”,便不敢再说什么,退到一旁了。
陶望卿神色一整,“来人,传二牛等上堂,传胡言姐姐姐夫上堂,传当日取证衙差上堂。”
她并未回身坐下,反而走到堂下等候。这时,堂下百姓也是出奇的安静,似乎大家都知道这位大人即将要做些什么,从将韦善人带上堂来一刻开始,他们就知道,这个案子,必定会是所有人期待的结果!是以,此时此刻,竟不约而同的,屏息静气,来给“他”最大的支持。
不一会,所有人被带上堂来。
陶望卿看向胡言的姐姐,温声道:“可是苦主?明确要告何人?”
胡言姐姐垂泪:“大人,民妇要告的自然是杀死胡言的凶手。”
陶望卿叹了口气:“本官先问一个假设的问题,你们是否认为,二牛等人就是凶手?”
胡言姐姐神色透出一丝迷茫,先是点点头,后来迟疑了一下,又摇了摇头,“我们不知道,可先前官府说从他们家中查出了银票,他们就是凶手,那他们应该就是凶手?”
陶望卿颔首,“好,本官知道了。问题暂且到此为止。”
她又淡淡看向堂上两名当日负责搜证的公差,“本官只问一个问题,你们当日讨水喝,为何舍第一间屋子不入直接就进了第二家,即是二牛的家?!”
两人闻言浑身一抖,脸色发白,相视半晌,其中一人方才颤声道:“是李大人让我们过去的。”
“噢?”陶望卿双眉一挑,看向李勤寿,似笑非笑,“李大人啊,你是否能解释解释,为何要作此吩咐呢?这听起来未免匪夷所思了去,堂堂一位郡守大人,竟如此关心下属,还怕他们渴了,让他们串门讨水喝,只是,本官倒是不明白,为何偏偏要到二牛家中?难道他家的水特别好喝不成?”
李勤寿脸色灰败,眼角余光死死看着汲黯,袖下的手已是不住颤抖。
陶望卿目光索性和汲黯对上,她淡淡道:“难道右扶风知道,那请告诉下官一二。”
汲黯没有即刻回答,伸手在袖上掸掸衣袖,似乎上面沾了灰尘,片刻,方才满不在乎道:“本扶风以为,这天底下只有一个京官敢如此质问本扶风,没想到后继有人呀,只是,陶大人,本扶风奉劝一句,你很聪明,但别聪明过了头才好。这件事本扶风自然不知情,不见得李大人就知道,这年头,上级出了事,谁不找个下面的去送死,同理可证,下面的出了事,诬陷诬陷自己上级也是理所当然。”
李勤寿如获大赦,目中光芒大盛,随即冷冷看向陶望卿,“不错,本官何曾向这两人下过此等命令,谁知这两人到底收了谁的利益,如今眼见事败,竟在公堂上诬蔑本官。”
陶望卿心下一沉,好个汲黯!
她心神微乱,不觉向刘去看去,刘去朝她点点头,目光如水。
她看懂了他眼中的鼓励。
卿儿,别怕,有本王在你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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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迟来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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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望卿心下立时安稳下来。
她本不愿与汲黯为敌,毕竟两人份属同门,汲黯对她也是一向照顾,但眼前形势却不得不让她作出抉择,只怕今后是形同水火了。但无论如何,她和刘去终于是同一阵线了。
李勤寿这般回答,她便真没办法了么?
醉翁之意本就不在酒。
她脸色瞬时冷了下来,对两名惶恐的衙差道:“李大人已经说了并无吩咐你们如此行事,你还不从实招来,是谁指使你们?二牛等人家中银票可是你俩放进去?”
两名衙差惊得如抖筛,“大人,我们确实是依照李大人的吩咐办的事,李大人说那二牛家院中埋有尸骸,让我俩借故进去……我二人并无说谎。至于银票,并非我们所为,想是另一拨人接到命令所为。”
陶望卿冷笑一声:“好啊,你二人诬陷李大人不说,还如此嘴硬,来人,上刑!”
判的是五十板杖刑。
五十大板不算轻,两名衙差被打得皮绽肉开,惨声呼痛,赵杏看得心惊肉跳:这两人也是奉命办事,虽然可恶,但罪不至此。
对堂下百姓来说,却是大快人心,这些公务员平日不办实事,专整些幺蛾子,十分惹人痛恨,顿时又是一片喝彩!
然而,行刑过后,两名衙差虽目含怨恨,却仍死死咬定是李勤寿所为,陶望卿略一皱眉,道:“这般看来,你二人竟不似说谎,可李大人素来为官清白,这倒棘手了,这幕后指使者到底是何人,只怕一时三刻,都无法水落石出了。”
她说到为官清白时,故意顿了一顿,堂下顿时嘘声一片,有人讽刺,更公然道:“为官清白,我呸!”
三场堂审,临淮郡百姓知李勤寿讨不到好,知道这一回他即便能逃过活罪,革职查办必定免不了,心中的忿恨都不再抑压,全面爆发出来。
李勤寿也不禁缓缓低下头,如同战败的斗鸡。
陶望卿心知,离她想要的结果越来越近,续道:“胡言一案,疑点太多,除去公差有意搜屋一节,我们后来在掘出胡言尸首的泥土里,发现了残余的迷香。来人,传仵作上堂作供。”
这仵作不是别人,正是赵杏在驿馆所见的年轻人,当日曾随陶望卿等人外出勘察。
陶望卿问道:“这种迷香市面上多见吗?”
小伙子脸上有抹微赧的古怪,末了,搔搔头,道:“这种迷香药效厉害,多和窃香猎·丰色、偷鸡摸狗有关,多为武林中人使用,市面上还真是不怎么好找。”
陶望卿一笑:“谢谢。”
她接着道:“当天,二牛等人并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过来谈判,杀人可以说是临时起意,本来,一个普通屠户要将这种迷香弄到手已不容易,何况是在临时起意、时间匆忙的情况下,由此可以推断,这迷香绝非为二牛等人所有。”
“可这迷香就落在胡言尸首旁边,若非是凶徒遗留下的,还会是谁?”
“我们是不是可以作一个假设,假若凶手并非二牛等人,而是有人有故意栽赃嫁祸,那末,对方该在什么时间动手才最为适合?二牛等人住在村头,白天人来人往,绝不可能在这时间动手,那就只有在前天晚上,在夜深人静、人人熟睡之际。”
“可这样便安全了吗?不,并不安全。万一二牛一家和狗被吵醒了呢?在这种顾虑下,迷香便派上用场了。”
“将屋中人迷昏后,这用剩的迷香自然是要收起来的,可惜天网恢恢,它就在凶手挖坑埋尸的时候不慎跌了出来,其时夜色浓重,凶手东西掉了还不自知。”
“如果说,这才是事情的经过,岂非比二牛等人杀人合理多了!”
一旁韦善人飞快看了眼李勤寿,又讪讪道:“可是,二牛他们已画押认罪,若非当真杀人,岂能认罪?”
陶望卿微微冷笑,道:“二牛,你们且说说看,你们当初为何会俯首认罪,将莫须有的罪名揽上身。”
二牛等人你眼看我眼,神色激动,竟都说不出话来。
良久,二牛这个面相凶恶的屠户方才哽咽道:“和何老爹、关大·娘一样,我们的父母儿女也都被人捉去了,我们被关押的当天,便从饭菜中得到神秘人的字条,言明若不认罪,则我们父·母妻儿就必死无疑……后来,官府告诉我们,我们亲人的尸体都找到了,我们方才……”
他说着低低哭泣起来,一个壮硕的汉子,此举说不出的滑稽,却叫人说不出的心酸。
陶望卿冷冷看着韦善人,“这就是他们认罪的原因。当然,这只是二牛的一面之辞,善人自然可以不信。可是相较于善人的案子,此案疑点更多,若善人提出异议,说疑点利益归于被告之人一条并不适用,则方才善人案子的判决也该作废。否则,谁都会骂我不公,不是吗?”
韦善人顿时语塞,半晌说不出话来。
陶望卿走到胡言姐姐面前,轻声问道:“若本官判二牛四人无罪,胡言一案等收集到证据再审,你可要反对?”
胡言姐姐怅然半晌,摇了摇头。神色颇为坚定。
“好。”陶望卿握紧双手,目光悄然掠过主审台右端的男子,眼角竟有丝湿润。
“陶大人……”
而她话口方落,立时点燃了人群中最大的欢呼。
声音雷动中,赵杏看到刘去嘴角微微扬起,突然想起曾经的自己,那时的自己远没有有陶望卿今天这般镇定和出色。
纵使一时还无法将早便与李勤寿有所勾结的韦善人入罪,韦善人暂时也只能是革职待办,但将这二人绳之于法是早晚问题,最重要是,好人都平安了。
他说对了,他还真不是非她不可。
她眼睛也湿了,却微微笑着对清风几个道:“我先回驿馆,一会见。”
几人正看得兴起,忽听得她说话,都有些不知所措,还是惊云利索,轻咳一声作掩饰,“也没什么好看的,我们和你一起走就是。”
赵杏摇头:“我想自己走,回见吧,冰块,你也别跟来。”
清风心知,这次只比上回更糟,她心中定是难受到极点,他正要反对,惊云却在他耳边道:“让她自己安静一会吧。”
清风皱了皱眉,最终作罢。
赵杏朝几人挥挥手,朝人潮深处走去。
走到一处,她回过身,朝汲黯那方向瞟了眼,见他若有所思的盯着陶望卿,不由得哈哈一笑,长江后浪推前浪,无声有新对手了,她回去便翻案,届时性命难保,朝中没个人和他作对,他得多闷。她从怀中掏出一个银锭,往空中一抛,又接住了,眼内划过一丝狡黠。
她压根没打算回驿馆,她要回长安了,自己上路,自己笑,自己哭,再好不过。
“站住!”
她哼着小曲往相反的方向走,突然,背后一道声音冷冷响起。
她一愣,怎么会是他?!
她带着疑惑转身,只见三四步之遥的地方,来人眉目习惯性般微微皱起,正是面对她时她最熟悉的表情。
她一笑朝他先打招呼,“张鸿胪。”
张曼倩目光有股说不出的幽深,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方才道:“今日几个女子的表现你都看到了,你是有些聪明不错,但还没聪明到可以一路任·性妄为。天外有天,人上有人。”
他眼中微微透出的严厉,让赵杏怅然,她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其实,他对她,真非那般绝情。
可是,为什么她却觉得恼火。
“张鸿胪,我最后说一遍,替阳成家翻案之前,我不会离开。”
她朝他一揖,便迈步离开,他却更快,三两步便跨到她面前。
她从来不知道,舞文弄墨的他也可以迅捷如斯。
她有些怔愕,他的脸色却已是冷了下来,棱角分明的下颌锋利的像把刀。她不是没有见过他发脾气,但像这样散发着寒意的怒火还是少见。
她正有些惴惴不安,他已擒住她手腕,将她拉进前方一个幽静的小巷里。
“你什么时候才能看懂别人的眼色,你本不该跟过来却跟过来,如今刘去已轻你,陶望卿比你有过之而无不及,你再没有留下的理由,你再没有让人看重的资本!”
他厉声相斥,手劲灼狠得让她生疼。
她也不呼痛,抬起头来与他冷冷对视。
“姓张的,别把对刘去与阿陶情投意合的气撤到我身上!”
骤见她眼中冷意,张曼倩也是一怔,却听得她冷冷道:“也别再劝我,我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需要,我需要的是安慰,不是教训。我没有阿陶漂亮,没有她聪明,在你心中处处比不上她,但我也是个人,我也会疼。”
张曼倩顿时大怒,可见她将下唇咬出血,眼中水光泫然,却不似往日哭闹,倔强得像块冰雪,一瞬心中竟莫名一疼,那些凶狠的重话在舌尖上打滚,就是说不出去,待得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手竟已搵到她脸上——
赵杏用力将他手挥落,笑着问道:“这是迟来的安慰?”
“可我已经不需要了。张鸿胪,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惹怒刘去,如果我不过来,什么事都没有。我怕你出事,病着也往这里赶,是,你说对了,我无能为力,我已经没有可以依仗的资本。”
“可是,我是我爹的女儿,他们的案,我一定要翻!”她朝他低吼,“就像我不能逼迫你爱我,你也绝不可能逼迫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如果你还是我的夫婿,我什么都可以听你的,可你不再是了。”
她拔脚便跑,张曼倩目光狠狠一暗,不假思索便追,她猛然转身,扬手指着他,“站住!我爹死的时候,我需要你安慰的时候,你在哪里?如今才来可怜我?不嫌晚吗!”
她眼中的恨意让张曼倩僵在原地,当他回过神来,她已跑远,他心烦意燥,朝墙上便是一拳,“砰”的一声闷响,灰尘簌簌而下,混着血水染了他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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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面具下真容
他和汲黯约在酒馆等,便径自先过了去。
酒过半壶,汲黯悠然而至,他递了杯酒过去,笑问道:“完场了,结果如何?”
汲黯缓缓坐下来,脸上依旧是一副满不在乎之色,“不就那么回事,是我夸下海口,李勤寿这次算是完了。”
张曼倩道:“虽说顾程韦几人都曾贿赂过李勤寿,但顾德如今已是死罪之身,不会多此一举出来指证,程启筑更不可能说什么,为自己多加一条贿官罪,韦善人那里,衙役虽泄了口风,但师兄已当场为李大人推脱掉,以前诸如矿物漏税等案子,刘去查不出来什么,说到底,即便要追究,也只能办李勤寿办事不力之罪,至多就是撤职,性·命还是保住了。师兄怎能算输?到底还是卖了好大一个人情给李息李大人。”
“命保住,这官却被削了,终归是惨胜,惨胜又怎算赢?”汲黯啜了口酒,盯着张曼倩中眼中玩味意味却有些浓了。
张曼倩目光微微闪烁,半晌,方才一字一字道:“不,师兄布了好大一个局,非但不是惨胜,而是赢尽了。”
汲黯眼中露出丝讶色,“噢,此话怎说?我布了个局,我自己怎么反而不知?”
张曼倩伸手在桌上轻轻一敲,“这场较量,师兄其实就是想李勤寿被办。”
汲黯眉峰一挑,“这可越说越不着边际了。”
“师兄,”张曼倩饮尽杯中物,微微一笑,“李勤寿被查办了,李大人才能下定决心反刘去。其实,有件事师兄瞒了曼倩,邻县那封弹劾书,是师兄的手笔吧,那县令是师兄的人。刘去在临淮郡赢得越漂亮,将来只怕输得越惨。”
他话语既落,汲黯抚额长笑,眼中波光如雪映潋滟。
“你什么时候猜到?”
“曼倩不才,也就这两天方才看出些端倪。”
汲黯掷了酒物,“都让你猜到了,真没劲。我先走了,现下张安世也不怎么好玩了,我会会陶望卿去。”
张曼倩闻言神色一变,一揖到地方道:“请师兄高抬贵手,曼倩愿代受惩罚。”
汲黯啧啧两声,“你有什么好担心的!这些天她和刘去之间种种,可见心已不在你身上,你正好把她忘了,我便按原来的约定,将她娶过来好好调教一番。她如今倒是颇对我口味。”
张曼倩:“师兄对张安世不也曾手下留情?”
汲黯冷笑一声,“我对张安世可从没手下留过情,她也不需要我留情。”
离开前,他淡淡道:“曼倩,我突然发现,如果你是我的对手,那是相当可怕的一件事。陶望卿的事,我给你时间好好想一想。”
张曼倩心下一沉,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苦笑。他并没有急着离开,将一壶子酒慢慢喝完,方才走出包厢,下楼结账。
两个老者从隔壁厢间缓缓走出来,其中一人道:“李大人,没想到这竟是前有狼,后有虎啊。”
另一个老者冷冷一笑,“很好!”
*
世上真没有不透风的墙,回程路上,赵杏不断听到从临淮街传来的消息,从荒野茶寮到镇上酒家,无处不在议论此事。
刘去将李勤寿办了!
这办了并非撤职那么简单,而是秋后问斩。
她不觉奇怪,单凭韦善人一事可并不足以如此,一问之下,方才知道,原来,刘去弄了个不记名的弹劾箱,临淮郡老百姓见几件大案得翻,朝廷来的陶大人更是和李勤寿扛上了,一时畏惧尽扫,短短几天,状纸如雪花,将整个箱子填满。
李勤寿逃过了死囚案,最终还是被百姓拉进了死牢。
这让赵杏感觉很爽,但人们对陶望卿身份的猜测和议论,说陶来自长安,是刘去最新的宠臣,又说其神似女子,这却让赵杏恨不得将双耳割下来。
她拐道到一处景点,玩了好几天,方才打道回府。
进了家门,以为会看到怒气冲冲的清风等人,不想几人竟还没回来,倒是秦霜和皇影见她回来,冷冷盯着她看了半晌,二话不说各将屋门关了,让她吃了一鼻子灰。
喊了半日,两人就是不理,她知道他们心中芥蒂当日的不辞而别,苦笑一声,“罢,我走,总是我哄你们,又有谁哄过我!”
她吩咐田伯做了点酒菜,回屋自饮自酌起来。
“想找个人喝一盅也这么难……”
她摇头笑笑,不知喝了多少,脾胃被老酒烧得灼痛之际,门外忽而传来田伯兴奋的声音,“公子,快出来,能和你喝酒的人来了!”
“两个兔崽子总算还有点良心。”
她胡乱在脸上抹了把,开门出去。
清空下只有田伯一人,老脸上倒是一副兴高采烈的神色。
赵杏摇摇晃晃,正怀疑自己是不是酒喝多了听错什么,抱怨道:“老头,人呢,是我听错了还是你说错了?”
田伯哎呦一声,仍是笑眯眯的,“正在门口侯着呢,公子快出去吧。”
“谁?”
“霍侯爷。”
“这霍光够朋友,”赵杏满心惊喜,终于打从心眼里高兴起来,“你怎么不请人家进来?”
田伯脸上却现出丝迷茫,“他说他不进来了,是不是公子你把人家给得罪了,听霍侯那语气,可不怎么高兴。”
赵杏越发奇怪,一挽袍摆奔了出去。
只见一辆简陋的马车停在前院门口,朗朗星光下,霍光侧身站着,衣衫在风中猎动,一身的风尘仆仆。
听得声响,他转身过来。
“我说霍光,你什么时候这等落魄了,还要自己驾车……”
赵杏说得半句,忽然噎住。
这个人不是霍光,只是田伯以为他是霍光。
他脸上带着面具。
脸谱下双目布满血丝,难掩疲惫,却又隐隐透着一丝冷意,“你贸然离开,刘去大怒,你知长安内外认识我的人太多,我也不好太逆鳞,就还是这样过来了。”
赵杏咽了口唾沫,轻轻点了点头。
“为什么一声不响就回来?心里不高兴了?你有什么资格心里不高兴!”他声音忽而一沉。
赵杏能看出他正死死压抑,让自己不要发火。
他鬓发凌乱,一身墨色衣袍多处皱褶,身上一股子马·臊味道,这一路舟车劳顿,竟连衣服也顾不上打理。
赵杏眼眶一酸,这个自小便认识的人,这么个爱整洁的人,为她做到这里。她突然发现,自己不恨了。
她想说,曼倩,我原谅你了。哪怕我们无法成为夫妻,就当一辈子的知己吧。
可他越为她操心,她越不能连累他,他还不知道,她很快就要为阳成家翻案,刘去未必会放过她,她不得不和他保持距离,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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