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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断灯灭之时-第2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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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行。”庄家小哥摇摇头,“这些东西一个都不能少,都是很重要的。”
“对了,还没请教小哥你的姓名。”忘尘在前面问。
“我们傣家穷人没姓,只有名,我叫‘北水’。”庄家小哥笑了笑,月光下却显出了一份淡淡的辛酸……
(ps:今日电脑修好,时间也充裕,今晚多章节连更,半小时后继续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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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章 高古
南疆大山十万座,遍地山路朝蜀南。
南疆往北全是山,因为和蜀地山脉连在一起,南边则平坦些,西面则是濒临西藏,那里是高原,道路更难,楚寻语四人和那个叫“北水”的小哥乘着茫茫夜色离开了玉曼寨,往山里走去,一连行了两日,都互相自我介绍了,楚寻语他们当然是用的化名,众人轮流骑马,这样好将马匹借给北水拉车,大伙步行穿越林莽之间,其中瘴气横行,好在是春天,不到发瘴的季节,又有楚寻语和北水二人精通解毒之术,倒也构不成威胁。
一块石头卡住了木轮,楚寻语和慕缘合力推着木车翻越过去,累的汗流浃背,看看天色,已经正午,慕缘见到身边树木从中有溪流而过,便气喘吁吁的说道:“不走了,我们休息会,这里有水,我们煮水喝口茶歇会,有毒在身我们耐力大不如前了。”
北水回头看了看那溪水,摇摇头:“这水有瘴毒,不能喝,坚持坚持,再走一里半会有条小溪,那里的水可以喝。”
慕缘倒到水囊,已经空了,无奈的丢在马鞍上,迈着软腿脚费力的爬上自己的马,趴在马脖子上有气无力的说道:“我就纳了闷了,这南疆环境怎么这么艰苦,你们是怎么生活下来的。”
眼下是用忘尘的马在拉车,忘尘在后面帮他推车,楚寻语也和慕缘一样翻身上马歇会,北水不停的擦汗,费力的拖着车把帮马匹在山路往上拉,喘着粗气说:“习惯……也就好了,你以为都像你们中原,民风富饶,道路平坦,像我们这种穷苦人家,出一次远门在回家一趟要一个多月呢。”
“朝廷不是派了官员过来了吗,怎么也不给你们修条管道?”忘尘在后面使出吃奶的劲推,他哪干过什么苦力活,从未遭过这种罪,昨天晚上宿营的时候就发现脚掌都磨出泡了,一直在中原享誉盛名的他可是一直养尊处优,从来没这么辛苦过,真是叫苦不迭。
“朝廷?”北水苦笑一声,“朝廷派下来的官员其中有几个还可以,早几年确实打算给我们修路,发银子、发粮食,但是百中教不许,也就作罢。”
“这百中教为何这般恶毒?”楚寻语很不解的问。
“这不是恶毒。”北水又把绳子换个肩膀,“南疆自古不服王化,时常和汉人王朝征战,力保南疆不被攻陷的原因就在于这崎岖的山路和孽瘴丛生的莽林,易守难攻,考虑到若是将道路修的平坦,汉人摸清了底细,一旦开战,军队则能顺着道路势如破竹,生灵涂炭,所以宁可我们自己多吃点苦,也不能凭白的任人宰割。”
“哎……”忘尘在后面长叹一声,“有道是‘马蹄过处鼓角鸣,哪知百姓生计愁’,不管哪朝哪代,管他是汉人还是傣人、苗人,谁当家,谁胜利,吃苦遭罪的都是百姓,其实何必在乎是汉还是异,大家同为人,都在神州大地上生活,为什么要分出个彼此呢。”
北水有些钦佩的看了一眼忘尘,点头赞道:“这位大哥说的是,若是天下都像你这么想那就好了,咱们也能吃上江南的汤包、陕北的面了。”
“嗯?”楚寻语闻言奇道,“小哥听你这话,莫非你去过中原?”
“没……没有……”北水尴尬的笑了笑,“哪里去过,都是听人说的。”
其实此时楚寻语心中已经起疑了,这个叫北水的年轻人手段不凡,而且刚才聊的也算是国家大事,他说汉话不仅流利通畅,见识不凡,而且有理有据,更兼成语典故,应该不像他自称的是出身山里的穷孩子,可是这两天已经观察了不止一遍,他没有修为,就是个普通人,为何不似以前遇见的那些南疆人言语粗犷?此人应该不简单,这一路上可以套套话,想办法摸摸他的底,若是有个好歹,也好有个准备。楚寻语到底是行走江湖多年,刀尖上滚出的经验异常丰富,心思缜密,稍有不对就会引起他的怀疑。
又走了一会,终于到了一条清澈的溪边,北水试了试水,点头道:“就是这里,我们歇会。”
众人点点头,卸下马匹,拿出炊具煮水饮茶,席间,楚寻语有意问道:“小哥,你家在何处?是个什么寨子?我们汉人不方便吧?”
北水摆摆手,道:“没那么多规矩,我家在一个偏远的村落里,连寨子都算不上,也就十几户人家,全是傣族,平日里我们年轻人出门在外挣些粮食、布匹和盐巴,差不多的时候就会送回家贴补家用。”
“哦,原来你这些东西全是孝敬家中老人的。”慕缘恍然大悟,“我说呢,这一路上你吃的都是黑面粗饼,感情是这么回事,真是孝心可嘉。”
北水苦笑着摇摇头:“说笑了,北水父母早年已丧,也算是个孤人,无需孝敬,出门东奔西走多年,挣了这些东西不是给我家人的,而是给村里的孩子,我们那生活贫苦落后,缺医少药,年壮的都如我说,出山讨生活,村里剩下的大部分是孤寡老人带着孙儿孙女,我自幼蒙他们抚育之恩,不敢忘怀,平日里讨得些东西也带回去给他们改善改善。”
“小兄弟你有这般情怀真乃高古之士啊。”忘尘感慨万分。
“哪有。”北水苦涩的说道,“我们那很苦,孩子一个月才能吃两次肉,瘦的皮包骨头,田地又贫乏,每家每户只得一亩半,根本不够生活,平日里老人带着孩子照看这么点薄田也就够了,只能孩子长大,年轻力壮之后继续出门,方得延续香火。”
“竟有这般清苦?”楚寻语难以置信的问道,“小哥你如此善心,真是愧煞我等。”
“这是……”慕缘正靠着板车喝茶,无意中发现车上有些纸张,掀开一看,竟然是书籍,诧异的问道,“这是汉人的书?”
“是的。”北水点点头,“很不容易弄到的。”
“这就是你要快点离开玉曼的原因了,怕被盅师发现?”忘尘问。
“嗯。”北水点点头,“汉人的书在南疆很难弄到,私藏被发现是要砍手的,我偶尔得到会带回家中,我们那的孩子不识字,我想法设法弄些书回去教授他们,万一日后长大了,有机会翻阅大山,能去中原闯荡一番,也好过受这般罪。”
“那你的学识又是谁教的呢?”楚寻语不动声色的问,“小哥谈吐得体,品德高古,不似一般,而且听名字也不像是入过庙为僧的,那么怎么会懂这么多东西?”
“哦?”北水很诧异的看着楚寻语,“兄台很了解我们傣家嘛。”
“什么意思?”慕缘不明所以,“为什么要出家为僧?和名字又有什么关系?”
北水解释起来:“咱们傣人贵族才有资格在名字上有姓,穷人家的则不能有姓氏,而且一生当中要换好几次名字,男子成年之后必须要入寺出家修行三年方可还俗娶妻生子,在庙中会有高僧传授学识和课业。所以男子呢,出生、入寺法号、还俗、结婚生子以后都还要更换名字,女子虽然不用出家,但是婚前和生子以后的当母亲的名字也要更换。”
“要换这么多名字啊。”慕缘诧咋舌不已,“那估计自己都记不住了。”
“是啊。”楚寻语紧追不舍,“小哥你的名字不像是入寺以后的法号,那就没有出家,你的学识又何人传授?”
“不错。”北水点点头,“这是我的乳名,我们傣人生来的名字最好取,都是和出生环境有关的,我家屋子在北,屋前有条溪水,于是我就叫‘北水’,我的学识就是由那位能给你们拔盅的高人传授的。”
忘尘了然的点点头,拱手问道:“还未请教,那位高人是……”
(ps:一小时后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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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一章 到达
在山路上休息的时候,忘尘向北水打听那位高人名号,北水告诉众人,是一位云游四海的高人,他手段了得,深得盅术之精妙,尸蜗葬确实很厉害,在南疆也算是很了不起的盅毒了,能培育出尸蜗葬的盅师本身就不是一般人,最起码也是百中教的核心人物,但是那位高人却能化解,北水自幼蒙那位高人不弃,有养育授业之恩,所以对盅术也略知一二,此番噶同奉楚寻语三人之命寻来,资助了好大一批物资,北水这才决定帮三人拔盅解毒的。
“你说的那位高人莫不是伽耶达大尊者?”慕缘激动的问。
“那倒不是。”北水笑着摇摇头,“伽耶达大尊者在南疆深受子民爱戴,是很厉害,但是能解尸蜗葬的也不是仅有他一人而已,我的这位高人名号不方便与外人说,到了你们自然知道。”
这么一来北水的出生背景也算是交待清楚了,但是楚寻语本能的觉得此人没那么简单,因为说了半天等于没说,没什么有价值的,完全不能解释此人谈吐大方,言语得体的根本原因,但是人家不说自己也不好强求,毕竟眼下他是来救自己的,所以先按住性子,等见到那位高人再说,倘若情况不对,这厮敢陷害自己,那么拼了性命不要也要结果了他。
这一路上众人跋山涉水,推车强渡,终于在第五日到达了目的地,从树林中出来,北水指着前面的一处铁索桥道:“过了这座桥就到了。”
此地是两座高山,山下有一条奔流不息的河水,中间以铁索桥相连,所谓铁索桥,就是在山崖两边拴上几条粗铁链子,再以木板覆盖通行,众人走上去,随意一阵山风吹来就会四下摇晃,慕缘低头看看,两边尽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跌下去就会被河水吞没,不禁感叹道:“我的妈啊,这桥造的也太简陋了。”
北水拉着马车走过桥面,震动的只感觉那些木板随时都会裂开一般,好在一行人平安无事的到了对岸,转过几处小路,就看见不远处的山谷里有炊烟升起,隐隐有村落出现,看样子那就是北水的家了。
众人又走了一段路,这才到达村落,发现这里真如北水所言,简陋无比,各家的屋子都是用石头垒成来的,盖着茅草就完事了,看来北水挺受欢迎,穿过屋前的时候很多孩子挂着长长的鼻涕围着北水有说有笑,当然用的都是傣语,因为此地偏僻贫穷,他们不会说汉话,不仅如此,楚寻语还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此地因为地理环境,终年低温,常年寒冷,但是所有孩子都穿的十分单薄,那鼻涕不是因为生病,而是因为天冷瑟瑟发抖,被冻出来的。此时恰逢中午,各家各户都在做饭,门口支着大锅烧火,孩子们就捧着碗在一旁等着,慕缘生性嘴馋,就算有毒在身都改不了,于是伸头过去往锅里看了一眼,结果不仅没了兴趣,反而唏嘘不已,楚寻语奇怪的问道:“看见什么了?”
“一菜一饭。”慕缘无奈的耸耸肩膀,“菜是土豆,饭也是土豆,煮成一锅,分不清什么是什么。”
“你别见笑,我不说过了吗,运气好的话一个月只能吃一、两次肉。”北水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回答,“我们这里的田地只能种的出土豆,所以一年到头都吃土豆。”
“光吃土豆哪行,孩子怎么成长。”忘尘在后面动了恻隐之心,“等这事完了,我们会资助你们一大笔粮食的。”
“那你们先帮我们砍些树吧。”北水忽然提出了这个要求。
“为什么?”
“我想做几张床。”北水回答,“因为村子里常年留守的都是孩子和老人,干不了重活,所以大家都没有床,就睡在家中的地上,铺着草席再裹着被子就算睡觉了,正好你们来了,等解了盅毒,我们一起砍些树木给他们做床吧。”
就算是楚寻语的心肠都有些软了,忽然想起当初起兵之时徐达说过,为什么要打仗,就是要让天下人都有饭吃,现在中原是安定了,那么这些偏远地区呢?人生疾苦,人生悲情,在这里体现的淋漓尽致,就连噶同都感叹自己原来不是最苦的,看见眼前这些反而瞬间就能感觉自己很幸福。楚寻语苦笑着摇摇头:“若论世间哪般最苦,恐怕是比不到头儿来的。”
村子不大,一共就十几户人家,北水找了个年长的老人用傣语说了一通,那老者就感谢连连的收了粮食下去分发了。北水活动活动肩膀,对楚寻语三人道:“我带你们去解毒。”
于是带着三人穿过村落到了附近山里的一处河边,离的不是很远,有一个山洞,洞口盖着枝叶,他让楚寻语三人在门口等等,自己先进去通报一声,过了好一会才出来,示意楚寻语三人进去,自己就和噶同等在门外。楚寻语捏紧了长剑,便当先进去了。
进去之后当真是吓了一跳,这洞没多深,不多时就到了头,尽头处收拾倒也还算可以,有些桌椅等简陋的生活用具,墙壁上插着火把,中间坐着一个耄耋老人,傣人打扮,花白头发和胡须,一动不动,最为震撼的是,他的气息十分明显的告诉众人他居然是个大神通者,不过奇怪的是气息虽然不凡但又很羸弱,似乎已经到了风烛残年,当真作怪,都到了大神通者的境地怎么会有出现濒死的状况?慕缘看那老者一动不动,不禁小声的问楚寻语:“这位老人家……是不是死了?”
还没等楚寻语回答,那位老人家主动开了口,他抬起头,众人看清楚他的面庞不仅倒吸一口冷气,原来他的左脸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皮开肉绽的伤痕,上面有很多奇怪的黑虫正在伤口上不断的爬行,老人满脸皱纹,用沙哑老迈的声音回答道:“放心,老朽尚有一丝余气,三位远道而来的中原修士,请坐吧。”
说完三张草席凭空移了过来,楚寻语三人不敢造次,连忙坐下施礼问安,在大神通者面前自己三人那点修为根本不够看。老者继续说道:“三位,老朽也不问你们为何染毒,只说实情,你们体内尸蜗葬早已深入骨血,性命之危只在须臾之间,若是再晚来个三、五天,那就只能丧命了。”
(ps:一小时后还有第四更,也是今晚最后一更,现在这一段故事其实有很多都是出自真实的生活,昔日我曾有缘两次深入云南腹地,除了到有名的风景之地游览,更去了一些偏远地区,尤其是高原和深山地区,那里真的是老少边穷,我在文中所描述的“无床睡土地、不通汉话、没有肉吃、没有衣穿”等等都是我亲眼所见,那些居住在山里的留守老人带着孩子,他们没有文字、没有社会福利、没有现代化文明甚至连最基本的医药都没有,饥饿、寒冷、营养不良和疾病更是家常便饭,平日里也就直接饮用河水、江水为生,一罐很普通的两块钱听装可乐都能让当地流着鼻涕的孩子激动的几个人轮流分着喝,说的话没一句能听懂的,那里很多村落之间都在爬靠在山崖边的梯子来回,环境险恶,道路崎岖难行,当时我们去的前几年才好不容易通上电,家家户户能有灯泡照明就算不错了,更别说什么电视、电脑,记得那会我和同行的大学同学都流泪了,真乃人生疾苦、人生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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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二章 拔盅
“还请前辈救我们一救。”楚寻语连忙揖手。
“救你们不难,但是老朽有一要求还望三位考虑。”
“恭请前辈法旨。”三人同时再施一礼。
老人家一连捂着嘴咳嗽数声,楚寻语眼尖,看见指缝中渗出的鲜血判断出此人似乎重伤在身,命不久矣,但是很奇怪,因为能把大神通者伤成这样一定是发生了惊天动地的激斗,应该江湖上会有消息才对,可是最近从未听闻有大神通者动手的传闻,因为到了他们这个境界一旦能打出这种要命的伤势,那肯定是移山填海,斗转星移的声势,想瞒也瞒不住,可是从未听闻这方面的传闻。
老人咳完幽幽说道:“我观阁下三人气息非凡,理应出生中原汉家的名门大派,行事作风可以放心,所以临终相托,老朽自知命不久矣,死前尚有一未了心愿,那就是北水,我放心不下他,希望三位能我死之后护得北水周全,最好能带他离开南疆,远赴中原,离开此地,不知道能否答应?”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忘尘揖手回答:“若是前辈肯治愈我们,那么北水也就是在下三人的救命恩人,自当护得周全,日后我们必当力劝他离开南疆,到中原谋条生路。”
“好、好、好。”老人家忽然抬头看着忘尘,“这可是你们说的,你们要时刻铭记,记住了,如果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就算是绑,也要绑着他离开南疆。”
“嗯?”楚寻语心中知道其中必然有问题,这番话说的似乎有未尽之意,不过考虑到北水不过一介凡人,这也不难。大不了了结完南疆的事情之后劝这小哥两句,倘若不听,直接打晕了带走就是,无甚烦恼,于是纷纷立誓承诺,答应护佑北水。
“伸出手臂,以利刃在掌心划开一道伤口。”老者见三人答应,便伸出手臂,只看见形同枯槁的手臂上也是千疮百孔,那种黑色拇指大小的黑甲虫在其中穿行,“三位莫惊,你们抓住我手臂,任由此虫穿行于你们体内,可帮你们拔盅。”
虽然有些恶心,但是性命攸关,三人咬着牙用手抓住老人,只感觉一股莫大的吸力挣脱不得,顷刻间那种甲虫如同潮水一般顺着手上伤口奔涌而入,三人痛的刚想开口呼叫,老人忽然一甩袖口,一股平地而起的风沙在小小的山洞之中裹住三人,三人压力大增,呼叫不得,叫苦不迭,只感觉这种虫子都已经爬到了自己的心脏中和大脑里,痛的撕心裂肺,痛的寸断肝肠,老人一动不动,待一炷香过后风沙才撤去,三人倒在地上,无数甲虫从嘴里、鼻子里和伤口上以及但凡是身体上有洞的地方都钻了出来,三人唾液横流,神情呆滞,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慕缘第一个跳起来破口大骂:“老东西你疯了?痛死我了……”
还未说完就被楚寻语按住,他站起来活动活动腿脚不禁喜上眉梢,原来通体舒畅,暖气四溢,“尸蜗葬”的毒已经没了,低头再看地面,那些甲虫个个全身凝成寒冰死在地上,密密麻麻一片,看来这些甲虫是盅术培育出来疗伤的法宝啊。
听楚寻语说完,慕缘也挥了挥拳脚,感觉说不出来的好,这几天体内的阴寒之毒全部排空了,当下喜不胜收,连忙改口施礼道:“晚辈无礼,不解前辈玄妙手段,万望海涵。”
此时那老者忽然往后一倒,忘尘大惊,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再看他的脸庞似乎整整老了一轮,皱纹多的都能掉落在地,煞白煞白的脸色,于是摸了摸他的气息,对楚寻语摇摇头,楚寻语也赶紧上来摸脉查看,老人已经气若游丝,命在旦夕了,忘尘难以置信的看看老者,又回头看看二人说道:“应该是这些神奇的黑虫子,是它们一直撑着前辈的身体,救了我们,这些虫子死了,老人家也熬不过去了。”
老人似乎要张嘴说些什么,忘尘心领神会,对楚寻语连忙说道:“赶紧让北水进来。”
楚寻语连忙出门招呼北水进来,北水一进来看见老人家这幅模样顿时吃了一惊,扑过来抱住老者,失声问道:“您……您怎么会这样……这是……这是……”
老人慢慢睁开眼睛,眼中浑浊不堪,早已失去了神采,断断续续的说道:“老朽……老朽……要……先走……一步了。”
“不能……不能……”北水眼泪喷涌而出,“您不能这么说……千万不要离开我……”
老人使出最后的力气摸了摸北水的头,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你……你……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不要……不要哭……”
北水转头看着楚寻语三人带着泪水咆哮起来:“都是你们……我就不应该带你们来的……”
“我……我们也不知道啊。”慕缘慌的在原地转悠起来,“谁知道前辈竟然为了我们牺牲自己?真是罪过啊罪过。”
老人吃力的摇摇头:“不怪……不怪他们……我的身体……早就已经不行了……乘着还有用……我就把你托付……托付……托付给他们了……”
“不要……不要……”北水已经哭的和泪人一样,说不出话来了。
“说……说来惭愧……咳……咳……咳……”老人不断的咳血,染红了北水和自己的衣服,“老朽只能……只能……陪你……到这里了……不怪……不怪我吧……”
“好……好……好的……活下去……”老者声音越来越小,“只可惜……可惜……可惜……”说到这里,话未说完老人就没了气息,命归尘土了。
北水一声哀嚎,匐倒痛哭流涕,楚寻语三人也不说话,就在一旁看着,慕缘跪在一旁,为老人家念经超度,等了一会,北水哭声渐小,忘尘才上去把他扶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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