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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不乱-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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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每一步都是对身体与气血的严重消耗,他外表看着虽说只是一些擦伤,其实体内早已是五脏俱损。

    萧武的那两条水龙并不只是声势大而已,其中剑意剑气足可伤人性命。

    宋逸安此时体内毫无一丝多余气力可用了。

    他强提上一口气,一剑前刺。

    萧武简单横臂挡之。

    宋逸安将身子前探,面对面萧武。他胸腔内气血翻腾,体内气如游丝,浑身上下气机极度紊乱。

    萧武嘴角上扬。

    宋逸安也嘴角上扬。

    然后,所有人便看到宋家这位年轻宗主一口老血喷了身前那头下山虎一脸。

    宋逸安笑得很吃力,他这次确实是输了。

    境界差的太多,而且只是境界,再无其它。

    于姓老仆这时再也笑不出来了,虽说这场打斗宋家那位年轻宗主输了,可整个过程让他叹为观止。萧武的强大他心知肚明,宋逸安的那种勇往直前的气势及气魄更是让他自愧不如。

    范长明满是欣赏的看向宋逸安,他不由想起了一句谣言,陷入了沉思。

    宋家有子名飞剑,一剑可让仙路开。

    他第一次对这句话有了疑问,难道只是谣言吗?

    林空竹不懂功夫,却也是被宋逸安和萧武两人过招引起的神奇异象带来了巨大视觉冲击感。她想叫好,却不止是为那世子殿下一人。

    萧武郁闷得左手抹了抹脸,正欲说话间,一根手指缓缓向他伸来,而后点在了他的眉心中间。

    王依山轻叹口气,放下拦住老罗的手臂。后者默然走向宋逸安。

    还记得对战周关林时,宋家年轻宗主方寸之间一指剑意惊为天人。

    宋逸安在意识模糊前想,若还有一气尚在,这头下山虎恐怕早已经是一头死虎了。

    而如今,真是可惜了。

    他意犹未尽,咂咂嘴,而后直直向后倒去。
………………………………

第四十四章·当年八万,今日一人

    总督府的书房内,萧索将怀里自己的手帕掏出来递给萧武,笑道:“赢得有些憋屈吧?”

    这东南总督说的话委实也太奇怪了,赢了怎么会憋屈呢?

    萧武闷声接过手帕,仔细擦了一把脸,默不作声。

    萧鼎这时哈哈大笑道:“那宋逸安也太不自量力了些,萧武你给他这点教训做的好!”

    一旁的范长明唏嘘道:“萧武将军已是一品小宗师的境界,赢了那宋家年轻宗主也属正常。”

    萧索笑问道:“假如让他境界提升一些,萧武再跟他打,会是怎样的结局?”

    范长明不假思索道:“之前那场对决,宋逸安只是输在了体内气机之短上,若是最后他仍有余力,萧武将军应该很清楚那点在他眉心的手指将会是怎样的威力。”

    萧武闻言更加沉默了。

    萧鼎不乐意了,瞪着范长明说道:“军师,你咋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呢!”

    范长明苦笑摇摇头,不作回应。

    萧鼎还不罢休,又问向那于姓老仆道:“老于,你说句公道话!”

    于老仆顿时哑然,他也不知该如何作答,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你们这都是怎么了,他一个才束发的毛头小子,值得你们这般郑重对待吗?!”

    范长明,于老仆,萧武三人这时皆是脸色更阴沉了,是啊,他一个才束发的毛头小子,才束发啊!

    萧鼎这种粗人可能一辈子也想不通“才束发”里面的更深层的意味。

    萧武这时叹息道:“是我大意了。”

    萧索笑着拍拍自己这位最钟意义子的肩膀,安慰他道:“他的身份令你束手束脚也有一方面原因,不要沮丧,日后再跟他堂堂正正一战,义父绝对相信你。”

    萧武下一刻就是咧嘴一笑,“义父说的是,萧武记住了。”

    范长明闻言却是神情一凜,萧索这话明显是话中有话,而且透露出了一些大密辛。

    萧索喃喃自语:“我也要去会会这位贤侄了。”

    宋逸安这次伤的可不轻。

    一直昏迷了一天一夜,期间王依山和老罗轮流给他输入过一次真气,总督府萧索也让仆人送来了灵芝雪莲等一些疗伤的珍贵药材。

    其实虽说宋逸安伤的重,确实也威胁到了性命,但倒也不至于真是重死垂危的死伤。王依山和老罗各自输入真气已是可以另宋家年轻宗主转危为安,萧索的灵芝雪莲这些灵药雪中送炭说不上,但锦上添花绝对是有的。宋逸安这时不仅死不了,或许还会因祸得福。

    就在王依山和老罗给宋逸安输入过真气后,宋逸安就一直都是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期间他记得林空竹来看过自己一次,其余最多时间好像都是有一个陌生人在照顾自己。

    因为意识模糊,眼睛更是模糊,宋逸安恍惚间只能看到那人身躯娇想来应该是名女子。她穿了一身绿衫,让人看之如沐春风。

    就在第二天的黄昏时候,宋家这位年轻宗主终于醒了。

    刚一睁眼,宋逸安就看到了那名一直在照顾他的绿衫女子。

    “哎,你醒了。”

    女子转身,和熙笑着。

    这是个十分年轻少女,情窦初开,年龄跟宋逸安估计相差不大,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也是颇有姿色。

    宋逸安支起身子,皱了皱眉头,不确定问道:“我认识你吗?”

    这话有些唐突,而且很没有礼貌。

    果然那绿衫少女生气了,她双手叉腰,嗔道:“你这人怎么这般狼心狗肺,亏的本姑娘还好心好意照顾了你一天一夜!”

    这时王依山和老罗推门而入,见到这一男一女这模样,老罗倒还识趣,又乖乖退了出去。王依山就比较讨厌了,揶揄道:“宋小子可以啊,这伤刚好就又在这调戏良家妇女了?”

    宋逸安顿时尴尬无语。

    那绿衫少女却是怒气冲冲朝王依山斥道:“老头子你说谁是良家妇女?!”

    这或许是王依山有生与来第一次被一个如此小的小辈顶撞,而且还是名女子!

    宋逸安饶有兴致得看向那绿衫少女,心情从束发礼到现在三个月间第一次真正高兴起来。

    “这位女侠,你知道他是谁吗?”宋逸安笑问道。

    绿衫少女撅撅嘴,不以为然道:“管他是谁!”

    “哈哈咳咳!”宋逸安开怀大笑,却因为太过激烈又牵动了伤势,重咳起来。

    他缓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笑,指着自己问道:“那女侠知道我是谁吗?”

    “你当然知道了,咱东南行省的世子殿下嘛!”少女说道。

    宋逸安即便心中疼痛也是毫无顾忌大笑起来,他笑出了眼泪,冲王依山嘲弄道:“王老前辈听到了吗,本宗主可是比你有名多了。”

    王依山冷哼一声,转身出了屋子。

    也不知这两人究竟是什么心态,王依山成名在一甲子前,像绿衫少女这样年纪的人肯定不会认识他,这点王依山和宋家年轻宗主心里其实都非常清楚。

    宋逸安笑容和熙,又笑问少女:“女侠报一下名讳吧?”

    少女正要应话,又有一人推门而入,直接令退了少女:“绿鱼,你可以退下了。”

    绿衫少女施了个万福,而后慢慢后退,就在她退到门口,正欲转身时突然冲着宋家年轻宗主,露出一对小虎牙,龇牙咧嘴摆出了一个恶狠狠的表情。

    宋逸安对此不以为意,会心一笑。

    绿鱼。

    真是好名字。

    叫做绿鱼的少女出了房间,慢慢关上房门,刚转身一抬头就看到了那名称她是良家“妇女”的白发白须老人。

    “哼!”绿鱼重哼了一声,不耐烦道,“让路!”

    王依山没有生气,确实也不值得为这样一个后辈的后辈生气。他反而奇怪得却满脸堆笑,甚至讨好着说道:“姑娘有名字吗?”

    绿鱼白了王依山一眼,“跟你有关系吗?”

    王依山笑笑,又说道:“姑娘你可知道老夫是谁?”

    少女眉毛一挑,而后很认真得说道:“老头子你是不是人老了记性也不好了,刚刚在屋里本姑娘已经说过了,我管你是谁呢!”

    “哈哈”王依山却是开怀大笑,很自恋而且很狂傲得指着绿衫少女说道,“老夫想收你做弟子,要让你做三百年间第一个女子剑仙!”

    屋内,萧索一脸平静得走向宋逸安,语气满怀歉意得说道:“叔叔已经教训过萧武了,贤侄这次伤这么重,确实是我这个做长辈的教子无方。”

    宋逸安脸上的笑容无可挑剔,他坐直身子,笑道:“萧叔叔这话说的矫情,我与萧武大哥只是切磋而已,而且萧武大哥明显已经很谦让我了。再说,切磋哪有不受伤的?”

    这两人一个亲切对方称呼贤侄,一个亲切称对方叔叔,叫外人看着毫无违和感,而且甚是融洽。

    萧索微微一笑,他提起了宋逸安和萧武的切磋,由衷称赞道:“贤侄的功夫如今竟这么高了,前日真是另叔叔我大开眼界,甚是吃惊呢。”

    宋逸安脸颊微红,摆摆手,谦虚说道:“萧叔叔这话言重了,我那三脚猫功夫还算高?”

    萧索不露痕迹向前探了探身子,意味深长说道:“贤侄是跟那位王老前辈学的功夫吗?”

    宋逸安点点头,无奈说道:“也就凑合学吧,就当强身健体了。”

    这话要让屋外的王依山听到,估计又要耍小性子,不高兴了。

    萧索沉吟了一下,好似漫不经心得问道:“这次贤侄出门,是准备要出躺远门了?”

    宋逸安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冷光,他脸上笑意不减,点头道:“萧叔叔你知道的,以前我爹看的紧,侄儿一直都是呆在山庄里,连剑州都没出去过。现在好不容易能出趟门,就想着尽量走远些,毕竟大明朝这么大,不去走一走看一看太可惜了。”

    萧索闻言很理解的点点头,不过他故作担忧状,言语真挚关切道:“出去看一看开阔一下眼界是没坏处,可老话说的好,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东南之外虽说风光旖旎,可也是处处暗藏危机,贤侄你走这一趟江湖,可要多加小心啊!”

    话说到这,宋逸安再也不掩饰自己眼底的冷色,骤敛笑容道:“萧叔叔这是劝侄儿回去了吧?”

    萧索还是一副不冷不淡,平静的模样,摊摊手道:“贤侄你觉得是什么意思,那就是什么意思。”

    宋逸安嘴角微微翘起,重新靠回身子。

    “这趟江湖我会走完,该去的地方我一个都不会少。风光我会领略,景物我会欣赏。麻烦始终都有,我不找他,他也会来找我。我以前都不怕,现在会怕吗?”

    这话一出口,宋家年轻宗主和萧索二人之间这场叔侄的融洽相处表演也算到了末尾。

    萧索这时脸上终于有了变化,他的嘴角扯了一下。

    萧索自顾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没有喝,而是用右手紧握住杯子,抬头盯着宋逸安,很认真得又问道:“情分真的一丝都不剩了吗?”

    宋逸安不看萧索,却是看向后者手中那个茶杯,目光凛冽,脸色阴沉。

    下一刻,整间屋子杀气四溢。

    不见房门打开,老罗却是凭空出现在了屋子里。他手提铁锤列在萧索身后,一脸淡然。

    房间外面,王依山和绿衫少女并排而立。

    少女神色惊恐,满脸迷茫不知所以。而王依山负手而立,一脸不屑神情。

    他们二人身前的院子里,是一排排如临大敌,严阵以待的精锐甲士。

    屋内宋逸安蓦的笑了,很不合时宜得说道:“萧叔叔的武学境界原来也是这般高了,这些年真是委屈萧叔叔,费力瞒了剑炉这么久。”

    萧索松开右手,只见他手中茶杯骤然炸裂变为齑粉,而后杯中茶水才如轰然倒塌的大厦般洒落桌面。

    原来萧索手中茶杯早已粉碎,那杯中茶水一直是被他以某种气机禁锢住了而已。

    这无疑是一种已然通玄的手段。

    宋逸安仰起头,看着房梁,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要我看,情分早在八年前你进驻东南的那一刻就没了。我爹一直有句话不好意思跟你说,我今天替他说了。”

    宋家这位年轻宗主缓了口气,仿佛一字一句般说道:“当年八万人可以进入东南,以后一个人也别想再踏进这里一步!”
………………………………

第四十五章·若你不是效忠朱家,若我不是宋家宗主

    只听“扑通扑通”的声音不绝于耳,那数十名甲士一个个被手中钢刀突然这么一下反力弄得反应不及,狼狈栽倒在地。

    而那数十甲士的佩刀全部莫名升空而起。

    “够不够?”王依山抬手,笑问绿衫少女。

    少女早被眼前景象惊呆了,兴许是之前拒绝惯了的缘故,这次她还是茫然摇摇头。

    王依山只是一笑,道:“再来!”

    话落,只见总督府内所有房间内的兵器都是漂浮而出,汇聚在了这个小院。最后,数百把兵器密密麻麻排列一起,遮蔽了整个小院的天空。

    台下本还在苦苦支撑的萧武见到此情,喂然长叹,由衷低下头颅。

    ……

    屋顶上,宋家年轻宗主已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他其实也一直在蓄养剑意,只是觉得还不够,抵挡不了萧索这一拳。如今没有了办法,宋逸安一咬牙,并指成剑向前刺去。

    萧索在此时却突然收手,他扭转身子,表情古怪,轻松笑了笑。

    老罗的铁锤与宋逸安的剑意同时打在他身前身后。

    按理说,老罗的铁锤威力应该更大些。实际上是,老罗的铁锤只是轻轻挨了萧索的后背一下,宋逸安的手指是实打实贯穿了萧索的与右胸偏移一点的身体。

    血洒长空,萧索从房顶坠落。

    萧武扛着巨大压力,嘴里不停冒着血泡奋力一跃,用自己的身体接住萧索。

    两人的衣衫都是被各自血水浸透。

    宋逸安落地,皱眉问道:“为什么?”

    老罗这时说道:“他一直有杀气,却无杀心。”

    王依山撤去压在台下一干人精神上的气机,那数十甲士立马退出小院。

    萧索被萧武扶住,强支起身子,笑道:“你宋家与朱家的情分尽了,今日,我萧索与你宋逸安与你宋家的情分也尽了。”

    宋逸安闻言心里触动。

    原来这萧索真的是拿他当作侄子的。

    宋逸安知道,萧索所说的自己与宋家的情分是怎么回事。

    他默然转过身,淡淡说道:“如果你不是效忠朱家,如果我不是剑炉宗主,咱们有可能真是一对儿亲密无间的叔侄。”

    话罢,宋家这位年轻宗主昂首走入屋内。

    小院上空,数百把兵器如下雨般尽数坠落。

    只是没有一把落在萧索萧武两人头上。
………………………………

第四十六章·真是有些萧索啊

    朱明和作为一代明君,继上位后就体恤民间疾苦,施行修养生息的政策,并且减免赋税,大力发展农业。江湖上也是风平浪静的太平局面,朱家天子奉道教为国教,并连续召见了几大江湖豪门门派的掌舵人,相谈甚欢。

    这样的治国之策,到了太宗十三年,终于厚积薄发,有了显著成效。大明朝也因此迎来了一次盛大春天。

    也是在那一年,太宗皇帝朱明和宣布大明朝举行开国第一次科举大试,面朝全国吸纳文武之才。

    这一年,无数读书士子,学武之人涌向京城。

    也是这一年,一位年仅十九岁还未及冠的青年,背上行囊,从家出发,开始了千里奔波的上京赶考。

    但青年因家里经济拮据,出行本来所带钱粮就不多,等到了京城,已是将身上银子都花光了,而且还饿了好些日子。

    他是学武之人,但并非只是一味学武,二十年间他也饱读诗书与兵书,勉强算作半个文人。

    青年自幼丧母,十四岁丧父,才束发年纪的他便成了孤儿。功夫是他爹自小教他的,学的是祖上流传下来的一套拳法,算不得高明。没有了父母,便彻底失去经济来源的他,硬是靠着自己上山砍柴养活了自己。四年间他从未停止过练自家的拳法,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上山砍柴也让他身体明显强壮了许多。

    因家庭条件限制,家乡有名的道观自然上不起,他只是有空去旁听或是偷听那些在他眼里就是仙人的道长讲解道法与兵法。

    青年是年轻人,也有梦想。他也盼望着自己有朝一日可以上阵杀敌,可以斩蛮夷守边疆。他也梦到过自己受到了皇帝嘉奖,做上了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如今老天爷终于开眼,当今天子开立国之首举,科举大试。

    青年自从知道了这个消息,就更加勤勉练习功夫,温习功课。当地初试,他很轻松过关进了乡试。而乡试,虽然有阻力,但也是顺利过关。

    终于有资格进京大试,可青年也面临了自己最大的一个难题。s

    千里迢迢的京城,并不是说去就去的啊。

    亏的街坊四邻可怜这个孩子,给他凑了些上京的路费。青年把这几年攒的一些钱归拢了一下,最后还是把祖宅卖掉才勉强够了。

    青年是夜里走的,没有人知道,那天夜里,他依次给他的邻居,在门前磕了一个响头。他卖掉了房子,他是赌上了一切要考取功名,否则誓不回来。

    青年走的时候正是冬天的最后一个节气大寒,天上还飘着雪花,他单薄的身形,背着大大的行囊,在风雪中形单影只,在漫漫雪路上只留下一串更加孤独的脚印。

    那是青年第一次离乡。

    万籁俱寂,无人相陪。这样的情景,就跟他名字一样。

    真是有些萧索啊……

    好不容易走了两个多月到了京城,本来按太宗所颁布的政令,上京赶考的考生凭本地县衙开出的证明文书,可以免费住旅店,而且还可以领十两的补助银子。可惜祸不单行,这青年在来的路上,不小心把那张相当于续命符的证明文书给弄丢了。如今没有证明,谁会相信你是考生?

    青年此刻早已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他来到一家酒馆,最后饿到实在没办法,就厚着脸皮进去找了个座位坐下。

    掌柜的看见青年,顿时喜笑颜开。大明朝开国第一次科举,无数士子武人涌入京城,这无疑让长安城的客流量比平常多了四五倍,也让那些开酒馆旅店的好好赚了一笔。

    最主要的是,能来京城参加大试的,肯定都不是普通考生。这万一有哪个在以后平步青云了,想起第一次来长安住的旅店,到那时想兴旺那家旅店,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么。

    所以这家掌柜的只要知道是考生来他这里无论住店还是吃饭,都尽量照顾的一丝不苟。他不求人家记他的好,只求别落下坏印象才是。

    老掌柜提着一壶新茶,笑呵呵走近青年,给后者倒了一碗茶后,问道:“公子是来参加大试的?”

    青年慌乱点点头。

    掌柜的道:“老朽给公子上几道咱店里的招牌菜吧?”

    青年顿时赧颜,支支吾吾道:“小生……没钱!”

    他本来还想说的委婉点,可实在是饿得没办法,也不想浪费那口舌了。

    老掌柜闻言笑意不减,他知道此次来参加京试的考生大多都是寒门子弟,而能安全来到长安已实属不易。虽然朝廷有补助银子,但对于漫长持续一个月的大试来说,考生一日三餐与书本笔砚的消费,那十两银子明显是持平不了。几日间老掌柜也接济了不少考生,他本来都是亏本上的菜,一顿饭钱他还受得了。

    青年喝了一口茶后就准备起身,没想到掌柜的止住他,轻声道:“公子没钱不要紧,老朽向来佩服你们读书人,只要有证明文书,今日老朽请你吃这一顿饭。”

    青年听了这番话心里没有感动,却是更加尴尬了。首先,他这次是来参加武试的,不算读书人。其次,证明文书早给他弄丢了!

    他鼓起勇气,脸颊发烫道:“掌柜的,小生确是考生不假,但那证明文书被小生在来的路上给弄丢了,您……”

    青年话说到最后,已是渐渐听不见声音了。

    老掌柜不觉皱了皱眉头。

    他虽是心善之人,但他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青年没有证明文书确实让他有些改变了主意,主要是他已经听说长安城内一些好吃懒做的痞子与乞丐就经常用这招骗吃骗喝。老掌柜又看了青年一眼,心里想着这后生不像是那种人,但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一旦今天帮了这后生,日后若传出来,那些痞子以这由头骗上自己,还不得麻烦死!

    可刚刚自己话都说到那份上了,如果这名后生是真的考生,自己再寸一点,他又做上了高官,那自己岂不是要倒大霉了?

    青年看出了掌柜的为难,赶紧起身作了一个辑,羞愧道:“是小生无礼,让掌柜的为难了。小生喝完这碗茶就走。”

    既然对方给了台阶,老掌柜活了大半岁数,自然也就顺着爬下去,“老朽谢过公子体谅老朽的难处,但公子你先别走,咱店里请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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