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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世歹妃-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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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赵明月便觉一阵寒气凭空乍现。愣神间又被那丫头捞回肩背,笑眯眯地亲了好几口:“人家哪有乱亲人?从今往后,我就亲你一个。”
赵明月忙举起双手:“得得,你赶紧坐好,我替你画像,免费的。”
见反常的郡主娘娘终于老实落座,边无语摇头边缓缓落笔,间或抬头观察,两弯黛眉隐有扭成问号的趋势。
这丫头今日热情过头且不说,那过于暧昧又极富占有欲的眼神是神马情况?怎么教她有种俏佳人本是诡霸王的即视感?!
这般琢磨着,左手已悄悄掩于桌帷之后,一番灵转妙动。
尚娇绮那厢却是安静了下来,一脸乖巧地瞧着她装完模作完样,才施施然跺到锦案旁,俯首去看新鲜出炉的画像,瞬间微怔,尔后便狡赖地笑了。
不待她笑出酒窝,面颊便挨上重重的一掌,耳畔随即响起厉声娇斥:“赤冽轩,你这般鸡鸣狗盗,还能不能有点底线了?!”
“珣儿,你这样快便认出我,还将我画得如此逼真,说明你其实早将我印在内心,只是你自己尚未意识到罢了。”
清脆的裂帛声里,甜俏少女容颜幻动、身量迅速抽长,眨眼间便是清姿逸态的英英儿郎。
赵明月暗暗为他这变态程度不亚于锦家阿斯幻妆术的能耐心惊,却没有情绪好奇,只迅捷撤出老远,蹙眉道:“赤冽轩,在我没喊人之前,你赶紧滚蛋!”
赤冽轩亦蹙眉,但全不似她的恼愤。求而不得的忧悒心伤自是萦绕,更隐约有股不可言表的苦楚顺着眉峰蔓延,直延绵进她的心房。
心头没来由地颤动,赵明月无意识望进那双深邃而透澈的蓝眸,鼻间竟陡感酸涩。
她一向对眼前这人不客气,也从未在乎过他的感受,可今日怎么了?如何便凭空生出一股近乎心疼的怜惜?莫非是…
“赤冽轩,你想催眠我?!”
美人盛怒,被点名道姓的登徒子却是敛了哀婉,澄亮了瞳眸,似笑非笑道:“珣儿,你知我不喜你这般称唤我的。我已提醒过你许多次,如今不过小施惩戒而已。”
赵明月仍是秉持着不与他打嘴仗的原则,抬起指节上的戒型血哨便要吹响。
赤冽轩不紧不慢地指指斜下方不远处的八宝亭:“伯母近日敏感易躁,我劝你还是莫惊动她为好。”
赵明月立刻飞给他数把眼神小砍刀,但更快地垂下了手臂。
她这如假不包换的闺女儿对自己娘亲了解不深,相处日又短,不曾料到女财神的思想不但赶不上帅爹的前卫,更比寻常女子都保守得厉害。近日几只祸水轮流打着与青小厨议事的旗号登堂入室,稍微同她多说一句,视线多在她身上停顿一秒,女财神就一副血压飙高几欲昏倒的模样,委实令她脑袋发涨。
伏在阁边确认完保守派代表没注意到这边,赵明月纾着气回过身,差点撞上某登徒子的鼻尖。
坚实的双臂将她困在窄仄的廊凳与栏柱之间,赵明月动弹不得,也不便大声呵斥,只得低声恨恨道:“赤冽轩,你幼不幼稚?!”
赤冽轩单手将她别开的脸拨回扣牢,指腹轻抚嫩颊:“旁人都深以为我老成持重,果然珣儿才是最懂我的。”
赵明月教他腻出丝丝甜味儿的嗓音猛菲ぶ狈⒙椋骸俺啵阏庋啦膊换嵊薪峁5降紫胱鍪裁矗故侵彼蛋伞!�
她此话一出,某难缠精连眼睛亦汪成糖水:“我想抱抱你。”见臂间的姑娘拧眉,便即好说话地道:“亲亲也可以。”
“赤冽轩!”赵明月以手臂抵住他压近的胸膛,忍无可忍:“我不喜欢你!你要亲亲抱抱,找别的女人去!”
“那你讨厌我么?”
讨厌?
赵明月静睇了几眼他赏心悦目的容颜。
貌似…也不至于。
不过倘若否认,这霸王岂不是愈要跟她拎不清?
正要摆出晚娘脸,那厮已乐出声:“既然如此,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不讨厌他就要同他玩游戏,这是什么道理?
私心琢磨着,赵明月戒慎地紧盯某人:“你又有什么阴谋诡计了?”
赤冽轩浅笑:“有。不过你若应了我,我便放开你,今后再不强自胡为。”
“我信你才--我信你信你,你先松开。”
那人不无遗憾地稍稍宽缓桎梏,浩瀚蓝眸凝视着迫不及待跳出数尺远的娇丫头,身形一动,闪电般掠至楼梯口。
遁逃策略被识破,赵大小姐面色如常,淡定得很:“说吧,要玩什么游戏?难的我可不奉陪。”
“放心,你这般聪敏,有什么能难得倒你。”
赤冽轩示意赵明月坐回锦案前,自己也随即挨着她坐下。“内容很简单,我说四字成语,你跟着念出中间二字。若你接连答对十个,方才我所言,决计算数。”
赵明月倒没再多计较,干脆地点头:“你且说来。”
赤冽轩轻笑着敛睫,眸中幽光倏然流转。
“春花秋月。”
“花秋。”
“韬光养晦。”
“光养。”
“守株待兔。”
“株待。”
“卿卿我我。”
“卿我。”
“好。”
什么好?
这如何接?
垂首思量无果,赵明月抬头欲抗议,却教那出题人揽过玉颈,结结实实地攫住了唇。
丰润而轮廓分明的男性唇瓣透着与寒峭容颜不如一的暖,逸出清毓纯澈的海洋气息,与那双滢滟蓝眸一道惑人心魂。--赵大小姐自不在内。
然则她也并不清醒,反而陷入了另外一种更为惑心的眩晕。她没来由地在脑海中翻出两人在兆凌府中盈蓝湖深处唇齿相依的画面,且忆且思,便渐感当下的吻缱绻却酸涩,好似此后两人就要暌违许久,如那日一般。
腮边的微痛唤回神思,赵明月只听得赤冽轩稍稍退离的唇黯声吐出一句“别忘了呼吸。”,便教他再度封住唇舌。
赵明月既已醒神,又察觉自己被某色狼抱坐于腿上,二话不说便扬起巴掌。
赤冽轩生受了,仍不松口。待她狠狠地咬住他意欲深入的舌,才停下动作,一脸餍足:“珣儿,你这般用力,是要给我烙上你的印记么?”
又迅疾捂住她准备开骂的嘴,“我没强迫你,这可是你要求的。”
赵明月骨碌了几下眼珠儿,心下恍然。挣开他的手,平静道:“是我的要求。你满意了?可以走了吧?”
赤冽轩将她眸中的讽意收进眼底,却不再反驳或调笑。只一本正经地把她放回原位,起身俯视着她:“珣儿,你什么时候才会喜欢我?”
蓝眸潮润沉暗,如海上腾起云雾。“你再不喜欢我,我怕没有时间爱你了。”
赵明月仰脸望着他,眼皮骤然酸涩,心弦蓦地绷紧,紧得她甚至有些痛意。
赤冽轩似乎对她此刻的呆怔模样很感欣慰,眼中凄迷淡了淡,含笑在她眉心印上一吻,最后抚着她的颊,柔声道:“那《永生录》,先别练了。”
大概是某霸王今日情绪太到位,眼神太有戏,直至他沿着旋梯回到地面,赵明月才从不知第几度愣神中回转,趴在栏边俯瞰那道娇小的身影。琢磨自己莫名其妙的哀伤心塞无果,揉揉眼睛,转而一脸不可思议地猛拍大腿:“那身绉纱衣服不是教他挣裂了么?如何又完整如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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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 节外生枝
翌日,风和光永,正合出行。
往今居内,轻烟给赵明月理好细葛香罗衣,抚掌笑道:“我家小姐气韵出众,穿什么都那么美。”
赵明月淡瞥她一眼:“是你要见到情郎了,心情特别美吧?”
见大美妞瞬间晕红了脸蛋儿,璨眸儿一转,忽作忧思状:“你回去是能见到青城的情郎,一解相思。可金钻这处的情郎,便要受相思之苦了。”
“小姐胡说什么呢?我同飞宇才不是那种关系。”
“我又没提飞宇的名字啊。”赵大小姐无辜地摊掌,继而一脸受伤:“轻烟,你变了。自从你纤体成功之后,就开始勾三搭四乱搞男女关系,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只爱吃和睡的单纯姑娘了。你说,你究竟瞒了我多少事?到底同几个男人有‘那种关系’?”
“……”
轻烟无语地捂着额角默叹。
她家小姐倒打一耙的功夫真是日渐精进,明明自己的男女关系比谁都混,嗯,丰富。
转念一想,小姐虽然素性混不吝,但向来不会对她们的情事这般无风起浪,莫非是…
“小姐,你怕蓝殿下与锦侯爷过来送你时,会做出些夫人不宜的举动,故此心下不安、特意同我玩笑好纾解么?”
还“夫人不宜”,倒是又跟她学会一样创词的歪本事了。
淡淡扫了眼越发同自己有默契的丫头,赵明月不由困扰地托住腮道:“我本来不愿他们来送,怕多生事端,又心知他们不肯安分,索性便应了。可眼下已超出约定时辰大半,俩人还没个影儿,也不曾传来半点消息…这才是让我不安的地方呢。”
轻烟抿唇笑了笑,抚着她的肩安慰道:“定是小姐要与两位爷暂时分别,心中不舍的缘故。咱们此去路远水长,蓝殿下肯定怕你在途中吃得不好,欲亲自给你准备吃食,不觉误了时刻呢。”
赵明月拍怕她的手:“天天听着飞宇的甜言蜜语,你这小嘴也变得甜了。”
轻烟瞧自家小姐嘴上轻松,眉头却渐渐拧紧,再顾不得赖驳,略略思索,将腿一拍。“小姐你稍等,我去喊宛若过来。那丫头近月四下里野游,可结识了不少青年公子。据说给弋大人醋得不行,一天到晚的黑着脸呢!”
赵明月心不在焉,且不忘怏怏地护短:“那炭头儿本身就黑,干我们家八哥儿什么事了?”
忽尔头皮一紧,张大眸子扯住轻烟:“你这念头赶紧给我打住。宛若我自会寻机会训导,你半句侃话儿也不许在她面前说,更不可教她家那位听了去,以免招人笑话。”
心里自动将“招人笑话”四字换成了“招来他家老大”。
轻烟一腔幸灾乐祸没处发,不由想抗议细问。转念意识到自个儿亦是野游多日,对自家小姐难免关怀不足,便心虚地点头,另辟了话头道:“老爷夫人那处已收拾妥当,我去回个话儿,顺便差人到南风街去瞧瞧,小姐且安心稍待。”
赵明月目送她出了内室,取出一幅画稿,在水晶绒矮几上铺好。可待她研罢墨润完毫,提着笔身的指与腕便跟着她的思绪滞悬于纸上,无论如何也勾不成那最后的几缕。
她不由得又开始托着腮发呆,呆着呆着便觉心口一紧,教人掐攥着般大肆作痛,痛得她憬然猛立,挣大的明眸湿意隐约。
莫不是真有哪个妖孽遭了厄?
赵明月揪着衣襟移到窗牖前,眼前的红兰碧叶也不能助她定下神思,索性便理衣出门,预备去寻那二人的心腹问个究竟。
才转过醉蝶花障,便听到紫晶照壁后头传来的女子啜泣与低斥声。
那呵斥的女声小钢炮似的:“小姐待我们亲厚,那是我们几世修来的福分,却万不可因此而忘了自己的身份!你作为长姐,没有好好帮她拎清这个道理。如今她铸成这般大错,自己性命危急,更陷小姐于不义!”
被训的女子泣不成声,俨然又急又愧:“我早说与她听了,千叮咛万嘱咐的,她似也放在了心上。不曾想她以为自己做的是能为主子分忧的大好事,愚钝莽撞至此,竟然…竟然…”
赵明月手还抚在胸前,这会儿心口鼓荡得越发厉害,仿佛暗示着她方才的慌痛与俩丫头所言颇有关联。又听得那丫头竟了半天也没然出个关键,便果断跨步过去道:“清漪又花痴上哪家俊俏公子了?”
自她的花魁身份破露,偶不奇便有爱慕表白者,那丫头俱是作花痴状,更大胆热烈地表白回去。自以为能替她分忧,实则闹出了许多笑话,反要她收拾更烂的摊子。
这次怕也差不离,只不过祸更大些罢?
俩丫头闻言转过脸,果然是嘴上不饶人的八哥儿与澜漪。
“小姐…”
“有事说事,哭有什么用?”
赵明月头次见澜漪失了心魂的可怜无措样儿,心下坏预感更甚,但知自己是丫头们的主心骨,便即一面喝止了澜漪,一面朝宛若道:“你来说。”
宛若神色凝重地朝赵明月福了福身,比平日里更脆快利落地回道:“清漪给那位宗姬娘娘调了两份香,一份搁进了汤羹里,一份送入寝居焚了。她吃了羹食身体不适,擎政殿下免不了要探视一番的。”
话到这里,赵明月已是挣大了眼眶而微收了瞳仁,显出六七成的临危光景。
这丫头平日里干活多拖沓推延,唯这偏门子下手快狠,就是稳头欠佳,到底将自己翻往阴沟里去了。
嘴上仍淡淡道:“如今怎样了?”
澜漪过去了慌乱劲儿,很快找回了素常的大半沉着。“赤殿下精专敏锐,及时察觉到那香的异常,却未大发作。只将清漪扣下,并不曾当场发落。可是蓝主子不知打哪儿得了消息,气势万钧地过邸揪回清漪,说要将她,将她…”
“将她杖毙了。”
宛若搡了把又红着眼圈开始哽咽的清漪家长姐,见自家主子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不由期冀道:“小姐心中可是有了计较?”
------题外话------
新的一个月,新的一卷,一切即将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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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 霸王有疾 1
赵明月瞥她一眼:“咱们理亏,敢计较个什么?只求人家别与我们计较了。”
见她也要急了眼,才悠悠道:“我问你,澜漪此刻是不是被拘在那几座浅院子的哪一处了?”
宛若眨巴两下眼睛,一时没想明白小姐为何重重咬出一个“浅”字,倒是澜漪一点即透,即刻刹住了悲气道:“是了是了,澜漪正是被拘在咱们院落,由蓝主子亲自看管着,谁也不得近身去。”
亲自看管?这是真要将事情搞大么?
澜漪瞧主子拧起了眉,又浓重着鼻音补充:“只待医官的细报传来,便要定下清漪的实罪。”
宛若此时也缓过神了,利落地接着澜漪的话展开:“本来这算计皇族贵胄的事儿便是重罪。若赤殿下仁心,清漪活罪虽然难逃,但性命尚可无忧。可坏就坏在,赤殿下教那香的烟气熏染了,只捂着眼睛闷叫了一声,便昏厥了过去…”
最关键的便是这里了!
赵明月暗叹着,所有的惶痛登时有了着落,空荡荡的心口瞬间被涨塞得满满,慌涩尽数转作沉坠。
设计人奸恋情热,自是令人恼愤的不入流,追不追究则在人心胸。可若因此伤了身损了形,纵是当事人肯大事化了,其余不愿善罢甘休的也是能作几篇文章的。
于是不再多言,旋身便往外疾行,还不忘回头看澜漪一眼。
澜漪本下意识地想跟着,对上自家小姐这眼神便霍然清醒,抹着泪退回了廊下。
蓝主子如今在气头上,赤殿下那厢情形也不妙,她这亲姐姐再要凑到人眼皮子底下,那罪魁才真的没活路了。
宛若小碎步随着赵明月,将她来不及问的细枝末节譬如两人是如何知晓跫音水榭里的细况的,又是怎样躲过蓝主子的扈从溜到这里来的等一一叙来。
赵明月默声听着,不由抿唇瞄了瞄这缺根弦的。--不是故意放水,你当你能从你家蓝主子手边脱身?
拐过垂花门,正碰见轻烟,极熟稔地扶住她,一面紧着往红纹如意门走,一面低声道:“王爷先去院子里拦下了蓝主子。方才传信来,此刻约摸已到了水榭。小姐您去便去,万不可动怒。”
赵明月点点头,人已到了银浮金线平顶小轿前,神色如常地进了去。她家太子爷肯教她知晓此事,青大爷亦未阻着她,估计是认同眼见为实之理。至于这“实”是否便如他们想让她瞧见并认定的那般,到了地方自然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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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锦帝后一族的宗姬,所受恩宠不是盖的,就连别苑亦是金灿辉煌,占地广阔。赵明月撩起轿帘的那一刻差点没教闪瞎眼,旋即暗庆自己的先见之明。--倘若澜漪见了这光景,哪怕人家要将她妹子凌迟了,她也半个字的理也说不出。
青隽正立在一进的游廊下敛眸沉思,待媳妇儿走到跟前便一把搂过,表情很有些纠结。“娇乖,你当真想去瞧瞧么?”
赵明月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你若不想我去,我这就回了。”
对于里头的情形,她其实连三分也不知。然而对于几个醋坛子的心思,却可料得六七分:若教她见到了赤姓皇胄同他那位本家妹妹缠绵激烈的某些遗痕,那厮大约是无颜再继续纠缠她了。清漪怕就是怀了这样的念头,才造下此番业障。
更有甚者,赤大殿下倘因此得了伤病,煌煌权爷的尊严炽盛,怕是得逼着自己断了对她的主意,免得以后拖累。
不过上面两种可能性只占五成,剩下的一半,便是她一瞧见某人无辜伤病的惨状,就由愧生怜,由怜生爱,一发不可收拾了。
是以对昔日好兄弟的厚颜程度与借题发挥功力颇有体会的兆凌爷才会有此纠结。
赵明月理完思绪,眼神更清明了些,收了嘴边的一星半点打趣,正经道:“不吓你了,他那屋我是不会去的。不过我须得到那位燕宗姬处瞧瞧,好歹人家曾唤我一声‘姐姐’呢。”
青隽心知媳妇儿是想摸清楚那宗室贵女的情状,好确定以多歪的理来替自家丫鬟脱罪,不由点点她的鼻尖:“就是因为你这般惯着,底下的仆婢才无法无天的。”
“哪有你们惯我厉害,”赵明月俏笑着揽住他的手臂,“今儿还得一如既往地惯呀。”
为了一个丫头…
青隽微拢了眉,暗叹蓝云悠所顾虑之事匪小,那丫头留与不留都有隐患。倘若留下,赤锦那只厚脸皮的自会不依不饶,借口纷纭,继续不罢休;倘若不留,小姑奶奶不定要同他们几个闹成什么样,届时那厮更有可乘之机。
沉吟间,忽感面上一寒,俯首便对上小姑奶奶威凛的凤眸:“是不是又盼着我笨一点儿,糊涂到哪怕你们悄悄将清漪料理了,我也猜不着?”
“不敢,不敢,我家娇乖不冰雪聪明,如何能慧眼识得我这好夫郎呢?”
“从这点来说,我还真不够聪明。”
瞄见青大爷瞬间囧下的神情,赵明月愉快地旋身而动,不料才往前走了两步,便听得一声急切的“小心”,已教男人一阵风般地搂到一边。
赵明月脑袋还晕乎着,已觉腿边微凉,下意识垂眸望去,但见一十七八岁的劲装少年单膝着地,清冽容颜酷飒十足。“二爷,我家主子拒不就医,毒已入肌理。若再耽搁,双目恐怕再无转圜余地。求二爷念在多年兄弟情分上,前去劝解。”
青隽本欲呵斥他冲撞身侧娇人,听得此言,不由惊愕:“不过是教那‘遍芳丛’熏了一下,调养数日便可,如何会毒入肌理?”
“还不是因为--”
那少年抬眸瞪了眼赵明月,目光中幽怨沉沉,却又顾念着主子的严正交待,便即恨恨别开脸。“只怪主子爱人太深,半点不愿勉强。”
赵明月教这陌生小酷哥瞪得云里雾里,看看青隽,似乎亦对他欲露还掩的话不甚了了,略略一想,平静道:“我也去瞧瞧。”
“既无心,就不要再给希望。”
“清宵!”
小酷哥教青隽一喝,不甘不愿地敛下锐气十足的眸子。赵明月抿唇瞅着他,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很在理,合该如此。不过你对二爷劝动你家主子,有几分把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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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7 两眼一抹黑
三人走到东厢外的白玉阶下,不闻房内丝缕响动。赵明月侧耳听了听,扯扯青隽:“八成教郎中解了毒,此刻歇息了。咱们就别打搅了。”
正要转身,便有刺耳的器物碎裂声蓦地响起,裹挟着蓝云悠寒冽的嗓音,瞬间牵引着赵明月疾步奔进。
宽阔高敞的房间里,空气纹丝难动:水磨灰石地面铺了数层大小材质型色各异的碎块碎片,一水儿的贵重;密度稍稀之处跪了几圈年龄性别样貌不同的仆婢丁工,一溜儿的忧恐。
蓝云悠背着手立在红檀床前,斜飞的剑眉拢了又拢,耐性似已告罄:“赤殿下,眼睛和命是你自己的。毒性不等人,你再固执拒医,受的苦便会愈重。”
赤冽轩半垂着面庞坐在里侧,表情不甚分明,喉音不无闲凉:“我说了,只要将那丫头结果了,我便就医,此事也全当没发生过。”
“赤殿下,你虽位高体贵,却鲜少重责下人。”蓝云悠冷冷地勾唇:“不过是仗着玉儿护婢心重,晓得她不会眼睁睁看着丫头去死,这才故意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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