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桀骜-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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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玄凤长老就在楼上休息的缘故,这群人并不敢使用灵识探查,不然以林涵和他们的距离,早就被发现了。林涵也是铤而走险,仗着他们在明自己在暗,也不急着逃跑,而是静静地藏在黑暗中,准备伺机捞上一笔。
那一高一矮两个中年人显然是一起的,对墨纹十分戒备。不知道墨纹是太虚弱了还是故意的,动作有点缓慢,那两人中的矮个子十分焦急地催促道:“快点把蛇纹刚玉拿出来,不要想搞什么鬼……”
“北山兄不要急躁。”墨纹枯瘦如柴的手在楼阁的柱子上摸着,声音沙哑地笑道:“没想到你们俩也有完成不了任务的时候,听说你们这个月的任务是地级阵法,地级阵法里要用到蛇纹刚玉的就只有两种,不知道你们的任务是悬镜阵还是七绝金钩阵呢?”
那矮个子被他说中要害,顿时整个人的神态都变了,本来就是浑身戒备,一听这话,手已经搭在腰间,显然是准备出手了。
然而高个子的那个伸手按住了他的手。
他的声音十分阴沉,显然是两人中的智囊,语带威胁地说道:“墨纹你少废话,我们要的七方蛇纹刚玉,有还是没有?我警告你不要动什么歪心思,我们邙山兄弟可不是吃素的。”
墨纹长老桀桀笑了起来。
“邙山兄多虑了,我特地按你们的要求选在这里交易,就算我想对你们动手,也要顾忌动静吧。看,这不就是你们要的蛇纹刚玉么?我要的日蚀金带来了没有……”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柱子里摸出一个小玉瓶来,比林涵平时用的储物玉瓶要高级许多。瓶口已经打开,散发出一股毒蛇毒液般的腥臭味,邙山兄弟一见顿时大喜,伸手就要来接。
墨纹长老不紧不慢地收回了玉瓶。
“我的东西已经拿出来了,两位仁兄的东西呢?不是说好的同时交货么。”
邙山兄弟对视一眼,高个子的邙山点了点头,矮个子的北山从袖中掏出一个葫芦来,倒了一点金色的粉末在手掌上。
林涵制作过朱雀阵法,用的是月蚀金,一次任务才用人头那么大小的一块月蚀金,日蚀金则更为珍贵,而墨纹长老的七方蛇纹刚玉,一方就有一丈长宽,林涵做两次任务都用不了这么多材料。这些东西都是林涵平时接触不到的珍贵材料,而且一下就是这么多,看来这云棘寺中确实藏龙卧虎。
墨纹见他们拿出了东西来,于是就一手递过玉瓶,一手接过了北山手中的葫芦。邙山抱着手站在旁边,两兄弟似乎漫不经心地对视了一下。
就在此时,变故突生。
“动手!”北山冷喝一声,双手手臂上忽然长出无数触须般的银色藤蔓,捆住墨纹枯瘦的双手,与此同时,邙山抛出一只紫色的小碗,小碗见风即涨,化为小山丘般的巨碗,从空中倒扣下来,将三人连同躲在暗中的林涵一起扣在其中。
林涵惊异地发现,巨碗扣下来的瞬间,外界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好啊,竟然用了消音阵,看来你们是早有准备了!”墨纹冷笑道。
“对付墨纹长老,不早做点准备怎么行!”那邙山道长得意笑道,显然算计墨纹这只老狐狸成功让他十分得意。那北山和墨纹捆在一起,然而那银色藤蔓却似乎有点支撑不住了,银光映着他脸上青筋暴起,他朝邙山大吼道:“别和他废话,速战速决!”
邙山不等他说话,已经弓腰跪地,手掌在地面上狠狠一拍。无数金属利刃从地下刺了出来,眼看就要把墨纹万剑穿心。却只见那墨纹身体周围弥漫出无数黑色雾气,将他团团围住,这雾气好像有腐蚀性一般,那些利刃一刺入黑雾中就发出“滋滋”的声音,迅速被腐蚀成了破铜烂铁。
“哈哈哈,可笑你们两个活宝,还把这套阵法当宝!你们不知道那玄机子刚收了个亲传弟子萧烬,你们这套新的阵器就是炼给他用的。萧烬就是云棘寺走出去的,当年我和他过招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里呢,还想用这半个七绝金钩阵来杀我!真是痴心妄想!”
墨纹嘴上放着狠话,手上却一点也不松懈。操纵着那黑雾将自己团团包裹,腐蚀着周围的一切,北山用来锁住他的银色藤蔓自然也未能幸免,只听见北山惨叫一声,收回来的双手鲜血淋漓,被腐蚀得几乎见骨。
“这老家伙厉害,出绝招吧!”北山捂着双手对邙山吼道。
邙山沉默不语,直接掏出一柄银色小剑,在自己掌心狠狠一划,小剑饮了鲜血,顿时红光大作,北山又嫌不够,扑上来双手握住剑刃,把满手的鲜血都喂了进去。剑身上的红光浓得发黑,瞬间绽裂开来,化为万千把红色飞剑,一齐绞向墨纹。剑风斩开黑雾,眼看着就要将墨纹当场斩杀!
墨纹也知道这是生死关头,不再隐藏实力,袍袖一挥,原本弥漫的黑雾瞬间收拢,凝成一只黑色凤凰,张口将漫天剑势全部吞入腹中。
这剑阵是用血触发的,直接牵连到邙山兄弟的心脉。剑阵被吞下的瞬间,两兄弟齐齐栽倒在地,脸色苍白,呕出一大口血来。
墨纹趁胜追击,黑雾凤凰呼啸而下,直冲向两人。
“没想到我们两兄弟苦心算计,还是中了你这老贼的圈套!”大势已去,邙山朝着墨纹痛骂道:“你知道我们兄弟上个月刚刚做过消音阵,故意以蛇纹刚玉引诱我们对你下手!真是歹毒!”
“桀桀,成王败寇,你乖乖等死就是!”
黑色凤凰张开巨口,眼看就要将两人吞下,连尸首也不留,面如金纸的邙山却忽然大笑起来。
“墨纹老贼!你杀了我们,自己也别想全身而退!”
墨纹丝毫不惧邙山的威胁,凤凰呼啸而下,黑雾将两人的身体全部包裹,两人发出几声惨叫过后,就寂静无声了。墨纹正为胜利欢喜时,那凤凰的腹中却有一道银光破腹而出,将凤凰的身体劈开,直接砍向墨纹。事出突然,墨纹只来得及躲过要害,仍然被那道银光砍中肩膀上,留下一道巨大的伤口。
让人恐惧的是,他的伤口处竟然没有流出一丝鲜血,他的皮肤下也不是和正常人一样的血肉,而是许多鲜红的荆棘缠绕在一起,还在缓缓地生长。仿佛他这个人已经成了一具皮囊,皮囊下的血肉已经被火棘给吃空了。
这一道伤口几乎把墨纹的上身撕裂成两半,他却顾不得裹伤,而是迅速地收拾起战利品来。黑雾将两人的尸体吞下,随身的宝物却都吐了出来,葫芦玉瓶之类的储物法宝落了一地,墨纹收起这些东西,又捡起那个镌刻着消音阵的紫色小碗。他的灵识比这两兄弟要厉害许多,灵识贯入消音阵中,把阵法笼罩的一草一木都看得清清楚楚,顿时他发出一声惊讶的声音。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火红凤凰在他身后张开羽翼,朝他扑了过来
墨纹刚经过一场恶战,身受重伤,又遭此突袭,匆忙调转黑雾阻挡,那火红朱雀却直扑下来,将已是强弩之末的黑雾烧个干净,直扑向他。
生死关头,墨纹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只见他捏碎一道玉符,一朵莲花在他脚边显形,越长越大,将他包裹在其中。
偷袭的人似乎和他境界差距颇大――也可能是意识到行迹被察觉,拼死一搏,一击被挡下之后,火红凤凰的影子就淡了许多。墨纹冷笑一声,放下心来。
“不知死活!”他冷冷说道,拿起邙山兄弟留下的剑阵,抬手一指,就是一道剑气直袭向偷袭者的方向。
剑气落处,城墙被削出一道深深的伤口,一个穿着白衣的清瘦身影在地上一个打滚,险而又险地躲过剑气,仍然被削中小腿,顿时血流如注。
林涵单膝跪倒在地,捂住腿上的伤口,警惕地看向墨纹。
他们的境界差异太大了。虽然林涵的灵识已经通过火棘复原,但还是和元婴期的阵法师相差过大。眼看着又是一道剑气削来,林涵避无可避,索性将玉瓶拍碎,玉瓶中的所有朱雀阵法全部滚了出来。
他已经做过两次朱雀阵法的任务,省下来三十多份材料,他只做了二十五份藏在这里,就是为了危急时刻可以防身。
但是他的灵识现在最多只能同时操纵十个这样的朱雀小阵法,凝成的朱雀完全无法和墨纹的阵法一较高下。
生死关头,他咬紧牙关,爆发出惊天潜能,带血的手掌拍在剩下的十五个小阵法中,识海中的火棘瞬间分裂到极致,脑袋像要炸开了一般。
许多红光从他的掌心冲出,汇入空中的朱雀之中,火光大作,映亮半边天穹,威风凛凛的朱雀神兽呼啸而下,带着无边火焰将重伤的墨纹吞没。
与此同时,林涵被墨纹的那道剑气掀翻在地,半边身体的骨头如同被捏碎了一般。浑身剧痛,趴在地上,连挪动一根手指也难。
然而墨纹却比他更惨。
朱雀的火焰席卷过来,冲散了消音阵,也将火焰中心的墨纹烤得如同焦炭一般。可怜墨纹一个元婴长老,被火棘折磨了整整五年,又经历了和邙山兄弟的一场苦战,仍然幸存下来。最后竟然是死于一个小小的凝脉弟子手下。
只是林涵还来不及高兴。
他强行召出的朱雀失去了控制,把消音阵给冲散了,这么大的动静已经吵醒了半个云棘寺,许多人在朝这边靠近,很快守卫和玄凤长老就会赶到这里。
林涵强忍着身上的剧痛,艰难地爬了起来,胡乱把三人的尸体往葫芦里一收,然后踉跄着连滚带爬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
黑暗中的小山丘伸手不见五指,林涵完全凭借记忆在黑暗中摸索着,他刚刚已经穿过了玄凤长老的药田,踩碎的药草发出清新的药香味。身后玄凤长老的楼阁已经灯火通明,想要趁乱溜回去装成什么都没发生过是不可能的。他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今晚在小山丘上找个隐蔽地方躲上一夜,等明天人散了再偷偷溜回去。
说来简单,但是做起来又谈何容易,守卫已经被惊动了,正一路拉网搜寻过来,林涵远远就能听见他们在一步步靠近的声音,他沿着云棘寺的围墙一路躲藏,身上带着重伤,又累又痛,眼看着就要走投无路了。一只手却忽然从黑暗中伸出来,抓住了他的手臂。林涵惊魂普定,第一反应就是攻击。
“别怕,是我!”灵犀的声音在黑暗中十分小心翼翼:“我刚刚被打斗声吵醒了,看见那只朱雀就知道是你了。”
虽然她的声音对于此刻的林涵来说如同天籁,但是林涵还是没有放松警惕。
“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用灵识找到的。”灵犀毫无心机:“我把灵识展开的时候可以覆盖半个云棘寺,所以每次你在围墙上看云的时候我都能找到你啊。”
林涵的心中满是震撼。
他当初灵识还未受损的时候,也能展开灵识覆盖整个山丘,但是跟半个云棘寺比起来,范围还是小了不少。灵犀比林涵还小,修为也不过凝脉,而且不像林涵是受过灵枢经上的增强的,竟然天生灵识就这么强!
他从未了解过灵犀每个月的任务,就算知道灵犀在云棘寺的地位较高,也以为那是因为玄凤长老疼爱她的缘故……
原来灵犀竟然也是一个灵识天才。
黑暗中少女纤细的手指紧紧握着他手腕,不顾他身上的血污泥泞搀扶着他,她灵识比林涵更强,显然更清楚有多少人在包围过来。语气焦急地道:“我们要快点离开这一片地方,他们很快就搜过来了,只有快点朝南走才有一丝机会走出包围圈。”
林涵失血过多,胡乱摸出两粒丹药吃了下去,意识还是有点涣散。他腿上的伤最重,血浸透了裤管,黏腻地粘在小腿上,鞋子里都积了血,仍然咬着牙在灵犀的搀扶下往南走……
眼看着守卫的声音越来越近,两人就要陷入包围圈之时,灵犀一个踩空,脚下的石头直接陷了下去,林涵被她带得也栽倒下去,两人在黑暗中如同滚葫芦一般滚进了一个地洞中,林涵被地洞中的藤蔓抽得脸上火辣辣地疼,昏迷过去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有这么多藤蔓,这个地洞应该挺隐蔽吧。
………………………………
第109章 桃花
桀骜
从极北之地的琼华宫南下到达云天宗,要经过一片荒芜的白色沙漠,人称云漠,据说当年仙魔大战时曾有一只修为远在拜月期以上的云龙陨落在此,化为了这方大漠。俗话说虎死骨不倒,龙死丹犹存,那条云龙死后,九颗内丹全部潜入了地下,散发出滔天寒气,冰封千里。云漠原本是一方沃土,结果土地全部被云龙内丹的寒气冻成了晶石,风化成满地白沙,这片白色沙漠的范围一直不断扩大,直到占据了朱雀大陆上地图将近十分之一的面积才减缓了速度。
到了今天,云漠的面积已经固定下来,盘踞在朱雀大陆的东北方向,将云天宗的北部全部覆盖。因为云龙内丹的缘故,云漠中有着许多混乱的灵气,却没有固定的灵脉,常常会有风暴引发海市蜃楼的幻象,将人困在云漠中。
但是对于正在穿越云漠的这支队伍来说,什么幻象,都不值得一提。
在传说中,白日参辰现是极为凶险的天象,出现白日参辰的地方,一般会有血流成河大灾难。
然而却没有一个传说提到过,如果白日出现明月,又意味着什么。
沙漠中狂乱的风暴卷起数百丈高的龙卷风,漫天白色飞沙如雾一般笼罩在沙漠上空,沙雾中无数幻象层出不穷,有当年仙魔大战残留下来的幻象,也有这千万年来迷失在云漠中的旅人死前留下来的痕迹,那些血肉模糊的魔将、衣衫褴褛的旅人在幻象中映着漫天飞沙,显得尤为骇人。
然而在高悬在天上的明月之前,一切幻象都成了飞灰。
冰冷的月光所到之处,幻象全部破灭,连那些狂乱的飞沙似乎都凝滞在了空中。琼华宫的队伍就这样在云漠中硬生生地开辟出一条直路,那些雪白的仪仗、骑着雪羽巨鹰的元婴护卫,还有中间如同众星捧月一般被拱卫着的那艘精致的云舟,都在月光笼罩下静静地穿行在沙漠中,如同一幅绝美的古画。
琼华宫地处高寒,所以宫中的人肤色和瞳色都十分浅。修行的心法又是绝情绝欲的,所以一个个年轻弟子都如同精致冷漠的冰雕人偶一般,而这其中最为惊艳的佼佼者,自然是端坐在云舟之上的姬明月。
琼楼般的云舟之上,无数白色帘幕在飞沙中飞舞,侍女执着仪仗如同燕翅一般排列两旁,层层帘幕之后,端坐着一身白衣的姬明月。
他仍然是那副冷漠而庄严的样子,面容俊美精致,如同静坐在佛台上的神祗,他的头顶之上,一轮明月静静地悬在天穹中,跟随着他在云朵中穿行,月光照耀下来,他一身白衣不染纤尘,仿佛这世界上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风沙也好,幻象也好,甚至这一支带着琼华宫仪仗的、前往云天宗迎亲的队伍也好,都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哪怕,即将迎娶云天宗宗女的人,就是他自己。
五大宗派向来都有联姻的传统,当年关系亲近的时候,几大宗派的掌门还开过“不是仙缘大会是姻缘大会”的玩笑,当年参加仙缘大会的都是各自宗派中最为年轻优秀的男女弟子,在秘境中厮杀结盟,很容易就和其他宗派的弟子成就了好姻缘。只是这一代五大宗派心思各异,联姻就少了许多。
而这次云天宗和琼华宫的联姻,纯粹是交易性质的。
修真界里为了利益结成道侣的也不少,姬明月既非剑修,领悟的又是前无古人的明月大道,随着他的修为进步,本就不擅长炼器的琼华宫想为他打造兵器只会越来越难,他是琼华宫有史以来天赋最为惊人的弟子,姑射仙子不仅倾宗派之力供他修行,还效仿白水金氏的二十八宿,也为他打造了一整支护卫队,人称“琼华卫”,都是从上一届仙缘大会里选出的优秀弟子,十年过后,如今琼华卫已经在整个朱雀大陆上开始斩露头角。
现在只要再通过联姻获得云天宗的支持,那么姬明月直到飞升仙界之前,他和他的琼华卫,都会得到整个朱雀大陆上最为锋利的神兵利器作为武器。
而云天宗选择姬明月,自然也是希望在乱世之中有琼华宫的武力作为依仗。罗浮山的元曜子成仙时参破的是诸天星斗中的荧惑大道,星辰是可以预见未来的。元曜子在飞升之事就警示过五大宗派的人,〃大劫将至!〃而如今整个朱雀大陆唯一在未来能有能力去对抗大劫的,就是掌握了一条天地大道的姬明月。
通过这场联姻,双方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而姬明月修炼的白骨观心法绝情绝欲,无悲无喜,外物对他来说如同浮云,他并不在乎什么道侣的名分,也不反对,就算在这次去联姻的路上,他也仍然自顾自地修炼着他的明月大道,丝毫不见一丝情绪波动。
尽管如此,姑射仙子还是担心路上出现变故,所以亲自镇守迎亲的队伍。因为心法的缘故,云天宗的弟子本就十分沉默冷淡,在掌门的带领下更加是如同人偶一般。数千人的队伍在白沙中穿行,竟然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这画面显得异常诡异。
在第三天的下午,情况总算发生了一点变化。
云漠的地形相当平坦,一望无际,地面上都是风化的流沙。唯一的一座山峰,是当年朱雀大陆的四天柱之一,叫做太昆山,在仙魔大战中被一柄仙剑拦腰削断,现在成了一片寸草不生的断崖。断崖方圆足有百里,上面寸草不生,常年被飞沙磨砺,露出了黄色的岩层。崖顶却如同平原一般平坦。
琼华宫的队伍是从断崖旁边绕过去的。
最先听到那声音的,是琼华卫的首领,琼华宫的亲传弟子凌白,凌白是上一届仙缘大会的第七名,如今也是琼华宫金丹弟子中的领军人物,队伍行进时,她带着一队琼华卫骑着雪羽巨鹰在队伍的两翼巡逻警卫,最先听到了来自断崖上的笛声。她接过副手递上来的窥天镜,对准远处的断崖,却在看清镜中情形的那一瞬间变了脸色。
镜中既没有骇人的妖兽,也没有满地的魔将,有的只是一个穿着青衣的青年,正十分随意地坐在一块石头上,吹着一支绿玉笛,唇角带笑,眼眉弯弯,似乎颇为惬意。一只毛绒绒的白色灵兽依偎在他膝盖上,两只圆圆的角晶莹得如同美玉一般,正在悠扬的笛声中睡得肚皮朝天。
那青年似乎觉察到了有人在窥视自己,忽然抬起脸来。窥天镜的窥视向来不着痕迹,他竟然能准确无误地抬眼看向凌白的方向。
他有非常漂亮的一双眼,眼形如同桃花,大而修长,睫羽墨黑,眼尾飞红。眼中像是带着水光一般,总是笑盈盈的。配上带勾的唇角,很容易就显得风流多情。他穿着一身寻常的青衣,墨黑长发闲散挽在身后,懒洋洋地吹着他的玉笛。云漠里的白沙被风卷得在他脚边缓缓旋转,这画面显得无比惬意――如果忽略他青衣敞开的领口里那十分新鲜的显然是用来包扎伤口的布条的话。
凌白脸色阴沉如墨,调转雪羽巨鹰,转头朝云舟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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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禀告宫主,断崖上有一个青衣人,凝脉期,二十岁上下,带着一只云窍期玉角晴明兽,吹的是凡人的绿玉笛。〃凌白跪在姑射仙子的居室之外回道。
精致的门窗后面许久没有声音。
凌白心情忐忑,仍然跪在地上,不敢轻举妄动。
姑射仙子冷漠的声音从居室内传了出来。
“凌白,你是几岁进的琼华宫。”
“回禀宫主,弟子是七岁被选为宫中弟子的,到现在已经有二十年了。”
“二十年。”姑射仙子冷冷问道:“你会不知道穿着青衣的那个人是谁?”
凌白贴着地面的额头沁出了细细的汗,这艘云舟的材料用的是琼山云母,透出丝丝寒意,然而她却觉得浑身冷汗直冒,如芒在背一般。
“回……回禀宫主,弟子知道。”她压抑着心中恐惧答道。
她当初也是经历过琼华宫那场变故的,那次变故不仅坏了云天宗和琼华宫的第一次联姻,也让琼华宫最优秀的弟子一个被下了禁制逐出师门,一个被囚禁许久。她深知这段旧事是姑射仙子的逆鳞,所以刚刚就存了一点心眼,回话时装作没认出那人的身份,只点明了“青衣”这一点,这样姑射仙子既能明白那人的身份,又能顾全体面,不让姑射仙子觉得丢脸。
但是她没想到,她这点心思,也被姑射仙子看透了。
“凌白,我素喜你聪明。”姑射仙子的声音冷冷地传来:“但现在看来,你有点太聪明了。”
“弟子知罪。”凌白大骇,连忙乞求:“求宫主息怒!弟子立刻带着一队琼华卫去将那个叛徒绞杀!”
她是姑射仙子的弟子,对于姑射仙子的手段是清楚的,深知自己这位师父向来手腕铁血,雷厉风行,平生最是厌恶无能之辈,光是求情是没用的,戴罪立功才是重点。所以琼华宫的弟子也都是冷心绝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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