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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花弄月-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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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现在爹让你去找褚晖,告诉他对当今圣上手下留情,你可愿意?”闵清之坐在书案之后,深沉看着闵轼,“你那几日跟着褚晖,虽然很着急找褚源,但爹看得出你很欣赏褚晖,褚晖也信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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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轮流做(2)
“是,但他看重我也许是因为父亲的缘故。”闵轼有些惆怅,“再说,褚晖虽是嫡子,但是静月王并不倚重,褚晖处境很难的,这次静月王妃逼宫,褚晖事先并不知情。”
“不让他知道是对他的爱护,钟离香是个厉害的女人,她让她的儿子双手不染鲜血,以便日后。”闵清之说道,“也正因为这样,我才让你去找褚晖,禇晖有便宜行事之权利,褚晖定然能想办法保全皇上性命,从他救褚源就可以知道这孩子心性良善,不是像他母妃心狠手辣那样的人。”
“孩儿愿意一试,不过,父亲这些年伴君如伴虎,难道认为皇上是个明君?”闵轼嘴角微微勾起,显然并不赞同闵清之的愚忠。
“毕竟从年少相伴,一路风雨走过,轼儿,要知道人间富贵功名,乃至生命,总要化归虚无,我却不能眼睁睁看他去死,而且被亲人杀死。”闵清之哀叹一声,“轼儿,爹老了,自然不能成为你的拖累,但是,爹也不能晚节不保,对静月王摇尾乞怜,你能理解爹吗?”
“孩儿明白了,孩儿这就去找褚晖。”闵轼一揖到地,转身离开书房。
闵轼一开府门,附近的兵士就看见了,而且各个弓在手、箭在弦上,如临大敌,闵轼抬眼,附近的高树上也是有人埋伏的,闵轼心惊,禇晖行事果断,丝毫不逊于钟离香,他给他选择,但他一旦选择威德帝,那就只有杀无赦。
闵轼跪了下来,也不能说是心甘情愿的臣服,但是,也不能说是不情不愿,所谓人处于世,哪能总是随心所欲,为了珍惜的,总要有所失去,有时候是时间,有时候是金钱,有时候,是尊严。
一个身披重甲的将官出现了,他大跨步走了过来,伸手扶起闵轼:“闵公子请起,闵公子这是要做什么?”
“家父想要求见七王子禇晖。”闵轼舒了一口气,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出请求。
那名将官点头,“请闵公子回府稍待,在下立刻去禀告。”
大约半个时辰后,禇晖来访,随行三十名死士。
闵轼见了,有些诧异,禇晖苦笑,“母妃多疑,师傅怕事,对我保护过度了。”
“七王子请随我到书房,家父书房恭候。”闵轼说道,“他们,他们也跟着?”
“不,让他们在此等候便是。”禇晖随意挥手,“你们在此等候,不得随意走动,不得伤闵府任何人,都听到了没有?”
死士跪地答道:“听到,属下谨记。”
禇晖在书房内,与闵清之说了好久的话,禇晖出来,面色轻松,又去看望了褚源。
褚源病重,喉咙被烧,尚说不话来,但一双眸子已不再是以往怯懦和天真,而是带了厌恶与悔恨。
褚源的下颌被白布包着,脸色发黄,身上的衣衫倒是干干净净的月白色,显然是闵轼的,他躺在床上,回望着禇晖,看禇晖的眼神由关心变成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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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轮流做(3)
“褚源哥哥,你恨我吧,我不在乎,恨能让你好受的话,你尽管恨,对了,忘了告诉你,你父王已经崩逝,尸身已经入殓,棺木存于乾安宫大殿,你可要将养好身体,不然你父王九泉之下也会不安生,生前找不到,让他心碎而死,死后,若得知,嫡子不顾性命之忧,非要一意孤行,叫他情何以堪。”禇晖冰冷如刀的话语从他的薄唇中无情吐出,让褚源痛苦得皱紧了脸,连跟着来的闵轼都沉下了脸。
禇晖挥袖而出,闵轼跟了出来,“他已经如此,你何苦挖苦他?”
“随他恨,不恨,他能活得下去吗?”禇晖残忍一笑,“我不怕他找我寻仇,若他能报此仇,也说明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也没设么。”
“禇晖!”闵轼摇头,禇晖狠,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是什么让他如此?
“嫣儿姐姐那里我就不去了,去了也是如此。”禇晖抬头,哈哈一笑,“我去见皇祖父了,不过,依我看,你父亲的苦心他未必体会得到,而我,也不愿做逼死祖父的那个人,结局如何,不是你我能左右的,全在皇祖父。”
禇晖说完,便率死士离开了闵清之的府邸,而威德帝此时也接了探子回报,说静月王的七子禇晖进入了闵清之的府邸,闵氏不可信任。
威德帝沉吟半晌,说道:“去月泉别院。”
月泉别院是威德帝令人秘密建造的,曾住在这里的是西域的一位叫做阿依达的商女,阿依达妖娆多姿,能歌善舞,性如烈火,在月光城的商馆中出现,被他一眼看中。
几经接触,他捕获阿依达的芳心,委身于他,但喜自由不喜拘束的她死活不肯入宫为妃,暂住在了月泉别院,半年中,二人虽有争闹,但还算如胶似漆。
当时兴国欲与华国联姻,他顾虑很多,就有一阵没去月泉别院,待他再去,已是人去屋空,阿依达随商团回了西域。
阿依达这一去就是从此再无消息。
威德帝渐渐将阿依达遗忘,直到烈红歌的艳名传入他的耳中,他人老心未老,也起了猎艳之心,去了新月镇的问情坊,这一去,令他颜面扫地,令他痛彻心扉。
昔日情人已入尘土,而眼前神态撩人的曼妙之女酷似情人,细细掐算,乃是他的骨肉,他的女儿竟然堕入风尘。
暴怒,伤心,但是,他不能相认,因为烈红歌与兰闲醉、钟离香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可怜皇家女,堕入风尘里。哀怜不得见,对面不相识。
他无法认女,就只是一次次对那些对女儿痴心妄想的男子挥舞屠刀,那七个断头鬼,都是他派人所杀。
连清淮却不是,本来也应该是,但是,却被太子褚进和和三皇子褚进林搅和了,因为他怕烈红歌这个秘密被人得知。
那他的老脸往哪里放。
他让叶幻文去捉拿烈红歌固然是借口,但也是借机给烈红歌传达月光城已经危险的手段,叶幻文没能及时赶回,说明烈红歌已然离开新月镇,他的人看来是领会他真正的意思了。
想到烈红歌,威德帝眼睛又有些湿了,他伸手抹了抹,摇头叹息,他这一生不可谓风光,继承皇位,灭华国,取得了兴国先皇都没有取得的成就,但是,他从未开心快乐过。
他母妃偷偷告诉他华国公主那里有神秘的“幻花灵珠”,关乎兴国人未来之命运,他处心积虑想要得到“幻花灵珠”,收集幻花仙子的传说,他收集得越多,就越心惊,就越贪心,为此,他容忍了钟离香,兰闲醉,和后来的弄月公主。
结果,证明那是个错误,他早就应该毁掉“幻花灵珠”,并公之于众。
云渺来到月光城,一定是意识到了幻花灵珠仍在月光城,并没有交到弄月公主手里,她挑起兴国内乱,一要复国,二要灵珠,他偏不如她的意,她绝对想不到那灵珠已经被她的二女儿吞入腹中,若想要灵珠,那就剖开叶幻情的肚子吧。
利用弄月公主害死褚进和,那就用她的女儿来尝还。
威德帝阴冷笑了起来,但是他的笑容戛然而止,卫士禀报,身后不远处有人跟踪,似乎是静月王七子禇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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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属一家亲(1)
“给我杀了他。”威德帝毫不犹豫下了旨意,“将他的头割下,送到钟离香那个贱人面前。”
卫士立刻自绑腿中拔刀迎了上去,与禇晖的死士缠斗在一起,禇晖腾身跃起,踩着那些人的头,跳出了包围圈,向威德帝的车边飞奔而来,边跑边高声叫道:“皇祖父,你不想知道褚源哥哥的消息吗?”
“住手!停,给朕住手!”威德帝掀了车帘,探出了身子。
禇晖跪地磕头,“孙儿见过皇祖父。”
“你说你知道源儿消息?”威德帝瞪圆了眼睛注视着禇晖,唇边胡须抖动得厉害。
“是。”禇晖垂眸说道,“不光是褚源哥哥,还有嫣儿姐姐,还有太子伯父的其他家眷的消息,孙儿都知道。”
“朕不相信。”威德帝脸色变得青白。
“皇祖父为何不信,事到如今孙儿有何理由骗皇祖父。”禇晖站了起来,“皇祖父受人挑唆,抓了我父王,逼得母妃孤注一掷,但是,母妃也没有必要对太子伯父的家人赶尽杀绝。”
威德帝神情阴晴难定,“自古手足相残的例子还少吗?你来此心怀鬼胎,别以为能得到朕的让位诏书,快点告诉我褚源他到底在哪里?出了什么事?”
“皇祖父莫急,褚源哥哥现已平安,现在闵大人府上养伤,还有嫣儿姐姐也在。”褚晖说道,“说来也怪孙儿思虑不周,上了云渺的当,她事先给褚源哥哥服下毒药,使褚源哥哥昏迷,她算准我们何时会去救,救之后会怎么做,我为褚源哥哥输些内力,催他苏醒,结果他醒后呕血,血中带毒,伤了自己,也伤了嫣儿姐姐,闵轼擅长医术,孙儿就将他们送到了那里。”
褚晖以为威德帝会怒不可遏责骂他,但是威德帝只是身子晃了晃,眼中期待光彩黯淡了下去,随即怨恨之色浮现,“云渺,云渺,你这是在报复谁?进和,进和,你看看你的多情酿成的祸端,吉英啊吉英,你看看你的嫉妒你的狠毒你的自作聪明给你带来了什么,弄月公主,你这个红颜祸水!”
褚晖已经猜到太子褚进和当年定与弄月公主有旧情,但受吉英阻碍,有情人未成眷属,后来弄月公主四处漂泊,不知所踪,云渺作为族人,怀恨在心,为给弄月公主报仇,报复吉英。
“吉英呢?吉英现在何处?”威德帝突然意识到若吉英被抓,他的密诏也会被翻出,那么褚进和的子女就会有危险,尤其是褚源和褚演。
“请皇祖父告知父王及两位兄长的羁押之地。”褚晖深深一揖。
“你是在威胁朕?”威德帝眯缝着浑浊的眼,嘴角严厉地抿着,按在佩剑上的手青筋都在跳动。
褚晖面无惧色,“孙儿不敢,皇祖父忍看兴国内乱不止吗?如今月光城羽林卫与京畿卫、期门军战斗未歇,宫门前,街道上,死去的兵士成千上万,血流成河,尸骨如山,谁在偷着笑?是云渺!云渺尚未露面,若皇祖父的羽林卫与我母妃的人继续斗下去,不但太子伯父的血脉会保不住,更会给云渺逃离月光城的机会,我敢断言,一旦她逃出月光城,叶檀与叶幻文都回不来了,南疆边城的几十万兴**队也未必再是兴国的军队,南疆必乱,华国会复国,会重新壮大,成为兴国的心腹大患,孰轻孰重,请皇祖父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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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属一家亲(2)
威德帝盯着褚晖,良久,仰天长叹,“钟离香,你生的好儿子,褚源若是有他一半,何至于此!罢了,罢了,我算计一生,仍然抵不住命运拨弄,好吧,朕服了,朕输了。”
褚晖跪地,“皇祖父未输,父王也是你的儿子,他会诚心侍奉你。”
“他若继位,需答应朕三件事,第一,善待吉英及子女;第二,擒杀云渺;第三,立长子为太子,你去传信,一日内给朕回信,仍在此处见面。”威德帝看着褚晖,扔给他腰间佩剑,说道。
褚晖接了剑,笑了,“孙儿尊皇祖父旨意,孙儿谢皇祖父不杀之恩,皇祖父放心,孙儿从来都没有觊觎过那个位子。”
褚晖对着威德帝磕头,起身带着死士快速离开,威德帝则带人继续向月泉别院行进。他们到了月泉别院所在的湖泊,坐小船来到湖心岛,别院就坐落在湖心岛上。
气氛有些不对。
威德帝觉出异常,刚想下令回撤,埋伏在别院内的兵士手持武器冲了出来,将威德帝团团围住。
“父皇,臣媳在此恭候多时了,父皇真是长情,对昔日爱侣念念不忘,大难来临还不忘到此避难。”钟离香自别院中款款走出,面带春风,笑语盈盈,看着威德帝。
“既然见了父皇为何不跪?难道你想弑君造反吗?”威德帝怒气冲冲,并没有显示出慌乱。
钟离香知道此处,一是说明他的行踪在她掌握之中,二是说明他与西域商女的旧情她也知晓,烈红歌的身世她也知晓,也许,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钟离香那股势力所为。
“臣媳不敢,但是臣媳想替夫君问一问他到底所犯何罪,为何入宫后一去不返?为何父皇派人围困静月王府,还带走了褚阳、褚运?”钟离香仍然站着,对威德帝并不下拜。
“你还来问我?这些年你都做了些什么,你还来问朕,即便朕怎样,也都是你逼迫所致,进林是朕的儿子,朕难道想对他下狠手吗?可是你利用美色在前,利用你的身后势力在后,处处钻营,处处设下圈套,把他网络在你编织的称帝梦中,对,是你赢了,朕承认,朕不是你的对手,你杀了朕,朕成全你。”威德帝说着说着,变作了吼叫,他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江山交托在一个被女人玩鼓掌之中的男人手里。
钟离香并没有生气,她依然笑着,笑得志得意满,“父皇又是何必呢?兴国如何建国,你知我知,当年我的先祖要比你今日惨百倍万倍,如今,我不过是替他们夺回他们应该拥有的,你应当感到庆幸,这江山还姓褚,而不是姓云,不是姓月,要不然,我们全都是他们的狗。”
“你果然是知道一些旧事的,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威德帝喘吁吁地问。
“都与父皇无关。”钟离香淡漠一笑,“现在臣媳想请父皇写下传位诏书。”
“说来听听,你想让我将皇位传给谁?是你的丈夫还是你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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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属一家亲(3)
“自然是我的丈夫,父皇,臣媳没有谋篡你褚家江山的意思,要不然,我怎么不让晖儿接管我的势力,父皇是小人之心了,我,钟离香,要做母仪天下的皇后。”钟离香爽朗大笑,大笑声惊起了附近的鸟雀,它们扑棱着翅膀,从远处暗色沉沉的树林中飞出,四下逃窜。
“朕要当着众臣的面宣读诏书,朕刚才见到了晖儿,朕的条件都跟他言明了,他去找你,不想你却在这里,你是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朕除掉吗?”威德帝冷漠看香,似乎也是有意激怒钟离香。
钟离香面浮喜色,“如此说来,晖儿安然无恙,臣媳这就更放心了。好,请父皇入别院,草拟诏书,待晖儿到来,我们再一同回宫,父皇啊,现在你可以告诉臣媳夫君他们被关在何处了吧?”
“急什么,等会儿来了,你们慢慢商量,另外,告诉晖儿,朕要见褚源。”威德帝使劲挺着挺不直的腰板,向别院内走去,别院内被收拾得很干净,看来,他留在此处的人很尽责。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想起了一件事情,这别院内的木姑姑可是跟随服侍阿依达的,却为什么留在了别院中?
“别院那个木婆婆可在?”威德帝回身看了看钟离香。
钟离香扑哧儿乐了,“父皇还不死心,还是想起了什么?不过,不嫌太晚了吗?”
威德帝内心波要汹涌,目光却是一潭死水,是啊,太晚了,这全都是设计好的,阿依达身边的木姑姑,甚至阿依达都是设计好的,为的就是监视他。
怪不得烈红歌会和钟离香、兰闲醉认识,也许他们就是一块青梅竹马长大的,烈红歌深爱兰闲醉,兰闲醉却爱上了别人。
威德帝心里涌起深深恨意,他憎恶眼前这个女人,他更痛恨自己。他痛恨自己在褚进林决定娶钟离香时他茫然不知自己引狼入室,他痛恨自己对华国皇族尚有贪念使他纵容了钟离香,结果就是钟离香势力的扩张,野心的膨胀,尾大不掉害自身。
威德帝草拟诏书,一夜未眠,次日清晨,钟离香带着褚晖来见他,见他神情委顿,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如死人一般,都惊得变了脸色。
钟离香急切上来探威德帝鼻息,威德帝突然睁眼,怒视着她,她慌忙退了几步,神色恭谨地施礼,毕竟,在褚晖面前,她要维持孝顺的姿态。
威德帝看向褚晖,看向褚晖的身后,褚晖知道他这是在找褚源,“皇祖父稍待,孙儿已经派人去接褚源哥哥,褚源哥哥很快便到了。”
正说着,有人禀报褚源、褚嫣儿,还有吉英、褚演等人都被接到了别院,正在院中等候。
那情景,只能用凄惨描述,命虽在,但是,命运已经完全改变。
吉英见到还无法动弹的褚源,见到失去花容月貌的褚嫣儿,哀叫一声,昏了过去,而褚源,看了看身子在秋风中抖动的风烛残年的威德帝,哑声说了句话,发不出声音,但是褚晖却知道,那是“究竟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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睹物思佳人(1)
威德帝见到了想见的人,褚源虽成废人,褚演仍是康健如往昔,认为自己的希望仍在,便顺从地随着钟离香一行人回返禁宫。
大战之后,大乱过后,沿途哀号阵阵,抱怨声声,让威德帝的心剧烈紧缩,强自镇定;那成堆的尸体被运出月光城,让他心惊肉跳,忏悔不已;那受伤兵士的断胳膊断腿浑身血迹令人触目惊心,月光城弥漫的血腥味让他几欲呕吐。
但是,他大睁着眼,看着,看着,褚晖几次欲将车帘拉上,都被他喝止。
威德帝召集群臣,大殿之上赦免静月王褚进林,并让人宣读诏书,宣布逊位,将帝位传给褚进林,褚进林跪在地上,嚎啕痛哭,再三推辞,但在威德帝坚持下,众大臣一致推举下,还是难掩喜色坐上了皇帝的龙椅,钟离香为皇后,尊威德帝为太上皇,封禇阳为太子,褚运为襄王。
钟离香当日便随着褚进林搬入禁宫,而禇阳入主东宫,褚运也被赐府邸,静月王府就留给了七皇子褚晖,因为威德帝不喜褚晖,褚进林也不看重褚晖,褚晖虽然有静月王的府邸,但并没有被封王。
但钟离香在这件事上很是大度,她没有提及褚晖,却提醒褚进林应该对褚源等人有所补偿,以示安抚。
褚进林请示父皇,封褚源安王,褚演而顺王,褚嫣儿为吉祥公主,赐住惜花宫,吉英随褚源,护佑褚源,其一干人等为褚进和守孝三年。
太上皇说月光城经此大乱,民心不稳,需要皇帝安抚,两日后的祭月节正是合适之时机,褚进林刚登上皇位,对父皇旨意怎能拂逆,一口答应下来。
禇晖立刻意识到这是诱杀云渺的信号,父皇母后没有反对,想必也是对诛杀云渺胸有成竹,云渺华国余孽,阴谋作乱,狼子野心,人人得而诛之,可是幻花幻情何其无辜。
父皇已给叶檀发去旨意,告知云渺乃是兴国要犯,若云渺回到南疆,要他务必击杀,如若不然,等同同案犯,罪同谋逆,杀无赦。
叶檀子女,因为年幼,不知其母所为,可以酌情赦之。
酌情赦之?褚晖摇头,叶幻文定然无罪,幻情因为叶檀的关系也未必有事,但是,不受宠的饱受非议的幻花却是难逃拘禁,不仅因为叶檀不喜欢她,还因为他的师傅要通过幻花寻找弄月公主。
兰闲醉对弄月公主有着病态的执着,母后甚为不满,但亦无可奈何,他又怎敢多说什么。
他自朝堂回到府邸,脱去华服,穿上普通罩衫,头发简单束起,也不带随从,便出了府门。
他信步而行,不知不觉来到了叶檀的将军府。
将军府外,仍有人驻守,见到褚晖,神情警惕,上前盘查了半天,褚晖说出自己身份,并询问府中情况,得知将军府内已是空无一人,便说要到府内查看。
褚晖来到兰若阁,看兰若阁幻花房间床上被子都没有叠上,显然走得极为匆忙,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在幻花的房里翻看了一会儿,结果,在一件斗篷之中,意外发现了一条金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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睹物思佳人(2)
那金链子是藏在那里的,因为还用线缝上了,幻花为什么要藏一条金链子?想着这是幻花所珍视的,褚晖将金链子收进了袖中,那一刻,他突然非常渴望见到幻花,他有种中邪了的感觉。
他是同情幻花,也喜欢幻花,但是如此不经意的思念就让他如此痛苦,难道他真的是被幻花迷住了。
他下意识想冷硬自己的心,快步离开了兰若阁。他来到了后花园,冰儿曾经对他说过,后花园有古怪,三小姐也爱去后花园。
他站在幻花曾经靠坐过的观音树下,想着他吻幻花时的迷醉,想幻花的脆弱,想幻花的哭叫,他当真是疯魔了,但是,他停不下来,幻花曾经呆过的地方他都要一一走过,他来到了那个亭子。
幻花抚琴唱歌,他听得清清楚楚,那凄迷,那柔婉,那委屈,让他心中感伤,偏偏,他为了探听褚源消息,还和幻情混在了一起,无法表露他内心对她的情感,只好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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