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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花弄月-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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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檀讷讷,“你说得太过分了吧,我哪里急不可耐?”

    “那你与静月王谈什么婚事?不还打算要请旨赐婚?”云渺气得声音都变了,“我的女儿不想要成为你加官进爵的工具,我更不想你死在朝争夺嫡的血战中!”

    似被一盆冷水泼在了脸上,叶檀哑口无言了,他坐在床沿,望着云渺,眼神渐冷。

    云渺见叶檀如此,也觉得说得过了,她慢慢身子向他移了过去,抱住了他一只胳膊,“夫君,我是华国人,你忘了吗?你不顾非议娶了我,若你没有野心倒还好,若你心中有了其他想法,我就是你的弱点,他们会拿我做文章的,到时我们岂能有安稳日子,我怕了?我经历了国破家亡,我知道那种欲死不能的滋味,我不想再经历一回了。”

    叶檀紧紧抱住了云渺,“我明白,好,这次就听你的,我们就说幻情任性,性子野,不宜早婚。”

    “多谢夫君。”云渺柔声说道,“只是幻情会暴跳如雷,幻情这性子,还真是太像你了,若像我三分,我也会放心。”

    “幻花就像你了吗?整日闷葫芦一般,就用那双幽幽的眸子瞅啊瞅啊,让人心里直突突,哪里像你一般明朗。”叶檀脸上又有笑意,“我心里可是没把她当做女儿的,你要记住这是你欠我的。”

    “总有一天你会庆幸你有她做你女儿。”云渺转忧为喜,“她可是我们最该守护的。”
………………………………

皇恩多浩荡(1)

    当幻花与幻情身着烟粉色衣裙出现在韵风馆内,禇晖立刻不客气地夸张地笑出了声,惹得众人目光全都落在了她与幻情身上。

    谁让她与幻情对比如此明显呢。幻情高挑美艳,而她矮小稚嫩,她与幻情竟然同样衣裙,确实显得不伦不类。

    幻情也微侧着头,斜睨,“你瞧瞧,多丢人,以后别跟着我穿一样的。”

    这是娘亲想要的效果,好让幻情大放异彩,让当今皇上注意到幻情的美貌,好为幻情指婚。

    幻花怎么能不配合呢?她抬眸望着幻情,“是,二姐,今夜你心想事成之后,我再不和二姐穿一样的。”

    云渺回过头来看了幻花一眼,神色有些不安,幻花想要出言安慰,却见静月王带着王妃钟离香快步迎了过来。钟离香气度雍容,端庄美丽,但幻花见过她易容后的咄咄逼人,故而赶紧垂了头,避开了钟离香带笑却犀利的目光。

    “云渺见过王爷王妃。”云渺低身行礼。

    钟离香忙上前挽住云渺,打量了好半天方缓缓说道:“叶夫人好容貌,竟让我想起了少时好友。”

    “王妃好友是谁?说不定是云渺失散的亲人。”云渺温婉笑着,抽出了手臂,回身示意幻情幻花对静月王夫妇见礼。

    “三弟妹说的可是华国那位逃家的公主吗?”太子褚进和也靠了过来,“我说呢,总觉着叶夫人的神韵像某人,却想不起来,今日三弟妹一说,竟越看越像。”

    “云渺惶恐,云渺不过一个乡野女子,怎么会与华国公主有亲戚。”云渺变了脸色,惊恐跪在地上。

    “是啊,是啊,太子殿下,王爷王妃,贱内虽是华国遗民,却绝对不是皇族,下官以项上人头做保,她若是皇族,下官绝对不敢娶。”叶檀此时方觉得云渺颇有先见之明,皇上还没有说什么,两位相争的皇子已经就他的弱点对他出言警告。

    “大将军多虑了,本宫当年也曾与弄月公主有旧,若不是她遭遇意外,下落不明,她也许会成为本宫侧妃。那日听到烈红歌唱她唱过的曲子,以为烈红歌能提供些线索,哪知又是空欢喜。”太子陷入回忆,唏嘘不已,全不顾及身边的太子妃。

    “原来如此。”叶檀伸手擦去额头上的冷汗,看向云渺的目光多了几分歉意,几分疑惑。

    “弄月公主的旧事很多,叶夫人感兴趣吗,不妨带着女儿和我坐在一起,我说给你们听听。”钟离香竟然越过了云渺,直接上来拉住了幻花,“叶三小姐今日粉妆玉琢,可爱极了,我越看越喜欢。”

    幻花和幻情都变了脸色,望向云渺。

    云渺勉强挤出笑容,“这自然好,多谢王妃盛情美意。”

    钟离香是什么意思?喜欢她?幻花不由自主向禇晖看去,禇晖在另一侧对她微微笑笑,亲切得让她毛骨悚然,果然幻情看向她的目光带了刀子,冷飕飕,让她遍体生凉。

    这真是宴无好宴,整个叶家人都成了褚家皇族赏玩调笑的对象了。

    云渺带着幻花和幻情坐在了钟离香的下首,钟离香上首坐着太子妃吉英,吉英之上应是为某个皇妃留的,尚没有来。

    吉英美丽不在钟离香之下,却是异样风情,吉英简单明媚,待人亲切,与太子褚进和站在一处时便小鸟依人,柔情似水,对云渺及幻情幻花也是多赞美之词,让幻花不由得舒缓了紧绷的神经。

    但云渺似乎对吉英更加忌惮,当吉英过来碰幻花的脸时,脸色愈加苍白。

    幻花苦笑,娘亲想要她不引人注目,可这身衣裙偏偏让她更加突出,众人眼里只有她,却冷落了幻情,幻情连虚假的笑都没有了。

    终于,客套寒暄已毕,众人落座,钟离香正要讲些当年旧事,一声“皇帝驾到”让众人又都离座跪地,“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兴国皇帝威德帝与皇后及数位皇妃在太监宫女簇拥下走进了韵风馆,幻花偷偷看过去,威德帝身穿龙袍,带着皇冠,却一点都没有皇上本该有的伟岸,他背已驼,面已老,眼已浑浊,行走要人搀扶,给人的感觉就是行将就木;再看他身边的皇后,皇妃,却都各个风华正茂,恰恰一幅:红颜伴枯骨。

    幻花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

皇恩多浩荡(2)

    威德帝颤巍巍走到台阶之上,坐在龙案之后,皇后亦坐在身旁,他扫视众人,一挥手,太监尖声喊道:“起!”

    众人起身,回到案后坐定,各个垂头敛目,不敢正视威德帝,只有那些太监宫女们将一道道美味佳肴摆上了习案。

    宴无好宴,幻花内心再一次发出喟叹,在这压抑的气氛之中,谁能开怀?

    幻情竟然还希望嫁给禇晖,成为皇族一员,多么可悲的愿望。幻花偷瞄了幻情一眼,幻情正满眼兴奋,看着威德帝和皇后。

    威德帝端起了酒杯,“叶爱卿,你灭华国,卫南疆,护我兴国百姓,朕这第一杯酒就赐予你,就代万民谢你。”

    叶檀急忙离座谢恩,“微臣惶恐,守土护民,开疆扩土,本是微臣尽忠的本分,皇上却对微臣盛宠至此,微臣惭愧。”

    太监从威德帝手中接过了那金樽,送到跪地的叶檀面前,叶檀双手哆嗦着,接过了金樽,一饮而尽,威德帝笑了,笑声有些嘶哑,“好,大将军请起吧,哦,对了,怎么不见你那长子,传朕的旨意,让叶侍卫进殿参加饮宴。”

    叶檀再一次跪地谢恩,不一会儿,叶幻文大步走了进来,半跪着见驾,威德帝微笑着,“免礼平身,赐坐。”

    叶幻文与叶檀入座,饮宴正式开始,伴着歌舞,众人频频举杯,威德帝不断赐人饮酒,自己却滴酒未沾。

    叶檀很快微醺,语声高了起来,威德帝询问南疆防务,似有隐忧,他忙说道:“皇上,华国皇族基本没人了,华国遗民虽多,但如散沙,不足为虑。”

    “但朕听说叶侍卫在归途中就斩杀了一名居心叵测的华国皇族,太子和老三也在,是不是?”威德帝突然提起了问情坊之事,让韵风馆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是。”太子急忙站起,“回禀父皇,儿臣与三弟在新月镇瞧热闹……”

    “瞧热闹?”威德帝沉吟,“一个是堂堂太子,一个是朕亲封的王爷,你们去那种地方,还忘乎所以暴露身份,你不怕丢了皇家的脸?”

    气氛凝固了,威德帝此时可不像是个要死的老头子,而是掌握生杀大权的皇帝,他在为叶檀准备的宴会上发威,是何道理?

    太子和静月王哪里还敢怠慢,急忙离座,跪在地上,面如土色。

    “一个女子,纠缠了你们这么多年,让你们多年势同水火还不够,还要让你们身陷险地,你们真是昏了头了,你们谁要敢再提那个弄月公主,再为那个公主兴什么风浪,朕就废了你们。”威德帝怒气冲冲,阴冷目光缓缓划过众人。

    幻花吓得心砰砰直跳,身子僵硬,不敢动弹半分,当时在问情坊,连清淮向她挥刀扑来,她都没有这么害怕过。

    这就是龙威,这就是隆恩!

    “多亏了叶大将军的长子叶幻文,才让你们没了危险,朕心甚慰,叶爱卿,朕真心喜爱你这位长子,太子五女,朕的孙女嫣儿年方十八,尚未婚配,今夜朕就为他们指婚,半年后完婚,如何?”威德帝转瞬没了怒意,却惊得叶幻文从座位上蹦起。

    “皇上,微臣,微臣官职卑微,尚无作为,岂敢堕了皇家威名。”叶幻文激动得声音都发颤了。

    幻花看向叶檀,叶檀面上没有喜色,只有惶恐,这让幻花不解,他们不一向想要攀附权贵?哦,叶幻文投靠了静月王,皇上却让叶幻文娶太子之女,这是离间计,皇上果然是皇上,这下,静月王与太子都不敢争夺叶檀的支持了,谁得到了叶檀,就等于失去了皇上的信任,失去了皇上的信任,就等于失去了未来的皇位。

    皇上真是高明,一石二鸟,赐宴以示恩宠,赐婚以示警告。

    叶幻文哪里敢真正拒婚啊,就是他敢,叶檀也不允许,叶檀跪地,“谢主隆恩,叶檀与幻文定当誓死效忠皇上,以报皇上隆恩。”

    威德帝哈哈大笑:“好,好,嫣儿啊,你还不过来谢恩。”

    一个身穿淡蓝色配银丝线的女子袅袅婷婷起身来到了叶幻文身边,跪地,大大方方脆生说道:“嫣儿多谢外祖父。”

    “多谢父皇。”褚进和与吉英也跪地谢恩。

    “好,免礼平身。”威德帝挥手,“朕今日高兴,嫣儿是朕最喜爱的孙女,叶侍卫你可不要辜负了她。”

    叶幻文只有讷讷点头的份儿了,不停用手擦汗,连幻情对他发出道喜的手势他都没有看到。

    一时间,重又歌舞升平。

    钟离香端着酒杯站了起来,笑嘻嘻的,似醉了“父皇好偏心,嫣儿是您的孙女,您惦记着她的终身,您的孙儿晖儿可也没有婚配呢,如今大将军的如花似玉的女儿都在这呢,何不也为他们指婚。”

    “皇上!容臣禀告,臣之长女自小娇生惯养,任性胡为,不宜早婚,臣之次女,呃,皇上也看见了,体弱多病,形如孩童,常年服药,贱内更加不舍让她早嫁。”叶檀说得诚恳万分,让云渺湿了眼睛。

    “大将军说的是哪里话,难道王府是森冷阎罗殿,难道钟离香不能如你夫人一般体贴照顾你的女儿?还是你担心晖儿他放浪形骸,不能善待你的女儿?”钟离香始终笑语盈盈,但是却句句质问,丝毫不惧怕高高在上的威德帝。

    偏偏威德帝似乎很看重钟离香这个儿媳妇,竟然不发一言,只是一脸看热闹的样子。

    “叶檀不是这个意思。”叶檀招架不住,连连看向云渺。

    云渺起身,“王妃见谅,是云渺自惭形秽,幻情幻花都是云渺所出,云渺乃罪国之女,女儿自也是血统不纯,怎敢攀附皇族,污了皇族血脉。”

    爹娘还是疼爱她的,幻花见叶檀和云渺当面拒绝钟离香,大为感动,这虽然有向皇上表忠心的意思,但也确实为了她与幻情着想。

    但幻情可不领情,她一张俏脸气得煞白,手中的帕子都要被撕破了,她没有料到爹娘突然变了主意,怎么办?她望向禇晖,却见禇晖正温情脉脉看着她身边的始终悄无声息的幻花。

    这个小不点儿她凭什么得到禇晖如此温柔的凝视?
………………………………

何谓自由身(1)

    幻情心头无名火炽热,她定要幻花当着众人的面出丑,于是便趁着幻花专注于爹娘,将一块儿肥肉放进了幻花的碗里。

    幻花虽然专注于爹娘,但是,还是看到了幻情的举动,她下意识就要将肥肉夹出,转念一想,吃了也无妨,不过是呕吐出丑,却也印证了自己体弱,不是解了爹娘此时之困吗?

    幻花正要将肥肉随着米饭扒拉进嘴里,禇晖突然站起,说道:“叶三小姐哪里是身子弱,不过是长得慢些,叶夫人看管得太严,对她反而不好,那日听她唱歌,气息悠长,显然有高人调养,身体绝无大碍的。”

    禇晖说话的时候,眼睛直勾勾望着幻花,不,是望着幻花的碗,幻花就是再脸皮厚,也无法在别人说她的时候泰然自若的吃下肥肉。

    “晖儿是钟意叶三小姐吗?”吉英笑了,“这还真是绝配,晖儿机灵,叶三小姐娇憨,若站在一起,真是赏心悦目呢。”

    “大嫂此言正是呢。”钟离香上前将幻花拉了起来,推送到禇晖身边,“父皇,晖儿性子一向野,身边没个女人管束总是不好,您别看叶三小姐长得娇小,可却能让晖儿变作绕指柔,儿媳从没见过晖儿如此维护哪个女子。”

    这简直是在逼婚啊,幻花不能再任由他们母子唱双簧,她鼓起勇气,就要走到中间,谁知禇晖伸手死死握住了她的手,这可惊了一干众人,威德帝瞪大了浑浊的眼,站了起来。

    幻花自然要挣脱,但禇晖手臂都用上了劲,将她拖带着来到了中间,拉她一起跪下,“皇祖父,晖儿曾在归途胡闹,挟持叶三小姐入住问情坊,坏了叶三小姐的清誉,致使叶三小姐被叶夫人和叶将军斥责、禁足,晖儿心下十分愧疚,晖儿如今在皇祖父面前立誓,晖儿是真心喜欢叶三小姐,若娶了她,定会待若珍宝,绝不委屈了她。”

    褚晖当着众人的面表示属意幻花,幻花绝对不能应承,但又不能直言拒绝,更不可发怒,幻花急中生智,双眼一闭,身子向后仰去,她打算装晕倒,蒙混过关。

    褚晖却不容她倒地,一把抱住了她,还掐她的人中,让她不得不“悠悠转醒”。

    无计可施中,幻情对她“姐妹情深”冲到了她身边,将她自褚晖手里“夺回”,娘亲趁机涕泪涟涟,威德帝也算见证了她的体弱,传旨让叶幻文送她回将军府歇息,婚事容后再议。

    幻花回到将军府,下了车,被叶幻文一把抱起,一路回了兰若阁,来到了楼上。叶幻文将她放下,回头对春儿吩咐着,让春儿为她熬药,叶幻文突然的殷勤让幻花心中生出几分警惕,她说道:“不用了,我没事,大哥习武,难道不知道我是装的吗?”

    叶幻文涩涩一笑,“那就要装到底,褚晖既然输了这一回合,定会想办法扳回,你不能给他以口实。”

    “嗯。”幻花点头。

    “难为你了,今夜你为爹娘解围,竟让大哥刮目相看了。”叶幻文轻声说道,“怪不得你娘视你如珍如宝,幻情果真有勇无谋,褚晖看人倒是很准,不要幻情,只一心要你。”

    “大哥说笑了,可别让二姐听到。”幻花听叶幻文如此夸赞他,又说娘亲待她如珍如宝,内心对娘亲怨恨竟一下子散了,忍不住露出久违笑意。

    面对幻花的娇嗔笑语,叶幻文突然感到呼吸不太顺畅,他咳了一声,猛然想起褚晖说他对幻花有不可告人的心思,他忍不住退了两步,道:“你休息吧,爹娘回来定会来见你。”便匆匆离开了兰若阁。
………………………………

何谓自由身(2)

    想到褚晖在皇上面前吃了瘪,幻花内心更是喜悦,她脱下了那身烟粉色衣裙,甩在了床上,换上了平日穿的水蓝色的长裙,外罩水袖对襟旋袄,将头发也松散开,只用一只紫玉钗将头发束在脑后。

    春儿端药进来,见到她轻松模样,微笑道:“怎么,皇上赏你什么了,这么开心?”

    “没什么,我被解禁了,是不是?”幻花听见了叶幻文出去的时候将家丁撤走了好几个。

    “是啊,那你想干什么?”春儿问道。

    “我想出去走走,看看将军府的夜景,你不要跟着我。”幻花手在春儿面前摆着,“春儿你就可怜可怜我,我可是进了将军府就被看管起来,如今好不容易的了自由,你就让我一个人体会一下。”

    “好好好。”春儿道,“那也得先把这药喝了,不然累着了,你也受不了的。”

    幻花接药便喝,喝得太急以致呛咳起来,春儿帮她又拍又揉,好一阵她才缓过来,却也一点劲儿都没了,躺在床上便睡过去了。待她睡醒,天似已经亮了。

    幻花轻手轻脚起身,下了床,推开了窗,外面大雾漫天,周围影影绰绰,寂静异常,格外神秘。

    “春儿?”幻花叫道。

    没人应答,春儿不在,去哪里了呢?

    幻花找出了厚厚的绒斗篷,披在了身上,下了楼,走到院门边,发现院门虚掩着,守卫的家丁依靠在墙边睡的正香。

    幻花从家丁伸出的腿上迈了过去,她要趁着雾色去一个地方,去探索一个秘密。

    当她入住兰若阁的第一夜,她难过,难以入睡,她夜色中远眺,见娘亲行色匆匆,独自一人去了后花园,消失了好一阵,方又出现。后花园里有古怪。

    理智告诉她不该再做触怒娘亲的事,但因遭到囚禁而突生出来的叛逆让她决定她一定要知道娘亲的秘密,为什么娘亲不再对她嘘寒问暖?为什么对她冷若寒霜?

    今日春儿不在,今日恰逢大雾,今日她已经被解禁,今日她是自由身。

    她逛逛后花园,有什么不可以?

    她记忆力一向很好,她方向感也好,她在雾色中来到了后花园,来到娘亲徘徊之地,然后,并不算太意外地有了惊人发现。

    那里,灌木丛掩映的八角亭下,有一个幽深的洞穴。

    她该不该下去探个究竟呢?

    她正犹豫,洞穴里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她赶紧躲在了另一侧的茂密的灌木丛中。

    一个人慢慢爬出了洞穴,在洞穴处鼓捣了半天,直起身,活动活动腰身,然后快步离去,正经过幻花藏身之处。

    幻花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那人是春儿,春儿手中有篮子,幻花甚至能分辨出篮子的气味。春儿应该是为洞穴内的人送饭吃吧。

    幻花扒开春儿弄好的伪装,找到绳索,小心翼翼滑了下去,洞不太深,但很宽阔,虽然有潮湿味道,但是没有别的难闻气味,显然有人清理。

    洞内有烛火在烧。

    幻花惊在那里,烛火下,一黑衣女子静静坐在石案后,边吃东西边看她,眼睛发着诡异的幽光。

    那女子生着怎样的一张脸!

    似经刀割,似被火烧,似被野兽撕咬。

    那手,那漏在外面的手臂的皮肤,全都如此。

    幻花慢慢向后面退,女子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说道:“你终于出现在我面前了。”

    幻花已经退无可退,依靠在了洞穴墙壁上,但女子温柔如水的叹息让她壮了胆气,“你知道我?你是谁?”她颤声问道。

    “一个本该死了的人。”女子应该是在笑,但是更加丑得吓人。

    “我娘救了你?”幻花道,娘亲让春儿送饭,自然是在照顾她了。

    “救了我?你觉得她是救我?”女子摇头,“我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痛苦活着,不见天日,她是在救我吗?”

    “你想出去?”幻花轻声问道,此时她已经注意到女子的脚踝上是有细细的钢索锁住的,她没有自由,她是被娘亲囚禁在此地的。

    “出去我便真地会死。”女子流泪了,“我也不知道她是在救我还是在害我,从我们相识那天起,我就分不清楚。”

    幻花正与说什么,女子突然手指比了个“嘘”,然后迅速起身来到她身边,“躲到那边,那个石床下面,用帐幔遮好了。”

    幻花照做了,因为她已经听见有人顺着绳索下来了,那石床有个小门,里面中空。

    “想透透气都被你发现了,我真是倒霉。”女子似摔在了地上,吐出的声音冰冷。

    “今日天儿不好,透什么气?春儿做的饭菜还可口吧。”是娘亲的温柔声音,就在旁边,石床边。

    “我吃什么都一个样,你不用费心了,我不想跟你说什么,你快走吧。”女子直截了当。

    “昨日,我见到了皇上,皇上威仪仍在啊,你出去会死无葬身之地的,你也不用如此怨恨我,即便他见到了你又能如何,你容颜如此丑陋,他还会爱你如心头肉吗?更何况你与他人行苟且之事,他已恨你入骨,能帮你的只有我,我毕竟是你的小姑姑。”娘亲原来是这丑女的小姑姑。

    “这全都拜你所赐,你毁了我的一生。”丑女心中有恨。

    “你的一生从来都不属于你,我警告过你,不是吗?情爱本不属于你,你就应该承受属于你的宿命,那么得救的不只是你,还有我们族人。”娘亲的声音是从没有过的冷峻。

    “得救?在我见到我娘亲惨死在那棵古树下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所说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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