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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之虎-第1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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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十岁左右的少年,从前头拦住了去路。而在这名少年旁边,是一名年纪大小与他差不多的女孩,她梳着双丫鬏,身着粉红色薄绸袄裙,正瞪着乌熘熘的眼睛,一眼不眨地望着李啸。“赤凤伯,这位便是太子爷。旁边是长公主殿下。”旁边的太监,向这名少年躬身行了个礼,一边小声地对李啸说道。李啸哦了一声,定睛一看,见这名少年,确是去年入宫时,曾见过的太子朱慈。旁边那位长公主,倒是头一次见过。于是,他连忙躬身而拜。“臣,赤凤伯李啸,见过太子殿下,公主殿下。”“哦,原来你就是那个李啸么?快请平身吧。”太子那模仿大人说话的口音中,虽然带着一丝天家威严,却依然饱含稚气。李啸起身后,朱慈复将李啸上下打量了一番,便嘻笑道:“李将军,等孤长大了,就跟你一起去战场上杀鞑子,好不好?”听了太子这稚气的话语,几名太监皆忍俊不禁,强忍着没有笑出来。李啸看着太子充满期待的神情,脸上不觉浮起微笑,他和气地对朱慈说道:“好,微臣答应殿下,等太子爷长大了,就带着太子爷一起上疆场杀鞑子,一起打到沈阳去!”听了李啸的话,朱慈眼中,顿时泛起充满希冀的神采。“太好了,孤要打到沈阳去,把清虏全部杀光!赤凤伯,你可不许骗孤,要说话算话哦?”“呵呵,当然,微臣安敢欺瞒殿下。”朱慈大喜而笑,这时,他旁边那只比他小几个月的妹妹朱,声音有如清脆的铃铛响起:“赤凤伯,听娘亲说,你是个杀了好多鞑子的大英雄,本宫还以为,你是个凶神恶煞满面胡须的恶汉呢,却没想到,你看起来,倒一点都不凶哦。”朱的话语,让李啸大笑起来。他低下头,温柔地直视着朱清澈乌亮的瞳眸,微笑道:“公主殿下,李啸的凶狠严厉,只会针对我大明的敌人,但对于太子与公主,李啸身为臣属,当然会温和相待了。”朱轻笑起来,她眨着大大的眼睛,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对李啸说道:“李大人,那你这次来京师,可曾带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么?”听了朱这充满孩子气的话,李啸不觉一怔。自已这次匆忙来到京师,一心想着如何与皇帝对答,却是实未带得甚么好玩之物。不过,他下意识地在身上摸索了一下,便从袖中抹得两样物品,脸上便有释然之色。这两样物品,一样是半尺来长,纯金所铸,上嵌祖母绿玉石的金柄玉如意;一样亦是纯金所铸,由金匠精雕细刻,堪称活灵活现的滚球金狮子。这样物品,皆是李啸那招远金矿所产黄金制成,外型相当漂亮美观,极为华贵精致。本来,李啸打算,在面见完皇帝后,看看带着这两样去拜访自已想要交往的京中重臣,没想到现在,却正好用来给这太子与公主了。更何况,现在见到皇帝对自已的议和之策满是犹豫,甚难决断之状,让李啸内心十分萧索无奈,再没了拜访重臣之心。现在的他,已是一心只想离开京城,返回山东而去了。于是,李啸笑眯眯地从袖口中掏出这两样金饰,将金柄玉如意给了朱,将滚球金狮子给了朱慈。“微臣自山东远来,未曾带好甚好玩物件,这两样金饰,就权表微臣给太子与公主的一点小小心意吧。”李啸微笑着对他们说道。朱慈与朱,见李啸竟送给自已这般贵重漂亮的礼物,当下喜不自禁,两人连声向李啸道谢后,便你追我逐地飞跑回兴庆宫而去。见到两个孩子欢笑着远去,李啸笑着摇了摇头,便继续跟着领路太监,从宫中离去。行至大明门外,李啸停下脚步,他仰望澄蓝无垠的天空,感受着那夏日里,烤得让人全身发烫的炽热阳光,只是心下,却是莫名的凉意。李啸已想到,犹豫不决的崇祯皇帝,必定会把这份议和草案,去与一众大臣们商讨,那么接下来,自已该会立刻面对,那如雨般飞来的弹劾奏章了。果然,不出李啸所料,仅过了三天,便有多堆叠如山的弹劾奏章,堆放在了崇祯的案头。“臣内阁首辅兼东阁大学士温体仁,拟劾兵部尚书杨嗣昌、赤凤伯李啸,此二人欺君罔上,通敌卖国,外操权柄,内擅威福,肯请皇上将此二人下诏狱详查之。。。。。若罪名属实,请陛下将这二人就地正法,以诛除奸贼,重申正气,则大明幸甚,天下百姓幸甚。。。。。。”“臣少詹事黄道周,劾兵部杨嗣昌,登州总兵官李啸二人,颜无耻,卖祖求荣,竟欲我煌煌大明,屈于清虏之淫威,乃效南宋之卑伏,吾深为切齿矣!有道是,华夷不两立,汉贼不并存,臣恳请陛下,立将二贼付大理寺严加审讯,若查得确有通敌卖国之罪状,请立将此二贼凌迟处死于菜市口,让天下奸恶之徒引为惕戒也!。。。。。。”“臣督察院右佥都御史商周祚,昨日时见兵部杨嗣昌、山东赤凤伯李啸二人,所拟之对清虏议和条款,不胜痛心叹息之至矣。此二人居心险恶,内藏鬼魅,竟欲我大明天子迎娶鞑酋之女,以为偷安之策,复还要我大明仿那宋金故事,每年向那人面兽心之清廷献上孝礼,真真上辱祖宗,下羞臣民,不知礼义廉耻为何物耳!臣虽老迈,实不忍陛下被此二贼蒙弊圣听,误中其奸计矣。请陛下立逮此二贼,付刑狱详审之。。。。。。”“臣左都御史钟,弹劾兵部杨嗣昌,赤凤伯李啸二名奸贼,昨读其议和条款,臣怒发冲冠,切齿痛恨之至!一腔激愤,不得不与陛下实言耳。。。。。。”“臣都给事中何锴,弹劾兵部杨嗣昌,登州总兵官李啸二贼。。。。。。”“臣御史林兰友。。。。。。”“臣翰林院修撰刘同升。。。。。。”“臣编修赵士春。。。。。。”。。。。。。崇祯一脸阴沉地阅览那堆积如山,却内容大同小异的弹劾奏章,读着这些明为弹劾攻击杨李二人,暗中却似对自已这个皇帝大为不满的内容,皇帝的心里,烦躁恼怒得几乎要发狂。“哗!”皇帝暴怒地站起,右手勐地一扫,将满桌的奏章,全部扫到地上,滚得到处都是。旁边的太监见皇帝如此动怒,心头悚惧得紧,一个个缩着头,皆不敢出来收拾。“哼,一个个标榜清高,一个个个故作正义,你们这般攻击朕与杨李二人,嘴巴是痛快了,但却没有一个人,能来告诉朕,除了杨嗣昌与李啸的议和之法外,现在内外交困大明,复有何法可以拯救!”皇帝手指虚空,愤怒大骂。随后,又颓然而坐。他忽然有种极其无助的感觉。怎么办?到底是听那些朝臣的,继续对清廷摆出强硬态度,维持现在的固有方案,还是拿出决心与勇气,听从杨嗣昌与李啸的建议,去与清廷议和,然后全力围绕剿国中的流寇?皇帝犹豫不决。这样重大的决策,对于从小就未受过系统的帝王之学训练,执政经验也是相当不足的年轻皇帝来说,实在是太难了。于是,在这样左右为难不能决断的情况下,皇帝能采取的对策,便是一个字,拖。也就是,皇帝既不表明自已是支持议和,也不明确表示自已是反对议和,而是让接下来的日子,在和稀泥与装煳涂中蒙混而过。而杨嗣昌见皇帝一直迟疑不肯表态,也颇觉心灰意冷,便以巡视山西军务为由,出京而去。见得杨嗣昌离开京城,已在京城呆得十分无聊的李啸,也打算就此返回山东了。不过,李啸犹未死心,他还想在离京前,再去觐见一下皇帝。这一天,天气晴朗,崇祯便安排李啸,再度前来御花园觐见。草木葱茏,曲水流觞,兰亭耸峙,晴光无限,不知何处传来的琴声,琅琮悠扬,整个御花园,有如尘嚣中的一点仙境,遗世而立。翠华亭中,崇祯木然呆坐。他两旁的两名随侍太监,更是躬身缩首,站得有如木偶。见得李啸远远地过来,崇祯那木然的表情,才有所活动。“臣,李啸,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李爱卿,请平身。”于亭外跪立的李啸,缓缓站起,随后他抬起头,与崇祯那复杂莫名的眼神相对。“爱卿,朕,朕。。。。。。”崇祯表情相当复杂,他看着面前这个被他视为国之倚柱的年轻将领,声音竟满是哽咽:“朕知道你今天来见朕,是想再来劝下朕能及早采纳你的议和之策,只是,朕实在是抵挡不住那满朝的非议与责难啊,朕也实在是不想,让朕的兵部尚书与心腹爱将,成为朝中诸臣竟相攻击的对象哪!”“皇上,请恕臣直言,难道,大明的国运,和汉人的江山,都抵不过所谓的虚名与清议么?”李啸的声音,亦满是悲凉:“臣知道,那帮朝臣,定是尽在奏章之中,对微臣满是折辱抵毁之词,估计很多人,可能恨得想把李某碎尸万段凌迟处死了吧。说实话,对此情况,纵皇上不说,微臣心中,亦早有所料。只是臣想再说一句,若这帮自誉为国之清流的文官,能想出一策,外御清虏,内灭流寇,以挽救我大明现在的艰危时局,那李啸可立死于陛下面前,以全其清名,决无半句怨言!”听得了李啸的话语,崇祯皇帝脸皮在微微哆嗦,脸上竟浮起了说不出的愧疚之色。见皇帝沉默无语,李啸继续侃侃而谈:“陛下,现在国中局势如此危急,大明内外交困奄奄一息,已成累卵之势,为何皇上就不能做出决断,以尽早拯救大明的江山与百姓呢!难道非要等于清虏再度入关,流寇重新复炽之际,皇上才能再做出议和的决定么?臣只怕到了那时,那清酋皇太极,见我大明屡屡失信毁约,怕再无意与我大明重启谈判了,界时,皇上又该如何自处?”李啸顿了顿,缓缓地最后说了句:“臣只怕,到了那时,我煌煌二百余年的大明,只怕是终会在流贼与清虏的内外夹攻之下,彻底走向崩溃了。”李啸最后这句话,说得很重,翠华亭中的崇祯,狠狠地咬了咬牙,才将李啸这句极不受用的话语吞了下去。“李啸,你的心情,朕其实很能理解,朕也知道,爱卿为了促成这份和谈协议,与清廷反复争取,也确实费了不少苦心。只是,朕作为一国之君,有太多问题要考虑,况又有汹汹朝议如浪袭来,朕,朕实在难于签下这份丧权辱国的议和协议啊,。。。。。。”崇祯话语低微,说到这里时,他的眼中,竟然闪着泪光。见到皇帝这般模样,李啸能听到,自已心中那根一直支撑着自已的支柱,轰然垮塌的声音。他忽然想起了陈子龙返回山东后,对自已所密诉的话语。陈子龙告诉自已,那皇太极,对大明天子崇祯皇帝的评价是,此人长于妇人之手,寺宦之怀,自小到大难出几次深宫,乃是一个才能庸碌,又多疑自愎,心胸狭窄之辈。这样的人,继承祖业守门持户尚是艰难,如何可以在现在这大乱之世,支撑并挽救起一个本已暮气沉重又重病缠身的国家啊。当时听了陈子龙的话,李啸还颇不以为然。李啸以为,那皇太极所说,多为虚言,以及出于蔑视之情,方这般诋毁自已的君主崇祯皇帝。毕竟,皇帝还很年轻,且心地正派,又从无恶习,可塑性极高,只要自已耐心劝谏,崇祯皇帝虽才能略为平庸,但在明白道理后,应会最终采纳自已的议和之策。想到这里,再看看现在皇帝,仅仅因为所谓的清名,和害怕朝臣的非议,便悄然婉拒了自已的计策,李啸心下苦涩莫名。他的心中,忽然涌起了一个,看起来颇为大逆不道的问题。那就是,这位崇祯皇帝,既是这般庸碌无能,又酷好虚名,不听劝谏,那么,自已还真的有必要一直效忠于他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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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道不行,乘桴浮于海
翠华亭处,一时寂然。
只有悦耳的鸟鸣声,与不知何处而来的抚琴声相交混和,让整个御花园愈显幽静。
“陛下,既然微臣议和之策,陛下难于采用,那微臣就此告退了。”
沉默了许久的李啸,向崇祯拱手禀道。
崇祯默然无语。
良久,他方挥了挥手,淡淡道:“既如此,爱卿且回山东去吧。这议和之事,再容朕好好思量一番。”
李啸再作一揖,正欲退走,忽见得太监王承恩,从远处快步向翠华亭行来。
“禀皇上,宣大总督卢象升,正候在宫外,想求见皇上。奴婢特来请示皇上,是否现在就接见他?”
跑得气喘吁吁的王承恩,行至亭外,急急地向崇祯禀道。
崇祯眼中忽地一亮,他立刻对王承恩说道:“卢建斗既已候在宫外,你速带他带见朕吧。”
王承恩诺了一声,便复急急离去。
这时,崇祯扭过头来,脸上挤出笑容对李啸说道:“李啸,你也先别急着离开,且听听卢建斗,对这议和之策,想法却是如何。”
听了崇祯这话,李啸心下,愈觉难过。
来自前世的他,当然知道,这卢象升,堪称主战派将领中的领袖人物,这样一脑门所谓的忠义与正气的人,对于自已的议和之策,怕是恨之入骨了。
不过,皇帝既让他先别急着走,李啸也只得无奈地应诺,肃立一旁。
不多时,王承恩领着卢象升急急而来。
行至离李啸不远处时,身着正二品文官朝服,一脸风尘仆仆之状的卢象升,一眼就瞥见正肃然站于一旁的李啸。
他的眼中,骤然冒出愤恨的神色,冷哼一声,从李啸身旁拂袖而过。
见到这位曾经的老上级,对自已已是这般敌视的态度,李啸心下喟然长叹。
随后,卢象升掀袍伏手,跪立于地。
“臣,宣大总督卢象升,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
“谢陛下。”
卢象升站起身来,还未等着崇祯发问,便急急拱手而道:“陛下,臣自宣大赶来,路上却听得,陛下欲同意杨嗣昌与李啸等人的议和之款,实是心急如焚,不胜愤恨之至,不知可有此事乎?“
他这气势凛然的一问,让原本就心虚犹豫的崇祯皇帝,气焰更是消沮,他低低地回道:“此事尚在研论之中,并未实施。“
“咳!“卢象升大喝了一声,脸上便显出焦躁而沉痛的神色:”陛下,这般误国误国,屈辱丧权的协议,万万不可同意啊!“
崇祯哦了一声,便问:“那依爱卿之见,我大明对于清虏,该以何策御之?“
卢象升朝服一掀,又复跪于地,大声道:“禀陛下,依臣之见,当与清虏死战到底!“
崇祯皇帝呆了一呆,他嘴巴翁和一下,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只是皇帝还未说话,卢象升已继续大声说道:“陛下,我大明官军,多年以来,皆与清虏血战厮杀,未敢稍歇。自萨尔浒之战以来,多少忠勇将士,枕尸沙场,血流溢野,埋骨他乡,以冀我大明得灭叛贼,一统河山。只可恨,这般大仇尚未得报,如今竟有奸贼小人要鼓动陛下与清廷议和,实是大寒我大明官军之心,大失天下百姓之望啊!皇天在上,天地明鉴,我刚烈忠直的大明王朝,立国已有二百余年,还从未对任何蛮夷有过屈膝之态!陛下,若列祖列宗地下有知,看到陛下竟向那叛逆藩臣屈膝议和,该是何等失望痛心!而陛下百年之后,又有何脸面,去见我大明列祖列宗啊!”
卢象升的话语,说得尖锐刺骨,让崇祯皇帝的脸上,骤然羞红。
坐于龙椅上的他,低头垂首,竟有如一个犯了错误等待处罚的孩子。
卢象升停了下,又继续说道:“陛下,请再听微臣分析一番局势。想那清朝鞑虏,自叛明立国以来,虽窃据东北一地,但如何可与那已吞了半壁江山的金朝相比。我大明帝国,幅员万里,带甲百万,人民兆亿,又岂是那只剩半壁江山偏安一隅的南宋可以企及。在我大明这般据有优势的情况下,如此竟要仿效那宋金故事,去向清廷求和,岂非自卑自贱,引为笑谈?!陛下啊,请恕臣直言,愿陛下诛除奸恶卖国之小人,重振朝纲,兴兵演武,与那清廷宵小决战到底!臣虽愚鲁,亦愿效当日岳武穆,兴兵北伐,引为前驱,虽战死疆场,马革裹尸,亦无所憾也!”
卢象升说完,伏跪于地的他,在坚硬的青石板上连连磕头,砰砰作响的声音,令人心悸。
“爱卿不必如此,速速起身!”
卢象升站起身来,额头已是肿起,血水淋漓,沾满了砂尘与灰土,不时滴嗒而落的鲜血,划过他那刚正肃直的脸,让他看起来颇为恐怖可怕。
见到卢象升这般真接地向自己剖明心迹,崇祯皇帝心下又激动又惶愧,他呐呐道:“建斗忠勇爱国之心,朕已知了,我大明有建斗这般忠诚良将,实是令朕激赏不已。朕心下已明,这议和之事,就此告罢了。”
“吾皇从谏如流,不为宵小奸贼所蒙弊,微臣心下甚慰。有陛下这般仁义明睿之君,实是我大明之福也。微臣为大明的军民百姓,向皇上一大贺。”
见皇帝已明显被自已说服,卢象升脸上显出欣慰之色,拱手连声赞颂了几句。
这时,一旁的陪侍太监,急急递上绢帕,让他擦拭额头与脸上的血渍。
直到这时,崇祯才仿佛突然想起来一般,他扭头望向有面色冰冷平静肃立一旁的李啸,脸上又浮显出莫名的愧疚。
卢象升注意到了皇帝的眼神,脸上顿是涌起怒容,他猛地侧身,狠狠地瞪视着旁边无声伫立的李啸。
李啸却不看他,他微仰着头,空洞的眼神,仿佛正直视着极遥远的地方。
“李啸,你这贼厮,亏我卢某当日在河南之时,这般器重于你,视你有如亲生兄弟一般,万没想到,你这厮这般强悍能战,却是个卖国求荣之辈,背叛君父之徒,实实令卢某齿冷!“
卢象升低声的怒骂,有如锐利的刀子一般,直戳在李啸胸口。
李啸缓缓转过头来,与卢象升锐利愤怒的眼神对视,眼神中,却有无限的悲凉之色。
来自后世的他,当然知道,一味主战的卢象升的最终命运,只是在现在,他当然不能对他说出来。
最终,在久久的沉寂之后,从李啸嘴中,淡淡地吐出了一段话。
“卢大人,若国中的流贼和塞外的清虏,皆如你所说的这般不堪的话,我大明何以沉沦至此。若仅是挥洒一腔热血,便可救国救民的话,我大明早已复兴重振了。不过,卢大人,本伯想对你说的是,这天底下,没有比死更容易的事,也没有比死更没用的事。“
李啸的话语冰冷,似乎根本不含感情。
未等卢象升回话,李啸复转过身去,向崇祯长揖而拜道:“微臣无有才学,所献这议和之策,既有污圣听,难于采纳,就请陛下另择良策为是,微臣就此陛辞。“
崇祯沉默良久,才低声应道:“好吧,李啸,你且先回山东去吧。“
李啸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没有人注意到,这位年轻的赤凤伯,在迈步离去的一刹那,竟然热泪盈眶。
他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了下来,脸上保持着平静之色,跟着领路太监离宫而去。
离开紫禁城后,李啸便与一众护卫骑兵,简单地收拾了行李,打马离京出城。
离开的京城之际,李啸在官道上,伫马回望,久久地凝视着那城墙巍峨高耸的北京城。
这一次离开,李啸心下,却是再不想复来京城了。
我本有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对朝廷与皇帝极度失望的李啸,现在一心只想的事情,便是如何在这个越来越动乱的乱世中,壮大发展自已的实力。
这才是,在这个血火纷争的乱世里,最为根本的生存之道。
李啸离开北京后,却并没有直接返回山东,而是去了自已在宣府镇的据点,金汤城。
李啸此去金汤城,除了去视察一番金汤城的生产与贸易规模外,还有一点,便是要履行当日与英格玛的承诺,把她风风光光地娶过来。
李啸等人,从京师出发,一路打马前行,不过七天时间,便到了宣府北路的金汤城。
李啸远远地就看到,大批赶着大小车辆的商队,在金汤城外川流不息。
在离开金汤城的商队时,大多数的商队车辆上,已装满了新出产的白色、红色、黑色、青色、紫色等各种颜色的呢绒,层层叠叠地捆好在四**车上,堆积如山,压得载货的牛车或马车吱呀作响,然后在一脸欣悦的商队头领的率领下,离城而去。
这些商队,大部沿着官道南下,还有部分商队,则是折向西边,应是运往大同山西等地。
除了这些采购运送呢绒的商队外,还有一些商队,则是满装金汤城出产的煤块,焦煤,硫磺等物,长长的车队在头领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南下而去。
而运往金汤城的商队,则是装运了五花八门的商货前来。有运茶叶的,运粮食的,运生猪的,运绸缎的,运布匹的,运铁器的,运食盐的,运瓷器的,运生活用具的,形形色色,车水马龙,一路喧哗。
李啸看到,在这些商队中,大多数是自已名下,那插着猛虎军旗帜的商旅,他们把金汤城出产的呢绒、焦煤、硫磺,大批南运至山东单县铁龙城和赤凤城等处,再分销各地及海外。
而李啸在山东出产的绸缎、铁器、海盐、粮食等物资,则大批北运到这金汤城处,在当地分销到宣大山西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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