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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凛北歌-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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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容退后一大步,避开大汉手中横削,喘息着大骂道:“老头子少说风凉话!”接着又让过大汉一招,看准机会直刺过去。

    那大汉此时心中也甚是着急,交战中眼看手下众人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已知今日一败涂地,现如今只想重创眼前这人,好趁乱逃走,见陆容一剑过来,侧身避过,反而欺身直入,刀先进,拳后至,陆容此刻危急,让开刀尖,却避不开袭胸一拳。

    一声闷响,陆容被一拳击退数步,幸好千钧之际,陆容横剑在挡在拳路,才不致被拳劲入体,即便是这样,陆容依旧打的气息不顺,眼前发黑。

    耳听得陈梯继续讥讽着:“天下剑式共有十三,常用者也有六七之多,而你小子只会直刺、横削,你手里的到底是剑啊,还是烧火棍?”

    一语惊醒梦中人!陆容此刻心中突然明悟,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原来自己之前在潼关眼见陈梯对敌乐池剑派,轻描淡写招式简谱,不知不觉竟被影响到了,哪里想到这邋遢老头早已剑法入圣,返璞归真,自己这初学稚童,根基眼界气机均无,一味东施效颦怎能不败?

    思到此处,陆容方才想起德叔传授自己的抱规剑法,一直以来自己当做拳法去练,丝毫没有想运用到剑术上来,刚才临阵对敌前几招还有模有样,后面压力倍增,剑法渐乱,哪里还想的起来这么多,纯粹是靠着一股猛劲支撑。幸好被陈梯一语点醒,此刻才回过神来。
………………………………

第57章 对敌(2)

    眼看大汉继续挥刀冲来,陆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沉下心来,与这大汉刚才交手数十招,深知大汉刀势沉重,且左右手皆可持刀,比寻常刀客进招更快,虽有破绽奈何一招出手便连绵不绝,可毕竟刀不似剑这般轻盈,且收招动作颇大,只要自己洞悉对手招式,提前进招封住,便有胜算在握。

    想到此处,陆容稳住微微颤抖的持剑之手,待大汉进招而来,侧身躲开两记劈砍,运起抱规剑中所学,反攻大汉腰间。那大汉武功着实高出陆容不少,早已料到此举,收刀来迎只求兵器相交,怎知陆容此招为虚,不等招式变老,再变招去点大汉持刀之手。

    大汉被晃了一下,倒也不慌不忙,半转身避过剑招,反手向陆容削去,却不想陆容借势上前一步,挺肩膀直撞半侧身的大汉,大汉十分敏捷,退开半步,手中刀不停,横向去削,却因力道新生,尚未蓄到最高,被陆容提前迎上刀锋,横剑去挡。

    这一下虽大汉手中之刀力气十足,却不抵陆容前冲之势,自己被一撞之下,脚步略虚浮,刀势已衰,不得不再退几步,稳不住身形。

    此时身后一声惨哼,最后一名黑衣人终于在几名玄皂军猛卒的围攻下支撑不住,被砍翻在地,还想挣扎起身,一柄燕敕军刀冠胸而入,死不瞑目。

    可这却并未分散陆容一丝一毫的注意力,此时的他,就好像突然得到了一块绝世珍宝一般,浑身充满着摆显劲头。

    提剑再战,陆容得陈梯提点两句,虽不似刚才那般被动,却始终不得优势,而那大汉此刻孤身一人,心中也已起了乱意,双方你来我往,堪堪打了个平手。

    玄皂军众人战胜而回,现在看来竟也有三人身负重伤,被战友搀扶着,却依旧战意高昂,袁拱派去几人打扫战场,再有两人守住县衙门口,剩下的便将陆容二人围在中间,提刀不语。

    吴背见大局已定,也带着虎子缓缓行来,凝眉看着陆容和大汉相较厮杀,沉默不语。虎子依旧一副凶狠模样,口中呜呜作响。

    陈梯也没了兴趣,自顾的在县衙门口的石狮子墩上靠了过去,不时的擤擤鼻涕,挠挠后背,十分的不耐烦。

    两边街道口黑暗中有的不少百姓张头观望,指指点点,却无一人敢过来。

    不一会,隐隐听到县衙里人声四起,光亮冲天,似有不少人在县衙内院集结,吴背察觉,侧身面朝门口凝神仔细的听了一番,言道:“赶紧解决了吧,要来人了,袁将军?”

    袁拱还没答话,却听陈梯在一旁嘿嘿笑道:“虎子,上。”

    那名叫虎子的猲獢犬仿佛猛虎出笼一般,一个俯身直冲,直奔大汉而去。

    大汉眼见一个白影过来,也是一惊,忙退后几步,用刀去劈,可虎子速度极快,左右一晃便让过刀锋,跳上去直接咬在大汉持刀手臂之上,大汉疼的闷哼一声,左手要去抓虎子,却被虎子一个扭身,凭借冲力,将大汉带了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陆容也愣了一下,没曾想到虎子这般敏捷,正不知该不该上前补刀,只听一声惨叫,大汉右手竟被虎子一口扯掉一大块肉来,手中刀也把持不住,掉在地上。

    虎子咬下一块肉来,并不满足,吐掉口中碎肉扑身再上,又咬住大汉左腿,来回撕咬,可怜大汉近两百斤的身躯,竟被虎子拖拽着翻倒在地。

    县衙大门此时也被推开,从里面冲出三十多名衙役来,均手持长矛,原本守住门口的两位玄皂军猛卒因无军令,也不敢擅作主张对官府人员动武,只好持刀戒备,双方对峙起来,之前那名官员跨出大门,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

    那大汉忍着剧痛挣扎开虎子撕咬,仰面躺在地上,捂住手臂上的伤痕,怒喝道:“畜生!”正想挣扎着坐起来,可话音未落,只见一道寒光从眼前闪过,再觉右肩一凉,大汉还有些茫然,抬头看去只见陆容手持一剑,直直入自己右肩,牢牢钉在地上,再一感觉,剧痛袭来,豆大的汗珠瞬间流下,不敢相信的再看了看肩膀,终于啊啊惨叫起来。

    那官员见此一幕,更加骇然,怒喝道:“放肆!本官要你们住手!”三十多衙役展开一字长蛇,拦在陆容几人和官员之间,气势汹汹不可一世。

    陆容丝毫不闻官员所言,松开依旧插在大汉肩膀的屠苏剑,站直了身子,喘着粗气,冷笑道:“你本是挺好的一个对手,可惜做事太恶。”

    大汉眼中燃烧熊熊怒火,口中喝喝喘息声如受伤猛兽一般,死死的盯住陆容,欲将其粉身碎骨。

    官员见众人陆容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再见县衙门前躺满了遍地黑衣人,大部分是尸体,少部分偶尔有轻微蠕动,寒风一吹,浓烈的血腥味道扑鼻而来,如人间炼狱,心中惊惧愤怒,手指众人大喝道:“本官乃是汾州州同!都给我把武器都放下!”

    陆容这边仿佛丝毫不闻,只是大口的喘气,刚才那一战,实在是耗费了他太多力气,十八位玄皂军猛卒不得陆容命令,只有持刀对峙,袁拱站在最中间,直视着那位参政同知,脸上残忍的笑着,丝毫没把面前三十多把长矛放在眼里。

    按大仲朝品级来说,汾州城参政同知一般为从六品,比袁拱略高出半级,可要知道的是袁拱是玄皂军的随军校尉,玄皂军又是燕敕王的亲军,两者权力大小怎能同日而语。

    那官员眼睛越眯越紧,招来一名衙役沉声吩咐道:“去把五城防卫司乐将军叫来,带兵,快!”

    那衙役喏答一声,刚要跑去,却听陆容淡淡道:“不用麻烦。”

    官员循声望去,见陆容赤手空拳,脸色苍白,还在喘着粗气,缓缓像这边走来,心中稍稍安定,口中依然严厉道:“本官在说一遍,放下兵器!”

    陆肩容走到袁拱身边,抬手扶在袁拱膀上,又按住袁拱手中所持的军刀,笑眯眯的道:“你是什么官来着?刚才没听清。”

    官员不知何意,忍着怒道:“本官乃汾州同知张世如。尔等竟敢在县衙门前聚众厮杀,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本官劝你们速速放下兵器,束手就擒!”

    陆容嘿嘿冷笑道:“哦,汾州同知,既然你们是官,那本世子就不杀了。”
………………………………

第58章 前面带路

    汾州城县衙位于汾州城东北角,街上多为汾州官署衙门以及部分官员住宅,此时还是正月里,官署只有上午办公,下午只留衙役当值,若不是因为一场规模甚大的百姓集会,恐怕汾州同知张世如张大人此时正不知在哪里悠哉享乐,迎亲会友。

    在大仲朝官员职级里面,同知一直是一个比较有学问的职位,作为各地方衙门、军队主官的副职官员,不管军队卫所、知府衙门、还是知州衙门内均有设置,官衔从正四品到从六品不等,因事而设,主要是协助负责分掌地方盐、粮、捕盗、江防、海疆、河工、水利以及清理军籍、抚绥民夷等事务,无定员,多为二到三人不等。

    而之所以说是有学问,就是因为往往根据同知所负责的具体事务来看,便能知道这人在主官心中所处地位或者所属家族背后的势力大小乃至向后的官员晋升之途是否平步青云。

    说白了,便是心腹和冷板凳之分。

    当初陆容和吴背在灵寿县遇到的那位纨绔子弟韩公子的父亲韩庆林便是正五品的保定府参政同知,专门掌管盐粮等事务,乃是重中之重,故而那韩公子敢言其父在保定府可只手遮天一言九鼎,丝毫没把当时不显山不露水的陆容吴背放在眼里。

    而眼前这位张世如张大人虽只是州同知,与保定府参政同知相差一级还要过半,且尚不知具体负责何等事务,但看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暗中操作黑色势力平息事端,办事及其果决狠辣,便可知其在汾州城必定是数一数二的实权人物。

    只是奈何这位本该前途无量的州同大人,偏偏遇到了嫉恶如仇,一心为民开言的燕敕王世子殿下。

    听得陆容一番风轻云淡的话,张世如一时竟没反应过来,再仔细一回想,瞬间如坠冰窟。

    清晰刺耳的世子两个字,让他像是吃了一块极寒的冰块,感觉有一股凉气从头发稍一直冷到后脚跟。

    本来官威十足的他,滑稽的变幻着各种脸色,呆了半晌,喃喃道:“世子?哪个世子?”

    身前三十多名衙役反应稍慢,此时才听出张世如口中之言,顿时都慌了手脚,四下互望,其中一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手中长矛把持不住直直掉落在地,清晰的咣当一声。仿佛是一道命令一般,其余之人都收起长矛,手足无措。

    袁拱讥讽着长叹一声,仿佛十分惋惜双方没动起手来,冷笑道:“哪个世子?还有哪个世子?朝廷诏书不知道吗?还不参见燕敕世子殿下?”

    张世如好歹也是官场之人,很快就从震惊之中缓过神来,谨慎问道:“可有凭证?”

    袁拱伸手入怀,取出一枚圆形令牌,随意的抛给张世如,张世如接过一看,再也强硬不起来,扑通跪地附身叩首,颤声道:“不知世子殿下驾临,有失远迎,还请赎罪!”

    令牌并非是燕敕王世子之令,况且燕敕王世子也没有令。那上面只是简简单单的镂空了两个字,“玄皂”而已。

    张世如官职虽不高,眼界还是有的,自然明白这两个字在燕敕军中意味着什么。

    只是此时心中有鬼的他,那还想的起世子只是封号并非实权官职,按理说他作为朝廷在品官员本来是只需行礼无需下跪的。

    他太慌了。

    见张世如跪地,一众衙役终于无需在纠结犹豫,顿时跪倒一地,战战兢兢。

    身后又是一声闷哼,原来那彪形大汉看到这边变故,想要拔出剑来逃走,被两名负责看守的玄皂军士兵看在眼里,一脚塌住被钉在地上的右手,手中军刀直指大汉鼻尖。

    陆容回头看了看,一脸的不屑,回过头来,晃着肩膀走到张世如面前——刚才陆容和大汉一番激战,战时没觉得如何,此时放松下来,陆容感觉两个膀子都酸麻的厉害。俯跪于地的衙役赶紧挪到一旁。

    抓住张世如的衣服将他拉起来,陆容带着莫测的笑意,帮躬身而立一动不敢动的张大人拍了拍身上浮灰,又接过玄皂军令牌,顺手扔还给袁拱,笑道:“张大人这回信了?”

    “世子殿下赎罪,下官有眼无珠,这帮贼人扰了世子大驾,是下官办事不利,还请殿下责罚。”张世如脑袋低的不能再低,心中却是千刀万剐。

    永辉十九年新年伊始起燕敕王得子的消息便传得满天下沸沸扬扬。然而在天下震动之后,随之而来奇怪情况却是一众对朝堂之上风吹草动极其敏感的豪阀世家在四方打听之后,竟然依旧对这名新任燕敕王世子的具体情况一无所知,甚至连容貌都没人说的清楚。作为和幽州比邻而居又多有军务政事交际的太原府官场,更是托遍关系问遍幽州所有耳目通天之人还是毫无所获。

    本来以为按照常理,应该在幽州顺天府与燕敕王同享新春之乐的世子殿下,此时竟然会出现在千里之外汾州城,还赶巧不巧的正遇到百姓集会,歹人作乱。怎能不让张世如心中连连大骂“他娘的!”

    陆容挥手让袁拱众人收起军刀,继续问道:“你们知州大人呢?”

    “胡大人今日受邀至赴宴,此刻还未回府,世子殿下还请进府休息,下官这就通知胡大人回来拜见世子。”张世如冷汗直流,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一边回答陆容问题,一边极速思考着对策。

    今日这事万分棘手,且不说勾结歹人为害百姓坐实了就得脱一层皮,深究下来搞不好又得犯上刺杀世子殿下这一桩满门抄斩的大罪,张世如目前能想到唯一可行的办法就只有封住黑衣人之口过了。

    想到此处,张世如微微抬眼望向不远处仰倒在地的如一个血人一般的彪形大汉,心中紧张万分。

    陆容似已察觉张世如小动作,却并未在意,笑眯眯的继续问道:“你可知在哪?”

    “回世子殿下,在凤仪楼。”张世如慢慢回答,此刻的他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那就劳烦张大人前面带路?”陆容轻拍张世如肩膀,笑容满面。
………………………………

第59章 汾州乔家

    汾州城正北,有一座豪宅大院坐落在此,占地极广,院落深深。前朝时曾为帝王游幸所建行宫,后转赐汾州节度使为府,再后来王朝更迭几经易手,由官变私,更见拓达。

    现如今这府邸已是汾州乔氏的家产。

    乔氏当代家主老太爷乔用迁此时正歪倒在书房软塌之上闭目养神,一名美貌女婢跪在塌下敲腿,而另外一名则半坐与塌边,已腿为枕,双手帮老人抚按太阳穴,轻重恰到好处。更为惊奇的是,两名姿容十分出彩的女婢不仅是一对容貌有九分相似的并蒂莲,此时更是衣衫坦露,春光乍泄,雪白的肌肤在烛光下映的夺目亮眼,配合缭绕熏香之气四溢,更显旖旎。

    乔家老太爷乔用迁今年八十多岁,虽年逾古稀,早已有心无力,却偏偏独爱少女雪白胸肌,眼前这对双生姐妹花,便是老太爷最为得意的收藏之物。

    门外有轻微的敲门声响起,一名中年男子缓缓推门而入,行至塌前,脸上淡然目不斜视,对眼前这幅艳丽风景视而不见,躬身轻言道:“老太爷。”

    乔老太爷身形不动,只答了一个“嗯”字。

    男子犹豫一下,继续道:“据报,燕敕王此时正在汾州城中。”

    乔老太爷闻言猛一睁开眼,直直的盯住男子,沉默半晌,问道:“可真?”

    “应该是真,咱们的人听到张世如跪地口喊世子殿下,并且认得护卫之人乃是玄皂军袁拱。”

    老太爷听闻此言也躺不住了,在女婢的搀扶下坐起身来,皱眉问道:“讲来。”

    男子一五一十将县衙门口发生的事情讲述一遍,从玄皂军碾杀黑衣人,到张世如叩拜世子殿下,事无巨细一一禀明。

    老太爷眉头越皱越紧,批衣站起身来,踱步思考,两名女婢就垂手侍立一旁,也不整理衣衫,丝毫不在乎有他人在场。

    男子低头顺眉,脸色如常,只等老太爷示下。

    老太爷踱步半晌,终于停下住脚步,伸出手在雕金香炉之上翻手熏烤,口中问道:“你怎么看?”

    那男子似乎极受乔老太爷崇信,闻言丝毫没有犹豫:“回老太爷,学生以为燕敕王世子现身汾州,本该是我乔家一个机会,若是将这位世子殿下招待好了,对打通幽州政界渠道关系十分有利,只是这次世子突然到访,并不知因为何事,且又恰巧目睹知州胡大人克扣抚恤一事,更和耿龙大打出手,恐怕此时若是出面,怕会落下不好的印象,乔家应抽身事外,只当不知,继续走幽州布政司这条路。”

    男子抬头看了老太爷一眼,略顿了顿,继续说道:“幽州布政司这边奇胜少爷已疏通许久,现初见成效,这位新晋世子殿下根基尚浅,还不知将来如何,不该压已重注。”

    老太爷不置可否,只是出神的看着熏香缭绕,缓缓言道:“此言差矣,布政司那边乔家已花费许多心思耗费许多银两,可每每都是热脸蛋碰凉屁股,幽州军政燕敕王一言定之,上下官员铁板一块,十分不好走。也怪老夫当初只看好秦王反叛北蛮南下,对幽州并未上心,现在失了先机,是老夫眼界短了。断肢再续必更以猛药催之,不能瞻前顾后,错失良机。”

    “至于这位世子将来如何,又与我何干?只不过是一节踏板而已,我乔家现在缺的不是幽州那点生意,现今天下乱势渐起,京城那位子坐不坐得住都不好说,我乔家重注三方,也不差这位私生子。况且既然陆远立了他,定会有他的道理,天下乱世即为我之盛世,时不我待。”

    男子闻言喏喏称是,二十多年的乔府幕僚生涯,让他见多了乔老太爷的高瞻远瞩兵行险着,也深知这位王朝晋商持鼎之人以蛇吞象的气魄抱负。早年汾州乔家在太原府还是一个规模甚小的行脚商号,虽衣食可谓无忧却前景暗淡,直到乔用迁三十岁以庶子身份执掌乔家,先是孤注一掷倾尽家产囤积檀木挖得第一桶金,再孤身远赴辽东垄断当地药材生意五年之久,后又经王朝扶持民间商户开办银号、永辉早年彭樾之乱秦地米价大涨、青州会通运河开凿等等千载良机,广散善缘,结交政界权贵。乔老太爷步步唯辛,行崖之上四十多年,错一步便是万丈深渊,终于把乔家带到王朝巨富豪商中最拔尖的那个位置。

    现如今这位八十多岁的乔府老祖宗虽已将许多乔家明面上的生意交派给家族后人掌管,但依旧把持着乔家利润最大影响最深牵连最广的那一笔门路,岁月的沉寂除去带给老人更敏锐的洞察力和更凌厉的手腕还将年轻时的锐意进取完整的保留了下来。

    上好的檀香轻雾在老人指尖盘绕,仿佛正握于手中的权柄利刃,老太爷继续道:“唯儿可知此事?”

    男子闻言竟有些心虚,道:“还不知,在下一得消息便来禀告老太爷了。”

    乔老太爷闻言皱起眉毛,厉声道:“误事!你即可边去凤仪楼那边,若陆容已到,则见机行事,至于那胡德绍,可保则保,若不能弃之无妨!”

    男子口中应答,就要转身出门,却听身后老太爷又道:“告诉唯儿,燕敕王妃总比霍家儿媳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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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容推开凤仪楼大门的同时,重重的打了一个喷嚏。

    伸手擤了擤鼻涕,陆容拍了拍张世如肩膀,将手上那点残渣仔细的抹了个干净。

    酒楼掌柜正忙得不可开交,闻得推门声抬头来看,识得是汾州城权势通天的张世如,赶忙转出柜台来,躬身问好:“哎哟,张大人啊,您老可安好?”

    张世如哪里敢擅自答话,喏喏不言,陆容挺步上前,淡淡笑道:“好。”

    掌柜不露痕迹的抬眼看了看陆容,发觉眼生的很,但多年做生意的经验早已让他学会看人下菜碟,赶紧侧身迎过陆容道:“这位公子,张大人,咱们上二楼雅席?”

    陆容四处看了看,笑眯眯道:“三楼呢?”

    “哎哟,公子真不好意思,三楼客满了。”掌柜的侧眼去看张世如,想看看这位同知大人的眼色,衡量一下是哪个层面的神仙,却见酒楼门口又进来几个人,正是几个玄皂军兵士押解着那彪形大汉。

    那大汉早已因为失血过多略显颓废,一身黑色劲装染上血迹倒也看不太出来,只是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在这饭香四溢的酒楼里更显突兀清晰。身后更有一位身材硕壮、彪悍绝伦的猛士一把拽住大汉头发,使劲一扯,口中怒斥道:“站直了!”

    “耿龙?张大人,这是要?”掌柜的困难的吞了口吐沫,声音更加谦卑。

    “你认识他?”陆容回首问道。

    掌柜的直点头,耿龙便是和陆容生死搏杀的彪形大汉,这人在汾州黑道白道上都有名号,凤仪楼掌柜的怎能不认得。

    张世如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一点表情也不给掌柜的透露,这一路上,他几次想要开口说话,均被陆容一句“到了再说”所打断。

    “那你说他该不该死?”陆容笑了。

    掌柜的哪里敢随便说话,只有口里不住的重复“公子说笑了”。

    陆容不再兜圈子,笑问道:“知州胡大人可是在三楼?”

    掌柜的忙不迭的点头,口中道:“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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