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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凛北歌-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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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梯冷哼了一声,讥讽道:“都说勤能补拙,可剑途之上,却不那么简单,我劝你死了练剑条心吧。”

    “不。我不想放弃。”陆容深深呼出一口气。即便知道自己开蒙已晚,倔强的陆容始终不愿辜负了手中这一柄屠苏。

    “那你还不赶紧滚去练?几天饱暖日子是不都忘了姓啥了?天天围着乔家丫头转。”陈梯破口大骂。

    陆容浑身一凛,竟像是当初在倒马关参军时操练中被老黄呵斥了一般,顿时一个立正。

    然后又暗自好笑的软了下来。

    其实陆容这些日始终勤练不辍,一套抱规剑早已滚瓜烂熟,只不过是懒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陈梯始终不得见而已。

    陈梯擤了擤鼻涕,冷笑道:“屠苏这么好柄剑,给你白瞎了。拿来!”

    陆容不知何意,只好取出屠苏递给陈梯,茫然的问道:“干啥?”

    陈梯并不答话,只是抄手接过,沧浪出鞘,看也不看,猛一抖手。

    陆容只觉一道白光闪过,快似闪电,目光不及追随,再看屠苏剑正直直的刺入不远处一株枯树之中,剑锋入木过半,剑身微微颤动。

    陆容睁大的眼睛,满眼的不信,快步走过去拔出剑来,比划了半天,震惊的看向仿佛高居临下的陈梯。

    邋遢老头抽了抽鼻子,哼笑道:“什么时候你能一招刺入树木这么深,再想什么剑心剑意的。”

    陆容看了看陈梯,又看了看手中剑,嘴里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

    剑分几种,最常见的便是薄剑,剑身较细且韧性佳,可略作弯曲而不折。而屠苏剑略有不同,剑身重且厚,剑刃较宽,但较薄剑比起不能略弯,属重剑多些。因此陆容当初在汾州才敢以屠苏剑去格挡耿龙的重刀。

    不过无论是哪种剑,就算十分锋利,想要一招刺入树中都极为的困难,更何况是像陈梯这般单手抖腕而出。

    这需要的不仅是极快的速度和极重的力量,更要有对剑身着力点的准确拿捏。

    可陆容仔细看了看木上剑痕,对准了又将屠苏剑插了进去,严丝合缝。

    “不用琢磨,每天刺一百招,刺完了再用木料给虎子雕一只木骨头玩,弄像一点,省的它天天闲的每处磨牙。”陈梯说完转身就走,只留陆容在大树前发狠。

    听着身后一声闷响,陈梯仿佛思起一事,回头看向一击不成,把自己手腕震得生疼的陆容,一脸的讥讽之色:“把剑给我。”

    “又干啥?”陆容乖乖的过去,不情愿的把屠苏递给邋遢老头。

    陈梯夺过剑,径直入鞘,冷哼道:“干啥?虎啊,这么好的剑,弄折了咋办,去跟乔丫头要几把破剑再练。”

    不远处在车里伸头看向这边的吴背忍俊不禁,几日的装模作样,让吴背差点忘了还有一人能轻易的让陆容这位世子殿下吃瘪。

    或许是在乔府言语周全,丝毫不落下风,让吴背有些好事的想看当时架子极大的陆容会不会恼羞成怒拂袖而去。

    谁知陆容却一反刚才不情不愿,冲陈梯深深作揖,恭敬的如同弟子遇到严师般,朗声道:“谢老神仙教导。”

    吴背一时竟没想到会是如此,正以为陆容转性了,可转过目光,见到不知何时缓缓走来的陆渐,这位深察人心的王玄策弟子脸上也挂起恍然的微笑。

    陆容直起身子,看着这位手中一杆挽凤尾实力不俗的天之骄子,心中不觉生出一股子邪魅想法。

    “找机会让老头子和你过过招,看你能撑多久。”
………………………………

第73章 小姐和婢女

    以剑刺木,讲究的是臂膀手腕上的爆发之力。

    而雕刻狗骨头则是巧劲。

    两事单独去做都显困难,更何况先重再轻。

    当陆容按陈梯吩咐直刺了一百招后,不等休息立即给虎子做玩具时,微微颤抖的手腕和用力不准导致满手割伤的刺痛感,让他深刻的明白了邋遢老头的用意。

    他毕竟不是巧手雕匠,费了半天劲做出来的玩意实在不比烧火棍强上多少。

    于是他很快就放弃了这个傻傻的举动。

    倒不是他不想再进一步,而是举一反三找到了更好更文雅的办法代替。

    乔家富贵,此次前往燕京的随行八大车货物中,除去两车古玩奇珍和金银财宝是要给幽州上下官员打通关节所用的之外,剩下的便是一些布匹药材木料铁器等货物,这其中更有一块上好的南海黄花梨整木,木质坚实,纹理清晰,木疖呈飘丝状,用来雕刻棋子最适合不过了。

    陆容本还假惺惺的说要用三千两银子去买,乔唯是何等的大气,大手一挥,便有木工匠人含着眼泪心疼万分的锯了一大截下来。

    要知整木的南海黄花梨可不是寻常富贵豪门花钱就能买到的,此木产于南海仙岛上吊罗山尖,生长极慢,砍伐不易,当今天下间也就是皇宫内院中的那架独板黄花梨罗汉床大小勉强能胜过眼前这块而已。若有能工巧匠以此做成家具或寿材,不说三千银子,三万两也不在话下。

    可就这样一块价值连城的神木,从乔家一路艰辛的从南方沿海之地购得,又千里迢迢的运往燕京,此刻却连太原府都还没出去,便被败家子陆容分割成了若干手掌大小的棋子料。

    陆容也不管木匠唉声叹气,厚着脸皮借来刻刀,钻进马车便忙乎起来。

    下刀之前陆容先练了一贴字,写的是前朝书法大家钟繇的《力命表》,据言当代奇人王逸之除去著书《立锥言》品评天下武学之外,一手被誉为“飘若浮云,矫若惊龙”的草书便是得授于钟繇,世间文人学者因二人在书法方面的造诣将其并称“钟王”。

    不过比起不逾矩的楷体,陆容其实更钟情草书的纵情肆意,只是当初王玄策说字随心走,小小年纪怕失规矩,不许陆容沾碰,也是憾事一件。

    把手里的字揉成一团,陆容也略微满意自己的字并未因许久不练而退步,他准备先刻一套象棋棋子练手,全因象棋子比围棋大出不少,即便错刀了也方便雕琢。

    这块上好的木料虽未花陆容一个大子,但毕竟价值不菲,下刀前他已想好,待手法纯熟之后刻两套围棋子出来,一套送给自己的老师王玄策,另外一套……

    陆容最近不知为何,自从踏上归程后每每与乔唯相谈,陆容总能想起那位被白鲸帮剑派首席谢剑明劫去一套白玉棋子的温柔姑娘。

    只是不知今生还能否再有相见。

    陈梯看陆容改进自己所授之法,并没多说,只是每日冷眼旁观陆容不停的毁去一柄又一柄的剑,糟蹋一块又一块的木料,终于在陆容可以入木一寸兴奋异常的时候大发善心的点评了一句:“还差的远了。”

    陆容翻了白眼,一路上行来被陈梯讥讽刺激而变得异常坚韧的心神丝毫不为所动,凑了过去,嘿嘿笑道:“老头,要不我找乔唯借几名高手对招,你在旁看着给点意见?”

    “我大概闲出屁了。”邋遢老头丝毫不留情面。

    乔唯闻言也是淡淡一笑,吃过晚饭的她闲来无事,正远远的站在自己房中透过窗子看客栈院中陆容发神经似的跟一株苍天大树较劲。

    这便是与天下巨商一路同行最显著的好处之一了,无论晚上歇在那座城市,总有当地的乔家商铺的伙计提前便包下城中最好的客栈供众人休息。

    翠娟侍立在乔唯身侧,踮着脚尖附到乔唯耳边轻声笑道:“这世子殿下看着斯斯文文的,竟也不是个绣花枕头。”

    乔唯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脸上平然如常,淡淡道:“故示于人。”

    “昨个又用废了两柄剑,李管家说再这样下去,护卫们恐怕就得空着手了。”翠娟学着年过半百的李管家言语之气,惟妙惟肖。

    “那又何妨,有一队玄皂军骑兵在前,谁还敢打主意不成。”乔唯轻笑道。

    “我看他好像和那白衣将军关系有点异样,这几日都和车队一起行走,俩人也很少说话,都是些客气言语。”

    “你到眼尖,他们二人恐怕不仅是关系异样那么简单了。”乔唯捋了捋一头青丝,看着陆容讨好般的蹲在陈梯面前轻声的问着什么。

    主仆二人就看着陈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极不耐烦,虎子一头钻进陆容怀中,把尊贵的世子殿下拱了跟头,大笑当场。

    翠娟也忍俊不禁:“他到也没什么架子,一点也不像皇族贵胄,小姐你可知道他刚来乔府那晚,那两个伺候他的婢女,他其实都一碰未碰。二老爷还因为此事大发雷霆,说她们没伺候好世子殿下。”

    乔唯心有所动,淡淡答道:“是么。”

    二老爷便是指乔唯的叔叔,乔家明面上的掌事人乔奇胜,满府中也就只有翠娟在乔唯面前才如此称呼,其余下人都省略了“二”字只唤做老爷。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那位跌落谷底的乔家嫡长孙早已与死了并无区别。

    “小姐你说,这位世子殿下到是与那些个仰仗父辈功德的纨绔子弟大有不同哈?”翠娟眨巴着眼睛,看向脸色淡淡的乔唯。

    “那又怎样。”乔唯脸色淡淡,轻不可闻。

    夜空中弯弯明月探出云后,皎洁月光洒下院中,拉长了两人一狗长长的影子。

    翠娟似乎没听清刚才乔唯所说,又凑近了一些轻声道:“小姐,再过两天就到燕京了,到时他深居王府大院,咱们平民百姓的怎好与他常见。”

    “不见也好,省的乔家破费。”乔唯淡淡道。

    “可是老祖宗那边……”翠娟又话说一半止住不言。

    身为乔唯的贴身丫头,翠娟怎会不知自己主子心中的万分矛盾。

    “尽人事听天命吧。”乔唯略有分神,沉默半晌,自嘲一笑,淡淡言毕转身不再去看,径自坐在桌旁,轻轻的饮了口茶。

    翠娟跟着过来,四下张望了一番,见紫竹洗漱未回,并不在房中,犹豫了片刻,轻声道:“小姐,翠娟有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若是如此,那就不要说了。”乔唯轻轻放下茶杯,低头整理淡色裙摆。
………………………………

第74章 乔唯的矛盾

    翠娟欲言又止,终于下定决心,道:“翠娟自小服侍小姐,虽不敢说深知小姐心意,但也能揣测几分。小姐身负乔府重担,婚姻大事身不由己做不得主,翠娟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翠娟看了看乔唯脸色,见其并未阻止自己说话,继续说道:“此番老祖宗要小姐给燕敕王世子做妃,翠娟这几日冷眼旁观,见这位世子殿下并非纨绔子弟之流,并似乎也有此意于小姐,既然如此,小姐何不借此机会主动一些。”

    乔唯略皱了皱眉,刚想说话,又被翠娟抢先言道:“翠娟一个婢女,本不该插言小姐之事,但小姐该知,即便此事不成,今后无非也是和其他的世家子弟联姻,又怎能比王妃之位尊贵。翠娟知小姐心有抱负,不愿受制于人,但小姐可有想过老爷夫人在乔家的前车之鉴么?老祖宗怎能允许乔家有第二位老爷出现?”

    翠娟一口气将话说完,自己也隐隐有些后悔不该提乔朗之事,只是她这几日把乔唯满心的矛盾情绪看在眼里,自己从小便跟随乔唯处事决断,从未见过她如现在这般犹豫不绝。

    眼看乔唯脸色略变,翠娟扑通一声跪倒在乔唯面前,心中凌乱,唯有轻声道:“翠娟一心想小姐一展宏图,绝无私心作祟。”言罢深深俯首。

    乔唯眼看着面前这位绝无二心的女子,依稀好似当初年少时她初见自己那般跪拜于地,自此一晃数年,乔府形形色色数百人过客,只有这位婢女能与自己坦诚相谈。乔唯自幼便跟随老太爷乔用迁身边长大,见多了各色面具上的虚情假意,连她自己也将心中哪一点热忱深藏不露,只剩下满脸的淡薄冷漠从容不迫,世人皆言乔少小姐杀伐果决,有其祖之风,又有谁知乔唯自己始终把这样的话语当做是贬义词?

    扶起翠娟,乔唯轻缓的帮其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微笑道:“傻子,我怎会不知你并无私心。”

    翠娟低下头,任由乔唯像姐妹一般的亲昵动作,如若在乔府被老太爷见到,必然是一阵雷霆大怒斥其侍宠无状。略有哽咽道:“翠娟只是心疼小姐,真心心疼小姐。”

    乔唯拽过一把椅子,拉住翠娟之手按住坐下,微叹了一声,缓缓说道:“翠娟,你所说的,我又何尝不知,身为豪门子女,我早有这样的觉悟,怎会再奢求真心之人。”

    “只是你既为我父母放在我身边的暗桩,自然深知他们此时的危局,你也说了,王妃之位尊贵,你可有想过我若嫁入王府,乔家借此声势更大,到时真正能扶摇直上的只有老祖宗和乔奇胜而已。”

    “此刻老祖宗在世,他还能压制住乔奇胜,若他死时,我那位心思深沉、做事不择手段的二叔,又怎会留我父母这样的后患在乔家?”

    一番话说的翠娟哑口无言,呆坐不言,原来这其中许多的弯绕,翠娟毕竟不如乔家几位掌事人心思敏锐,哪里看的出那么远。

    忠心的她只想待自己如妹妹般的乔家少小姐能幸福安康,却从未想到看似的华光异彩的王妃头冠竟要如此的沉重。

    “怎么会呢?你毕竟是王妃啊?”翠娟满脸的不可置信,喃喃道。

    “王妃又如何?到时只要一副无味毒药,一份早已上下买通的仵作告示,即便我是燕敕王妃,可远在幽州,又能如何?”乔唯凄然苦笑,继续道:

    “所以我这么多年来煞费苦心事事尽心尽力,就是想要接替我二叔乔奇胜执掌乔家,可现如今却只因身为女子,不得不出嫁。若是只招婿入赘,或嫁入寻常富贵人家,我还有机会鸠占鹊巢,想法重返乔家,可若是藩王王妃又怎能如此?那可是一人之下的燕敕王啊。”

    话尽言毕,沉稳如乔唯只剩不住摇头叹息。

    烛火明亮,却照人心阴明,客栈前楼一阵笑闹之声传来,该是乔府众多伙计酒兴正酣,正闹着什么花样。汾州毕竟不如燕京繁华,乔家又对外派伙计掌柜从不吝啬赏赐与工钱,此番北上燕京,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份美差。

    乔府上下对燕敕王世子妃之位皆势在必得,人人都言以乔唯之丽色容貌心思手腕,再加上乔家富可敌国,莫说世子侧妃,即便是正妃也不是不无可能。这其中有乔用迁的一意孤行,也有二叔乔奇胜的推波助澜,更有乔家上下无数幕宾掌柜的言之凿凿,唯独没人问过乔唯之心思。

    也对,世家子弟,婚姻皆由利益二字,当年乔家的唯一一位抵抗者便被乔老太爷雷霆手腕弄的从此销声匿迹,身为乔家当代最耀眼的明珠,乔用迁怎会允许自己最看好的子孙辈再一次如其父亲一般离经叛道?

    幽居乔府偏僻之地手无半点权柄的乔朗尚能安插翠娟在乔唯身边,乔家一言掌之的老祖宗乔用迁又怎会让乔唯逃开自己的视线之外?悠竹,悠竹,这名婢女之名何尝不是乔用迁在提醒乔唯乔府悠竹林深处还住着一对永无出头之日的父母?

    ——————

    当事之人陆容丝毫不知乔唯心中矛盾凄苦,或者说并不在乎更准确一些,对于他来说,乔府无论怎样谋划,最多也只是让燕敕王府内多了一位貌美富贵的金丝雀罢了。

    大仲朝有例,藩王可有正妃一名,侧妃两名,可实际上除去燕敕王陆远之外,秦王郦王哪位不是府内佳丽无数堪比皇帝。天子家尚有几位无雨露可沾的闲散妃子,即便如此还有不少善于钻营的豪阀世家掰着指头去数每五年一次的选秀之日,若真让陆容继承那个座位,以后像乔府这样的养雀人还会少了?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手中一柄屠苏剑,以及那个离他并不遥远的位子而已。

    让乔家高手喂招、陈梯在旁指点这样的馊主意被邋遢老头拒绝了之后,陆容又舔着脸去问了不少练剑之事,期间自然不少被冷嘲热讽。

    直到最后胸中有蓬勃剑意的邋遢老头终于忍不住同样蓬勃的怒火,大骂道:“燕敕王府多少顶尖高手,你一个世子回去还怕学不到高明剑法?!”

    陆容笑眯眯道:“他们哪有你高啊。”

    “滚蛋,爱找谁学找谁学去。”

    “那我找张拂愚去了。”

    “赶紧去,搬阳山上那帮隐居客不把你屎打出来我跟你姓。”

    “陈老头,你就不能有点前辈高手的风范,动不动就爆粗。”

    “你再和我墨迹,我就动粗了你信不?”
………………………………

第75章 滑稽的困龙出海之感

    陈梯气鼓鼓的转身就走,只留陆容在院中和虎子大眼瞪小眼,时候还早,陆容毫无困意,迈步来到吴背房间,一屁股坐下,自己倒了杯茶,一口饮尽。

    吴背正歪在塌上看书,见陆容一脸悻悻,笑道:“又挨训了?”

    陆容无奈点头,又给随他而来的虎子倒了一些水喝。

    吴背放下书卷,盘腿坐起来,披上一件衣服,说道:“练剑非是一朝一夕之事,你后面还有多少事要做,干嘛非得抱着武道这一块不放手。”

    “怎么,你也不看好我学剑?”陆容故作怒状。

    “不是不看好,只是不值得废这么大精神,以后你是要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又不用你亲临战阵,燕敕军中多少名臣良将任你驱驰。”吴背微微一笑。

    陆容又拿起一只杯子倒了一杯茶,朝吴背示意了一下,吴背摇摇头。陆容自己喝了,抹了抹嘴,长出了一口气,自嘲道:“那你可说错了,就是因为这个,我才得练出点名堂来。”

    “怎么说?”吴背问道。

    “怎么说?这还不简单,燕敕军最重军功,就是陆远的几个亲儿子都要上阵杀敌。我一个后来者,一无名望,二无心腹,都护府的那帮老将军们能完全放手让我左右军事?还不是得一点一点打出来?”陆容伸了伸筋骨,缓缓言道。

    燕敕军大小将领百余位看似人数不少,却是一个萝卜一个坑。除去驻守境内的那些杂号将军校尉们之外,边军实权将领每年都会有许多新面孔冒出来,相对的就是有旧人或战死或年老,幽蛮俩地不只有每年秋猎激战惨烈,除去寒冷的冬天两相各自罢兵修养,春夏秋三季漫长的七八个月幽州边关之上从来都少不了烽火连天。

    “也对,毕竟还有一位陆姓义子珠玉在前。”吴背淡淡道。

    话说到这里,二人顿时有些沉默,陆容是因为和陆渐暗地里的复杂关系,而吴背却有自己的思绪。

    “老吴,回燕京之后,你要干什么?”陆容首先打破沉默,众人现在已入保定府界内,离燕京只有三两日的路程了,陆容每每想到此事便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抗拒感,归根结底还是对那位给了他位极人臣地位的老人有股莫名的矛盾,不知该如何面对。

    “我?应该会回到逐鹿山先生那随侍左右。”吴背有些恍惚。

    “不跟我去天京了吗?”陆容问道。

    “不去了,燕敕王应该早就准备好了随行之人,再说政治方面我不擅长,帮不了你什么。”

    “要不我和陆远说说,让你进都护府?”陆容深知吴背心中抱负,试探的问道。

    “燕敕王能听你的?你都没我见燕敕王的次数多。况且你刚才也说了,无名无望的,我去都护府给老将军们端茶送水么。”吴背笑了。

    “可惜现在已经到保定了,要不然咱们此行从大同府穿过,一百玄皂军再加上陈梯和你,不怕不杀出个威名远扬来。”陆容叹了一口气,仿佛是还记挂着当初在大同逃难时的几件小事,那位酒馆伙计小林子此刻是否还怀揣着一个当兵梦?

    “想的挺好,陆渐将军能听你安排?”吴背回复了以往的神态,挪了挪身子,笑道。

    “那还不简单,让陈老头给打晕了。”

    “陈梯就能听你安排了?”

    “不是老吴,你现在怎么有点和那老头一样的刻薄了呢?”

    ——————

    话虽玩笑,可没想到第二日竟然真给了陆容独自掌兵的机会。

    虽然只有区区百名玄皂军。

    一大早,众人刚准备动身上路便有一名玄皂军骑士快马来禀,说都护府昨夜急报,幽州北线兀良哈部首领班胡病逝,都护府恐有异动,急调陆渐驻守宣府龙门卫,事出紧急,将军不及面辞,已连夜奔赴宣府,玄皂军中只带副将张戈一人,留袁拱继续护卫陆容返燕京。

    消息说完,陆容吴背二人面面相觑。

    又是兀良哈部。

    这个位于幽州北侧辽东之地的草原部族,这些年来始终如墙头草一般在仲蛮双方间来回摇摆,作为早期草原领袖天可汗的后裔,兀良哈部人数虽不多但个个骁勇善战全民皆兵。大仲建国初期太祖与其誓盟白马川约定永世为好,并将自己女儿和安公主下嫁结亲。可双方的蜜月期维持不足十年,背信弃义的兀良哈部便判仲归蛮,更可恨的是将已产下两子的和安公主送至北蛮王庭为进献之礼。

    当时此事闹得天下皆愤,群情激昂,当朝太祖皇帝勃然大怒调兵遣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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