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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凛北歌-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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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床睡觉,陆容早就困得不行,朦朦胧胧耳听得对面那屋,小林子的说话声,老太太好像也似有哭泣。
渐渐的神台不清了。
………………………………
第12章 生不同命(下)
一觉醒来,陆容脑袋仁生疼。
揉揉眼睛,抠下来一大块刺麻糊,好像有点上火。
陆容把窗户一瞅,母子俩早就起来了,小林子正在院里扫地,老太太端着瓢正颤巍巍的往回走,好像在做饭。
陆容一时没敢出自己屋,他不知道老太太是不是愿意小林子跟他走,陆容有些矛盾,有点抗拒。
小林子反复听到屋子里有声音,探头顺窗户看了一眼,见陆容起来了,一把扔掉扫帚,两步推门进屋来。
“大哥起来了?快吃饭了,你先把药敷上。”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包金疮药来。
陆容接过,嘴里想问,话都到嗓子眼了,愣是咽回去了。
他看见老太太正回头看着他,眼睛有点红肿,神色也有点复杂。
陆容嘴里微微有点发苦,也可能是因为昨天喝多了点。抱拳对老太太施礼道:“伯母早。”
老太太回道:“兵爷早。”又转身忙乎去了,眼神还是有点回避。
小林子嬉皮笑脸的对陆容挤挤眼。
陆容了然,知道老太太答应了,只是心中到有说不出的滋味,尤其是老太太那双老眼昏花的眼睛,给了他不少阻力。
小林子帮忙解开胳膊上的缠布,扔到一边,伤口有些化脓,但还不是太严重。看陆容龇牙咧嘴的上药,转身上炕翻出一块白布来。
小心的包扎上。陆容到院里,就着凉水洗了吧脸,精神了不少。
老太太在门口破天荒的主动喊陆容道:“兵爷过来吃早饭吧。”
陆容赶紧一边“劳烦老人家了”,一边迈步进屋。
两碗稀粥,一碟小咸菜。锅里腾腾冒烟,粥还有不少。
穷苦人家也就如此了。
小林子问道:“娘你不吃吗?”
老太太脸上满满的不舍,道:“你俩吃吧,兵爷多吃点。”说罢转身出屋,拾起扫帚接着扫院。
陆容无言,吸溜溜的喝粥。虽然已知结果,但仍想拖延揭晓的时刻。
小林子也不说话,只低头喝粥。俩人中间的那碟小咸菜,谁也没动。
老太太扫完了院,进屋见俩人碗里空空,都坐着发愣,缓缓道:“兵爷再吃点,锅里还有。”
陆容缓过神来,忙道:“不了不了,吃饱了。”
小林子也似梦中醒,伸手要取陆容碗,道:“我给大哥再盛一碗。”
陆容忙按住小林子手,道:“不吃了,真的够了。”
老太太见状,半转过身,颤声道:“如此,老二你跟我来一趟,我有话说。”
小林子起身跟老太太跨出房门,慢步奔院外去。
陆容知道该揭晓了,这时的他心中后悔越长越大,有种奇怪的感觉,像似眼前有雾气昭昭,凝神看,清晰了一些。却是小林子跟随老太太步履蹒跚的步伐,走着走着,前面的路竟是通往灵丘城外的那片死地。
陆容使劲拍拍脑门,怎么就鬼使神差的答应了带他走,这点马尿就给你喝成这德行?陆容暗暗自责。
以早上的情形来看,小林子显然没有忘了昨天的事,老太太虽满是不舍好像也拗不过自己的幼子。
这小林子也是个愣头青。和自己认识两天不到,就因为一把军刀,几句牛皮,就敢跟自己走?
到底是怎么样的无奈和苦难,能逼迫的小林子竟然如此义无反顾?
陆容起身收拾包裹,他突然有个念头,想趁这个机会溜走算了。
老太太和小林子一前一后,看方向似是像酒铺走去,途中小林子赶上老太太身边,搀扶着,似有交谈。路上百姓不多,都是或背镰或背锄的务农之人。仔细一看,大多低着头,略躬着背,行色匆匆。
眼见母子二人好似激烈的争吵起来。陆容心中不安,放下手中包裹,跨出屋来,凝神张望。
太阳正好,酒铺在东边,阳光绚烂,晃得陆容有些睁不开眼。路上行人纷纷驻足观看,但都不声不响,也不见人劝阻。
猛然间小林子转身就要往回跑,被老太太死死拽住,俩人摔倒在地,挣扎在一起,陆容看得心里一揪。耳听得老人撕心裂肺的大叫:“快来人啊,我家有逃兵,幽州过来的逃兵!有刀!快来人啊!”
陆容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看热闹的行人仿佛都呆了一呆,然后瞬间乱了套,有人往神色戒备的往陆容这边张望,更多的人却是快步往自己家中奔去。
酒铺后身就是官署衙门,离小林子家也就五十步远。此时正是官署上值之时,衙门口大门敞开,老太太这一嗓子凄厉异常,陆容这里都听得清楚,官署衙门又怎能不闻?!
小林子挣扎着大叫:“大哥!快走!”然后这个年富力强的年轻人就被自己年老体衰的的老母亲,死命扑上来一把捂住嘴。
陆容被这一声叫喊惊醒,瞬间冷汗直流。
他一下就明白了,老太太无法阻止自己倔强的幼子,只能选择这样一种方式强行挽留。
可这和陆容有半个铜板关系?
陆容没有愤怒,只是觉得委屈的不行。
老太太还是嘶声裂肺的叫着,每一个字都刺激着陆容的心脏,凄惨的让陆容自己都觉得自己十恶不赦。
官署已有捕役急急忙忙出来查看,陆容知道刻不容缓,回身进屋抄起包裹军刀,就要逃命。
拿起军刀时,陆容甚至还有心思考虑了一下要不要留给小林子。
算了!自己一个外人,和生他养他的娘亲比起来,微不足道。既然老母亲帮他选择了这样一条路,自己有何必多此一举?
一脚踹开院门,陆容拔腿就跑。还不忘记配合着怒吼一句:“老东西昨天就该杀了你俩!”
邻居街坊不少都出院看热闹,见陆容一路狂奔,也没人敢上来拦一下,陆容用刀遮脸,他不想自己的通缉画像,传遍大同府各州县。
陆容大口大口喘息着,心中好多不知名的情绪揉捏着他的胸膛,好似要爆炸一般。他回头瞄了一眼,捕役们虽然已经抽刀在手,却没人追来,只是帮着安抚老太太的情绪,想必他们也不想和刀头舔血的亡命徒滚刀肉正面较量。
原本看热闹的行人街坊远远地退开,对母子俩指指点点,不敢上前。
这个小镇子,仿佛所有人都被蛮子的高压统治抽干了勇气。只剩下麻木和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可能是唯一一位勇士的小林子正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到现在还被老太太按着腿。
陆容回过头来,埋头狂奔,直入镇子边上的山林,转眼看不见踪影。
………………………………
第13章 一名女子
都说山中不知岁月长,奈何人间百年苍。
陆容虽没逃几天,却是度日如年。
马肉早在小林子家里便扔掉了,现在的陆容只有靠野果,溪鱼果腹,满眼可见蹦蹦跳跳的麋鹿野兔,陆容是一只也打不到。
这还是小问题,大问题是陆容手臂上的伤,越来越重了。虽有一小包金疮药,但也止不住溃烂发炎,陆容现在脑袋昏昏沉沉的,已经发了高烧。
天气越来越冷,陆容已经不敢往深山里面钻了,只能贴着山边走。琢磨着路程,按理说应该已经到浑源附近了。
可是陆容真的有点坚持不住了,死亡的阴影渐渐笼罩在陆容的头顶,求生的意志费力的驱动着蹒跚的脚步。
近了,就快到了。
原本要到浑源的期望早已被疲惫推翻,他现在只想坚持到前面不远处的官道上,然后听天由命。
听天由命吧,陆容的倔强,早就被病痛折磨掉了。
是遇到蛮子兵士,被一刀枭首。还是遇到偶行此处的好心人,死里逃生,亦或是谁也遇不到,就死在那里。现在的陆容都坦然受之。
说是官道,其实就是一条土路,路上车辙累累,蹄印密集,好像有不少人在此路过。
陆容拖着身子行到土路中间,一屁股就坐了下来,腰使不上劲,陆容上半身往前撅着,右手支地,努力的维持着平衡。
他不想躺在哪,被人远远的当成一具尸体。
秋风习习,卷起一点点的灰尘,扬了陆容一头一脸。
陆容口渴的不行,想喝一点水,可又不想动弹,身体里最后一点劲力,都用来支撑半个身子,他怕一个脱力,就躺在地上,眼睛再也睁不开。耳朵里总好像有马声、车声、人声,努力的抬起头看,却又什么都没有。
到此绝境,陆容还是没有放弃生的希望。
不知坐了多久,陆容右臂渐渐也支持不住了,他困极了,脑袋低垂着,眼皮有千斤重,陆容忍不住闭上眼睛,神情只恍惚了一瞬间,又努力的睁开。
然后睁大!
他看到四肢马腿,慢慢行到身前。
陆容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想抬头看看,右臂却再也支撑不住,侧倒在地。
只见一袭青衫从马上跃下来,走到陆容身前,陆容整个脸向内倒着,只能看到那人脚上踩着一双布鞋,左脚踝处还有一只红绳,拴着一只小小的黑色玉坠,随着步伐,晃啊晃啊的。
“是个女的?”这是陆容最后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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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咙里火燎燎的刺痛,这刺痛仿佛会走路,顺着咽喉下到脖颈再到胸口,最后到全身。
突然有一阵清凉,自口而入,只是这清凉并没有一点延缓作用,反而像是油一般更加激发全身的痛楚,让这疼痛更加清楚,然后又添加了酸,涩。
陆容渐渐睁开眼,眼珠子四下转了转。
还是那片天。或者说,已经不是那片天了,只是陆容分不清楚而已。自己正仰面朝天的躺着。
一张脸从画面外突然闯进来。模模糊糊的陆容只能看清轮廓。
果然是个女人。
陆容又眨了眨眼,让干涩的眼睛湿润一些,再想看,那张脸没了。
然后就是嘴巴上被塞进去一小块不知道什么东西。有一只手,一抬自己的下巴,本能的陆容就咽了进去。
得救了!心里还算明白的陆容感动的无以复加。
再转头看去。一位女子,一套青色披衫,白色的内里,束着腰,手里拿着陆容的破水壶,一头长发被风轻撩,阳光透过略微有些金黄,裙摆至踝,赤着脚穿一双布鞋。
再去看脸,将死之士陆容兄,心里还有闲情生出一丝期待。
女子看着像二十岁左右的年纪,肤光胜雪,,并没束发,目似泓水,修眉端鼻,满脸尽是秀气,不似之前在倒马关所见的英子那般英气勃勃。陆容没见过什么世面,只觉这女子仍有淡淡稚气未脱,可有七分,想来若待长成之日,定会更加亭亭玉立,出水芙蓉。
那女子见陆容睁开眼睛,微笑一下,近前一步,蹲下身来,把水壶凑到陆容嘴边,陆容艰难的喝了一口,喉咙还是火辣辣的疼。
见陆容挣扎的想要起来——其实陆容只是想动弹一下,腰被原本背着的包裹硌得有点喘不上气来。女子眉头略皱,轻启朱唇:“别动。”
陆容听话不动,只是稍微侧侧身,用手去拽包裹。
女子会意,俯身越过陆容伸手把包裹拽出来,拿到手里。
陆容鼻子早就不通畅了,但是还能闻到一股沁人的清香。
她可能因为陆容要拿包裹里的什么东西。那包裹里只有一把军刀,陆容心说要坏!
“你是军士?”果然,女子解开包裹,把军刀拿在手里挥了两下。
也无怪乎女子认识军刀,历来大仲朝边军军刀与江湖人战刀大不相同,普通刀为多长刀,刀背较窄,刀柄多有佩饰。而军刀,尤其是幽州步卒军刀,刀身较短,刀背宽且厚,以方便与于其他兵器对拼,刀柄长且多缠麻布,可容纳两手同时握刀。
陆容艰难点点头。
女子面带微笑,似毫不在意,抖搂了一下包袱皮,又掉出老山营军旗,女子不等军旗落地,用刀背接住,拿在手里,口中问道:“太原军?幽州军?”
陆容不太想说,吞了吞口水。
女子展开军旗,看了看,仿佛不认识,也没什么兴趣,于是和军刀卷在一起,又用包裹包上。
前面官道上一辆马车快速驶来,风尘仆仆。车中人似看到路边有人,命马夫徐徐勒马,停在二人身边。车帘掀开,一老人头戴高帽,身着华服,一看就似富贵人家,张望了一下问道:“两位可是需要帮助?”
陆容心中大喜,直叹老天开眼,奈何说不得话,只听女子回头道:“不劳了,这位是我家奴,中暑了,休息一会就好。”
陆容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马车老人也面露诧异,倒没深究,放下帘子吩咐马夫走了。马夫边抽马赶车,边回头看了俩人一眼,嘟囔道:“这大冷天的,中暑?”
女子目送马车离去,嘴里还是挂着微笑。
陆容心里七上八下的,心说这女的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的爱好吧,一张脸微微扭曲起来。
见马车走远了,女子回身见陆容盯着自己猛瞧,嗤笑道:“那老人一看就是富贵之人,在这大同府内能这般自在的汉人,多半和北蛮朝堂有不浅的关系。”
陆容恍然大悟,好心细的女子。
女子又蹲下身来,伸手摸了摸陆容额头,道:“你高热不退,应是伤口感染所致,我见你只有手臂带伤,其他地方可还有伤吗?”
陆容缓缓摇头,现在感觉身体里有点力气了。
女子翻开陆容手臂,解开包扎,看了一眼,又站起身回到马前,从挂着的包裹里掏出一瓶药,过来帮陆容敷上。
陆容眼光顺着女子动作过去,见马颈上挂着一柄剑,好似较其他剑长一些,剑鞘剑柄上无甚装饰,只是简单的银色。
陆容心里又泛起嘀咕。
女子不察,一边帮陆容包扎,一边道:“我喂你吃了丸药,可帮你清热化毒,再休息一下,应该就好了,你试试看,有没有点力气了?”
陆容吞了吞吐沫,费力开口道:“多谢姑娘了。”说罢手上使劲,就想坐起身来。
女子伸手抓住陆容前胸,把他拎坐了起来。
陆容被呛了口灰,咳嗽起来,女子捡起水壶,晃了晃见里面没水了,又站起身来,把自己的水袋取出。
陆容见女子竟毫不避嫌的要用自己水袋,心里万分感动,谁知她只是匀了一些水过来,心里暗骂自己:“烧坏脑子了?”
喂了陆容一点水喝,见他可以自己动手了。女子起身道:“你再休息会,前面不远处就是浑源了,保重。”
说罢,转身上马就要离去。
陆容一下子呆住了,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含糊道:“唉,姑娘,那个,我……你……”
女子已经骑马走出两步了,闻言回头笑道:“举手之劳无需挂念,”然后又想了一下,伸手又从包裹里掏出两块干粮,下马放到陆容包裹上,冲他微笑了一下,言道“保重。”回头上马加鞭而去。
陆容一脸懵逼,又无可奈何。眼珠子一转,心生一计,大叫一声,重重躺倒在地。
………………………………
第14章 女子范姜(1)
女子果然停下马来,凝眉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舒展开。嘴角挂上识破奸计的嗤笑,转头打马继续往前走。
陆容听见马停了一下,又动了,且方向不是自己这边,心中只有苦笑。陆容明白其实女子已经仁至义尽了,也不能要求太多。
设身处地的想,如果自己是那女子,女子似自己般受伤倒地。那自己……啧啧,倒也不好说。
在这兵荒马乱的地界,能有这么一位好心肠的姑娘,也是难得了。
好像是药起了作用,陆容竟有力气胡思乱想起来。
谁知道已经走远了的女子,又停住了马,踟蹰了两圈,到底是回来了。
陆容听得马蹄声渐近,并不知道是女子还是其他人,忍不住转头一看,正被那女子抓个正着。
陆容立马捂住胸口,面露痛苦,满口哎哟。
女子在马上看着陆容演戏,嗤笑一声道:“别装了,我这药死人都救得活。”
陆容老脸一红,口中差异的咦了一声,手上动作减缓,好像痛感渐轻,撑着身子做起来,装模作样的道:“刚才突然心痛难忍,现在好点了。”
女子噗呲一笑,跳下马来,陆容还装着稍有疼痛的样子,手捂胸颔首道:“在下陆容,谢姑娘救我一命,还不知如何称呼姑娘,陆容以后定铭记于心,不忘此恩。”
女子走上近前,眼睛一眨不眨的凝视着陆容的眼睛,微笑道:“能起来么?”
陆容被女子盯着,也不再耍小心思,咬着牙使劲站了起来,两只腿像筛子一样抖着,女子就一直盯着,也没上来帮一把。
陆容虽然比刚才将死之时的确好了许多。不过女子的药毕竟不是神药,他依旧头晕目眩,浑身乏力。
只是陆容被女子双眼盯着,从小便倔强的他,心里的自尊心,竟又作祟起来。咬牙拱手道:“在下没事了,不耽误姑娘行程了。”
女子笑笑,伸手拉过陆容,反手拽住后领,一个抖腕,就给陆容扔到马上。
陆容就感觉身子一轻,脚不着地,急忙死死抱住马脖子。
妈耶。陆容心说这姑娘好大的力气,看来是个练家子。
女子抚了两下马颈,然后抬步就走,那马就乖乖的跟在身后,陆容赶紧道:“姑娘不必如此。”
女子回头哼道:“要不你自己下来?”
陆容闭嘴,他从没骑过马,马镫都踩不上,只顾着抱着马脖子。突想起自己包裹还在地上,忙到:“姑娘,在下的东西。”
女子脚步不停,道:“你那把破刀还想要?也不想想你在哪。”
陆容漠然,轻声又道:“可是那旗子,我得带回去。”
女子回头看着陆容,寒眉紧立,好像觉得陆容有点不知好歹。不一会,渐展凝眉,走回去取出旗子,叠成一块,递给陆容。
陆容赶忙塞入怀中,道:“姑娘让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女子淡淡道:“浑源距此还有十里,我赶时间。”
言罢,女子顿了一顿,继续道:“我叫范姜。”
浑源州位于大同府中部,人口约有三千户,是大同府辖内第三大州府。
此地城高墙厚,并且扼守交通要道,自古便为兵家必争之地。之前虎魁军便是意图奔袭浑源,被仆固大成和北宫玉联手包了饺子。
陆容知道这里必有大军驻守,故离浑源越近,心里越是惴惴不安。
只是现在他也做不了主。范姜脚程很快,一路上也不太说话,只是沉默赶路,那马甚是听话,也不用牵马辔就跟在范姜身后。而陆容身子虚弱,还是趴在马背上,只闭口养神。
马鞍上挂着的那柄剑,随着颠簸晃啊晃,陆容不知怎的总能想起范姜脚踝上的红绳玉坠。
他并不是好色之徒,也不是贪念范姜白皙的脚踝,就只是对那枚玉坠念念不忘。
眼见浑源城门不远,路上的人也渐多,不时有人对这双奇怪男女指指点点。
范姜也不在意,慢慢停步,等到陆容身边,悄声道:“等下如果有人盘问,就说被蛇咬伤,为我所救。”
陆容点点头。
范姜把剑取下,交于左手,似乎略有犹豫,然后牵起马辔。
陆容见范姜取剑在手,自己也暗暗戒备,使了使劲,见力道恢复了几分,心中感叹范姜的灵丹妙药。
一路进城,倒也无事,也不知是因为陆容这一身饭馆伙计的衣服,还是因为范姜淡然自若的神态,总之进城时根本就没人搭理他俩。
陆容趴在马上,左右偷看,只是见到城门卫所有三十几名蛮兵值守,城墙上隐隐绰绰有不少人影,均持矛凝立,不见交头接耳,显得军容肃整,训练有素。
浑源城果然是大城,道路宽阔平整,路两边商铺林立,行人熙熙攘攘,从容不迫,叫卖声,交谈声,孩童的嬉闹声不绝于耳。
俩人寻到一间客栈,范姜把马停在门前,伸手从包裹里掏出一吊钱,自己进去,要了两间客房。不一会,出来两个伙计,偷笑着把陆容扶下马来。
陆容没面子死了,心说开房都要人家姑娘花钱。
把陆容扶到二楼客房床上,俩伙计施礼退出,范姜随后进来,抱剑靠在门边笑道:“伙计一会打水上来,你自己洗漱一下。”说罢便要关门。
陆容忙道:“姑娘去哪?”
范姜奇道:“下楼吃饭啊。”
陆容无语,肚子不争气的咕噜起来。
范姜笑道:“你这模样不便下去,等下我让伙计送上来。”
陆容老脸一红道:“多谢姑娘了。”
范姜笑笑不说话,关门而去。
陆容自己在屋里,试着自己慢慢下床,走了几步,见身上酸痛轻了不少,就是嘴里还是发苦。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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