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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在侧-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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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洒有力的黑色笔迹刺入我的眼眸,又从指间滑下。我不知该做何神色来面对,只是笑不起来罢了。毫无思绪,我踏回脚步,急急离开。我努力去逃避,却是越走越深,越匆越伤,再抬头的时候,竟也不知怎么就回到了自己的殿上。或许上天,是要让我独自静一静。我锁上门,关上窗,坐在灰暗的殿中,直觉周边冷气扑来,将我冻了几个寒颤。闭上眼全是那女子柔美的背影,睁开眼尽是这片寂静又深沉的悲切。
“天情简素,禀性矜庄。忧勤絺紘,肃事言容。春椒起咏,艳夺巫岫之莲;秋扃腾文,丽掩蜀江之锦”。
韦珪,的确是个美人,也难得让李世民这般赞美喜爱,也是好事。真是好事……
午膳的时候,我用头疼发晕推辞了,自个卧榻轻轻闭了眼沉静,努力将脑中的一切化作一片空白,好让自己不必这么繁琐。闷热的午后总会惹来一些睡意,我听着外头偶尔几声蝉鸣,沉着心思意识恍惚,竟是感觉到榻上轻颤,有人从后紧紧抱了我在怀。我仍旧闭着眼不理会,心中却是叹道怎么做起这样的梦,直到温热的呼吸扑在我的耳边,一声低唤:“兮然?”
我猛然惊醒,回头对上李世民温和的眸子,心中不打一气来,狠狠推了他却是将自己往后翻了翻,险些掉下榻去。他伸手一把捞回我,下巴抵着我的额心:“小心些,跌了也只有我心疼你。”
听着这话,眼中忽然湿润,但又被我狠狠压下阵去,手指绕着他的衣襟,沉着面不言。李世民抱着我,呼吸清晰地扑在我的耳旁,他终是对我说了:“我……要带她回长安。”
昨日一夜,怕是全军上下都知道该发生什么,李世民若弃她而去,实在不妥。可韦珪曾有一夫,并有一女,他是毫不在意吗?到口的话,说不出来,我是不该过问这些的,既然李世民已经决定了,我又能怎么样呢。只是心中,实在闷得很,想听他如何打算却又不情愿问出口。
手掌下是他沉重的心跳,我摸着它悲喜交加。李世民抚着我的长发,忽然又道一句:“她的堂妹韦尼子,也要随我们一同回长安!”
心中一怔,我推开他背对着他道:“殿下要纳妃便纳,何必一一与我通报!”
李世民握上我的手臂俯身看我:“还不是怕你生闷气,不如现在说了现在将你这闷气给解了。”
呵,又是迟早的事!我坐起身目光愤然,盯着眼前得了美人还装无辜的脸,好像那么温柔,却给我狠狠的疼。这个时候,我竟是习惯口是心非。坐起身,我顺抚着长发恍若并无关系道:“回去后奴婢会尽快安排承乾殿两位新主子的宫人以及其他事物。”
这变扭的话他怎么会听不出来,可他侧卧在榻上看着我竟是笑了起来:“那便劳烦你费心了。韦珪跟着我走了,家中唯一的堂妹自是跟着来的。”
说得尤其理所当然,而我的心却是被他这话狠狠敲疼了。我暗了眼眸,淡笑了说:“我要休息,你出去吧。”【www。fsktxt。com】
李世民拉上我的手掌,放在他手心轻轻按着:“你就这么赶我走?以后也是如此,把我赶到别的女人身旁?”我愤愤收回自己的手,撇头不去看他,他起身环抱了我:“劳烦你费心的话是故意气你的。兮然,你这般在乎,我心底真是由衷的高兴!回长安后,我定会把我留在我身边,做承乾殿的主子,你逃不掉的。”
我扳开他放在我腰间的手,道:“你就是这么戏弄我对你的情义吗?让人生气难过就是你想要看到的吗?再者,我何时答应要嫁给你?这一切你都问过我想不想、要不要、愿意不愿意吗?”
惊了目光,他定定望着我,不自然的笑了,他淡淡点了头:“的确,我都没问过你。如果你还不愿意,那便算了吧!”
他翻身下了榻子,胡乱整了整长袍推门离开。殿门并未关紧,从外透进些光来,刺得我两眼生疼,殿上又陷入一片寂静,好不让人心寒!面上淌下一行温热,落在膝上的时候却成了两滴冰凉。我开始怨恨自己,怎么这么嘴硬,为什么要这么为难了他!
这夜,我卧在冷冷的殿中,不能梦寐。辗转反侧,竟是迷糊轻睡,门外守夜的士兵走过,便突然睁眼惊醒,而后又自叹嘲讽。直到天边刚吐出白雾,我披上袍子,独自一人出了殿外,站在一处岩石看东边日出。并不是特意去看这初生的太阳,只是无意之间它已是到了天的上头,宫里的人又开始集备回长安的一切事物。
这时,不远处的宫道上缓缓走来两个女子的身影。一个是韦珪,另一个应该就是她十五岁的堂妹韦尼子。两人正好也是往这边望见了我,三人相识一笑,遇到宫道的一处转角。
韦尼子穿着一身青衣,长得十分秀气怜人,还留着些稚嫩,她望着我,好看的柳叶眉微微上扬。她身旁的韦珪便成熟许多,她似喜欢穿素色的衣服,正好将她白皙的皮肤称得更加剔透,她原本贤淑的气质中也更透出温婉的大方。她含笑:“你是兮然对不对?这几日热病易发,昨日听说你头疼发晕,今日可好些?”
第一次面对面,她竟是关心问候起我的身子来,昨日我只是生自己的闷气才那么说的,不想被她当了真。看来之前对她的顾忌实在是我太多心太小气,我生了笑,说:“好许多了,真是劳烦挂心了。”
韦珪释然地笑了,上前握了我的手:“这也是该的。往后,还要多蒙你照顾。”
一怔,我扯了笑点头,柔肠百转。
第084章 美人惑(二)
我与韦珪和韦尼子缓缓在道上走,两人问起大唐宫的事来,我都一一作答。嫣红的月季旁,并蒂花开,韦珪望着那两朵红而忽然叹道:“心知深宫险恶,却又不得入。”
我一惊,轻问:“怎么说这个话,莫不是……你不想跟着秦王?”
她淡淡的笑了:“这洛阳已是大唐的属地,我家中本在原朝廷的地位一落千丈。而我已是嫁过一次的人,蒙秦王殿下怜惜收了我,也让家中在唐朝廷的地位有了依靠。”
李世民和韦珪,一个要留住有能的大臣,一个要保住家中在朝廷的地位,所以才走到了一起。我暗自愧疚,想起李世民失落离开的背影立即不安起来,手下揪着衣袖打转,韦珪发现我这细小的动作,按住我的手话不明说:“一心一意,是这个世上最温柔的力量!除了这个,不管如何对你,都不是温柔。”
我不明其言,疑惑中她已经走远。她身后的韦尼子回头深深望了我,若有所思。韦珪端庄贤淑,十分善良。可这个韦尼子表面上看着乖巧可人,可总给人一种阴沉的深邃。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不禁叹道:并蒂花开,是否同享阳光雨泽!
一心一意,是这个世上最温柔的力量!是韦珪探到李世民心中对她其实并不十分欢喜;还是自叹深宫六院,终不能只宠爱一身。
沉重思绪,我转回宫道,往李世民的殿上去。这时候也不早了,而李世民的殿上却仍是没有动静,我靠门侧耳听了听,里面传来沉稳的呼吸,用手一推,这门只是虚掩着。步入殿中,心中忽然一疼。回长安的日子就要到了,各部事物统计和望批准的条子都交到李世民手上,此时的案桌上堆满了呈文,李世民竟是支手靠着椅子把手睡了。
从旁取了他的披风上前,轻轻盖在他的膝上。刚入夏,这殿中却是寒一些,若随意凉着怕是暗留下病根。李世民仍然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偶尔微微颤动,我想抚他紧锁的眉头,却是怕惊醒了他,只好低坐在他座下静静看着。
他的心,是飘忽不定还是我终究不肯相信。结局是否会结束自转的寂寞,彼此拥有,还是只能落到一人独行在霜满的大地。
我静静靠着他的膝头,迷茫。如果时间能够停止,留住这一刻的永恒,至少我还知道他是在乎我的。我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也会吃醋,也怕被喜欢的人冷漠,我没有大胸襟没有大志愿,想在喜欢的人心里留一个位子,他能来看我,会对我笑,就算只是哄人的话,我也希望他对我比对别人多说一句。
李世民,这些你都会做到吗?
忽然发现,我无法逃避了。一旦付出,便是彻底,不可收回。星星依然伴随着月亮,谁也改变不了;我依然伴随着你,谁也左右不了。不管如何,我都要跟随在你的身边,若有一天你真的弃我而去,我的心也将跟着你远走,再也不能回到我的胸口。到时候,你定要走得远远的,这样,我听不到自己的心跳,感觉不到自己的悸动,也便不会痛了。
只是不懂,此时此刻,我与你这么相近,为什么我还会流泪。是我太多愁善感,想太多了吗?我知道,我是怕,真真的害怕。这个世界,下一秒世事无常。我怕变成柳美人那样想爱却不能爱,怕变成太子妃那样爱得越深越让心中人走远,怕变成杨公卿那样想念不得相见,怕变成韦珪那样永远失去第一个爱的人独留在世上。
眼角的泪落在他的膝上湿了我的脸颊,冰凉一面。我抹去残留的泪水,他依然静闭着双眼,呼吸沉稳。我悄悄离开大殿,仿佛未曾来过一般。
这日,李世民未来找我,秦叔宝说他一直呆在殿中整理事物。盼君不来,来的是韦珪和韦尼子。两人见我桌上放了一盘花瓣便问起这个做甚,我只说是闲来无事做的香袋,不提起香袋与李世民的事来。
见着韦珪拈着花瓣该是喜欢这花味,我便取了针线要绣了送她。韦珪面绽喜色,与韦尼子两人坐在一旁看着我修香袋,时不时询问着针线活的事。虽然知道她或许用不上这针线手艺,但我也细细答了,也算是努力不顾忌李世民身边有了一个她。
韦珪捧着做好的香袋,欣喜地放进大袖。看着天色不早,也便说要走了。才走了几步,她忽而回首笑道:“女子该好好保护自己的手,用泡过的茶叶可以褪去你指上的针伤。”
我伸掌看着自己的手指,那夜为李世民绣香袋已是夜晚,殿内灯光昏暗,不免扎了几个口子。不想这韦珪,这么细小的针伤也是看了清楚,想起她的好意提醒,心中竟是舒坦起来。
夜间,正要入榻,外头忽然来了一个人影,说是让我去南殿一趟。南殿是韦珪和韦尼子的住殿,这么晚了,韦珪还派人找我是有什么事。怀着疑惑的心思往南殿去,还未到便见着里面明亮一片,殿门大开。心生一想,渐觉不安,踏进殿中果见李世民坐在内殿上座,正定定望着踏门而入的我。
我移了目光到榻上,只见韦珪面色苍白,榻边上坐着的韦尼子也是面色不好,再看李世民,只见他手上握着一个香袋,正是白日我送给韦珪的。我不禁笑了,宫中多少的险恶我都挺了过来,难不成还怕这小小的计量。
李世民将香袋递到我面前,我一向对药香和花香敏锐,忽觉这花香与之前的不同,之前只有淡淡的花香,现在却多了几分药味。胃中忽然作痛,想起今日用食并不专心,方才又闻了那药味觉得刺激恶心。不得已,我福下身半跪在地,向李世民拜见,也正好掩了这胃中异常。
不抬头看他,怕是李世民越觉怀疑,他将香袋丢在地上,我说:“这的确是我送的。”
李世民道:“这花香都变味儿了,你怎么还做香袋给她呢?是当真无意还是是心中不舒坦?”
胃中忽觉一股翻滚,绞痛不已。这一年连日奔波,用食不温不良,怕是将胃病惹了起来。上头的人又问下一遍:“无意还是有意,这是怎么回事?”
“你知道我的,你觉得呢?”我依旧定定望着他,长袖掩下的手握拳紧紧掐着掌心。
李世民看着我又看看地上的香袋,终是垂眸甩了甩手,让我出去。我拜谢,抬头离开,丝毫不受畏惧。直到走到后院一处无人之地,终是忍不住胃中的疼,不得呼吸。我坐在巨石上,痛得直不起身,呼吸一重,胃上便是更剧烈的疼,这疼痛似一条延伸的蛇,竟直直穿到我的胸口,闹得一阵翻闷。一抚额上,竟是起了一层细汗。我勉强支起身子,扶着屋墙缓缓走回自己的殿中,蜷缩在榻上紧闭了眼等待这一场刑罚停止。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才缓缓散去,我疲惫地躺在榻上,一声长长的叹息。
月光照进窗子的时候,门口一阵颤动。李世民坐在榻边,抚着我散在榻上的长发:“怎么总欢喜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出去多看看风景,多看看人。”
殿中烛光微动,好不令人神伤。我动了嘴唇,说:“身旁无知心人,看再多的风景有何意义;心中没有对策,看再多的人有何用处。不过是看一遍,迷茫一遍罢了。”
他俯下身,在我额上落下一吻,说:“你若不看也罢。不管如何,我都会护着你。”
这句话说得貌似很贴心,却给我无端的冰冷。我回眸对上他的眼睛:“殿下是不相信我吗?我行得正坐得直,根本就不需要你护着。”
他深叹一气:“活着,不怕做错了就要承担什么,最恨是承担了别人犯的错。而有时候,这口怨气不得不咽下。”
心下一软,起身靠着他的手臂,静静挨着他。
他是相信我的,只是大局之下只能委屈了我。好,只要他信我,我不怕不恨。
此事,便这么草草了之,而李世民答应韦珪与韦尼子,回长安后定会好好待她们。如果说这就是他护我的代价,对我来说实在是太大了,况且我根本没有做过对不起谁的事。
李世民反抱着我,呼吸落在头顶:“倒是希望你的心中不舒坦。可惜你即使再伤,伤的也是自己,不是别人。”他扶了扶我的身子,惊问,“身子怎么这么虚?”
我摇头,含笑说:“方才只是犯了胃疼,躺着便好多了。”李世民又将我护进自己的怀里:“那么再过几日回长安吧。”我说:“只是小病,并不成大碍。还是早些回长安,还有事等着我去解决,那样我也便放下心了。”
李世民一惊,道:“你可想好澄清的对策?”
我点头,静静说:“暂有一策。如今每每想来,小世子怜人,太子、太子妃甚至是奶娘又有哪个不怜人呢!”
第085章 美人惑(三)
就像困在笼中的鸟儿,失去一切的自由,终日在紧张、恐惧、心计中生存,也已彻底失去了原本的阳光。皇宫,就是必葬的坟墓。
次日天还未亮,李世民便起身指挥诸军准备回都,我也再不能入睡,站在廊外望着东面渐渐绽红的晨云,清风抚在我的面上,深呼一气,清澈至我全身。忽然想起韦珪,我暗下心情,决定往南殿走一走。
各殿的人都在广场上集合,这一路走得都十分安静,也让着实感到清冷。到了南殿,大门已开,韦珪静静坐在位上看着韦尼子整理行装。见我来了,韦珪顿是一惊,身子还有些虚弱却是急急向我走来:“昨日之事……实在抱歉。”
我上前将她扶回位子,那边的韦尼子更是惊讶回头,顿在原地看着我,直到我神色疑惑地对上她,才急忙回头继续手下的事,动作变得慌乱起来。身旁的韦珪握着我的手,目中流露歉意:“是我身子本就不好,却是怪到你身上来了,我……”
我摇头,浅笑道:“是那花瓣本就要亡了,我却不加以注意才闹得你身虚。要是你真的喜欢香袋,改日我再取些新鲜的花瓣来做给你,可好?”韦珪微舒展的眉头,含笑说:“改日我到你那去学习,我也喜欢那刺绣的手艺。”
我笑点了头,这时外面有人来报,李世民派人来接我们。我本就身轻无物,用不着整理什么,待韦尼子收拾好两人的行装,我们便跟着来人离开这个已成过往的宫殿,在这里发生的一切情与事,都将不复存在。
后院准备了一辆马车,我们先后坐好,韦珪和韦尼子在我的对面。韦珪与我笑语连连,她身旁的韦尼子却是一言不发,一直撩着窗帘子望着外头。韦珪见我常疑着去望韦尼子,她只笑说韦尼子年纪还小,见生人还怕,待到熟悉些便好了。
而我虽笑点了头,心中却还是疑惑着。这些日子韦珪不少来找我,韦尼子也是跟着她一道来了,怎么的也该是熟悉了。心中只有一想,却是不敢肯定,毕竟她只是个十几岁的女孩,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心思呢。但若是没有,那件事又该是怎么解释,两姐妹周围没有奴婢服侍,用膳都是与李世民一起的,刚送的香袋变了花味也并不是因为时间久了。若说真的对我有疙瘩的人应该是韦珪也不该是她,可韦珪并不似会有这样心思的人,最多只是包庇了自己的堂妹而已。
若真的是她,虽然这个方法还显得稚嫩,但这个年纪便想出利用自己身边的人来得到目的,恐怕今后不得不提防啊!
车轮子缓缓转动,马车行驶起来,转入大军之中,向着西面起行。
七月,李世民凯旋回到长安,将王世充、窦建德献于李渊。窦建德被斩于市,王世充则因降唐,并有李世民不斩前言,而被免死,贬为庶人,与兄弟、子侄流放蜀地。由于押解人员还没有准备好,王世充一家暂时被关押在长安附近的雍州。
不想几日后,雍州忽然来报,王世充接了唐官的圣旨,却被来人乱刀齐下。消息传入,李渊言并未向王世充下过圣旨,经过追查,原来来人带头的是唐定州刺史独孤修德,他的父亲独孤机曾是王世充的部下,在武德二年正月企图降唐,被王世充所杀,独孤修德杀王世充是为父报仇。王世充的人生就此落幕。
东都大战,李世民因战功显赫而名声大振,李渊命他掌握东部平原文武两面大权。因李世民功高太过,权位已在太子之下,不得再上封,于是便封他为天策上将,并且允许他在洛阳开府,赐名为:天策府。
东宫小世子一事还未澄清,李世民安排我与韦珪、韦尼子暂住宫外秦王府。如今我们三人都未入李世民户中,身份地位还是相同的。
这日下午,我与韦珪一同在院中采拾花瓣,忽来人传李世民很快到府。韦珪手上一抖,花瓣撒了一地,面上绽着喜色。我心中一动,这几日分开的日子,韦珪该已是对李世民有了感觉,我甚至想象着,李世民这么俊美优秀的男子在那一天是如何在无意中感动她的。一个认定可以托付的男子,无论如何都是令人心动的,既然逃不过要守在一起的结局,那么便从容的接受甚至开怀去付出。
出神间,韦珪拉上我一同往府门走去,刚到门前就看到李世民从马上下来,踏了大步往里面走来。
“殿下万福。”身旁的韦珪已福身拜身,而我却还愣愣站着,望着走来的这个男人,不知所想。衣下韦珪拉了我,我回过神,福身拜见。李世民含笑上前,一手一边同时将我和韦珪扶起,韦珪在旁红了面颊,轻声说:“堂妹尼子擅长茶艺,正好准备了晨露清茶,殿下与我们一同去饮一杯吧。”
李世民想了想,点头答应。心中失落,却发现他牵了我的手示意我一同去。韦珪顿了神色,扯笑了与我说:“本就是为大家准备的,一同去吧。”
当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的时候,自是希望对方心中没有他人,我是如此,自是猜的到韦珪那一愣的缘由。这一路,我虽跟着李世民一同,心中却是久久不喜,只觉得是我隔了他们两人。李世民去韦氏姐妹处喝茶并无不可,方才这么一幕,我倒是真真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
到了两姐妹的院中,韦尼子正要煮好清茶,见李世民一同来了,惊得忙低身拜见。李世民扶了手,道言不必如此客气。待到韦尼子亲自沏茶的时候,我扶了那微倾的玉雪白瓷壶:“我等改日再来尝尝吧。”
一旁的李世民正要品茶,闻我一言抬首道:“怎么了?这茶挺清香的。”
我只好坦白:“近日胃中不适,稍有些味道刺激的就不行了。”
韦珪听了,担忧地说:“这茶叶味道虽淡,但也是对胃有刺激的。待会儿便差人请大夫来开副养胃的方子来。”
李世民放下茶杯唤了俾人:“去请城中最好的大夫。”随后又起身与我道,“你还是先回院子去,列些想吃的清淡膳食。”
说着,便挽了我的手往外走。韦珪一旁放了茶杯起身与韦尼子送行,面上失落,深深望着李世民不回头的背影。心中对她略觉悲苦,待走了一段路我开口:“殿下对韦氏姐妹是不是太冷淡了?”
李世民侧过面上,半惑半喜:“不成,你愿意把我让给她们?”
“虽然我知道殿下真正目的,但我也是不信你从来没有动过心的。”我说着,想起那日李世民醉酒下写的那几句赞美的话,若不是没有丝毫的心动,又怎么会叹得如此。
“如果我说当初第一面是曾有过动心,你会怎么样?”李世民果是承认了,可他又随后加了一句,“不过当时我又就想起你来,可见你在我心中的地位比他们都高。我还认定自己仅恋你一人,可是你要我去找别的女人。我若不去,你怨我;我若去了,你便怨自己。如此,即使你怨我了,我也不要你怨自己。”
心情起伏,我竟有些不能自控胸口的呼吸。我紧紧握着李世民的宽大的手掌,依恋地靠在他的手臂上:“是我错了。我本是个矛盾的人,不想也将你弄得如此矛盾。”
李世民张手搂了我的肩:“别想太多,这几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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