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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明录-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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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是见过,不过当时黑灯瞎火的,虽然晚上有月光,还有两盏灯笼,也不能将那人的容貌看得一清二楚。”
我说的是实话,但也不全是。我当时可是仔细看过那个年轻人的长相。反正是跟我大相径庭。我还想会不会是我的哥哥,如果孪生兄弟相貌可以差别那么大的话。至少,如果现在来一堆人让我指认,我敢肯定自己不会指错。
“那你能大致描述一下他的相貌或者体态特征么?”
“他跟我的体态所差无几,一身白sè长衫,纤尘不染。脸很消瘦,眉毛很浓,眼神有些飘忽。”我本来想说他有一张瓜子脸的,但是又怕罗逸听不懂,“不知道军师问这人有何……”
“你也说黑灯瞎火,你又怎么知道他的衣服纤尘不染?”罗逸打断我的话。
“这个是凭我判断。因为在他跟黄子宁打斗之时,十分小心,尽量不让自己的衣服沾一点灰尘。那种姿势很是优雅。”
罗逸点点头:“你是聪明人,我今ri既然来问你了,就不妨对你直说。你听到的,全要烂在肚子里。那个年轻人当是我的儿子,罗世成。”
这不就是典型的老子打儿子么。而且还是你死我活的。
第二ri大军开拔,张玉亲下命令让我在济南城中养伤。曹玉娘也留下来,在城中照看我。一起留在城中的还有邢武阳和刘四通。薛仁派了两百近卫营士兵留在济南城,以防不测。他是不打算放过我们了。黄子宁已经升官了,在近卫营中做了百户,张怀顺还有我队中余下的士兵也都跟着去了。他本来打算带队留下来的,可惜薛仁没有同意。
至于罗逸的背景也是听邢武阳说,我才知道。自从我跟他同病相怜之后,他跟我的话也多了起来。
张玉这个老小子,学战国时期的四公子,喜欢在自己府上养一些谋士。要说他一个武将,养那么多的谋士不管他有没有二心都是造反的罪过啊。好就好在他的那些谋士都是朱棣推荐给他的。张玉是朱棣的死忠,本来有勇无谋,朱棣想让他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就让他学习韬略之术。这老小子不愿意看书,就说可以找谋士来教自己。朱棣也答应了,不过谋士都是他自己指派的。
张玉在外打仗,只带一个谋士,就是罗逸。这些都是邢武阳告诉我的,之前我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就连那个爱八卦的张怀顺也没有跟我说过这个罗逸,应该是他行事太过于低调,没有几个人知道的。
………………………………
第十八章 冯府内斗
() 在冯府里面,薛仁也安插了六七个人。看起来是在监视我们几个,曹玉娘说是想找机会把我们除掉。都说无利不起早,他杀了我们又有什么好处?难道就是为了给刘四通报仇?他们之间虽然交好,但也没好到穿一条裤子的程度啊。说句不好听的,哪天张玉死了,他们俩还不得争这个先锋军元帅的位子。到时候还得是个你死我活。
那么他想杀我肯定还有别的原因。至于是什么原因,我还想不明白。好在,在这济南城,那些当兵的还不敢说想杀我就杀我。
不用过那金戈铁马的生活,坐在院子里晒晒太阳还是蛮舒服的。我趁着养伤的这两天,弄好了草药,让曹玉娘煎好了,我再拿过来把那些西药倒进去。搅和好了让冯婉儿喝下去,喝了几天,症状是没怎么有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复发。
我猜这些药也不过是治标不治本。至于小孩子天冷喜欢感冒,转个肺炎什么的,那种医疗条件,运气好了就活下来,运气不好就死掉,也很正常。或许也没有办法根治,只能等她长大了,体质增强了,可能会好一些。
我已经快十天不吃药了,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这跟子弹的贯穿伤不一样,冷兵器造成的伤口要平整很多,也就容易愈合。冯婉儿的药,曹玉娘还在煎着。原本这种事情让他们冯府的下人去做就好,但是,我又要往里加西药。为了方便,我才让曹玉娘煎药。
我拿的药只够六次的量,但是他们就是麻烦,非得说九天才是一个疗程。也是看到那药确实有效,冯婉儿已经没有再那么歇斯底里的咳嗽了。咳出来的痰也没有了血丝。可能冯家人本着多多益善的想法,非要让冯婉儿喝够九天才行。要说草药,加多少蜜糖都是苦的,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哪里受得了。好在她听话懂事,硬是喝了八天。
第九天,曹玉娘还是上午煎药,到中午的时候,把药拿过来给我看。其实我已经两天没有往里面加什么东西了,只是这个过程必须走。我在屋子里多等了半个小时,还不见曹玉娘的踪影。都快到中午吃饭的时间了,我也有些饿了。索xing到厨房去看看,说不定还能顺点吃的。
厨房是单独出来的一个小院落。要过了后院,穿过一道围墙的拱门,可以看见三间稍矮的平房,那就是厨房了。还有一个柴房,里面堆满了柴火。
快到拱门的时候我心中就有些不安起来,因为我没有看到烟囱里冒出来烟。等看到冯府的厨子躺在厨房外面的时候,我脑子嗡的一声,曹玉娘出事了。
我cāo起一把劈柴的斧子,便走进厨房。
曹玉娘就那么赤身**的躺在砧板上,桌案上的油盐酱醋散了一地。她还在兀自挣扎着,嘴巴被一只大手给捂着,想叫也叫不出来。三个北军士兵,都**着上身,还有一个已经把把裤子也退到了两腿之间。
那脏兮兮的屁股对着我,让我气不打一处来。这帮畜生,跟ri本鬼子有什么两样。我趁着他们没有注意,紧走几步一斧子劈在那个光屁股士兵的脖颈子上。
我原本想着,这一斧子下去那家伙的脑袋非得飞出去不可。但是现实往往比预想的要糟糕一些。劈柴的斧子可能已经有些卷刃了。这一斧子只劈进了半个脑袋,而且还卡在脖子里拿不出来了。
剩下那两个按着曹玉娘胳膊的士兵这才“嗷”的尖叫一声,松开曹玉娘,往后跳开。被我砍中的汉子应该是脊柱断掉了,没了植物神经的支配,立马就失禁了。我离得近了,居然给淋了一裤子。瞬间整个厨房便散发出一股sāo臭。
我左手边的士兵,情急往后跳,却碰上锅台上,一个趔趄又一头扎了回来。我也是杀红眼了,cāo起桌案上的一把菜刀,顺势一个横扫。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刀刃划开皮肤肌肉脂肪。有那么一点点迎刃而解的阻力,还会让我觉得有一丝莫名的兴奋。菜刀失去阻力之后,我已经没法思考的大脑,却想着还要这么再来一下。
先前被我砍中脖子的士兵已经软趴趴的躺在地上了,我想着一鼓作气再把剩下的那个士兵给砍了,却被地上的尸体给绊了一下。那小子也不知道在哪里抄起来一根擀面杖,横在自己胸前,挡了一刀。等我站稳脚跟,想要再去砍他的时候,他已经从慌乱中找到一点理智,隔着桌案绕到厨房门口,没命的跑出去了。
“救命啊,杀人了!”那王八蛋居然还敢喊救命,刚才无耻下流的时候怎么一声不吭了。
我冲着他的后背将手中的菜刀飞出去。毕竟没有练过,刀背击中了他的脊梁。没有扎进去,就是把他打了一个踉跄。
眼看着那个光膀子的士兵就要从拱门跑出去了,却迎面碰见一个拿刀的汉子。刀光一闪,那家伙已经身首异处了。
门口的汉子正是邢武阳。
刚才那个光屁股士兵脖子上喷出来的血,喷了曹玉娘一脸。可能她受了惊吓已经昏过去了。我走过去伸手把她脸上的血给抹了抹。不抹不要紧,一抹更吓人了,好在她自己看不见。我拍拍她的脸,把她叫醒。
她一醒过来,便直扑到我的怀里。手上能感受到她裸露的后背不知道因为害怕还是寒冷而瑟瑟发抖。我这才意识到,她还光着身子呢。赶紧把我身上的一件褂子脱下来给她披上。两次见曹玉娘赤身**,也没有好好欣赏一下。这次又是给她披上褂子以后才想起来,不过也只能在脑子里回忆刚才的香艳场景。
“牟武出来帮忙。”
邢武阳并没有进厨房,反而在外面喊我。这时候外面传来刀兵相接的声音,邢武阳跟别人打起来。最后那个侥幸逃到院子里的士兵不是喊了两嗓子么,在他最后的时刻还是把他同伴给叫来了。
邢武阳拖着他那还不太灵光的屁股以一敌四,慢慢就要退到院墙上了。我只能把还横在那家伙脖子上的斧子给拔下来,提着还带血的斧子又跟发了疯似的冲出去。
可是这次我就没有原先那股子狠劲了。斧子虽然在朝着人招呼,却好像害怕会砍到人一样。不经意间就有些缩手缩脚的,一点也没有减轻邢武阳的压力。
“牟武,你在干什么!”邢武阳又忍不住喊了一声。
我一愣神的功夫,也不知道是哪个,一刀将我身上仅剩的那点衣服给划破了。我甚至能感觉到刀锋从我身上划过的冰凉触觉。
我不杀人,就会被别人杀死。这一点很好理解,现在也不是顾虑什么法律责任的时候。部队里学过的那些,现在真是派上用场了。当初那个锻炼杀人机器的地方,还是真把我锤炼了一番的。
斧子磕开一柄长刀,趁着拿刀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顺势斧子又劈了下去。长刀带着一只断手就掉在了地上。我根本就没有时间看那个士兵长什么样子,光听见他一声惨叫。我的斧子回的也算及时,砍在他脖子上,把他那一声长长的哀嚎给拦腰砍断。
正在我为杀了一个敌人而信心大增的时候,另一个士兵挥刀冲我奔过来。他跟前一个被我杀的士兵显然不是一个级别的,就类似于雇佣兵和民兵的区别。刀在他的手里,似乎有一定的套路,或实或虚,或进或退,攻守之间还有一定的门道。
虽然依着一定的拳法套路也能抵挡一下,但是手中的斧子反而成了累赘。一个不留神,他手中的长刀就刺中了我右肩的肩胛窝,似乎连肩胛骨都刺透了。痛彻骨髓的感觉,这次可比在济南城北门口那回要真实多了。瞬间的疼痛让我眼前一花。
………………………………
第十九章 卧底济南
() 刀善于劈,挑,划却不善于刺。他要是捅我的肚子也好,偏偏是直刺我的上半截,力道就不容易用上,这又不是剑。但是那刀太锋利了,还是刺进了我的肩胛骨。我左手一挥斧子,那人一时没有抽动手中的刀,只能松手后退。
刀留在了我的身上,他也退到了邢武阳的刀尖上。邢武阳虽然伤还没有痊愈,但是对付两个普通士兵还是不在话下的。
我想着,让我再疼昏过去,好让我回到现代。可是那钻心的疼痛反而让我更加清醒。
“躺下。”邢武阳让我在满是横尸的院子里躺下。那个用作厨房的院子本就不大,躺五六个人还真是有点紧巴。
“你要把我身上的刀拔出来么?”因为刀还在身上插着,倒也没有流多少血。应该是没有碰到什么大动脉,大静脉的缘故。
“废话,你还打算留在里面啊?”
曹玉娘也穿好衣服,从厨房里面走了出来。她把脸上的血稍微处理了一下,其他还好,就是一双眼睛没有什么神sè。
“至少得给我打点麻药啊。”
“还麻药,你当华佗就在你家呢。”邢武阳已经将一只脚踩在我的肚子上,“玉娘你按住他的胳膊。”
曹玉娘很听话的将我的胳膊按在地上,十根指头好像要掐进我的肉里。
“你把那根擀面杖拿过来让我堵着嘴。”我知道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往嘴里堵点东西,最主要的是防止突然的刺激,导致牙齿闭合把舌头给咬断。
“好。”邢武阳刚说一个好字,把在刀柄上的双手一用力,就将那长刀给拔了出来。剧痛的刺激倒是没让我把舌头咬断,而是让我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很快我又清醒起来,那种难以压抑的痛苦。
记得在我读大学出去实习的时候,赶上尿路结石。我原以为我的隐忍可以让我忍受一般的痛苦。但是结石痛起来那种感觉,就让我趴在那里起都起不来。现在疼痛可比结石要厉害好几倍。除了大脑还无比清醒,我整个身体都是拘挛的。
曹玉娘给我把伤口处理了一下,就开始帮忙打扫战场。醒过来的厨子和见打斗平息才赶过来的伙计见了院子里血淋淋的场面都跑出去呕吐了。
整个冯府就这么战战兢兢的过了三天。第四天一大早就有一个小队的近卫营士兵到冯府。三天没有人跟他们汇报情况,他们也知道出事了。都是薛仁的兵,该来的早晚会来。
冯府大门紧闭,任凭那十几个人怎么敲门也没有人开门。里面的人严阵以待,外面的人气急败坏。这就像一个微缩的城池,守城的是些妇孺和两个受伤的士兵,如果我也算个士兵的话。就算我是个士兵,也是个右胳膊抬不起来的士兵。即便我是左撇子也算是半个残废。我们唯一的优势就是外面的士兵不知道里面的虚实,而且他们十几个人对于攻一座微缩城池来说还是太少了。
从太阳升起来,直到ri头落山。门外面其实早就没有了叫嚣和砸门。毕竟那也是体力活,而且是很耗费体力的。不到中午他们就偃旗息鼓了,找了些吃的守在门口。我猜他们会打算把薛仁留在济南城的所有士兵都召集起来,不过可不是所有的士兵都是薛仁的亲信。得用尸体搭起来的路,如果没有必死的决心和信仰,没几个人愿意干。
傍晚的时候,从门缝往外看,他们已经不在了,也不知道是埋伏起来了还是怎么地。照理说埋伏是很没道理的,毕竟我们可没有必要出门。在冯府呆上半年一年的都不成问题,只不过不能每天都有新鲜蔬菜而已。
没多久,外面就开始热闹了。原本已经快要空了的济南城,突然将就像过年一样。还是从门缝往外看,这次我也起了好奇心,亲自跑到门口看个究竟。
就见一队队的南军士兵从冯府门前走过。南军和北军在军装上的差异就在于南军过于花俏,而北军则注重效率。那些过去的南军士兵也都是些散兵游勇,也就是人数在那里而已,真正打起仗来,都是当炮灰的主儿。
“铁铉回来了。”
历史上是这么说的,作为一个文官的铁铉,在被击溃的逃跑路上召集收拢那些散兵游勇,集合成一支不算大也不算小的队伍,重新占领济南城,并且在接下来三四个月的时间里给了朱棣沉重的打击。这段历史很有名,铁铉这个老头儿也很有名。
“你怎么知道铁铉回来了?”曹玉娘问。
整个冯府,估计只有我跟曹玉娘知道铁铉这个人,或者还有冯夫人。
“我们不是在济南城中呆过么?”我胡乱解释道:“你也能看出来,只有铁铉这个老头儿,不愿意放弃济南城。”
对于我这样的说辞,曹玉不置可否。有点玄乎,说服不了人,但容易让人接受。
“那么外面的那些薛仁手下肯定已经没影了。”冯府的下人说:“我们是不是要出去迎接南军?”
“想出去的人都得死。”邢武阳冷冷的回答。
曹玉娘一个姑娘家,自然跟这府上的人容易联络出感情,她可能是看不惯邢武阳的冷漠,便回道:“邢武阳你不要这么绝情,毕竟是他们救了我们。”
“不包括我。倒是我救过他们。”
邢武阳说得也是事实。
“他的意思是,我们北军,出去难逃一死。”我说:“但是冯府的人出去也难免一死,因为他们曾经收留我们。而且现在还跟我们‘勾结’在一起。”
我们现在还呆在冯府,等被铁铉的南军堵在府里,那所有人都得死。唯一活命的办法就是我们三个离开。如果能安然无恙的离开最好,而且这样可能铁铉也不会为难冯府的这些老小。
我们三个换了老百姓的装扮,趁着铁铉刚回到济南城,还来不及秋后算账,趁着夜sè从冯府后门逃了出去。
是冯老夫人让我们离开的,还让我们把冯婉儿一起带上。可能经历如她那么多的老人,可以一眼看穿,铁铉就算是为了稳定民心或者振奋军心,也不会放过冯府上下。城门口已经戒严了,只允许南军士兵进入。想连夜出城是没戏了。两个伤员带着一个女人一个孩子能跑到哪里去。
老百姓都从家里出来,夹道欢迎南军士兵。这样的场面类似于解放军进城,只不过解放军会做场面文章,把队伍搞得整齐划一干干净净的。南军就不行了,还是那么邋遢,逃兵范儿,不过jing气神儿上是好多了。
我们就夹杂在欢迎的队伍中,借着各种张灯结彩,想看看铁铉在哪里。
“nǎinǎi!”还是小孩子眼尖,冯婉儿在混乱的人群中居然看见了冯老夫人。
我抱着冯婉儿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正看到冯老夫人和冯府的家眷下人都被绑着跟在南军队伍里。虽然是晚上,他们老百姓的装扮和五花大绑也是很突兀的。
冯婉儿哭着喊着要找nǎinǎi,曹玉娘只好伸手将她的嘴捂上。没想到铁铉这么记仇,而且这么快就知道冯府变节,保护北军的人。这种桥段有点像八路军赶跑了鬼子,开始跟投靠鬼子的地主算账。真是太快了,那些士兵还没有进完城,这边的清剿工作已经开始了。
其实老百姓都没有办法,手无缚鸡之力,只能谁上台就听谁的。铁铉也知道这个道理,能没有了老百姓,也要让老百姓知道害怕。那么就拿当官的家人开到,你当领导的变节,就得死罪。
好在这个晚上是不会杀冯老夫人他们的。
第二天一早,济南城就恢复的跟正常城市一样了。这是铁铉摆的一个姿态,让百姓放心。我们也能跟着不算长的出城队伍混出城去。
铁铉不怕北军士兵乔装出城,他倒是怕北军的士兵不出城而是留在城里当间谍,给他捣乱。
在城门口的时候,我把冯婉儿交给邢武阳,让他带着曹玉娘和冯婉儿一起走。我要留下来。
“你留下来送死么?”
曹玉娘见我不想走,就慌了。邢武阳也是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我们都走了,冯家人就得全死。”我说,“我回去把冯家的人给换出来。”
“你果然是回去送死的,”曹玉娘急着说,“我跟你一块回去,要死一起死。”
邢武阳不是个婆婆妈妈的人,所以很快我就跟他们分道扬镳了。看着他们三个出了城,我才转身往知府衙门门口赶。正午时分铁铉要在衙门门前处斩冯家人,我要赶去救他们。
其实我留下来是早就定好了的,不光是为了救冯老夫人他们,最主要的是为了那个白衣儒衫的年轻人,罗逸的儿子,罗世成。
………………………………
第二十章 法场救人
() 我赶到知府衙门的时候,已经快到正午了。衙门前面的空地可比冯府的大多了,黑压压的全是人。我在济南城养了快一个月的伤,也不知道城中还藏着这么多人。铁铉果然是个好官儿,至少在老百姓和南军眼中是这样的。
好不容易挤到了一个靠前的位置,可以看到临时搭起来的平台上站着铁铉、罗世成,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中年人。
铁铉的脸sè显得很苍白,可能是这些ri子一边逃亡还要一边归拢被打散的南军士兵给累的。罗世成是一身白衣短打,不过要比之前的装扮干练了许多。至于那个中年男子,看上去跟铁铉地位应该差不多,铁铉对他可是客客气气的。
台上并没有预期的“犯人”,这个点儿了,应该已经到了。就在我纳闷的时候,人群开始sāo动起来,我的肩膀被挤了好几下,伤口肯定是又开了,只是暂时没有渗出血来。肯定是他们被押送过来了,衙门大牢可不能就开在衙门里。
冯老夫人应该走在最前面,我心里想着。人群给“犯人”们让开了一条路,靠近人犯的开始指指点点,大声议论。我这一米七五的身高,在明朝的山东也不算高,伸长了脖子也看不到那边的情况。直到他们被带到台子上。
十几个人,有我认识的,冯老夫人和冯府的人,也有我不认识的,可能还有别的私通北军的朝廷官员。甚至还有被抓的北军士兵,还有刘四通!
这些ri子我都忘了还有刘四通也留在济南城养伤。旁边的北军士兵说不定就是留下来照看刘四通的。
张玉留在济南城的北军士兵应该差不多都跑光了,怎么单单刘四通被抓到了呢?受伤没跑得了?他也没伤到胳膊腿的,看样子也能跑也能跳的,不应该啊。再看他的表情,似乎有点别扭。
是了,那是得了痴呆症的人该有的表情。我的眼睛没有那么好使,隔得远了,看不清晰。说不定他嘴角上还挂着口水呢。
“各位乡亲父老,众位将士……”
铁铉开始发表演讲了,开这种批判大会,一开始总要走这个过场。显然铁铉目前是济南城的最高领导人了。他一开腔,整个场面就安静了下来,也把我的思绪给打断了。
“如今我铁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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