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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宋枭雄-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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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周庄前前后后,死在王虎手下的那几十条人命又他娘的怎么算?
就一句招安,大家就一笑泯恩仇?
草他娘的。
周原没有留在江宁过夜的心思,他估计今夜将有大雨,他也放心不下周庄,与众人辞行而去。
。。。
………………………………
第22章 暴雨如瀑
一道道闪电划过天空,将黑寂如墨的天空点亮,很快又沉寂下去,天地间惊雷滚动。
电闪雷鸣中,暴雨狂泻落如瀑,一片连绵不绝的噼啪之声中,眨眼间就在地上汇聚成道道涓流,蜿蜒盘旋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汇聚成大股水龙,在周庄干涸了两月之久山野间肆虐开来,势不可挡。
久旱逢雨,本该是值得庆祝的好事,只是这雨势,却实在是大得骇人。
周庄,侧院、书房。
屋外电闪雷鸣,屋檐雨落成瀑,屋内明烛高照。间或有夜风从窗格门缝中吹入,烛火摇曳中,屋内光影摇摆明灭,直若此时几人晦暗的心神。
赵鹏、王昆、石雄、周阳、高仪,便是当值的李二牛,几人皆在场,高仪等人听到周原所说的关于王虎消息后,都愤恨不已,倒是王昆等心情未受多大影响。
其实王昆赵鹏等人对王虎并未有直接的恩怨,若不是因为周原的坚持,他们对王虎也不会很在意。
但是周原等人则不同,两次生死之战,周庄损失惨重,庄上众人或远或近的亲属都有折在王虎的手里,以这时代乡人间的感情的质朴淳厚,众人皆恨王虎等入骨,就算有官府的招安,两边的恩怨又岂会因为府衙的一纸公文简简单单的一笔勾销?
可这时代,官府的权威绝非普通百姓能有心抗拒的,周阳等人虽有勇武,可这勇武也不能给他们对抗官府的勇气,就算是王昆,心里也一直在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劝说周原。
周原两世为人,早就见惯了这些所谓官府的手段,以他的心性,对这时代的官府哪里有什么敬畏,若不是现在他还算得上衣食无忧,身上也还担着庄上数千人的生计,那就算是摸到天水寨里将王虎宰了,那也不是难以想象的事。
不过也不能这么轻松的就让王虎洗白上岸,周原冷哼着说:“我周庄前后与王虎激战两场,死伤多少,你们谁还记得么?”
周阳等人当然记得,接口说:“我们护院与庄勇,两次战死者共计四十八人,伤残十一人,庄户死十六人,他王虎总共欠我周庄六十四条人命,算上伤残,他欠了我周庄八十二条人命!”
周原点点头,抽出压在案下的名册,扔给几人道:“王石头一家四口,今天只剩下小丫一个,李重首战建功,在渡口被砍断喉咙战死;林黑头身上挨了四刀,还在渡口强撑到断气;在渡口决口时,李季、刘大两人拿命换来我们站稳阵脚的时间,便是撤退时,胡当、刘二、孙石头等人也是舍了命不要才和杨叔一起冲散了寇阵……”
周原叹了口气,寒声道:“诸位英雄好汉,还需要我再一一列举吗?或者周阳,你也忘了王虎再次寇庄时,是谁舍命替你挡了那一刀不成?”
众人听得周原此言,尴尬间,心神都是感慨摇曳不止,心想那些战死之人的在天之灵,若能知道周原竟然能将他们原本微不足道的名字一一记在心中,怕是都会觉得此生无憾。
周阳更是羞愧欲死,他虽没有忘记马棒头舍命为他挡刀的情谊,但刚才听到官府有意招安的消息后,心里着实有些退缩了,这时他心里直发狠的道:“贼他娘的王虎,若不取你狗命,如何对得起马棒头兄弟的情谊?
周原盯着王昆看了半晌才道:“不知道你还记得不记得,我周庄人的性命该是如何计算的?”
王昆道:“公子曾言:我们周庄之人的性命,皆比外人为重,别人杀我们一人,我们当杀回十人才算够本……”
周原点头道:“那你们下去后都好好算算,那王虎该欠我们多少条人命?”
王昆等人皆默然。
赵鹏咧咧嘴,本想说王虎现在满打满算也才四百来人,怕是不够杀。可看周原等人的神色冷峻,也知道这话太不合时宜,也只能把这话闷在心里。
周原也知道自己想法让他们有些难以接受,他也没有强按着他们的头让他们马上认同的想法,只吩咐道:“具体该怎么做,你们下来都仔细想想,今天晚上雨大,现在都先下去休息吧。”
只是哪里休息得了?
顶着瓢泼大雨,李二牛一路艰难的走回到营房,就算有雨蓑遮蔽,一身也是被淋得通透。他也担心雨太大营房出问题,领着人里里外外的检查了几遍,才放心下来,就着营火将身上的湿气烤干,心里还在琢磨着周原话里的意思。
他也明白周原是不会放过王虎一伙的了,虽然周原提起庄上战死的那些兄弟,也让他有些羞愧,但府衙的几位大人都发了话,他们还能有什么办法?他李二牛又能想出什么办法?
李二牛的鬼点子素来出奇的多,这会他的的点子也是一个接一个,可只要一想到府衙那些大人的命令,他又生不起多少对抗的勇气,那些个点子都纷纷如肥皂泡一般破灭开来。
就算他将头皮都抓破,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正愁眉苦脸的当口,营门口传来一声呵斥声。也是这雨实在太大,就算只隔着十来步的距离,也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刚刚提刀走出门去,就见得一人顶着雨蓑与门口当值的乡勇走近前来,借着火光,他才看清来人居然是王昆。
王昆也不多说,将周原令函交于他,直接道:“指挥使有令!庄上水大,多处有险,除你领手下都队于营中当值外,其余皆与我去救险……”
雨势如瀑,加之天黑路滑,待领着三百人的乡勇赶到时,王昆也是吃尽了苦头,加之摔了几跤,就算有雨水的不断冲刷,模样也是狼狈得紧。
此时的周原也是如他一般,一身短打,裤脚高高挽起,正深一脚浅一脚的指挥着众人紧急挖掘泄水渠道,身边就算有石雄的照应,但排屋这里已经大面积的积水,深的地方已经有尺余,周原也不时因为路滑而摔在地上,滚得一身泥浆。
周原自己虽毫不介意,只随手抹把脸就算作罢,但看着他这幅模样,王昆心里也是堵得慌。
“你来了!正好,你与你手下先在这里排险。石雄你和周阳一起,领你们手下去前面帮庄户将后山的来水引开,高仪,你与赵鹏去左庄,那里也倒了好几座屋子,”
周原身上雨具一件都没有,一身都被水淋透,王昆劝道:“这里交给我们就好,”边说边将身上的雨蓑解下。
周原摆手道:“无妨!你自己穿着,这天气,我这身体出不了问题,”一边与王昆将人手分派下去,一边道:“我们也是没有经验,前后的沟渠都挖得不够宽、挖得不够深,这么大的雨,庄后的来水引不开,这里的又来不及泄出去,若不赶快将沟渠拓宽,怕是基础都会泡软掉,那可就是个大麻烦。”
王昆索性如周原一般将雨蓑扔到一边,他也没有亲自下场动手,就如周原所说,在这雨夜,他只要将手下的人尽力调派妥当,那当真比什么都要强。
排屋的庄户都是北地流民出身,在以前,他们千里流难,艰难挣扎才乞得一条命在,只知道这世间除了自己的父母兄弟,除了同乡同族,其他任何人都是不值得依靠。
待来到周庄,才发现这年轻的主家也是真心怜悯他们,也能为他们着想,让他们很是庆幸不已。
但就算如此,他们也从未想到周原这主家居然会在这漆黑的雨夜,为他们这些低贱之人的安危辛苦操劳?
哪里还会奢求其他?哪里会有人不卖命的抢干?单单只为这主家的一片心意,都要早一刻将这里的麻烦解决掉,也让周原少受了苦。
夜色漆黑如墨,露天大雨中,火把都无法点燃,除去几十个飘摇不定的灯笼外,还算稳固的排屋上都安排得体弱的人高举着火把,他们都是些身体略差的老弱――只是这些举火把的人心里也是羞愧得很,只恨自己不能在场上多出一分力气,若不是周原的严令,他们也早就冲到下面的人群中去了。
千百人紧急抢修了两个多时辰,待得天色微曦时,终于将前后的沟渠都扩充完备,就算雨依旧下得凶猛,场上的积水也慢慢的消退下去。
一百多栋排屋,除去已经倒塌的那栋外,其余的都还算完好,个别的有些倾斜,也只需天晴后扶正稳固就是。
人员方面,因为发现得及时,倒没有什么大的损失,只是雨夜抢修时,有十多人受了些小伤,不过都没有什么大碍。
听着人群中自发响起的欢呼,周原也是松了口气。
还好,也算及时了。
只是其他地方的消息却没这么乐观。
听着赵鹏派人来报,周原一阵皱眉:赵鹏这几个糊涂蛋,只顾着庄户上的抢修,却忘了绑在龙王潭的那些个船只,待得发现青河山洪暴起后,都有些慌了手脚,已经被冲走了两条船……
看到周原听得直皱眉,王昆接口道:“赵鹏对这个没有经验,公子,我这就领人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周原点点头,让王昆领人先行。
对王昆,周原也是放心得很,他在雨中站了一个晚上,如今也是有些乏了,准备回去歇一口气,顺便安抚一下管家周良,毕竟他刚刚对来劝他回庄的周良可是有些不客气的很了,直接让人将急得跳脚的老管家架回了院子,估计老人家心里现在也在骂娘呢。
可不等他回庄,王昆传回的消息已经让他先一步跳将起来。
“什么?赵鹏领着十多个人跳下河去抢船?”
周原也是气极,与石雄急步往龙王潭赶去,一路骂道:“他娘的他赵鹏不要命!他王昆也不知道轻重?”
石雄心里也是发急,跟在周原身后默然不语。
。。。
………………………………
第23章 救船凶险
大雨略略收住一些,借着逐渐明亮起来的天色,透过丝丝雨线,周原已经先一眼看到龙王潭的情况。
早在竹林一侧时,滚滚闷雷般的轰鸣声就不绝于耳,待到龙王潭前时,那如怒龙般咆哮的浑浊河水更是发出阵阵压抑人心的兽吼,以无物可挡的气势冲刷着青河两岸,将岸边的杂树竹林席卷而下,狂泻而出,将前日里还是温顺如羊的青河变成宽近百米的暴虐野兽,残树断枝间或浮沉其间,很快就被翻滚的河水一口吞没,不复存在。
这么大的水势,不要说是普通人了,便是号称浪里白条的水里英雄都会心里止不住的发虚。
这他娘的要多大的胆,才敢跳下去抢船?
但偏偏还有不要命的还在往水里跳。
周原喝止不及,如此大的水声遮盖下,也没人能听见他说什么,他一边快速的脱去身上麻缠的衣物,一边飞奔而下,待来到水边,劈手夺过一根长绳,绑在腰间后,将追上来拦阻的石雄踹开,一个猛子扎到河中。
石雄和王昆在岸上急得跳脚,周原已经借着水势的冲刷,先一步抓住近处的一个家伙,那人正是赵鹏都队中的黄天。
黄天本在尽力的往前面的人靠拢,被周原抓了一把后,反射般的一掌掴到周原脸上,回头正要骂娘,见到被自己扇的正是周原,黄天不由得傻了眼。
周原没时间和他啰嗦,大声道:“抓住我的手,给老子回去!船不要了!”
石雄和王昆也都在后面游了过来,待帮周原将黄天拉回来后,看周原的模样,几人心里都发毛得紧,也没胆再劝,都绑上绳子跳下水来与岸上的人连成数股,一起将被河水冲得四散的十多人往回拉,心里也在祈祷周原不要出什么岔子才好。
待水下的十三人都上了岸,周原都没看到赵鹏,脸色越发的阴沉。
他将王昆喊道面前来,冷声问道:“赵鹏呢?喊他来见我!”
王昆咬牙道:“赵鹏和三个乡营的兄弟都被冲走了。”
周原一拳砸在地上,皮开肉绽都感觉不到痛,只恨恨骂了一声:“草他娘的!”
这一刻,周原直感到心里都在滴血,直质问道:“你他娘的都不知道拦阻?”
王昆瓮声道:“是我下的令。”
话还未说完,周原腾的站起,直瞪瞪的盯着王昆,狠声道:“你下的令?很好,很好!理由!”
王昆咬牙道:“这里每一条船,都值几十上百两……”
“我草你娘!”周原猛的抬腿踹在王昆身上,尤不解恨,又一把将他提将起来,暴怒道:“你他娘的再说一遍?”
王昆心里也是憋屈得很,他本还想辩解,看周原脸色狰狞,悚然一惊,登时闭了嘴,便是石雄也没想到周原会突然对王昆动手,忙一边急声劝解,一边对王昆直打眼色。
狠狠的盯着王昆看了一阵,周原才略略平静下来,他也知道自己刚才有些过激了,他也不准备解释什么,压住心里的烦闷,直接吩咐道:“沿河五十里内给我仔细找!我不管你派多少人出去,总之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周庄的渡口处,平日里深入河道的石阶已经完全淹没,河水不断上涨,直接蔓延到草亭下才将将的收住涨势,以致原本寂寥的荒滩苇荡如今皆被洪水淹没,水势到这里虽已不急,但举目皆是一片汪洋。
周良已经过来看了三遍,只是早间和午间的饭食周原没动过,看周原的脸色,他也不能多劝,只让仆从将新热的饭食放在亭中,转头深一脚浅一脚的蹒跚而去,心里恨恨的骂着赵鹏这杀千刀的祸害。
从晨间开始,王昆就派出了三队人马,只是到午间都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他也感觉没脸见周原,他也感觉自己有些对不住赵鹏,但他更觉得心里憋得慌,他真心绝得自己没做错什么,怪也只能怪那绳子断得太不是时候,刚刚等赵鹏几人摸到船的时候,那绳子就被冲断,也只能怪赵鹏的运气不好吧。
可他实在没想到周原对赵鹏如此看重,他要早知道,他宁愿被冲走的是自己。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为赵鹏求神保佑了,只希望他好命逃过这一劫。
晨间的事情,让王昆对周原心里也发虚得紧,但就算周原都已经懒得搭理他,他也只有硬着头皮进到草亭,毕竟事情还是要周原拿主意才行。
周原看了他一眼,开口道:“说吧,又有什么事。”
王昆道:“刚刚我们对面的王庄方向,有人用竹竿绑了花布在打招呼,也不知道该不该派人过去。”
周原抬头看了一眼,其实不用王昆说话,他也知道如今的王庄的情况,王六庄子不比周庄这么高的地势,在这场罕见的暴雨中,受灾很是严重,除去地势较高的那王家庄子外,其余地方都几乎泡在了水里,便是王家庄子,也已经被大水漫到了门口不远,若水势再涨,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了。
周原低声道:“派几条船过去,将那些人都救过来,都小心一些。”
王昆拱手道:“是!”
正出草亭的时候,周原忽的开口道:“王昆,”
王昆回身道:“公子有何吩咐?”
周原叹了口气道:“你就不要跟过去了,”
王昆楞了楞,才道:“是,”
王昆又等了一会,见周原没什么吩咐,正准备转身告退的时候,就听得周原嗓音低沉的道:“早间的事,我不该怪你……”
王昆听得周原的话,心里那股子郁气突然就消散一空,眼角酸涩中,朝周原重重的一抱拳,转身大步朝雨中而去。
直到王昆走远,周原才长出了一口气。
石雄走到周原身边,叹声道:“真的不能怪王昆啊,说实话,便是我,当时的情况也是会下这命令的。人命,人命对我们这些人算什么?不值一提啊!”
石雄见周原皱眉看着自己,也不管他听了什么感觉,只继续道:“在接他们来江宁的途中,说老实话,比王昆强、比赵鹏强的人,死的不是一个两个,最艰难的时候,一把米就能让他们为你舍了命去,便是今日的江宁,愿意拿二十两银子去替死囚的,也是大把的人在等着,公子,你也真的不能怪王昆啊。”
周原听石雄如此言语,也是长叹无声。自古以来,人穷命贱,穷人的命向来都是不值钱的,他也没法按着自己的想法来要求其他人,对这时代再正常不过的这些常态,他也无能为力,只希望自己有能力顾好自己的庄子罢了。
天色阴沉中,原本稍歇下来的雨势,又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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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县城救灾
天色阴沉中,原本稍歇下来的雨势,又大了起来,宛若昨日夜间的瓢泼如瀑,让县衙里困坐的杜景松愁得再没半点饮酒做赋的心思,直担心这雨要再不歇住,怕是这县衙都要在水里泡塌掉了。
自昨日半夜间,这老天爷仿佛才一下子想起江东的旱情,将天拉开一道口子的往下倾倒不停,仿佛要将这两月多来欠下的雨债一下子还清一般。
杜景松也是流年不利,前阵子王虎那厮的祸事还没搂得干净,久旱之后的水涝又让他碰上,让他叫苦不迭。
整个秣陵县城,除去地势较高的西、北两处还算安稳外,东门在近午时分便被高涨的淮水倒灌,使得地势最低的南城处的街道都可以行船。
听差役回报,如今的淮水还在一寸寸的往上涨。
还在涨?老天爷!这还如何得了?如今不要说其他地方了,便是他杜景松的县衙里,积水都要过尺深了!再涨下去,难道要他晚上躲到城外去避难不成?
杜景松也问过陈盛和余荣等人,听他们说,这样的大水,几十年来,便是他们也从没见过,可却偏偏让他杜景松给碰到了。
他也不是没点主意的人,晨间上衙的时候,他第一件事就是指派差役去调厢营的兵卒过来救援,然后又与陈盛等人一起上下操劳,分派县里灾民的疏散救治。
要说起来,他也算是尽责得很了,可怎么他一介县尊大人都里里外外跑了几个时辰,那陈汉塔手下的数百人马还是不见半点影子?
回来的差役倒是带回了消息:陈指挥使手下的兵丁都将船开到淮水上捞柴,(古时大水过境时,常有人专门组织捞取冲入水中的值钱财物,俗称捞柴)骂了几遍都不管用,怕是还得等会才是。
杜景松气得骂娘,但他手底下也没有其他可用的人手,他也只能再派人去催,只盼那陈汉塔能将手下那群兵痞约束住,早点来救急才是。
陈盛也是气得够戗,不过这一气,倒给他提了个醒,对杜景松提醒道:“咱们秣陵也并非只有陈汉塔手下厢营可用――周原手下数百乡勇应该能出些力气,离这里也近,杜大人也可以下令调他手下过来救急。”
杜景松闻言先是一怔,继而脸上一热:若不是陈盛提起,他几乎东路快忘记自己治下还有这群乡勇的存在,何况这乡营都建立近月时间,周原没主动找县衙要银子,他也装聋作哑的当做不知道,这一要用人了才想起人家,让他怎么开得了这口?
陈盛哈哈笑道:“大人总要调派下才是。”
杜景松硬着头皮下了调令,他本没抱多大希望,可县衙的调令出去没到一个时辰,就见到周原领着一彪人马风风火火的赶来。
朝堂上的杜景松等一抱拳,周原朗声道:“县里受灾,我周原身为乡营代指挥,责无旁贷,还请各位大人堂上安坐,将救灾事交予我周原即可,也请各位大人分派些差役兄弟,不然县里的乡民怕是会有误会。”
杜景松咂咂嘴,他还以为周原此来还会学厢营那群家伙,要有一番打赏才会行动,没想到他一上来就直接全部包揽。
他呵呵笑道:“贤侄有这心,那时再好不过了,来人,都给我听清楚了,今日县里救灾,你等都得听从周指挥使的调遣,若有不从,那就莫怪我杜某人不客气。”
对杜景松的态度,周原还是比较认可的,毕竟对这时代的官员来说,四书五经、诗词歌赋才是他们的专长,治政的手段却大都欠缺得很,他不怕其他,就怕遇到个乱指挥的来给他胡缠,那样的话,以他今天的心情,那怕是得当场骂娘了。
秣陵县城其实不大,方圆不过五里,与其他县城有些不同,只开东、西两门,东门靠近淮水,略低,西门朝江宁方向,比东门高出三四丈。城内面积大约五百亩左右,与后世一个乡镇差不多大小,城内居民绝大部分都是土生土长的乡人,也就五六百户左右,但在当世,也能勉强算得上繁华。
此时的秣陵县城近乎大半都被泡在水中,即使是积水较浅的地方,人走过去也有些艰难,地势较高的人家,一边拿泥沙将门墙堵严垒高,防止积水倒灌,一边组织家中人手往外舀水,地势低的人家就无法可想了,要么舍了房舍到高处避难,要么往楼上甚至屋顶攀爬。
顶着斗大的雨点,一路行来甚是艰难,周原已经看到有十几户民舍的屋顶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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