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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姝风流-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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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怪。”
挟恩图报?王羡鱼尚不知晓怎么回事,被少年这般一说更是糊涂,随即看向上首的阿父阿母。上首王恒见女儿疑惑,便开口娓娓道来。
今日王恒上朝时,陛下召见南境使臣。使臣觐见后,在朝堂之上态度不恭,屡有逞凶之意。陛下余怒未息又动肝火,当即在朝堂之上发了一顿天威。
道是两国开战不斩来使。即便陛下在朝堂之上震怒不已,也不能因为小小使臣坏了纲常。即是动不得使臣,陛下便问询臣子们此事该当如何。
朝堂之上向来不乏对立党派,主战主和皆有之。两方人马唇枪舌战下来,皇帝早已不耐烦,于是点王恒之名,问:“卿以为该当如何?”
王恒今早有儿女献计,心中已有计较。于是回道:“陛下,臣以为当主和。”
话音方落,便有臣子出言怒道:“今赵国使臣于我大霖殿上不恭于陛下,我堂堂大国,岂能受小国屈辱?临安将军身为一代主帅,可是老暮迟迟,不敢上阵杀敌?”
王恒如同没听到,不发一言。堂上之人见状也是敛了眉眼,沉声道:“将军老暮迟迟焉?”
见陛下问话王恒这才毕恭毕敬对天子躬身道:“回陛下,臣方才也觉得言语不妥,我堂堂大霖,天子之朝赵不过雉尾也,岂能与龙首并肩耳?臣以为,可战”
王恒以退为进。若是上来就点名道姓,只会让人觉得他心怀不轨。王恒主战之言方一出口,又有他人站出来指责王恒:“将军之言,不妥大霖战事频频,百姓苦不堪言。若再起波澜,只怕民心忿忿,怨怼之心难以抚歇”
此言之臣还算温和,更有臣子站出来言语如刀,直接质问王恒不顾百姓不顾国危,只知自己逞英豪。
此言毕,王恒脸色一沉,声如雷霆,训斥道:“不战,损我国威。战,愧对百姓。请教诸位大人,到底该当如何?”
话音落下,王恒对陛下拱手行礼,然后又对众臣子道:“赵国使臣于我大霖殿堂之上逞威,陛下心存百姓不忍生战,你我心知肚明,但外人做何想?呵怕是只当我大霖和善好欺,连附属小国也敢触动龙颜。赵国此番作为本就有不臣之心,便是我大霖不忍百姓受苦,他赵国就能安分守己,不做战端?大霖南有赵国,北有胡人,西边更有大强燕国虎视眈眈。如若今日生受这屈辱,日后三方联手分瓜我大霖,我大霖百姓便不苦?”王恒说完单膝下跪,对上首天子道:“臣以为我大霖龙威不容侵犯,此番伐赵更是敲山震虎树我大霖威严绝好时机。”
王恒一番雷霆之言,上首天子好半晌没有言语。臣下更是不敢出声,生怕立场不对便成了诛心之语。
朝堂之上无臣子做声,一直被忽视的赵国使臣却是突然发难,道:“霖堂堂大国,竟是出言攀污我赵王。我赵国何其无辜?百姓何其无辜?只因你霖国狼子野心,我赵国便成背信弃义小人,呜呼哀哉,霖国其心可诛其心可诛矣”
南境使臣不忠在先,大霖声讨在后。却是不想如今被使臣反咬一口,说大霖陷害于他们。一直低调不言的太子此时却是突然出声怒斥使臣:“好个赵贼,巧言令色指鹿为马,待本太子要你好看”说着就要上前去捉拿使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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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君子流之
太子上前捉拿使臣,使臣自是不会坐以待毙,但他为躲闪竟向大殿之上逃去。宦臣孙则德见状上前阻拦,正在这时,大殿之外传来一阵呼声:“那厮乃贼人也”一连三声,一声比一声急切。
便是不清楚原委,王恒也反应极快,飞身而上与太子二人一道制服贼人。贼人方一落地,袖中摔出青锋一柄,铿铿作响。闻此声,大殿内所有人都是一窒。
太子更是一脚踹翻贼人怒道:“赵贼,你好大的胆子”太子声音落下,大殿进来一行人,正是方才呼喊贼人一行。
一行七八人进殿,不等侍人传言便对上首天子伏跪见礼,为首之人曰:“赵国秦士义叩见陛下。”
此言一出,殿上之人俱是倒吸一口冷气。原来方才一直在堂上咄咄逼人之徒竟不是赵使。如今若不是真正使臣一行及时赶到,这后言……在场朝臣俱是暗自打了个寒颤。
那南境使臣秦士义在殿上声泪俱下,哀哀切切之言让人心生不忍。释言:他们一行方出国门,便被一群盗匪截了去路。所带奉物折损大半,不得已只得返回国门。赵国王上亲笔书信言明缘由,派人急急而去。但是自己一行迟来后,还未进金陵城便听闻陛下因赵国一行缓至而生出龙威不见来使。
使臣一行这才知晓坏了事。赵王亲笔信大霖天子不仅没有看到,反而还遗失,被人钻了空子。
秦士义言毕,众人再是蠢笨也转过弯来:有人从中作梗挑拨两国关系。
当朝天子坐在上首,方逾半百的龙颜一片雷霆之怒未发,太子与三皇子二人齐齐跪下,二位龙子俯身之语皆是担忧父亲,并请言严查此事。谁也不肯让步明抢功劳,二人之语一时嘈杂在这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朝堂之上。
龙子相争,臣下缩首闭口不敢言语。天子近侍孙则德到底侍奉过两朝天子,知晓天子胸中翻涌,做了个手势,不一会儿就有侍人慌慌张张上前禀报:今早众妃去永安宫请安,不料魏婕妤突然昏厥。尚药局前几日用药有误,太医令羞愧不出,如今后宫竟是无人请出尚药局之人,只有前来禀告天子。
因着这一出,今日早朝便匆匆散了。使臣秦士义等人由太子与三皇子二人一同安置。而贼人则被关押,由廷尉负责监管。
说到此处,怎的也与今日来客无甚关系。但王恒劫后回府时,却被此人拦了去路。
至此,不用上首王恒开口,与王羡鱼对立而坐之人便言道:“某喜好山水,常周游各地。月前巧遇赵使,见他谈吐自若,便生疑窦。”说罢,客人解释道:“秦公此番虽被委以重任,然其人实胆若鼷鼠也。因有疑虑,流之便书信于赵国好友,得回信知晓其中有诈便来金陵一行。”
闻此言,王羡鱼虽惊讶今日之事还有这般转圜,但更多只觉得胸膛发热。流之流之君子流之只此名号谁人不知?
世人看重德行,世家名流无一不是举止有礼,谈吐文采斐然,其中君子流之更是佼佼者。流之为燕人,曾以稚龄群辩大儒,虽败,但一战成名。
后,燕天子召见稚子,稚子不言姓氏,只说唤做“流之”,燕天子得知稚子才学来自其父,请出,子代父婉拒,言明:志不在此。燕天子虽憾,不敢强加,请稚子留,稚子复言:志不在此。
小小年岁,代父亲婉拒燕国天子,犹可以认为是其父亲平日里所言所行流露出不愿出仕的意图,稚子只是禀明罢了。但燕国天子留其本人,稚子也婉言拒绝,可见稚子虽小,也不是碌碌功名之徒。
当今世上,世家名流不愿出仕,实寄情山水之人有之沽名钓誉之人亦有之。但被召见请出仕,又有几人真能做到毫无犹疑便出言拒绝?
燕天子见稚子拒绝,甚是感慨,便赐“君子”二字,此后君子流之便成稚子名号,广传开来。
世人爱才惜才,如君子流之即便身为燕国人,名号依旧传遍诸国。近些年来,因其才学风度,君子流之名声日益渐炙,往来更是有名士推崇追随。君子流之也喜爱交友,常与至交好友七人酣畅交谈于竹林下。有好事者将其与当年的竹林七贤争相比较,还将此七人取名“新竹林七贤”,众人争相追捧。
传言君子流之不仅文采斐然,一副皮囊更是让人望而生愧。曾有小娘子对流之一见倾心,语出:不求白头之约,只求一夜欢好,并倾囊着重金求见之事。
君子流之的名声,即便王羡鱼身在内宅,也如雷贯耳。今日一见,只能感慨一句:果不其然。只是没想到今日阿父身退,竟是此人之恩。
王羡鱼心中震惊,面上显出讶色,对面之人坦然一笑,似有流光闪过。君子流之解释为何出现在这金陵城后,继续道:“某金陵一行听闻百姓赞誉临安将军雄姿,知晓霖天子有不容将军之意,故出手相助前来求得小娘子一曲琴音。”这一袭话却是在解释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面对如此坦诚之语,王羡鱼听罢,面上又是一红。
上首王恒闻言哈哈一笑,道:“便是流之不做此举,拜帖而来,我将军府亦会扫榻相迎。”可不是?就是君子流之的名号,也足够让将军府着重礼相迎。
流之亦是一笑,道:“某身无长物,只能略尽绵薄之力。”
在场之人都是聪明人,哪里听不出来客人话中的意思?不过是不想与这将军府生出纠缠,所以干脆先出手送个人情罢了。
说话间,王列与王律兄弟二人一齐进门,见到厅中有客,都是一愣。相互见礼,知晓来人身份后脸上诧异之色更是昭然。诧异过后,二人便是喜悦,能与君子流之相坐而谈,实是幸事。
落座毕,桑果抱琴而来,王羡鱼脱了大氅,居下首,洗手焚香,问:“君子可有心仪之曲?”
客人手拄下颚,眼神落在王羡鱼身上,闻言道:“水仙。”
王羡鱼颔首,素手悄然跃于琴弦之上,信手拈来,丝毫不做他想。顿挫幽扬,琴弦在王羡鱼手中便如同被开化了灵智一般,上首王恒虞氏二人闻音面上落出轻笑。王列难得面露赞许之色,王律则是闭眼倾听像是在享受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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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误客被斥
一曲终了,王羡鱼抬眼看向客人,却见客人面上只是淡然的喜色,就像是……为了不让抚琴之人难堪,才勉强一笑。这一幕,比起直言更让人觉得难堪。
旁的倒也罢了,这琴,王羡鱼还是有些自信的。王羡鱼并不是自满的性子,只是多少生出来些许不服。但念头一起便灭了,更不可能说出来。这些年学来的礼教并不是教王羡鱼与人辩驳争论的,况且王羡鱼本人也不是强出头之人。
王羡鱼琴音罢了,上首王恒对客道:“女儿技拙。”谦虚之后又说:“虽不如君子琴音风雅,倒也能入耳。”说罢对王羡鱼道:“愚儿再奏,待为父与客尽兴而归。”
王羡鱼这才想起君子琴音被世人称为:天音。更有大儒听过君子琴音,说出“陌上君子,林籁泉韵,今闻,无憾矣。”这话后一直被人津津传道。
王羡鱼有些许怔忪,余光见客人没有拒绝阿父的话,暗自咬唇,又是一曲琴音而出。即便王羡鱼琴音算不得正统,但既然来客相助阿父脱困,王羡鱼便只有献拙音抚琴娱客。
琴音不断,厅中话语之声也未断。世人对君子流之好奇,王羡鱼同样不免有揣测之心。君子流之为隐士之后,即便不明其长辈退隐前的身份,这“隐士”二字也足以让人生出赞叹之心。
自君子名声传开来,已有不少年头。如今依旧未见其入仕,可见当年“志不在此”并非稚子胡闹之语。只是……既无意出仕,这般高调示人哪里又像真的要隐身?实在是矛盾至极。
猜测中,酒菜已是上桌。分坐东西两侧之人举杯饮酒,交谈之声缓了些。客人喝酒吃菜,上首王恒也没有开言打扰。直到君子吃罢桌上酒菜王恒才赞赏道:“君子恤农作之苦,可贵矣。”
时,门阀之风依旧是主流。世家豪族向来奢靡,在灾荒地区,穷苦人家一季见不着一粒米的时侯,世家后门倾斗倒出的米栗数不胜数。此种奢靡之风王恒也经历过,后来跨马止戈回来后便开始整肃院中不良之气。为此族人时常耻笑于他,说他“碌碌如贱民”,王恒一气之下搬出太原王氏一脉宅邸,直至娶妻生子也不曾回去。
时至今日,不管出去做客,还是家中招待客人,酒菜上桌后如君子这般吃干净的还真不多,因此王恒才有赞赏的话。
王恒话说完,客人道:“赶了一夜路急送人入宫,一日未曾进食,实腹中辘辘,让将军见笑。”
客人话出口,王恒一怔,随即自责道:“愚糊涂至此羞愧矣”
那厢吃饱喝足之人回话:“将军非仙人,言重矣。”
如此一人自责,一人宽慰便将这事翻了过去。桌上酒菜撤下去后,虞氏看向客人问:“君子才来金陵,可有下榻处?府邸虽简陋,倒有一院客居,君子若是不嫌便住下罢”
女子比男子心细,衣食住行男子想不到的,女子总会安排妥贴。王恒见妇人开口,面上露出一抹赞赏,跟着说:“君子可有侍人?让仆下传话便是。”客人空手而来,这去传话自是去把客人的随身之物接过来。
客人闻言拱手作揖道谢,婉拒道:“实不相瞒,某已遣奴去友人处送信,不敢失信于友。”
既然已经与友人有约王恒自是不好留人,于是颔首道:“君子有恩,日后有言差人前来,愚不敢有半句怨言。”
一直弹琴之人听阿父这话,手一顿,错漏了一声,惹得上首之人皆看过来。王羡鱼余光见众人面上各色,心下恍惚,干脆罢了手,对上首之人行礼道:“阿鱼学艺不精,唐突了客人,请阿父责罚。”
上首虞氏颇有些担忧的看过来,只是王恒未说话,她不敢逾越。王恒闻王羡鱼说话,颔首道:“既是唐突了客人,致歉于客。”
王恒让王羡鱼向客人道歉,本来也无甚干系。但王恒身为一家之长,家人唐突之时向来由他致歉在先,之后再让家人亲自致歉。偏王恒方才开口便让王羡鱼自己致歉,可见是真生气了。
上首虞氏担忧的看向郎君,见自家郎君面色微沉,忍不住小声道:“阿鱼身子未好,方才又一直弹琴娱客,郎君……”
话未说完,王恒抬手止住虞氏,催道:“阿鱼?”
王羡鱼也知道方才自己莽撞,眼看阿父真的生出怒气来,向着客人方向拱手行礼道:“妾误客,君子勿怪。”
见王羡鱼自称“妾”,王列与王律二人对视一眼,一齐看向上首的阿父与阿母。阿母虞氏眼中隐隐有了泪光,而王恒面上虽无大波动,但在场除客人之外都是亲近之人,哪里看不出来王恒其实也隐隐有了悔意。
王羡鱼六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醒来后不大记事,所以倒是无忧无虑的生长着,但是一次听仆下闲谈知晓自己生母实为外室,便拘谨起来。一日睡过了时辰,问父母安时王恒已经准备出门。碰巧那日王恒有些脾气,见王羡鱼姗姗来迟,便斥:“岂有父母候儿之理?日后再让你阿母痴等,莫怪为父不饶你。”
王恒为武将,痛斥之声振聋发聩。王羡鱼向来细致,又因着前几日听下仆说过身世之谜,当下吓得不轻,跪地称罪,便将“妾”字脱口而出。虞氏听见门外郎君训斥之声从寝屋出来,听见女儿这般自称怔在当场。王恒自是不用多说。
时风气自由,女子有才华者不计其数,金陵娇娇之流自视甚高从不用“妾”自称。只有外来妇人以及出身不高之流才用这字。将军府内,因着人口简单,亦是未有人用过这话。倒是一次虞氏带女儿出门,遇到虞氏一族旁支,其中有庶女自称“妾”,王羡鱼有疑,虞氏为女儿解惑才有此话。想到此处虞氏又气又怒,哪里还不明白有人嚼舌根子让王羡鱼知晓了那桩事?
那日王恒去上朝之后,虞氏将伺候王羡鱼的人全都发卖了,无一例外。虞氏难得发怒,却是不想这般惩罚更让王羡鱼心生畏惧,此后好长一段时间不敢与虞氏亲近。最后若不是长兄王列斥责,王羡鱼还不知道自己惹父母自责担忧……
………………………………
第七章 手足之情
也是王列那一顿责骂,王羡鱼才终于愿意亲近虞氏。而见到虞氏短短几日消瘦许多的模样后,王羡鱼更是愧疚不已,这才有了日后处处贴心细微之处。
话说回来,方才王羡鱼却是有不对。只是来客虽然名声在外,但到底不是大霖子民。今日朝堂之上事发蹊跷,王羡鱼又是极细致之人,自然会思虑“今日事端燕为主谋”的可能性。
君子流之为燕人,这众所周知。君子款款而来又侃侃而谈,说句昧心之言:空口无凭真假尚不分明,王羡鱼如何信得客人之语?君子立场不明,如今将军府又处在风口浪尖,躲避尚且来不及。阿父却这般随意许人诺言,男儿一诺千金王羡鱼哪能不气?
气归气,王羡鱼自是不能见阿父在这时候漏出短处。王羡鱼从未行过下作之事,只是一想到或许日后客人以践言相逼,让阿父行不可为之事……王羡鱼实因为不愿一家行差踏错,这才出言行小人之事,断音阻拦阿父与客之言。
王恒哪里不明白儿女心思?因此才直言让王羡鱼致歉于客。
王羡鱼话音落下半晌也不见客人说话,因此再道:“妾误客,君子勿怪。”
话再言,君子终于开口,微不可闻道了声:“无事。”
言简意赅……不明真心。
王羡鱼因疑惑,不由抬眼看向客人,视线触上客人才知晓对方也在看自己。两人视线相触,客人嘴角一勾,眸中笑意分明,又对王羡鱼颔首致意,一派坦坦荡荡。也不知怎的,竟让王羡鱼觉得自己方才鲁莽至极。
不等王羡鱼多想,客人起身对上首王恒与虞氏二人行礼,道:“故友有约,某不敢违。今心愿已达,辞去。”说话间已抬脚而出,众人尚来不及请留。
王羡鱼也是一愣,第一反应便是客人生了恼。余光见客人迎面而来,面上已是一阵羞意。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倒是客人与王羡鱼擦肩而过时道了句:“大善”
话语中无一丝不忿,赞赏之情溢于言表。王羡鱼终是明白方才为何阿父让自己致歉……错矣错矣阿鱼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矣。
君子知晓王羡鱼停音之意,却无一声辩解便起身告辞。这不是心虚遁走,实是因为胸中无愧啊王羡鱼面庞羞红,以袖掩面,对行至厅门之人再次致歉道:“阿鱼愚妄无知,君子勿怪”话毕,不等众人回应,从侧门疾步匆匆而去。
方一出门便听见君子笑声,虽不大,却足以让王羡鱼听见……羞愤难当。回屋舍后,王羡鱼越想越是羞愧,想到自己方才的举动,恨不得长眠不起才好。
在屋内坐立不安半晌,桑果垂首端食盘而入,道:“娇娘今日滴米未进,若将军与大妇知晓怕是要心疼的”
王羡鱼脸上热度不减,哪里有心思进食?只是被桑果这么一说,虽食不下咽,到底还是吃了些。桑果见状松一口气,娇娘今日心绪起伏不定,若再一日不食,晚间病情怕是又要反复。
王羡鱼将将食过,王律声音在外响起:“阿姊可在?”
王羡鱼闻言对桑果颔首,桑果上前开门应道:“三郎,娇娘请进。”
王律抱琴而入,将琴递与桑果。桑果接过琴躬身行礼,便去安放墨琴。姐弟二人对立而坐,不等王羡鱼开口问话,王律便自己解释道:“大兄去送君子,嘱咐弟将墨琴送还。”难怪平日这些琐事都是兄长亲力亲为的。
王律解释过后突然拱手,对王羡鱼行拱手礼节,道:“愚弟谢过阿姊袒护之恩。”
王羡鱼一怔,叹息道:“你我同根而生,何需这般见外。”
王律却是羞愧道:“今日若非袒护长兄与愚弟,阿姊不用受此责难。”
原来,方才阿父王恒许君子诺言之时,是这兄弟二人要出声阻拦,他们归府迟了一步,未曾听到君子对父有何恩德。王羡鱼听父结交之言,虽也有忧虑,但未曾想过停音误客。只是余光见王列与王律兄弟二人面色不对,王律隐隐要开口说话,这才停了琴站出来请罪。
王列是将军府嫡子,王律是有官职在身的武将,这二人不论谁站出来都不合适。但凡日后有些风言风语,说他们有眼无珠诋毁恩公……在这名声大于一切的时代,这二人就毁了。
这也是王羡鱼先前赌气自称“妾”的原因。君子流之谁人不仰慕?阿父却在那二人不明缘由之时许下诺言……这不是让他们为难么?他们二人虽然听过君子的名声,但在这风口浪尖又不知君子对将军府是否会有不利之心……
王羡鱼叹息一声,道:“手足情,焉有视之不见之理?”
王羡鱼为妇人,与男子不同。由她出面,即便今日之事传出去,也不过是“妇人无德”的评语。
无碍根本。
王律一阵动容,知晓阿姊心意便不再多说。转了话题道:“方才取琴之时,阿父已经说明缘由。坦言之前与君子有过数面之缘,回府时,二人又畅谈许久,因此才不疑他性情许下诺言。我们出言截断话音,反而坏了阿父想结交的心思。”
听了前半句,王羡鱼心中涌出:“原来如此难怪”的感慨。但是听到后面,又是一阵皱眉。方才兄妹三人关心则乱,实在是莽撞了。
阿父的心思简单:君子流之是佼佼者,他身后拥簇者们皆是文人墨客世家之流。若是与君子交好,便是一桩美谈,日后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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