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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姝风流-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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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子在屋内坐下,桑果等人识相的退下。王列心有愧疚,开口道:“今日让你受惊了。”
王羡鱼轻叹一声,道:“却是有些惊着,现在已缓过来,兄长不必自责。”说一点未吓着,那是骗人的,况且一路进来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若是说没有,那便是自欺欺人,还不如这般说出来,倒让兄长好过些。
王列听罢也是叹息一声,解释:“未曾想到三皇子会路过那里。”王列话毕,王羡鱼与王律二人都面露惊讶,还以为这一出也是兄长算好的。
今日本来确实有众人当场截下谢尔行凶这一出,只不过是王列与其他人罢了,未曾想到会有三皇子与阿父突然出现,所以本来是不会有当街杀人这一出的。
王列解释过后,王羡鱼颔首,倒是反过来安抚兄长:“被三皇子看见更好,左右要闹的满城风雨,三皇子亲眼所见更有说服力。”
王列知晓妹妹是宽慰自己,暗自叹息一声,道:“今日一出,谢尔自身难保,阿鱼这一劫算是过了。”
王羡鱼点头,哽咽道:“多谢兄长为阿鱼谋划”
得妹妹这话,王列面有愧色,虽说一开始确实为了阿鱼谋划,但是后来这目的就有些近利,所以算不得全心全意为妹妹筹划……
只是这话说出来又有什么好处?平白坏了兄妹情谊,因此王列便没再说话。
姐弟三人说过话便各自散去,申时左右婢子来报阿父归来,让王羡鱼过去用食。王羡鱼收拾妥帖携桑果至厅屋,其他人已经到了。
见到女儿阿母虞氏轻声道:“阿鱼过来”一脸小心,似是怕惊着女儿。
王羡鱼灿然一笑,凑过去对阿母道:“阿母,今日兄长为阿鱼筹划,以后谢尔那厮怕是再也无法翻身了。”
王列与王律二人的性子坦坦荡荡,怕是早已过来负荆请罪将事情与虞氏说过了。既然如此,王羡鱼也不必遮遮掩掩,大方说出来就是。
虞氏见阿鱼脸上表情轻松,松一口气,道:“你兄长为你筹划是应该的,但是不该拿你犯险,这件事是你兄长做的不对。”
虞氏说罢,阿父王恒也道:“你阿母说的对,这件事是你兄长考虑失妥,你不必帮他开脱。”
额被看出来王羡鱼对兄长歉意一笑,阿父阿母教育下辈之时向来不会偏私,方才二人说话一致,想来今日兄长这顿罚是逃不掉了。
王羡鱼也不敢再说,于是便老实的坐在阿母身侧,问阿父:“那谢尔现下如何了?”
王恒冷哼一声,道:“当街行凶藐视王法屯兵私用,任意一条便足以让他身首异处。”
王羡鱼闻言颔首,心道:他今日行凶被三皇子逮个正着,正好是三皇子参本太子的好机会。事情闹的这么大,太子便是为了颜面着想也不能再护着谢尔了。谢尔确实必死无疑。
王恒话毕,虞氏也是冷哼一声,道:“就这么让他死倒是便宜他了。”话语中杀气十足。
王羡鱼闻言,不自觉的嘴角便扬了起来。
金陵一角,一位穿着不显之人穿过亭台楼榭行至一方寝屋,恭敬回话道:“谢尔已入死牢。”
里面之人闻言嗯一声,问:“王家人如何?”
那人回道:“王家三子平安归家,只是王家小娘子似是受到惊吓。”
屋里之人又是嗯一声,道:“你去助王列一臂之力,将今日之事大肆宣扬一番。还有谢尔,那人暂且不能死。”
仆下得令退下,里面之人却是推门而出,相貌堂堂之人不是君子是谁?
………………………………
第二十六章 卫家郎君
外面日色薄暮,虽日头未下,但仍旧没有暖意,腊月寒风凛冽,应该如此。
君子推门而出,门外冷风与屋内热气相融,一时未让人分出到底是暖还是凉。
远处有人缓缓而来,见君子立在门口快了脚步,嘴上却是调笑道:“知晓我要来,特意迎我?”此人正是君子下榻处的主人。
主人家唤做冉覃,自称无双,与君子相交多年。君子见他过来侧身让他先进,回他:“冉公前来,流之岂敢不迎?”
冉覃哈哈一笑,二人相携进屋。冉覃与君子相对而坐后,君子亲手煮酒烹茶,主人也未客气,暖和了身子才道明来意:“听仆下之言今日你去了红楼?你还是要出手?”
君子颔首,道:“然也。”见君子应下,冉覃一时未再开口。
君子故做不知冉覃来意,拱手对冉覃一礼,正经道:“卫衍一不为名,二不为利,也并无怨怼之心,只是不忍故交好友下场凄惨,这才来金陵一游。”
原来君子流之竟是永定侯之子卫衍。
冉覃知晓卫衍并非碌碌功名之徒,只是好不容易才与这权势摘开……冉覃长叹一声,摇头道:“知晓衍小郎大义,然金陵龙蛇混杂,稍有不慎……”冉覃也不愿说那些不好的话,只好劝慰:“小郎好自为之。”
卫衍笑道:“谢过冉公爱护之意。”说罢再不开口。
两人又是沉默半晌,来人见君子不再说话,又忍了半晌,终于憋不住道:“你这厮竟是比你父亲还会装”
卫衍自顾自喝酒,装作没听到。二人都是知根知底的,卫衍一年前就开始频频与他联系,现在来劝不会晚了些?再说,此人性子恶劣至极,巴不得见到旁人不好看笑话,会是过来长嘘短叹之人?
见卫衍不理他,冉覃讪讪一笑,过来道:“今日来找你也没有旁的事,只是听说君子秦淮一宴对王家小娘子照顾有加……”说着斜睨卫衍一眼,清清嗓子问:“你对你这未婚小娘子有什么想法?如今一见可思之悦之?”
卫衍喝着酒,丝毫不为所动。冉覃看的无名火起,正要吹胡子瞪眼,也不知想到什么嘿嘿一笑,道:“这小娘子那日我见了一眼,是个不错的。你若是喜欢,我去帮你提亲,佳人在怀,总好过寒冬腊月的一个人暖被窝是吧?”
卫衍这时候却是开口说话:“我缺人暖塌?”
一句话让冉覃噎住,也是,那日女郎们在秦淮河边呐喊之声他在屋内也听的真真切切,这小子一句话不知道多少女郎前赴后继真是气煞人也气煞人也
念头转了几转,冉覃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又是覥着脸嘿嘿一笑:“未婚小娘子你不喜欢?没关系,那日不还有一位小娘子么?唤做墨玉?听说这小娘子在金陵很受郎君追捧,你若是喜欢,我便帮你赎回来。你也不小了,如今身边连个妇人都没有……”冉覃说着一顿,瞪大眼睛道:“你不会也染了好男风的……”
这次话未说完,卫衍终是没忍住,将手中东西砸了过去。
冉覃未来得及躲,被卫衍砸了一头一脸的酒。冉覃似是引以为傲,又是嘿嘿一笑,道:“喜欢妇人就好喜欢妇人就好”说罢又道:“你到底看上的是哪一位?”问完自己笑道:“哪一位都无碍,王家小娘子是正经人家的娇娘,你如今身份特殊,纳彩合八字之类的比较繁琐,今年是来不及了,等来年我帮你周旋。我先将那墨玉赎回来?一为大妇,一为红颜,坐享齐人之福如何?”
饶是卫衍涵养不错也被此人喋喋不休之态闹的头疼,卫衍暗暗吐出腹中一股浊气,道:“这几日我便搬出去。”说罢在冉覃惊讶之下起身而出。
腊月二十,中书令之子谢尔当街行凶一案终是有了最新进展。谢尔藐视皇威当街行凶,及其之前种种行为,被天子罢去官职,流放苦寒之地。太子训下不严,包庇贼人,罚俸禄半年,闭门思过。其父谢贯教子无方,罚俸禄三年。
知晓这结果,王羡鱼一家正聚在一起商讨过年之事。将军府人口不多,并不会如同大家族那般忙绿。但今年多少有些特殊,君子流之与兄长王列相见如故,得王列之邀,君子会在将军府小住几日,也就是说君子流之会在将军府过新年。家中有客,王家人自然不能怠慢,因此才有相聚商讨一事。
此时众人听到门客传来谢尔的消息,虞氏面露厌色道:“如此倒是便宜他了。”
大家都是心里有数的,有谢贯与太子在,谢尔不会死。得流放这个结果也算好的,至少因此一事,谢尔算是毁了。
王羡鱼不想阿母再为此时扰了心神,转移话题道:“今年有君子在,过年倒是可以如往年,只是年后怕是人手不够。”年后拜访君子之人定会不少,怕是要忙上一阵的。
提起这事,虞氏也头疼。朝中众人皆知临安将军好静,所以往年鲜少有人亲自上门拜访。今年……仰慕君子之人又众多,也不知门槛会不会被人踏平。
近年关,王列鲜少往外跑,今日与家人聚在一起,见阿母烦忧,道:“只在前院备好茶水炭火即可,郎君们都有侍人。”
虞氏闻言好笑道:“哪有让客人自己动手,主人家置身事外的?”
王羡鱼也是抿嘴一笑,道:“是啊,不妥。再说,兄长怎么知道年后只有郎君们过来?”君子入住将军府的消息方一传出,王羡鱼便已经收到好些娇娘帖子说年后定会拜访。新年又不比常日,拒人总是不好的。
一想到年后的模样,王羡鱼也头疼当初乍一听兄长说君子会过来小住的消息,王羡鱼喜悦之情难以言表。现在王羡鱼也说不好这到底是好是坏。
母女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无奈。王列心有愧疚,拱手道:“劳烦阿母与妹妹费神,待事过,列再赔罪。”
王列一本正经赔罪的模样倒是叫二人笑出来,宴客一事本就稀松平常,哪里用得着兄长这般正经请罪?以往自家人低调行事,但并不代表怕事。若是连这事也办不好,母女二人也不用见人了。
………………………………
第二十七章 新年祝辞
临安将军府为这年做足了准备,连奴婢们知晓君子在这过年也打起十二分精神。只是与想象中的不同,君子进门后便鲜少露面。也不是说君子失礼,而是这临近过年的时刻,金陵郎君们也不停歇的宴请君子。盛情难却君子早出晚归,在这寒冬腊月时节,真真是让虞氏说在嘴边叹息许久。
君子真正歇息下来是在腊月二十九,这一天王恒率领一家大小祭祖,君子过来行礼,见众人正在祭礼焚香便没再打扰。倒是祭祖过后,王恒带着二子去寻君子畅谈,直至晚食也不见踪影。
虞氏未等来那父子三人,苦笑着对王羡鱼道:“近日君子早出晚归,难得有休息之时,你阿父兄长他们也不让君子好好休憩。”
王羡鱼捂嘴笑道:“君子难得在家,阿父定是要带着兄长阿弟好好与君子说话。”说罢母女二人相视一笑,用起晚食。至于那边,不用人特意吩咐,自是有照看之人。
大年三十,王羡鱼一如既往过来请安,阿父已是穿戴好,一脸兴意。一旁阿母一脸哭笑不得,道:“今日年三十,郎君便让君子好好歇歇罢”
闻言王羡鱼也是哭笑不得,上前接过阿母之言,劝道:“阿父,君子金陵一行碌碌不停,难得有休息之日,您便饶了他罢”
阿父王恒闻言看向王羡鱼,平日里威严毕现之人,难得有一丝不自在。王羡鱼只当没看见,想了个折中之法,道:“君子客居将军府,却是从未与我们一家共餐,阿父想见君子何不请婢子前去一试?”
君子客居之前便曾言不欲麻烦,居之院食之物请同门客。君子虽这般说,但是王家人哪里会怠慢?因此便收拾一居客院出来,请君子入住。至于早晚二食,虞氏更是请了专门的厨娘伺候。只不过君子在外,鲜少在客院留食便是。
过年一起用食,王恒本来也是这个意思,见王羡鱼提议便颔首道:“为父本想着亲自去请……”说罢又是一阵不自在。
王恒这般一说倒有此地无银三百两之嫌,好像是去找君子叙话被拦下来后狡辩一般……干脆不再开口。虞氏与王羡鱼二人当做不晓他的不自在,整理好衣裳去了厨房。年饭一直以来都是母女二人亲自备下的,今年自是也不例外。
厨娘一早便备好了材料,唯恐不足,比之常日更是多买了一倍有余,也因此,此时时节多有浪费。但因为日子特殊,虞氏这当家大妇只做不知。
母女到底是娇贵之人,所以烧火之类的杂事用不着母女二人亲自动手,就譬如鱼来说,定是收拾的只待下锅,母女二人只要做成盘中食便成,仅是掌勺而已。
王羡鱼小时,这些都是虞氏亲自动手的。王羡鱼稍稍大了些,便不再让虞氏手上多沾油腥。虞氏知晓女儿孝顺,也由着她。只是唯有一道鸭肉虞氏亲自动手,不让女儿代劳。这鸭肉是王恒爱吃的,王羡鱼知晓,因此倒是不与虞氏争着做。
母女二人在厨房忙碌许久才出来,出来后又各自回屋换上了干净衣裳。婢子等人知晓王羡鱼今日要下厨所以早早备好了衣裳等娇娘。
等王羡鱼换好衣裳与桑果一齐行至厅屋,屋内郎君们早已到齐。君子也在,见王羡鱼过来起身行礼道:“今日有劳小娘子。”约是知晓身前摆放的酒菜是虞氏与王羡鱼亲自备下的。
王羡鱼垂首回礼,虽是忍着欢喜,但到底嘴角不由自主的扬起来。待王羡鱼坐下后,上首王恒与虞氏二人一同举斛,王恒声如洪钟,在这厅屋响起:“辞旧迎新之际,祷祝来年平安顺遂。”小辈们闻言一齐举斛,共饮斛中酒。
这是一年难得放松的时候,因此也没了往日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王恒为一家之长,平日里在家端着身段,鲜少像今日这般说说笑笑。方一喝过第一斛酒便又满了一斛对长子道:“这些年来,委屈吾儿了,为父知晓吾儿胸有宏图,不盼你光宗耀祖,只盼岁岁平安。”说罢一饮而尽斛中酒。
王列眸中隐隐有泪光,借着喝酒之时用袖子掩去。
王恒又满了第三斛,对王羡鱼道:“阿鱼今已是二八年岁,如你这般大的女郎早已生儿育女,为父这些年来不在金陵无法为你筹划,明年定会寻户好人家,让吾儿琴瑟相和。”王恒说着叹息一声。
王羡鱼知晓阿父动了情,本来还有些羞涩,到这时也只剩感恩。双亲养育之恩已是不敢忘,如今又让阿父劳心,实是不孝。
第三斛下肚,王恒又倒了一斛,对王律道:“吾儿幼学之年便随为父四处奔走,而今也已长成,盼吾儿日后平安快乐,福寿康宁。”
王律闻言随阿父饮尽斛中酒。
上首阿父王恒喝过第四斛,又倒了一斛,这次对上君子道:“流之名满九州,已是人中佼佼,某锦上添花也再无意义,倒是有一句良言劝诫。”
下首君子闻言拱手,做出下辈之礼。
王恒见君子谦逊,暗自颔首,道:“君子之风吾辈向之,然芸芸之众并无完人,流之若为声名所累,不若适时放下。”
王恒这话却是长辈劝诫下辈之言,君子仰头喝过斛中酒,拱手一礼,道:“谢过将军,流之记下了。”
王恒平日酒量不小,今日也不知怎的,竟是有些浅醉。虞氏在一旁小声劝郎君回去歇息,他倒是一口应下,便与虞氏一同回屋。
上首二人走后,便只剩下王家三子与君子同席而坐。王列身为长子,自是要照拂众人,于是代阿父敬酒,寻了话题与君子说话。
君子有所感,端着酒斛道:“将军倒是难得的明白人,于三子皆是祷祝平安康泰之语。”
见君子这般说,王列颔首道:“阿父常年在外,于生离死别之事看的比旁人多。”况且最近还险些命丧大殿,因此才有感而发,只是这话王列却是不便说了。
………………………………
第二十八章 一桩雅事
早食过后,王列与王律二人又进了君子的客院。王羡鱼哭笑不得,阻了阿父却是没拦得了那兄弟二人。不过好在君子与他们相谈甚欢,并无丝毫不耐情绪。也是,兄长知分寸,向来不会做与人为难之事。
倒是王羡鱼借着兄弟二人都在之便,亲自熬了滋养之物嘱咐婢子送过去。早食那会儿君子的嗓音有些暗哑,想来近日应酬不断,有些疲累。
因着阿父浅醉,阿母忙着照看,王羡鱼便没再打扰。近日阿父早出晚归,难得有机会与阿母亲近,王羡鱼自是不去扰他们二人亲近。
只是这么一来便剩王羡鱼独自一人留在寝屋,无趣的很。因着无趣,王羡鱼让桑果抱来墨琴,弹起那日娱客之时让君子不曾青睐的曲子。
那日游湖君子一曲让王羡鱼惊艳,王羡鱼便没了不服的情绪。只是少女多少有着韧性,想着不能在心悦的少年面前被比了下去,因此近日时常在墨琴前端坐许久。
也不知是不是那日游湖的美景让王羡鱼生出些许灵窍,王羡鱼这琴精进不少。阿母听了也点头道好,知晓原委后难得对那次游湖一事有改观,称:“倒是没白去。”
一曲毕,桑果进来道:“君子前来道谢,娇娘见不见?”
王羡鱼一怔,赶忙起身去迎。到门口,见君子与兄长王列弟弟王律三人站在院门外,肩膀竟是沾了雪花,忙问:“站了许久怎么不进来?”
君子回:“闻小娘子琴音,不敢扰。”
王羡鱼慌忙避开君子眼睛,看向兄长,颇有些嗔怪道:“天寒着,兄长怎么不带客人进屋?”
王列却是一笑,道:“偷闻妙音也是雅事一桩。”说罢见王羡鱼两颊攀上红晕,难得的没了平日里老成模样,调笑道:“阿鱼何必羞涩?该是我等三人自愧。”
王羡鱼已是许久未见过兄长这般模样,高兴之余却是没忘白他一眼。美人顾盼一眼,风情难得,让众人生出赞叹来。
四人进了侧屋,婢子等人忙着烧炭暖屋,王羡鱼请兄长与客人居于上首,自己与王律居于下首,端坐后亲自烹茶煮酒。茶香酒香一时在这不大的屋子萦绕开,倒是一驱屋内的寒气。
茶水煮沸,炭火也暖了一室。上首王列这才开口打破沉静,道:“阿鱼送来汤水,流之想亲自致谢,倒是未曾想圆了我们一桩雅事。”
见兄长还在胡说,王羡鱼没好气道:“兄长要做那雅人,阿鱼偏偏叫兄长不如意。方才阿鱼这一曲是要收黄白之物的,兄长快快遣人取来。”
王羡鱼话毕,其余三人沉静片刻然后竟是一齐笑出来。王羡鱼一想也觉得好笑,干脆也弯了眼角,捂嘴笑开。
待众人尽兴,王列对君子道:“流之听到没有?这一曲是要收黄白之物的,流之若是身无长物可要我一并取来为君垫付?”
君子哑然失笑,摇头道:“不敢小娘子觉得流之这白狐大氅可值一曲?”
王羡鱼打量一番,见君子这大氅无一丝杂色,显然价值不菲,于是故做正经,颔首道:“君子大氅难得,阿鱼琴音却是不值这价。”
君子听罢又是一笑,道:“即如此,小娘子何不再弹一曲?流之今日也做一次俗人,非要值回这价不可。”
王羡鱼笑着对桑果道:“还不快去待你家娇娘赚来这不菲之物,咱们卖了过个好年。”
众人听罢又是一笑。连桑果也捂嘴道诺,躬身而去。
待桑果抱来墨琴,王羡鱼也不再问君子之意,随手拈来一曲,琴音在这室内铮铮响起,却是难得。王羡鱼随性为之,见三人面露赞赏,也来了兴致,接连三曲弹下才断了琴音,捂嘴道:“郎君若是爱听琴音,只管过来便是,阿鱼必定扫榻相迎,何须立在风雪中听琴?”
这郎君自是说的在场三人,上首二人听罢相视苦笑。倒是一直未开言的王律道:“确实如此。”王律这一句让王羡鱼又是弯了眼角。
四人这般调笑,很快便到了申时,因着今日是除夕,要守岁,晚食自是比较常日更晚。桑果看时辰不早,便催促娇娘去厨房,众人这才散了这场小宴。
王羡鱼到厨房的时候,虞氏也已经在了。见女儿过来,虞氏笑道:“听闻你院内笑语不停,我便未曾进去,怎的这会儿就散了?”
王羡鱼一听阿母去寻过她,脸一红,道:“是女儿忘了时辰,才累及阿母多跑一趟。”
虞氏是知晓王羡鱼孝顺的性子,所以见她迟迟未来,便不放心的过去看看。知晓是儿子们与君子在女儿院中做客,虞氏才放下心来。本来想着不打扰他们,却是不想自己前脚进来,女儿后脚也过来了。因此才有一问。只是没想到自己这一问女儿的反应有些不寻常。生为人母,对于儿女自是比较常人更细心。
对于女儿这般反应,虞氏稍稍一想便知晓缘由。毕竟女儿已经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女,有心悦之人实属正常。君子相貌堂堂,又曾在秦淮游湖时助阿鱼避开谢尔那厮……阿鱼心悦于君子再正常不过。
虞氏念头一转便开始审视起君子来,此人盛名远播,虽有几桩风流韵事,但细想之下皆是女郎主动求之,君子本人并未半分龌蹉,倒是个洁身自好之人。
虞氏想着便暗自点头,只是不知君子对阿鱼可有心思?
因着有心思,这一顿酒菜直至天色如墨虞氏与王羡鱼二人才备好。待收拾过后,母女二人行至厅屋,君子又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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