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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人甲的春天-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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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栩的小脸蛋快熟透了,“就是,就是刚才,快到你这里的时候有,有个女孩子……”他的脑袋快插到水泥地里去了,“她,她摸我……”
    
    不消说,99%是小敏这个工口女王!一般水准的帅哥她都会出言调戏几句,更何况林栩这种看起来有些天然呆的绝世小受,她不揩上几把油我都觉得不正常。看林栩难堪的样子,我只得安慰他说好在是被女孩子摸,总好过被猥琐大叔摸。
    林栩很好哄,很快就把这事抛到脑后,开始关心起我的低血压,“我哥哥说低血压的话要吃点甜食,”他笑起来时嘴角有极小的漩涡,称得他面容越发稚气可爱,“我去给你买点巧克力吧。”
    “不用,我这里有。”我伸手到柜子里掏巧克力, “你这次该不是偷跑出来的吧?我可真怕你哥飞车到我这里要人。”
    “这次是司机送我来的,我也和管家说了,大哥二哥也都知道。”他挺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不会再偷跑了。”
    我递给他一颗费列罗,“对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林栩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明天是圣诞节,你有安排吗?”
    怎么又提圣诞节?
    我挺没好气地,“没有,明天要看店。”
    林栩大为失望,“明天过节呢,你还要看店吗?”
    “要,我得生活。”眼下的我生活颇为窘迫,因为与家人闹僵从上周末开始就搬到店里住。十二月份已经很寒冷了,我在最里面的书架后腾出一点空间支了个简单的小床,到晚上就靠两根热得快和三只暧袋熬着。老郝来找过了几次,每次都被我坚决不向他媳妇低头的气魄给震得铩羽而归。老郝最后是气急败坏地冲我吼,说母女俩一个脾气的,哪怕闷在被子里哭都不愿意向对方先低头。我笑得很难看,因为我每晚真的都闷在被子里哭。
    林栩自然是看不出我心里的苦闷与纠结,他最大的烦恼不过是明天没人陪他过圣诞节。两个哥哥只能在晚上抽时间陪他,白天都各有工作。他自己也没什么朋友,所以一想就想到我。这小子的目的性很强,而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看我如此坚决地为人民币服务,他便用商量地口吻问道,“那,我明天可以来陪你一起看店吗?”
    我耐着性子和他解释,“看店很单调的,你可以在家里玩游戏机啊看电视啊,或是布置布置什么的,完全没必要来陪我浪费时间。”
    “我不觉得浪费时间,”他笑得很欢快,“看店挺有意思的,比一个人在家里有意思。”
    我的心像是被扎了一下,瞬间就对这个孤家寡人有了同情,再想想自己也是众叛亲离,两个人在某个方面还挺像的。于是乎心便一软,“好吧,你要是愿意来就来,反正这里多的是椅子。”
    林栩得到满意的答复笑得那叫一个灿烂,也是托他的福,一整个下午店里客似云来,冲淡了我的惨淡情绪。晚上结账的时候我看着一抽屉的零票顿感安慰,抄起搪瓷盆出门打了一份糖酒荷包蛋线面。端着线面回到店里的时候,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嘀嘀地震动起来。
    有五六个未接来电,挺陌生的号码。
    我一边挑着面条往嘴里送一边回拔,漫长的等待音后是一阵地忙音。我不再打了,如果对方真有急事还会再拔回来。喝完最后一口汤时,手机哗哗响起来。我接了起来,对方的情绪比较焦躁,但声音还算是克制,
    “郝炯,你给我下来。”
    我愣了一下,“林戬?”
    “下来。”
    他命令的口气更甚,我听着极为不爽。我又不是他的下属,没必要看他脸色听他语气过日子,于是也没什么好气地回过去,“有什么事电话里说就行了,天冷我不想出去。”而且,我压根儿也不想见他。
    “郝炯,出来。”
    我脾气也上来了,吼道,“不要。”
    他沉默了一下,说道,“行,那我上去。”
    我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他是要到我家去,当场就尖叫出声。可以这叫得太慢了,这家伙已经收线。我急吼吼地回拔过去,结果他一个接一个地按掉。我急得抓耳挠腮,只差没窜火得上房揭瓦了。就在我情绪即将崩溃的时候,那该死的电话回了过来。
    “郝炯,我现在就在你家口,你是自己出来呢还是要我敲门惊动你一家人?”
    我被这个人的无情无耻兼无理取闹弄得身心俱疲,声音都颓败了,“我呢,是不会出来开门的。而且,我真不建议你敲门,因为我根本不在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旋即硬梆梆的声音砸了过来,“郝炯,你敢耍我。”
    我长叹了一口气,“老兄,你根本没给我时间说话,现在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地指责我?而且我刚才给你打那么多个电话你也没接,现在这么说是不是有点过份。”
    “那你呢,之前我打那么多电话你不也没接。”
    我一屁股坐下来,收拾起最后一点耐心和他解释,“那是我出去买晚饭,手机没带。后来我不是打了一通么,你应该有看到。”
    “……你现在人在哪里?”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以告。从我家到店里步行大概十几二十分钟,开车的话更快,所以很快卷帘门便传来哗哗的摇动声。我把小门打开,看到林戬站在外面。他像是刚从某个正式场合退场,白色的正装西服妥贴服熨,英挺的像是在拍流行杂志硬照。我头一次发现男人穿白色的西装居然也这么喀啦脆,帅得掉渣。他的手抄在胸前,袖口边缘的扣子镶着细碎的钻石,在不甚明亮的路灯下依然闪闪发光。
    一阵冷风随着他的冷眼一起从小门灌了进来,我被吹得打了个寒颤,牙齿不受控制地打起架来,“这么晚了了,你你你有什么事?”
    他往上走了一阶,和我不过一拳的距离,低下头,“郝炯,你抖什么?”
    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不自觉地拉紧衣服,“老兄,我不是怕的发抖,我是冻的。你有话快说,我要准备睡觉了。”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睡在店里?”他目光顺着我的土气的棉睡衣往下打探,最后停留在大嘴猴棉拖上,表情很是虚幻。
    我点点头,“你到底有什么事?”
    他放下手,“进去说。”
    他的态度很坚决,我也实在是冷得受不了侧身就让他进来。小门在他身后呯一声关上,我缩缩肩膀赶紧找了条毛毯披上,然后再抱起两只暧袋堆在膝上,这才觉得舒服了点。
    林戬站在店堂中央上下左右看了看,“比我想的大些。”
    我把自己团成一团,“你可以说了吧,找我什么事?”
    他这才低下头看我,“小栩说圣诞节约了你一起过,是不是?”
    我点点头,“他说要来和我一起看店。”
    “为什么要他陪你看店?”他咄咄逼人。
    我挺无奈地摊手,“不是我要他陪,是他自己要求的。”我用眼角甩了个白眼给他,“和你一样送上门来。”
    林戬的耳朵挺尖的,一听我声音放小就开始支天线,“你说什么?”
    “我说你还能记得我这儿的门,挺不容易的。”我盘起腿,“你这老远老晚地跑来就是问我这个?”
    “明天没办法空出来吗?”林戬退了一步,抵着桌子倚站着,越发显得腿修长。
    我哑然失笑,“林戬,你不觉得你挺过份的么?我又不是欠你们兄弟的,凭什么像使保姆一样使唤我?你们让我去你们家我就去,你们让我腾时间陪你弟弟我就得陪,凭什么呀?”我越说越气愤,“还有,我从来也不随便去你家,对吧。那你凭什么总是随随便便地,连招呼也不打地就到我家?你懂不懂礼貌,知道不知道什么叫隐私?”
    他定定地看着我的脸,也不说话。我虽然口气挺凶,但被他看得七上八下,不免回想起上次的乌龙吻,当下赧了脸皮,“没事的话你走吧,我明天除了看店没有别的安排。就算你用钱砸死我,我也不会歇业陪你弟弟到处玩的。”
    他终于站了起来,口气很淡,“叨扰了。”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身来,“今晚确实是我唐突,抱歉。”
    我这个人向来吃软不吃硬,刚才话说得狠了这会子也有些后悔,“得,就这样吧,刚才我的态度也有问题。太晚了,我真的要休息了。”
    林戬的目光落在我身后的小床上,默然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他一走我就赶紧煨进被窝里,被窝被热水袋烘得暖乎乎地,我眯着眼舒服地辗转,“真舒服。”可还没等身体被彻底捂热,卷帘门上又传来哗啦啦地响声。我警觉地翻身披上外套,抄起一根镀铝锌管别着一把水果刀去开小门上的猫眼。
    小门上的猫眼是自己挖的,3X3CM的正方形。而林戬的脑袋刚好就套在这洞里,四四方方的。
    这家伙怎么又回来了?
    我脸色极差地开了门,还没等我开口他就塞了袋东西到我手里,“把这个垫着,会暖和一点。” 那袋子里是折得整齐的羊毛毯,尺寸不大应该是车上用的东西。
    我不知所措了。
    在他别开身体打了个大大地喷嚏后,我突然就清醒了,速度很快地把袋子往他手里一塞,“你先拿着,等一下,别走。”转到店里翻出一袋999泡上,热腾腾地递给他。
    他也不知所措了。
    “感冒这种东西,预防比治疗好。”我再次接过袋子,举了举,“这个我收下就不说谢了,以物易物么。”
    
    咚
    
    虽然用板蓝根和林戬换了一条羊毛垫子,但一个晚上连续折腾着开门关门还是让我着凉了。睡到半夜开始发烧,辗转反侧不成眠。头晕眼花鼻塞喉咙疼尚在其次,人有意识可动弹不了仿佛鬼压床就太可怕了。
    不敢再扛下去了,小病化大病总是要人命。我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打电话回家,电话响了许久终于被老郝接了起来。但杯具的是他刚听到我那声抖得不行的‘喂’便以为是恶作剧,不但挂了电话还附送一句国骂——站在情感的角度我很理解老郝的心情,大半夜如果有人打这么个电话给我我会骂得比他更难听。但我现在病得情感消散理智浮云,我特么的就只想要生存啊嗷嗷!
    在垂死挣扎的情况下我只能不停地按着重拔键,电话那头却一直显示忙音。就在我快昏死过去的时候,电话终于被接听了。这次不待老郝先开口我就用最后一点力气吼出声来,“爸,救命!”吼完了便两眼一抹黑,彻底地失去了知觉。
    醒过来时,人已经在医院。一睁眼就看到白色的天花板,往下挪挪就是白色的床白色的被单还有来来往往或瘦或胖或年轻越年长的白衣天使们。老郝媳妇坐在我床边,她的脸色不太好看,眼睛也熬得和兔子似的。看到我醒了,她在松了口气的同时抬起手探我的额头。
    我没忍住鼻酸眼疼,慢慢地别过脸去,眼泪哗一下就下来了。不管我再怎么生她的气,或是她再怎么生我的气,我们毕竟是世界上血缘联系最紧密的人。
    后来我才知道自己是在昨天凌晨被送进医院的,当时发烧到四十度又有脱水的症状,来的时候已经不省人事了。说到激动处时,老郝克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指着我的鼻子怒斥道,“你妈说的没错,你长这么大还是一点事都不懂!不过是点小事就搞离家,离家了也不好好照顾自己。你自己说说,你这次弄成这样是不是自作自受?你妈嘴硬心软,一听说你发烧住院了马上就来,路上赶得急了还差点被车撞到。”他叹了口气,“就这样了,你醒了也不和她道个歉什么的。郝炯,你是不是被烧坏脑子了?”
    我不敢看他,只是摇头。
    老郝一巴掌按在我后脑勺上,“你这孩子,就是这么没心没肺。对了,我和小范说了,等你出院的时候得好好请他那朋友吃顿饭,谢谢人家。”
    “啥?谢谁?”
    “就是小范那朋友啊,上次给你吐了一身的那个。”老郝没好气,“你那时候烧得厉害,也不知道怎么就把电话打到人家那里。人老远开车来,大半夜费老劲砸你那门——”
    “什么?林戬把我的店门给砸了?!”我火烧屁股似地蹦了起来,“我那门很贵的!那现在呢?现在门还是坏的吗?那我的书怎么办?有人看店吗?啊啊,爸爸你怎么搞的现在才和我说这个啊!我的店啊,我的书啊,我的钱啊!”
    老郝气得脸都青了,吼道,“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人家是为了救你才这么干的。人家叫门的时候,你都烧得快熟了,不砸门怎么行?救了你的命,把你送到医院,挂急诊开病房垫医药费,忙了大半夜。今天早上还来看你,可你呢?你还记得你那堆破书。你,你这孩子真是真是……真是丧尽天良了!”
    我自知理亏,只得赔着笑脸,“我这不是,不是脑子抽了么。”可真奇怪,我明明是打电话给家里的,怎么会拔到他那里去了?可就算我拔到他那里,他大可不必亲自来,打个电话给110或是120都可以。
    但,他来了,还见义勇为了。
    被他这种热于助人的表现一衬,我的反应是够狼心狗肺的。
    在医院呆了两天,我没扛得住对人民币的念想,吵着嚷着出院了。老郝管同事借了辆车子接来我,范卡自告奋勇当司机。连着几天不见他瘦了一些,但精神却还挺好的。
    坐在车上时老郝媳妇絮絮地数落着我的大意与幸运,范卡开着车子时不时回应几句。聊着聊着话题突然转移到拆迁上面,我这才知道三岔口那里有可能要被拆迁了,囧然小漫也在划迁范围之内。我不能接受这个事实,那家店不仅仅是我经济的来源,更是我精神的寄托了。
    范卡解释说这事还没正式定下来,即使真的拆了,那对租户也是有赔偿的。可有赔偿又怎么样?以坑爹的拆迁条例,我这个租客能得到的少得可怜。还有,若是要再开店,我要去哪里觅新址?迁店后生意会怎么样?未来会怎么样?一切都是未知数。
    我讨厌未知数,相信也没几个人喜欢生活里的未知数。到店里整(www。fsktxt。com)理东西的时候看到附近的商家都凑在一起说话,在他们身后的墙体上已经被写上了大红的‘拆’字。
    最坏的事果然要发生了。
    我大步上前,他们也看到我了,都很热情地朝我挥手,欢迎我这个发个烧也要住院几天的同营战友。林子的小手挥得最用力,声音也最大,“囧神,你真是衰得可以了,上次是摔坏了腿,这次是重感冒加发烧到住院。年纪轻轻的身体不行啊,要不要试一下我店里的——”
    “我啥也不要!”我赶紧打断她,生怕她说出什么被会口口的名词来。
    林子嘿嘿一笑,一把把我拖了过去。人多就是有力量,凑在一起说话都特别慷慨激昂。原来这片地已经卖了易筑建设,易筑的人已经和这片店面的绝大部分业主谈好了拆迁条件,然而对于租户们却一直没有表态。各个店家与业主签的租赁协议也都不尽相同,然而易筑现在对于租户的态度是一点也不积极。大家心里都没底,于是越发地心浮气躁。店家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有几个比较感性的还掉泪了。
    我回想着这一年的开店经历,除了心酸外更多的是心疼。那店有我的心血,有我的汗水和眼泪,还有我父母的投资。我绝对不能坐以待毙,不能让父母亲的辛苦钱在推土机的轰轰声中化为一堆的尘土。
    说到最后,店家们一致决定定个时间和KS谈判。
    吃晚饭的时候,我把店可能要拆迁的事告诉给父母,“过两天我们约好去找开发商谈判,不管怎么说也得给点装修补偿款吧。本……本都没回来呢。”我的声音到后面压得很低,差不多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真的觉得自己很没用。
    餐桌上沉默了一阵子,老郝媳妇叹了一声,“怎么说拆就真拆了,上回小范说要拆我还以为和以前一样都是说说而已。唉。”
    我的情绪更低落了,“不管怎么样,他们拆了我的店,店里的装修什么的还有临时找店面过渡的钱他们得出。虽然我们不是业主,可也总不能白白地给拆了吧。”说这话其实是自欺欺人,因为我知道就算能拿到钱,那也是少得可怜。
    “好了好了,事情出了就得去处理。不管怎么着也得有个结果不是?”老郝倒是一贯的乐观,“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团结群众一起争取效果比单枪匹马好得多。对了,炯啊,你给小范那朋友打电话道谢了没?”
    我含着一块鱼,傻呆呆地回答道,“呃,我忘了。”
    “年轻轻什么记性!这样,我看干脆请人到外头吃个饭,好好地谢谢人家。还有啊,人家先前垫的药费也得算清楚。”老郝对于我的马大哈行为极为不满,“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以后可怎么办哟。”
    
    擦~
    
    联系林戬前我整整做了一天的心理建设,在挖空心思地想好一套说词并演练数次后,我终于拔通了他的电话。短暂的等待后,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我磕磕巴巴地对他致以万分感谢,BLABLA地说了一通溢美之词。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待我的答谢告一段落时说道,“无论任何人接了那样的电话,都无法置之不理。”
    与他相识这阵子,就这句话听起来有水平。我小小地感动了一下,“嗯,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还是要谢谢你。”
    “不必客气,再说你连爸爸都叫了。”
    “……”我真想揍他,但碍着面子只得呵呵笑着,装客气,“你声音听起来有些哑,身体不舒服吗?”
    “999不管用。”
    “啥?”
    “我感冒了。”
    “吓?”
    “被传染的。”
    我一手捂着听筒,另一手反甩了自己一个耳光,让你嘴闲让你多话让你啰嗦让你没问找问,这下问出债来了吧!
    “严重吗?”
    “挺不舒服的。”
    “生病都不舒服。”
    “特别地不舒服。”
    “那,那我把你那羊毛毯子还给你吧。”我实在是词穷,没话找话搭,“那垫子蛮好的,垫垫很暖和。”
    “那是放车上用的。”
    “你不也给我用了啊。”
    “那好,你现在送过来吧。”
    我恨得揪心扒肝,尼玛的没话找话的下场就是这样,又要不见一百块车费了!
    “……到金煌盛世,在18A。”电话那头的声音越发地沙哑,“我会交代大堂,到时候你直接上来就行了。”
    人家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怎么样?好在金煌是在区,打车费可以省了!打包好了惹事的羊毛毯子,又在街口处买了个果篮和一束鲜花,我拎着这些东西挤上了公车,一路晃悠到了金煌。
    按了挺久的门铃林戬才来开门,看来他确实是病得不轻,仔细看看脸都有些发白,连声音都恹恹的。我原来计划是放下东西就走,只是来都来了,怎么着也得问候上两句,“要是自己吃药没用的话,还不如到医院扎几针,或是吊个点滴什么的。虽然我也不喜欢医院,但老扛着也不是办法么。”
    “家庭医生每天都会来,如果有需要住院,我会去的。”他拆开果篮,从里面拿出一颗火龙果来,“你吃这个吗?”
    “呃,那是买给你的。”
    “不喜欢?”
    “不不,我什么都能吃一点。”我客套着。
    他扭头看了我一眼,也不知道想起什么嘴角微勾,“的确,你倒是什么都吃。这个蛮大的,一人一半。”
    我还来不及回答,他已经转到开放式厨房外的小台子上用刀子把果子一剖两半,递了过来。我诚惶诚恐地捧过,拿着小匙就着舀起来。这火龙果并不甜,甚至还有点点酸味。我原以为他会吃不下或是习惯性地批评几句,哪知道他居然一句话也没说,一口接一口地把自己那半全吃了个干净——大概是病得连味蕾也坏掉了吧。我有些过意不过去,试探地问道,“你要不要吃个苹果?那苹果很不错的,我削一个给你吧。”
    他愣了一下,紧接着说道,“苹果不想吃,我想吃面。”
    我的脑电波扭曲了一下,“啥?”
    “我不想吃苹果,我想吃面。” 他脸色不佳,精神却是不错,连话都比平常多些,“有很粗的面条,还加了很多贝类的那种。”
    这男人从来在我面前都是西装革履不可一世的,而现在他穿着米色的家居服,脚上一双质感厚重的棉拖,原来硬朗的头发现在也柔顺地垂在额前,半掩着那双极有神的眼睛。我原本觉得他与林家老大老三相差甚远,但今天看来,他倒是兼具了老大与老三的形神,沉稳之余又略带有些孩子气。当然,这恐怕是因为是生病的关系,生病中的人总是脆弱的。所以对于生病的人的要求,一定要尽力去满足。
    我深呼吸一口,“那是海鲜乌冬面啦。不过你这样子吃海鲜不太好,换个别的,煮个西红枺Φ懊姘伞!�
    他没有意见。
    我捋起袖子准备下厨了——在小言里,一个女人为一个男人洗手做羹汤,便是JQ的开始。可惜当时的我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我的注意力只放在空空如也的冰箱里。林戬颇为遗憾地耸肩,“有阵子没开伙了,打个电话让隔壁超市的送来就行。”他这么说完我才想起来,其实他完全是可以叫外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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