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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人甲的春天-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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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是可以叫外卖的。我很郁闷地站在边上看着他打电话订菜,几次都想插嘴说:你也顺便订个面吃吧,可就是死活都说不出口。
超市人员的送货速度不是盖的,不到十分钟配送人员就到门口了。我抢先一步开了门,核对了物品与配送清单后顺手就打算结账。林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用你付,我来。”
我心里想着果篮花束都送了,也不在乎这点面条鸡蛋。抽了一张一百块的递过去,配送员笑吟吟地看着我,没接。林戬的手从后面递了过来,我条件反射地开始推他——相信有过争着买单经验的人都了的。“不要客气嘛……嗳,钱在这里啦。”
配送员依然是笑得如沐春风,但说出的话比冰刀子还伤人,“谢谢惠顾,一共是七百七十九元。”
我微笑着僵冻了——让你嘴闲,让你手贱,让你争着买单!
我近乎怨恨地看着送货员离开,死活也没想明白,不就是一小箱鸡蛋几袋蔬菜和面食还有一小盒的肉么,怎么就要了快八百块钱?我左手捏着西红枺沂帜笞偶Φ埃罂从铱炊济痪醯盟怯肫胀ǖ奈骱鞏{鸡蛋有什么区别。
水开了,抓起一团面条问道,“这些够不够?”
他半垂着眼睑,点了点头。
下锅,封盖。
捋起袖子开始打鸡蛋,金黄的蛋液在筷子间上下翻滚,拖粘间颇有些缠绵的模样。筷子与碗相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合着咕噜咕噜的水声,听起来挺悦耳的。更和谐的是林戬就安静地站在边上看着,时不时还给递个盐罐或是鸡精。
“喂,你喜欢吃硬一点的还是软一点的?”我一边用筷子拔散翻滚在一起的面条一边问道,“汤要多要少?”
他往前挪了一步,声音很低,“你看着办。”
面条端上桌子,红红黄黄的很好看,闻着味道就开胃。因为煮得多,我也厚着脸皮分了一碗。林戬许是真饿了,那大一碗面条没一会儿功夫就吃完了。他吃完也没有马上离桌,而是垂眼看着空荡荡的碗,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溜完最后一口面条,我开始消灭碗里的西红枺爰Φ盎ā3酝昃褪帐耙幌禄丶遥陈坊鼓芄盏较镒涌诼蚋粘雎暮於剐”雷套痰叵胱牛洳欢〉亩悦婺侨送蝗痪涂诹耍�
“郝炯。”
“嗯?”
“我们要不要交往看看?”
张口结舌之际,挟在筷子上的西红枺榫驼饷础恕簧艋赝肜铮吒呓ζ鸬奶浪杩辗衫矗驼饷辞稍以谘劬铩S谑牵叶杂诹株馕蘩逋返奈驶暗幕卮鸾鼋鍪且桓龈纱嗬涞挠镏剩�
“擦!”
吓
不知道大家是怎么应付相对两无言的尴尬场面,反正我就只会瞪大眼揣着明白装糊涂,但是这种糊涂也没办法一直装下去——对面的人目光比我还炯炯有神呢。所幸在我就要被瞪得破功之际,门铃非常适时地响了起来。
“我去开门!”不管现在在门口的是黑心的超市送货员还是打着蝴蝶领结的高级管家,面对他们总比面对那抽风的病患好。我欢快地拉开门,“你好,有——”
门口满满当当地挤着三个人,姚正,林栩,白医生。
胃……好疼。
“郝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林栩的声音小小,却像是颗威力强大的炸弹一样,炸得我人仰马翻,炸得围观群众沉默无言。
四个人面面相觑了几秒后,还是姚正先打破僵局,“郝炯,你也是来探病的吗?”
一瞬间我便热泪盈眶,看看,看看,这就是精英海龟的水平,人家不随便开口,一开口就一句话就为我洗白白,“是的是的,是来探病的,刚来没多久啊哈哈。”
先进来的是素着一张小白脸的林栩,紧接着是慈祥和霭的白医生。海龟姚正是最有涵养的,人家每次都垫在最后。不过擦身而过之际,他低低地丢给我一句,“你没事吧?”
?
我尚来不及消化姚正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就听见林栩惊慌失措的声音传了过来来,“哥,哥,你怎么了?”
的确,他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和我面对面坐着吃面条,还说了些莫名奇妙的话,现在为什么整张脸都扑到桌子上,一付毫无意识的垂死模样?
合力把林戬安置好后,我终于找个空档揪到了姚正,“那家伙怎么了?好像情况很糟糕的样子哎。可是刚才他精神还好好的,还吃了水果还要吃面的,怎么突然就这样?”
姚正试着水温,撇了我一眼,“他感冒发烧的时候就是这样,像是好转了呢,又突然会晕厥过去。挺吓人的吧。”
“是很吓人。”
“有更吓人的。”
“?”
“有一次他烧得厉害,迷迷糊糊地拿开水去浇花。”姚正摇头晃脑地,“林总的绝世好兰啊,就这么被浇死了,还发不了火。”
“这么囧?”
“是啊,就像梦游似的。你问他,他完全就没印象。”
我眼珠子一转,“那他是不是还会睁着眼睛说胡话?”
“谁知道呢。” 姚正耸耸肩。
所以说,我刚才是和一个梦游的人一起吃果果吃面面?我寒得胆子都缩小三分之一,“我看,我看我还是先回去吧。”话是这么说着,人却不自觉地跟着姚正走到了卧室门口。
卧室的门大开着,白医生已经在收拾听筒和针管。林栩正坐在床边和林戬说什么,看到我和姚正,兄弟俩的目光一齐投了过来。迫不得已,我咧嘴笑了笑,林栩抿着嘴点头微笑,而林戬却非常没礼貌地扭过头去。
说了胡话可以不认账,但果子和面条总不是白吃的吧!
这混蛋!
婉拒了姚正的好意,我坐公车回家了。在公车上被汤水溅到的眼睛突然就发痒,揉了几下后居然肿起来了。经历过我开同学会扭伤脚,睡觉睡到发烧住院的状况后,对我探完病回来突然变成了独眼龙,老郝和他媳妇已经能非常淡定地面对了。
“你最近大概和什么犯冲。”老郝媳妇说道,“过几天我去求个符来给你戴。”
我表示说最近倒霉得特别厉害,最好能多求几个符戴戴。老郝媳妇一边斥我不懂事乱说话,一边递给我一个硬硬的红纸包,叮嘱说在符没求回来前先随身带着。可以不必贴身,放口袋或是包里都行。
是夜,我辗转难眠。林戬说的那句不负责任的胡话一直在脑瓜子里飘浮着,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横向竖向全屏显示。明明就是句胡话么,我却被骚扰得睡不着觉,掏出手机开始噼哩啪啦地玩起了游戏。
玩得正兴起,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我眼睁睁地看着即将破关的游戏被强制关闭,跳到短信息页面。
新收信息,只有两个字:谢谢。发件人:小受他哥
我瞪着屏幕看了半天后,关机,睡觉。
睡是睡着了,但睡觉的质量不高。一整个晚上都在做梦,而且这梦和连续剧一样,内容大概是这样的:我逮了只小兔子准备带回家圈养,结果一只母兔子找来管我要儿子,我把小兔子还给母兔子后母兔子突然变身了,变成一只巨大巨大的母兔子,威胁着要吃掉我。我吓得屁滚尿流之际,只能听从母兔子的指挥,去拔很多很多胡萝卜赔偿。我拔啊拔,一路拔到了森林深处,萝卜越拔越大,越拔越吃力。就在我用吃奶的力气拔一根颜色怪异好似被辐射的萝卜时,突然萝卜就咆哮了起来。我定晴一看,尼玛的,这哪是萝卜,这分明就是老虎尾巴嘛。我哭号着拼命奔逃,一路洒下泪水与汗水。身后,那只斑斓大虎紧追不舍,我跑啊跑,远远地看到巨大巨大的母兔子,我哀嚎着求救。母兔子非常蛋腚地回了我一句:对不起,刚才骗了你。其实,我只吃素。
所以说,兔子和二爷一样,都是靠不住的。
求人不如求已!
在老虎的爪子差几毫米搭上我的肩膀时,我奋力一跃——跳到一个小山丘上,用力拔起一根看起来非常大的萝卜,旋身打了过去。老虎被打个正着,狠狠地摔在地上,它歪着脸斜着眼躺在地上哼哼着。我得意地扫了一眼武器,HLL地囧了——这哪是萝卜,这分明是一瓶2L装的贝奇野菜汁么。
整个晚上我都在这种无厘头的梦境里穿梭,痛且抽风着。睡眠质量不好人自然就憔悴了,我起了个大早,到巷子口买了豆浆和包子,无精打采地拎着去开张。老远地就看见有一团东西蹲在店门口,走近了看仔细,竟然是林栩。
不得不说,林家的这位小公子真是天生的萌物。要不怎么说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换任何一个人,用这种猫腰弓背的姿势蹲在木箱子上都免不了落下个‘落魄’‘潦倒’甚至是‘猥琐’的形容词,可林栩往这木箱子上蹲着的时候,那些个不堪的形容词就变成‘卡哇依’‘激萌’‘萌到爆’这样的惊叹词,甚至可以落实为‘死也要拣回去养啊啊啊’或‘打昏拖走嗷嗷’这样的具体行动。
不知道是困了还是心不在焉,等我走到眼前他才有所反应。小萌物激动地从箱子上跳下来,但重心不稳,人顺势就扑了过来。好在我前些天在医院吃好喝好养了些膘,尚能承得起他这一撞。也不知道这小子在这里等多久了,小爪子冰凉冰凉的。
“你怎么来了?”我精神萎靡,所以口气也不热络,“等多久了?”
“没多久。”他声音很低,头也埋得很低,“我有点事找你。”
我拉开卷闸门,“什么事?”
林栩的样子有些犹豫,但很快他就像是下了决心似的说道,“你,你这里很快就要被拆迁了。”
我看了他一眼,“传是这么传,但事情还没真正定下来。你是怎么知道的?”自从圣诞节那天我生病爽约后至今,今天是我第一次见他。而这小少爷也像是不食人间烟火似的,他是怎么知道拆迁这种俗事儿的?
林栩咬咬唇,仿佛下了一个很痛苦的决定。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封折成四折的薄牛皮纸袋,“这个是我在哥哥桌子上看到的,和这事儿有关。对不起,郝炯,真对不起……”他的脑袋埋得越发地低了,后面的声音细若蚊呐,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
我像是被人敲了一记闷棍,两眼都发直了。我的精神有些恍惚,但我却十分清楚明白那牛皮纸袋里可能装着什么。有那么些细细的线索突然在那一刻明晰起来,一点一滴地汇聚到最后像钨丝一样瞬间通亮。
林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他是第一次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纸袋里是几张薄薄的纸,虽然有很多专用名词与许多陌生的符号还有我最讨厌的英文,但这份合作协议的双方我是知道的,而且,还都认识。
易筑,许慎行。
林氏,林湛。
莫怪林戬对我臭脸,原来他就是我嘴里那脑袋被驴踢过又被门给夹过的KS的兄弟。也难怪范卡时不时流露出的为难神色与莫名不忿,原来他们都是知道的。
看着陆陆续续来开门的店家,我心里突然就泛起了酸楚。面对资本雄厚的KS,我们这些弱小的租户除了妥协外还有别的办法?林栩偷给我的文件里没有提到拆迁补偿这一块,而我却十分明白,撇开林湛不说,许慎行是绝对的铁腕手段。不要说我们这些租户了,就连业主都未必能从他手上讨得到什么便宜。
相较于我的凄风苦雨脸,林子倒是想得开。她一边挖着雪人杯一边口沫飞溅,“不赔我就不搬,难不成人在里面他还敢强拆啊!”
我摇头叹气,“你以为,他们真的敢。”
林子鼓起眼睛,“敢!我可是公民,受宪法保护的!”
我面色平静地说道,“有那么一片神奇的土地,那片土地上只有百姓,没有公民。”
林子摇头表示不解之余又叹气道,“早知道会有拆迁,我就不进那么多货了。这样我的损失也少点,嗳,还都是进口的,很贵啊……囧神,你说我转去桃包网开网店怎么样?每个月多花点电费,房租什么的也都省。干脆你也和我一样转去开网店得了,倒点H漫画和经典辣书来卖,生意一定不错。到时候我们还能交换友情链接,多好啊。”
“……”我比林子大不了几岁,却总觉得与她之间隔着无比宽且深的鸿沟。这不是教育层次与意识觉悟的问题,这是大脑的脑回与脑沟的基本结构不同造成的差异。
嘀~
春节越近,有关拆迁的流言就越多。沿街铺的老板们集合在一起开了几次会,对于他们草拟出来打算与开发商谈判的条件,我却不抱着十分的希望。用林子的话说,开高价就是用来打对折用的,能拿一点是一点了。相对于她的乐观,我却是很丧气。但丧气归丧气,生意还是得做。
小年夜的前一天去邮局领了今年的最后几个包裹,都是熟客托购的正版漫画。我呲牙咧嘴地把沉甸甸的包裹扛到管老郝媳妇借来的小油驴上,突突突地往回骑。
自从本市限电限摩后,像这种消耗能源的小油驴与破坏环境的大电驴都不允许在主干上行驶了。但像咱这样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自然是知道许多许多可以通往城区中心地段的非主干道,所以才能这么蛋腚状地突突突一通。不过现在许多非主干道上也多了不少协警保安,管你是不是在主干道上行驶,人家逮一个是一个。逮到一次罚个二五十,最坏的情况就是扣车。我盘算着这小油驴也用了七**十年了,要被逮被扣了也就算了,正好找借口买小电驴。
从邮局回到店里单程不过二十来分钟,因为负重了所以走得更慢些。我也不赶时间,就这么悠哉悠哉地骑着。但是很快我就发现小油驴的声音开始不对劲了,从突突突到隆轰隆轰隆轰。从我身边骑过去的大小电驴还有双踏板人工助力车的车主们都非常厌恶且鄙视地扭头瞪我,看仇人似的。最绝的是一个大叔,人家一呼溜地从我身边窜过去,丢给我一句:姑娘,你丢东西了。
我停下车看地上,“我丢啥了?”
那压在纤细电驴上肥硕的身躯已经越变越小,但如洪钟的声音远远地传来,如雷贯耳,“道德!”
“……”
一股子乌青的烟雾从身后包袭而来,我被呛得咳了几下,这才明白过来怎么被人恨了——驴子坏了,喷出的乌烟漫了一路。在现下提倡节能环保的和谐社会主义背景下,这种行为怎么能被原谅?
我红了脸,跳下驴子手把车步行前进。但没走几步就累得够呛,不得已又骑了上去,这次我开得比较慢,喷出的黑烟也少了许多,但还是招来不少抱怨。我硬着头发安慰自己,快了快了,就快要到店里了。
从某小巷窜出后要横穿过一条主干道,我小心又小心,东张西望了很久后才探头出来。但是——但是又来了,它一来就没好事——但是就在我刚从小巷子探出个头来的时候,就这么巧地撞上一辆轿车的车头。车头上插着一个很漂亮的小豹子车标震动了几下,晃悠悠地垂下头,叭叽一声掉到地上。
那车,
是好车。
大概,
贵到死!
短短几秒间我前后右左一通看,想着是往前跑还是往后退。可是往前,或许有交警,多会被罚死。往后,后面的大小驴子双踏板涌泉一样地喷出,会被碾死。如果原地不动的话,就只能等车主下来打死我了。
我低下头,只听着车门又开又合,紧接着有人走到我跟前,“郝炯。”
是熟人!
有的商量!
大悲大喜之下我鼻头一酸,喉咙却是一甜,脸部神经抽动扯出一个笑容,“林……副总,还好啊…………”
林戬神色颇为复杂地看了我一眼,说道,“我还好,你看起来不好。”
“我……”我看向他的车头,欲言又止之际便看到穿着制服的交警往这里走。跑是跑不了了,我视死如归地把油驴上的书搬下来,垂首低头地准备接受处罚。只是没料到交警上来还没问上两句,一旁的林戬就接过话,打着圆场说是熟人,没关系,私了私了。
交警看了一眼案发现场,说,私了归私了,但这里是限电限摩区,那小摩托可得扣下。我木然地点点头,拖就拖吧。林戬不晓得为什么比我着急,又是威逼又是利诱地死活不让人把车拖走。但人家交警哥哥说想要回来,就去登记一下,到时间去车场交钱赎车,这是原则问题。第一次看到林戬着急上火,挺凶地质问道,“你把车拖走了,让她一个人走着回去啊!现在直接交罚款不行吗?”
“不行,我们有程序的,得按程序来。再说了,你们不是熟人么,坐你车不就行了?”交警凉凉地应了他一句,回头一挥手,“喂,那谁。过来把这车弄到边上去。”
林戬瞪着那油盐不进的交警半晌,转身伸手要拿我的包裹。我比他快一步,抱起包裹低声说道,“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回去。这里公车和的士都挺方便的。”刚才的紧张劲儿过了,现在倒是想起来他不仅仅是个熟人,更是要害我血本无归的万恶开发商。要是现在承了他的情,以后谈判桌上红脸相见,如何以对?
林戬却不管三七二十一,掐着我的胳膊就往车上推,“上车。”我挣了一下没挣开,急了,“我都说我自己回去了,你少管我。”
“郝炯,现在是在大马路上。”他脸色略沉,声音也不对味了,“别这样。”
“……”我涨红了脸,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委屈,“我,我……”这边正纠结着要说些什么来驳他,那边抬眼就看到小油驴被一个五大三粗的婶子给骑上,突突突轰轰轰地往对街交警亭骑去。我后知后觉地提醒道,“哎,那车子车况不太好,要小——”‘心’字还没说出口就听着不远处咣咣当当乒乒乓乓一通乱响。
眼前一片黑雾迷茫。
“郝炯。”
“嗯。”
“你车子排气管掉了。”
“嗯。”
“……上车吧。”
“嗯。”
抱着包裹爬上车后座,林戬回头看了我一眼,“回家里?”
“回店里。”我低头看着包裹,想了想问他,“林戬,你什么时候拆我的店?”
听得到一声低沉的叹气传来,“林氏和易筑合作的部分只包括建筑设计与部分实体承建,前期这一块不管。”
我‘哦’了一声。
他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找好新店面了吗?”
我摇摇头。
“我可以帮你看看。”
我摇摇头。
“虽然了解得不多,但据我所知,动迁的条件还是比较合理的。”他自顾自地说道,“你可以先找个地方过渡一下,用不了一两年,等商业区起来了……”他打住话,恐怕也是觉得自己的话挺荒唐的。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低头玩着手指,颇有些自嘲,“再不济我就到自家小区门口摆摊卖茶叶蛋。”
“你还真乐观。”
“不,我是假乐观。”我抬头看向前方,“老实说,店要是没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脸上仅有的一丝笑容消散了,“所以呢,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都好,反正事情是不会按照我预想的去发展。”我用脚蹭了蹭车毯,“就好比我刚才还在想,自己可以顺顺利利地骑车回去不会被警察抓到。结果,你也看到了啊。”
他从后视镜里瞟了我一眼,“谁让你撞我来着。”
“我不是故意的。”又不是2到一定境界了,敢用小油驴去和他的黑豹子叫板。“那是意外。”
他微微一哂,“我知道。”
“……”知道就知道么,用这种口气又是神马意思?
车子即将行到三岔口,道路突然变得拥挤起来。车窗外晃动的人多是满脸焦虑之色,还有几个披头散发的。我的心突然就剧烈地跳动起来,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升腾而起。
这种不安与忐忑在看到不远处升起浓浓黑烟与火光的那刻,化成了一块冰冷的铅块狠狠地砸在心口。
人越来越多,车子被卡在中间,动弹不得。林戬扭过头来,很急地和我说些什么。我却什么也听不见,颤抖着手打开了车门。当脚刚接触到地面时,却没了半分的力气,一下子跪到了地上。
无数的脚在眼前晃动着,扬起的尘土扑到脸上,鼻腔里有着燃烧塑料与木材时特有的焦臭味。突然就喘不过气来,刚想站起来便觉得心口传来一阵炸裂般的疼痛,大脑渐渐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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