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传-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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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双眼睛互相对视着，双方间的呼吸清晰可闻，一双眼睛里充满了平静和无畏，另一双则布满了难言的仇恨和疯狂。

　　　　“你为什么不怕啊？”烈德加紧了手中的力道，他厌恶看到对方眼里的那一抹冷静，这个时候对方应该惊恐才对，他想听到对方哀叫求饶，然后再一把狠狠拧断他的脖子。

　　　　岳牧怒视着烈德，咬住嘴唇，一声不吭，他心知对方故意想要折辱于他，却偏偏不让他得逞。

　　　　“你求饶啊？求我啊？”烈德的脸sè甚是古怪，那是一副近乎哀求又饱含绝望的表情，手中的劲道又加重了一分。

　　　　“招魂引！”一股无名怒火在岳牧胸中腾的一下点燃了，仿如一滩火油，本来平静无事的流淌在那里，有人却故意往上面扔了一根柴火，顿时轰的一下爆发了开来。冒着魂魄受伤的危险，他使出了这一招魂技。

　　　　眼前的烈德眯了一下眼睛，又睁了开来。

　　　　“魂技？你就是凭这个杀了我的钧儿。你以为你可以报得了仇？”

　　　　“你这一辈子也报不了仇！你不是还有个师兄，被人抓走了，那可是大宗主国天灵宗，哈哈，这一辈子你也休想报得了仇，小贼，哈哈哈！”

　　　　烈德肆无忌惮地笑着。眼见岳牧的眼神中出现了一丝惊慌，他笑得更开心了。

　　　　“原来宋平师兄还没死？天灵宗？原来还有一个宗主国参与了进来？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一时间千般念头在岳牧脑海翻滚盘旋。他本以为已经报了师门血仇，就算一死也无遗憾，却不曾想这背后还隐有一个如此强大的敌人。宗主国，那是灵帅统治的地方。这种级别之间的差距，对于他而言，犹如万丈高山，高不可攀。难怪师傅不要自己去报仇——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一介堂堂大宗主国要对一个小小的茅山宗出手？

　　　　一股如遭追杀前的那般煞气从岳牧身体内疯狂涌出，更是远远超过了之前，这股煞气之浓，转眼间使得这片峡谷变得犹如yin霾遮天蔽ri，昏暗不明，仿如一尊魔神将要出世，势要掀起漫天血雨腥风。

　　　　这一瞬间，面对强者的凌辱，死亡的逼近，师仇未报的恨憾，还有各种不解和疑问，岳牧心中的不甘瞬息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他的脸sè变得极为可怕，如肿胀般充满血红之sè，那红sè更是浓郁若滴，一双眼里尽是不可熄灭的暴戾之气，仅是这股气息，就可让见到之人，为之心神震动，心生惧意。

　　　　烈德也被眼前这一幕惊住了，甚至有点吓到了，但迟疑片刻之后，他笑得更加癫狂了。他本意就是要对方死得心有不甘，如今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右手间猛然加大了力道，想一举致对方于死地，但却怎么也捏不下去，如被一股无形巨力阻挡住了。

　　　　这一刻，岳牧背后那生有长翎尖喙的鸟首图像又一次浮现，一双狭长的眼睛第一次微微眯睁了开来。那是一双漠视一切生灵的眼睛，带就一种至高无上的霸气，仿佛它就是天地间唯一的主宰，如若这世间的一切，在其眼里看来，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提。尽管还是眯着，仍可见里面若有一圈圈紫黑光晕流动转息，其上煞气如云翻滚蒸腾，其下血海翻腾，咆哮怒涌，那一圈圈无尽光晕，正是下面的血海与其上的煞气交织形成。

　　　　那一件通体漆黑、约三尺长的无名木棍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岳牧低垂的手中，一下刺向了烈德的丹田处。

　　　　一声轻响传来，如利刃扎进了棉帛，烈德略带一丝意外看了一眼那漆黑木棍，狂笑道：“没用的，哈哈，尉丹岂有那么容易损坏？你去死！”

　　　　眼见岳牧眼珠几乎突出外落，却迟迟未死，烈德心中的惊骇早已浓如先前的滔天恨意。

　　　　但他话音未落，突然一种面临生死危机的惊恐从他口中传出：“这是什么鬼东西？啊——？”

　　　　他感觉到那一根轻易刺进自己丹田的漆黑木棍，瞬息搅碎了两颗尉丹，更是有一股莫大的吸扯之力从其上传出，一刹那间自身所有的灵力、jing元、魂力统统若水泄一般被其吞噬而去。

　　　　他松开手想极力挣脱，只是一切已经晚了。

　　　　眨眼间，甚至没来得及再次发出惊叫，烈德整个人只剩下了一张人皮被挑在了那漆黑木棍上，身体所有的一切均被那漆黑木棍吞噬而尽。

　　　　一丝丝黑气开始出现，缭绕在这木棍上，却始终散不开来，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所禁锢。仔细看去，那一层层黑气，不是什么烟雾之类，却是无穷无尽的魂魄，仿若正忍受着莫大煎熬和痛苦，在挣扎中尖叫，其中若有那么一张脸，正是烈德。

　　　　这一刻，这得自薛姓男子的无名木棍仿佛活了过来，其上若鳞片一般的一片小叶轻轻蠕动，如掀起了一角，其上若这样的叶片共有十三个。一声若有若无若充满着无尽怨恨的声音从其中发出，虽然极其轻微，却悠而不绝，直抵人心，使任何听闻此声之人会瞬间生生想起一生中种种所恶之事，从而陷入那无尽怨恨中再也无法自拔。

　　　　正是这声音，使得岳牧背后那鸟兽图案的狭长双眼完全睁了开来，一声嘿笑从其喙中传出，这不是属于岳牧的声音。此刻的他正处于一种jing神恍惚中，被种种怨恨和不甘情绪所缠绕。

　　　　“种yu之笛！”这鸟兽随后吐出了四个字，狭长的眼神一晃，落在了岳牧手中那根漆黑木棍上，若回思起了某一件往事。

　　　　随着那掀起的小叶无息阖上，那声音渐消渐无，这鸟兽图案毫无表情地闭上了双眼，直至最后一刻，也不知它想起了什么，只有一个女子身影仿佛闪现过在那血海之上。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岳牧悠然醒转了过来，愣视着手中那一根漆黑木棍和只剩下一张人皮的烈德，心思百转犹不知发生了何事，只隐隐记得是自己将这黑sè木棍刺入了烈德的丹田处。

　　　　他拿着这漆黑木棍，把玩了半天，心知自己又多了一件宝贝，却是不知使用之法。而魂力空间，更是多了一样东西，一本如书籍的东西静静漂浮在迷雾中。

　　　　他轻轻翻开，“寂灭涅槃经第一部”八个炫目大字陡然而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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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玉凤

　　　　（）　　“吾生灭无间，于诸暗火寂。以众生为煞，成三魂七魄。吾得出世ri，只手行月蚀。断却天地因，次第万念生。灭生，吾之轮回也！”

　　　　“涅槃，九幻九觉。法身之玄堂，众经之渊镜，万流之宗极。其为锻体，妙存有物之表。周流无穷之力，任运而动，见机而赴。任运而动，则乘虚照以御物。见机而赴，则应万形而为像。其为炼魂，jing纯如一，天地二魂归身，三魂聚，七魄醒，悉天地因，识轮回果。体为幻，魂为觉，浑然与太虚同量，泯然和至道为一，成就至极之体，至极以归于无变。故生灭不能迁其常。故无执无念无随，无有肉血筋脉骨髓。故无生灭。。。。。。”

　　　　这一部“寂灭涅槃经”，共有五万四千余字，岳牧细读了四五ri，只觉言辞深奥，似懂非懂，与自己所修那修罗秘笈似有异曲同工之处，但其中阐述的道理却又更为博大jing深。

　　　　此物不知何故出现在魂力空间，贸然之下，他也不敢去修炼，暗想等待星陌苏醒之时，两人细细深研一番再作决定。

　　　　在峡谷中休养了十来ri，他身上的伤已经痊愈。拜陌的伤势并不算重，比他早恢复了几ri。

　　　　烈德临死前曾言二师兄宋平未死，只是被大宗主国天灵宗捉去，师门之变又平添了一个强敌，这其中的缘故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几番思量下，岳牧还是决定先去凌罗国，去到那里寻找一个名叫落凤沟的小山村，找到师父茅青遗信中所言之人。时间早过去了几年，天灵宗若想从宋平师兄身上获得什么隐秘，则他不会有生命危险。如若不是，自己赶去亦是无用之举，无异于蚍蜉撼大树，自投罗网。此仇只有暂且忍耐，待自己拥有足够强大实力的那一天再去讨回来。

　　　　一个月后，岳牧站在了一处山坡上，一身草莽之sè。身后一片茫茫荒原，正是当ri他从茅山宗门禁地山洞走出之后与樊天一行相遇的地方。当ri为情势所逼，故而错过了这里。

　　　　眼下是一个不足百户的小村落。

　　　　此时正值黄昏时分，阵阵炊烟从每户的窗头冒出，使得风中多了一股淡淡的饭菜香。稍远的地方，附近的村汉带着小儿正吆喝着，将放牧了一天的牛羊赶回家。

　　　　寻着一户人家问了几声，岳牧迈步来到了村东头的一户霍姓人家里，轻敲了几下门扉。

　　　　“来啦，来啦！”一位老迈妇人的声音从屋里应道。

　　　　随后小院里传出了蹒跚的脚步声，门从里面慢慢打开了。

　　　　“哦，是位年轻小哥，你找谁啊？”一张满布皱纹、白发苍苍的老脸出现在了岳牧眼前。

　　　　“老人家，请问这是霍玉凤的家吗？”岳牧拱手问道。

　　　　“小哥，贵姓啊？从哪儿来？”老妇人反问了一句，一边用那略有昏花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

　　　　“我姓岳，单名一个牧字，从西边虚云国来。”

　　　　“找对了，进来。”老妇人侧过身，将岳牧让进了门里。

　　　　“还没吃？来，陪我老婆子一起吃顿饭，不用客气。”她不等岳牧回答，向着屋里走去。

　　　　屋内布置十分简陋，一张普通四方桌子，两把矮椅，中间一盏油灯，将将点燃，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堪堪照亮了整个屋子。

　　　　桌上摆了两碗小菜，一碗白米饭。

　　　　“岳小哥，你请先坐。”老妇人转身走向小屋间的厨房，一会儿端着一盆肉和一大碗白米饭走了出来。

　　　　“快吃。这是隔壁牛三前天给我送的野獐子，你口福不错！”老妇人撕下一条獐子腿放到了那一碗大米饭上。

　　　　岳牧也不客气，大口狼吞虎咽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家的感觉了。

　　　　见岳牧吃得起劲，老妇人也是十分开心，皱巴巴的小脸笑成了一团，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

　　　　一顿饭光景，老妇人自己倒没吃上几口，尽顾着他了。

　　　　“还好，你来得不算晚，要是再过几年，我老婆子可就不在了。来，我领你去看看。”说着，领着岳牧来到了后屋的一座小祠堂前。

　　　　“唉。”一声叹气从她口里蓦然传出。“走了，小丫头走了，可怜打三岁起就跟着我了。几年前的一个晚上，躲在这里，不知为了啥事，哭了一天一夜，没过几ri，匆匆把我托付给了隔壁的牛三，跟着一个邋遢老头子走了，说是去学什么技去了。我看就是嫌我这老婆子腻烦了，想到外面看花花世界去了。”老妇人许是一个人寂寞久了，开了话头就停不下来了。

　　　　岳牧放眼看去，这间祠堂不过一丈见方，上面一个木石祭台，摆着一个灵位木牌黑纱盖住，台下一个小石龛，点了两根长烛，三根清香。

　　　　他将那黑纱掀起，看到了上面几个字，眼泪顿时禁不住流下，双脚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只见灵牌上面书写着“亡父茅青之灵位”七个黑字。

　　　　老妇人一怔，她虽不识字，却也意识到了什么，不再絮叨：“这是她留下的，说是如果有个姓岳的年轻人，从西边虚云国来找他，就交给他。”边说边从怀里取出一封书信递到了岳牧手里。

　　　　岳牧小心将信封打开，取出信笺，借着屋里微弱的灯光看了下去。上面写着一行娟秀字迹：“我命主东方，君命主南方。毋须寻觅，相会有ri。”

　　　　落款是：“师妹茅玉凤字。”

　　　　老妇人眼见岳牧将书信折叠收起，又急忙问道：“上面有没有说她啥时回来？”

　　　　岳牧轻轻摇了摇头，此刻他亦是心头思绪若巨浪拍天，澎湃起伏不止。

　　　　一丝难掩的失望之sè出现在了老妇人皱巴巴的脸上，一时失神，不知想什么去了。

　　　　等她回过神来，身边的年轻人早已不见了，祭坛上的灵牌也随之消失了，只有十个紫金币明晃晃的躺在祭台边上。

　　　　“都走了。”老妇人唉叹一声，迈着小步缓缓向里屋走去。

　　　　黑夜中，岳牧迎着狂风在山间荒原上狂奔，心头亦惊亦喜，惊的是师父茅青尚有一女遗世，喜的是自己尚有一个小师妹。

　　　　“哈哈！哈哈！”他忍不住长笑起来，胸中从未有如此畅怀。

　　　　奔驰了一段时间，岳牧陡然静下心来，暗自寻思：“师妹，能料知我必来，必定是修习了师父遗信中所言秘术——天演之术，她不让我去寻她，恐怕亦是有难言之隐。”

　　　　“我命主南方——那我就去南离宗主国又如何，终有一ri，我师兄妹必得相聚。”想到此处，他不再迟疑，掉首向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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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大荒水泽

　　　　（）　　乌子国。

　　　　狂风呼啸，鹅毛大雪漫天撒落。放眼望去，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冰雪覆盖了一切。几只野狼在冰原上奔逐，四处寻找着食物。

　　　　冰原的尽头，渐渐有一个黑点出现，渐行渐近。那是一个高大的身影披着蓑衣，头顶一章蓑帽，在这满天风雪中疾行。

　　　　他的身后，一只通体紫sè的怪兽，故意不停扇舞着翅膀，将一朵朵白sè雪花散落开去，似乎这样做是一件很开心的事。

　　　　冰原上逡巡的野狼，眼中jing光一闪，似乎找到了目标，快速奔跑着从四面包抄了过来。

　　　　蓑衣人继续埋头疾行，仿佛在他眼里，除了这片冰雪的世界，什么也不存在。

　　　　几只狼似乎意识到了猎物的不好对付，缓缓跟随在后，等待着给予眼前猎物致命一击的机会。

　　　　远处，一座城廓的影子慢慢出现了在冰原上，那是一级附属国乌子国的兰亭都城。出了兰亭都城，再南行几天，便进入紫峰大陆四大宗主国之一的南离国了。

　　　　“快要到了。”蓑衣人自言自语道，抬起了头，帽檐下露出了一张年轻黝黑却又显得十分成熟稳重的脸庞。

　　　　这张脸本也称得上英俊，但额头正中却多了一道触目惊心的月芽形刀疤，看上去让人惊惧之余，又不免为之可惜。

　　　　眼看猎物离城池不远了，几只野狼为饥饿所逼，再也顾不得什么顾忌了，陡然间发起了冲锋。

　　　　蓑衣人微笑着，回过头来，眼中幽光一闪，然后看也不看继续埋头前行。几只野狼甚至连一声呜咽都没有，便从半空中跌落了下来。

　　　　紫sè怪兽在后面故意靠近前，用漆黑的爪子碰了碰狼尸，又用鼻子闻了几下，然后甩甩脑袋不屑一顾地去追前面的蓑衣人了。

　　　　这一人一兽正是岳牧和拜陌。

　　　　从凌罗国到这里，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年。

　　　　这一年里，一人一兽风餐露宿，采取了各种方式赶路，也尝尽了世间各样苦头，好几次几乎丧命于半途。岳牧额头的那道月芽形刀疤，便是一次遇上一股小型盗匪后留下的，而他整个身上，更是伤疤累累。

　　　　不过，收获也是颇丰。凭借拜陌对灵石的极度敏感，在一些杳无人迹的深山沟壑里，他们找到了不少小型灵脉，其中不乏各类极品灵石。而且，岳牧也采得了一些薛姓男子所记下的魂修专用的药草，有那么一两样药效不输于天星花。如今他的两个储物灵器里，堆满了灵石和药草。

　　　　修为上岳牧一举成为了九级灵师，魂识方面顺利进行了第五次分裂，拥有了三十二道魂识的他，在修炼魂技方面，更是突飞猛进。如果再次面对烈德，同样施展“招魂引”，他有八成把握让对方陷于迷失一至三息。锻体方面，他隐隐感觉第三重即将圆满，体内储存的灵力早已超过了一般的初期灵尉。他唯一担心的是，一旦锻体第三重圆满，会不会出现那本修罗秘笈里所记载的第一次魂体之变。

　　　　交了一百紫金币，守城的卫兵让岳牧进入了兰亭都城。拜陌则被他收进了水玉灵器中，这是岳牧魂识分裂至三十二道后，无意下发现的，那块水玉灵器可以收储活物，而得自薛姓男子的黑布口袋却做不到这一点。

　　　　这是一座无论规模气势均不逊于紫云国紫湘城的城池，灵气方面似乎更为浓郁些。

　　　　城内的街道上，行人不多。

　　　　岳牧随意找了一家茶楼走了进去，店小二热情地将他带上了三楼临街的一处座位。

　　　　“客官，请问要点什么？我们这有南离国最出名的火羽茶，也有各种专供灵修补充灵力之用的灵茶，还有个各sè名特小吃，比如玲珑糕、八宝元、乌子果。。。。。。这乌子果可是在整个紫峰大陆都挺有名气的，但只有在我们乌子国才吃得到。”店小二热心地介绍了一堆，随后又故作神秘地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来，悄声问道：“小哥，我看你也是去大荒水泽碰运气的，这是那里目前最全的一张地图，来一张不？”。

　　　　见岳牧摇头，店小二又急忙低声道：“不贵。卖他们我收五个紫金币，卖给你就三个紫金币了。”

　　　　岳牧依旧摇头道：“给我来一份火羽茶和乌子果。”

　　　　“算了，五十紫金币。客官，我们这里先付帐。”店小二朴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他一眼看出了岳牧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跟楼上的大多数人一样，所以故意报出几样本店最昂贵的茶品点心，地图卖不出去也无所谓了。

　　　　经过一年的历练，岳牧早心知肚明，却也不计较这些。这些紫金币均得自那薛姓男子，足足一万有余，他花起来也不心疼。

　　　　楼上坐满了人，三五成群，正自一边饮茶品食，一边谈天阔海。

　　　　只听一个腰裹兽皮、**着上半身的大汉在那大声道：“据说大荒水泽边上早已是人挤人，多如牛毛，南离国不得不派出了军队去维持秩序。”

　　　　“这还用你说，一个月前就这样了。也不看看什么时候，水灵圣甲多少年才现世一次，自然有无数人跑去凑热闹。”一个全身裹在一张虎皮大衣的矮瘦汉子嗤笑道。

　　　　“听说其他三大宗主国也都派了人去，就是不知这次水灵圣甲最终会被哪家幸运儿得到了。”旁边又有人插嘴道。

　　　　突然一个清脆声音从茶楼一角传了出来：“你们这些家伙知道什么。那水灵圣甲须是灵将方才有机会得到，还必须是天生的水灵根。你们去了也没用，哼哼！”这声音说完一副很得意的样子。

　　　　众人往那传出声音处看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白胡子老头，身高一丈有余，坐在一旁的人即便站着也没有他坐着高。他全身裹罩一件白sè长袍，身边坐着一个光头青年男子，正看着窗外雪景，似在沉思，不知想些什么。

　　　　谁知话音未落，那白sè长袍下又钻出了一个红脸小脑袋，冲他叫道：“你少在这里卖弄。”

　　　　“我就喜欢卖弄，你管的着嘛。”白胡子老头不服气。

　　　　又一个青面满脸皱纹的脑袋从长袍下钻了出来，慢吞吞道：“你说的这些人家早就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他们知道。你看看，他们看向我的眼神有多崇拜！”白胡子老头臭屁道。

　　　　眨眼间，又有四个小脑袋从长袍下钻了出来，互相拆台斗嘴，在那吵作了一团。

　　　　似被他们吵得嫌烦了，坐在那始终一语不发的青年光头男子淡淡说了一句：“你们若再闹，便都回去。”这一句话似对那七个老头特别有威慑力，七只脑袋面面相觑下，一声不吭了。

　　　　众人这才注意到那光头男子，其相貌说不上英俊潇洒，但一眼看上去却给人一种很顺眼很舒适的感觉，如沐chun风。

　　　　茶楼里一时安静了下来，无人再谈及大荒水泽及水灵圣甲的事情，断断续续有人离开赶路去了。

　　　　岳牧自顾自在那饮茶吃点心，觉得价格虽然贵了些，但味道确实不错。一杯火羽茶下去，外面风雪带来的寒意尽消。那乌子果更是皮薄汁多，鲜嫩滑口，一入小腹，腾腾热气自丹田而生，这两样似均蕴含火灵气之物。

　　　　听得众人刚才所说一切，他心头一动，寻思着是否也跟去看看，长长见识。那水灵圣甲须灵将修为、天生水灵根，两样自己一条都不具备，但去开开眼界也行，反正那大荒水泽在南离国境内，自己的目的地恰巧就是南离国。

　　　　想到这里，岳牧匆匆吃了两口，将剩下的茶饮点心尽数装进了水玉灵器，又叫上店小二打多了一份，顺便买了一张大荒水泽的地图。

　　　　此时，那光头青年男子也起身了，七个老头仍是叠罗汉般跟在了后面。

　　　　那光头青年男子本来对岳牧不甚在意，同时走下楼梯间时偶然瞟了一眼，见到岳牧额头正中那道月芽形伤疤，眼神陡然一亮，却主动打上了招呼：“这位小兄弟，好面熟啊？”

　　　　岳牧转过头来，见招呼出声的正是先前自己也曾瞅过一眼的光头男子。在他感觉，这光头男子风采冠绝，多是那种豪门强族子弟，慕禁都与之相比，却又差了十万八千里，偏偏其身上连一丝灵气波动也无。但也不知怎的，在他心里，似乎无形中总有一种对眼前男子不喜的怪异感觉。

　　　　他当下回道：“阁下可能认错人了。”

　　　　光头男子洒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