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传-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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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无意表明自己的身份，只是此刻四人虎视眈眈之下，自己身受重创，无心再战。这四人一直在旁观战，早被他魂识发现，尤其是那黄衣青年几次颇有相救之意，他更记在了心里，因而也不愿与这拨人再起争执。至于他们伤害拜陌之事，只能暂时搁置一边了。

　　　　舟上四人听他道出身份，又亮出了令牌，心中俱皆一惊。

　　　　黑衣男子一拱手，皮笑肉不笑道：“原来是北凌宗的穆师兄，东渊海封人冼有礼了！”

　　　　白面青年眼神闪烁，接着道：“在下多莫塔内海银无印！”

　　　　“啊，你是北陵宗老宗主的弟子，难怪这么厉害！我叫东方慕白，她是我师姐。”黄衣青年用手指了指红衣女子，开心笑道。

　　　　岳牧对他淡淡一笑，并不答话，心道：“想不到在这里遇上了三大家的人。”

　　　　“哦，既然如此，我等第一次出门历练，正好向穆兄讨教一番，也算是领略一下北凌宗的风采！”红衣女子收起笑容，轻轻松松说道。趁人之危，本是令人所不齿之事，在她嘴里说出，却若再正常不过了。

　　　　“师姐？你？”东方慕白急道。

　　　　屠柔儿并不理会他，美眸直盯着岳牧。

　　　　岳牧面无表情，心底却如明镜。对方说讨教，不过是装作客气，试探自己一番罢了。若自己出言拒绝，如同告诉对方自己再无一战之力，对方定然会群起攻之。

　　　　双方间的这一番扣心算计仅是瞬息之事。

　　　　岳牧毫不犹豫答应了下来：“也好，只是我身体不便，便坐在这了。我们不如一招为限，免得伤了和气？”

　　　　“好！”屠柔儿心中一喜。“就让我屠柔儿先来献丑了！”

　　　　她右手一翻，一张银光闪闪的符文出现在了手中。

　　　　“这是小女子数月前，亲手炼制的一张雷灵符文，穆兄小心了！”她嘴里说得客气，手下却极快。

　　　　左右食指竖起，将那银sè符文祭起，疾风般朝着岳牧罩去，双目中更是隐有雷光闪现，口中一声轻叱：“引！”体内灵力顿时若出闸的洪水宣泄般涌入了空中的符文，其上银芒顿时大闪，一个个细小符文若活过来了似的，四转流动不息。

　　　　“爆！”眼见符文飞近岳牧身前一尺，屠柔儿吐出了蓄势已久的一个字。

　　　　一声轰响出来，霎时漫天银蛇飞舞，四人只觉眼前一阵银光爆shè，其间又夹杂着黄光闪烁。

　　　　待所有光sè消散后，只见岳牧仍端坐在那里，看似无恙，嘴角里却有一线黑血无声滴淌下来。

　　　　“屠姑娘，好计谋！”岳牧深深看了一眼屠柔儿，若无其事般道。

　　　　屠柔儿好似一个无心做错了事的孩子，抿嘴一笑：“穆兄承让了！”

　　　　她炼制的“雷灵符文”专门破人护体光罩，见到岳牧受伤，短时间内无法运用光罩护身，她的目的已达到了。

　　　　封人冼从腰间取出一根黶è长笛，正yu出手。

　　　　没想到，银无印却抢先跳了出来，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笑道：“穆兄，小弟别的本事没有，就喜欢养几只无用的小虫子，你瞧好了！”

　　　　他双袖一挥，一股腥臭味随之传出，六道只有尺长的黢黑身影若幽光般向着岳牧扑了过去。

　　　　几下“咔嚓”声传来，六道黢黑身影现出了身形，却是六只长足蜈蚣，正摇首摆尾，齿啮毕露，一一咬了岳牧身上，一只在面门，两只咬在了手臂上，两只咬在双腿上，剩下的一只却咬在了背上。

　　　　那“咔嚓”声，却是岳牧在危急之下，施展了学自“磐石经”的“石避术”，全身若裹了一层岩壁，使得六只蜈蚣撕咬之下如撞金石。不过，这“石避术”消耗灵力亦堪称恐怖，他轻易不敢施展，如今施展之下，只觉全身空空荡荡，再无半丝灵力存余。他本想等待三人靠近，施展得自罗道盛之“梵火九变”第一式“地焰烈火”的计划，亦为之破灭了。

　　　　银无印一脸得意洋洋，并无半点担心。这六只蜈蚣名为“九齿灵蜈”，是他晋升灵尉从家族里获得的赏赐之物，jing心饲养了数年，早已与他心意相通，其速迅疾，牙尖齿利，毒xing更是剧烈无比，连灵将亦不敢稍沾之半点。

　　　　岳牧只觉被咬之处，剧痛穿心，头脑稍稍眩晕之下，却并无大碍。六只九齿灵蜈从他身上一一跌落下来，翻转了身子一动不动。

　　　　“这、这怎么可能？”银无印张大了嘴，脸上的得意早被心中的惊骇所取代，神sè间充满了怨毒，看向了岳牧。

　　　　“哈哈，果然是几只不顶用的小虫子！”旁边一个嘲笑的声音传来，正是封人冼。

　　　　“你？”银无印满面黑气，被他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封人冼走上前来，撂一撂衣袖，施施然道：“穆兄，你我之间千万不可伤了和气。武斗不如文斗，我就以手中这杆长笛为穆兄吹奏一曲我封人族的‘七曲荡魂音’之第一曲！”

　　　　“七曲荡魂音”乃是东渊海封人家的顶阶灵技，共分七曲，一曲威力胜过一曲，以封人冼的修为，却也只能勉强吹奏出第一曲。

　　　　对方说得虽然极为轻巧，岳牧却深知其中凶险不下于另外两人。这三人是务必要置自己于死地而后快，只有那东方慕白暗中替他担心，却被其师姐屠柔儿眼sè制止住了。

　　　　他如今体内灵力全无，如同废人一个，几番命令拜陌先行离去，却被拜陌死死抵住了。

　　　　“也好，你我二人死在一起也算同生共死了！”岳牧心头暗叹，苦涩中想起了那一个仍处于沉睡中的孤独倩影。

　　　　一道音符陡然在虚空中低鸣而起，若虫吟蛐幽，一声过后，即低了下去，若渐消无，另一道音符却又接了上来，如同溺水的人即将溺毙，却被人猛一把将头从水底扯了出来，哗然哮喘，急促难停，却因过疾，转而化为了呜咽之痛，如脖梗在喉，难以吐咽，呜声一片，却又似群鬼夜闹，令人心慌神乱。

　　　　岳牧虽然魂力不弱于封人冼，魂识更是胜过对方，所修魂技却远远比不上对方jing妙，运用上亦有一段不弱的差距。

　　　　一初始，他尚能抵挡魂音侵入，但随着音符成曲，若水过门隙连绵而不绝，一波胜过一波，他整个人陷入了恍惚之中。

　　　　一种心神相连的奇异感觉从左手紧握的漆黑木棍中传来，他无意识之下，将之举到了嘴边。魂力空间早因魂音的侵入，若有雷霆炸响般，迷雾翻滚，混乱不休，令人难受之极。他将这股难受之劲，猛地化作了一股宣泄之气，吹入了木棍中那因吸食了他不少血液而张开的小口中。

　　　　一阵心神轰鸣伴随着一股莫大的吸扯之力传来，岳牧恍惚间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已置身于另外一个世界。

　　　　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漂浮在这个世界里，数量之多已无法形容，他们向着他嚎叫不已，却始终无法靠近他身边半步。这些面孔神情各异，有怨气满面、有恨意滔天、有贪婪成xing、有sèyu无穷、有杀戮、有嫉妒、有幽怨、有愤怒、有哀伤、有权yu、有仇恨、有迷茫、有悲痛，种种不一。

　　　　猛然间，一道似曾熟悉的身影从身边飘过，岳牧来不及分辨，一把死死将其抓住了，似乎自己若不这么做，将会后悔终生。

　　　　他将她转了过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新jing致的娇美小脸，修长的睫毛下，星眸紧闭，尚在沉睡之中。

　　　　不是星陌是谁？

　　　　“难道我已死了？”岳牧惊愕间，黑黝黝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喜sè，紧紧将星陌的身体搂在了怀中。

　　　　遥远的前方，似乎有着一抹光亮，岳牧怀抱着星陌一步一步向前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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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妖界（五）

　　　　（）　　这是一个没有了时间概念的世界，没有白天，也没有黑夜，没有大地，也没有了星空。一条虚幻而无尽长的道路铺在了岳牧的脚下，似乎那一抹光亮处，便是这道路的终点。

　　　　岳牧不知自己走了多久，一天，两天，三天。。。。。。一个月，两个月，四个月。。。。。。或者是一年，又或者是三年，五年，甚至十年，时间的流逝在这里完全失去了意义。

　　　　他的身体亦如同虚幻之体，丧失了疲惫感，使得他可以一直不停地朝前走去。

　　　　这亦是一个极其枯燥而又恐怖的世界，数之不尽的陌生面孔，大多数只有一般人大小，也有的大如蒲扇，或者宽如门面，有些却长宽达十丈，更有甚者，大小如百丈，乃至千丈，每一张面孔都在朝着他嘶声竭力地嚎叫，但他却一点儿声音也听不到。

　　　　直至走到了一张足有百丈大小、颜sè赤红的面孔前，有那么一丝、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冲破了这里存在的那一层无形隔膜，传入了岳牧的身体中。

　　　　“杀！杀！杀！”这声音里透出了一股极度疯狂的杀戮之意，更蕴含了一种“佛阻杀佛，神挡杀神”一往无前的强大气势。

　　　　岳牧停下了脚步，抬头望了过去。

　　　　他看到了一双血红的巨眼，这双巨眼显得麻木不仁，看不出任何心绪波动，其中血sè滔天，仿佛那里流转着无穷的血液。

　　　　一丝震颤从岳牧的身体中传来，因这声音，仿佛他整个身体也要燃烧了起来，一层淡淡的血sè渐渐覆盖了他全身上下。这一刻，他看上去如同一尊刚从黑暗中诞生的魔神，血sè的长发，血红的躯体，甚至连双瞳中也染上了一层浓浓的血sè，一股滔天杀意在他身上弥漫。

　　　　他的身体尽管如虚幻，但这一刻，背后那鸟兽图案却依旧浮现了出来，长长的嘴彘渐渐张开，露出了一条血红的细舌，吞吐抽动，细长的双眼显出了无尽的兴奋，仿佛遇到了同类，又如同饥渴了很久很久，亟需新鲜血液的滋润，一对黑sè的羽翅之形模糊地化现在了岳牧的背部。

　　　　眼看岳牧就要因这一丝声音的传入而发生变故，一张更大、足足千丈大小的面孔突兀地出现，挡在了这张百丈面孔之前。伴随着一道极其微弱、却蕴含了不甘和恐惧的尖锐嘶鸣，那血红sè的面孔消失了。

　　　　千丈面孔之上，是一对几乎失去了瞳孔、透着冷漠无情的眼睛，其目光如同在看着一只弱小低贱的蝼蚁般注视着岳牧。

　　　　第一眼望过去，这双眼睛给人的感觉是太平静了，又似乎平静得过分了，静得看不出一丝一毫属于任何物种类的感情。若看得久了，竟有一种直透脊髓甚至心神的冷意传来，单单这让人说不清的冷意便足以将任何活物冻毙。

　　　　这一刻，岳牧全身的血sè，若初雪遇骄阳般迅猛褪去，瞬间恢复如常。

　　　　“你还不够资格！”平淡无奇的声音从这千丈面孔的嘴里传出。

　　　　岳牧默然地望了一眼，继续向前行去，没有回头。

　　　　这千丈面孔给他心神带来的冲击，堪比他在矿道地底深处第一次看到那身形如山般的巨人，他甚至不敢有一丝怀疑，若对方想杀死他，即便隔着这个世界里的那层无形障壁，依旧可以轻易做到这一点。至于其所说“你还不够资格”，他无法明白，但他隐约觉得这张面孔的主人生前定是杀戮无数之辈，以至于杀意内敛如凝，毫无半点外放，却又无处不在。

　　　　就在岳牧濒死前那无意识的一吹，使得其与星陌神魂被吸入左手木棍之中的一刻，一声若惊天般的笛声从漆黑木棍中奏响，这声音并不十分强劲，却几乎传遍了整个破碎的妖界，使得这支离破碎的天空一时风云密布，无尽的黑气从木棍里喷涌而出，使得他所处的这片天空蒙上了一层若雾一般的黑sè，一声声无人能听懂的呢喃在虚空中响起。

　　　　这声音使得每一个听闻之人，均陷入了短暂的失神之中，每个人神sè出现了不同的表情，仿佛心底深处隐藏得最厉害的yu望在这一刻被莫名的激发，燃烧了起来。

　　　　飞舟上靠得岳牧最近的四人，所受冲击无疑是最大的。

　　　　屠柔儿做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俏脸上威严无尽，原先的风情万种刹那消失，好似此刻身前正有着无数人对其膜拜叩首，她却连正眼也懒得看一下，仿佛这一刻她成为了天地间的女王，她深藏心底的对无上权势的渴望被那一声笛声全部激发了。

　　　　银无印满脸yin邪之sè，口鼻流涎，身体摆动，做出了各种不堪入目的下流动作，如正处于yu海波涛之中。

　　　　封人冼是四人中最惨的一个，因其通灵师的身份，因其手中的魂笛，仿佛有无尽的天材地宝、无数的修炼秘笈、无数的天仙美女摆在了其眼前，他那原本还算英俊的一张脸完全扭曲了，手舞足蹈，爆口狂笑，黑sè的鲜血从其七窍中流出，他却无一丝察觉。

　　　　东方慕白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惊恐万分，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他不断呼唤屠柔儿的名字，可任他怎么呼喊怎么摇晃，屠柔儿却无半点反应，浑若中了邪魔一般。

　　　　他转而看向了岳牧，其左手持笛，放在了嘴边，站立在那一动不动，身旁的妖兽灵宠，口水流淌了一地，似乎眼前堆着无尽的美食，它不停地做着抓捞，往口中塞去的动作。

　　　　他并不清楚，自己为何未受影响，却意识到问题出在了岳牧手中的那根木棍上。他试图靠近岳牧，但尚未近身，便有一层无形障壁将他弹退开来。

　　　　这一刻，整个妖界的第一层，所有听闻了这笛声之人均陷入了这种心底yu望实现的奇异状态中而无法自拔。至于第二层，与第一层同样广袤无比，若从无尽虚空中俯视看去，若有十二座尚未被完全摧毁的宫殿在飘浮，那些进入其中的灵将、乃至灵帅，也仿佛听到了那一丝震颤灵魂之音，不过几息后便恢复了正常，却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一脸茫然，四处张望，忘记了去寻宝，而以魂识探寻着发生这一切的原因。

　　　　在妖界的第三层，那里只有数十道身影，笛声传到这里，已是若有若无，但同样使得数十道身影停顿了下来。而在第三层的更深处，尚有几道模糊的虚影，在听到了这若有若无的笛声后，虚影中的脸庞罕见地现出了一丝凝重。

　　　　这几道虚影中，曾有一两道在那紫峰群殿中的一座古老宫殿里出现过。更有两道，若岳牧见到，定会认了出来，却正是大荒水泽边被凌第称作“罗兄之人”，和一直端坐其左侧的怪人。

　　　　在这更深处，一处天然形成的阵法里，隐藏着一片大湖泊，湖泊中心有一座岛，岛上躺着一只巨狼，身型若一座小山。若有土生土长的铁木大荒漠之人见到这一幕，定然会认出，这便是那传说中的狼妖。

　　　　它静睁着一双巨瞳，眼神如止水，漠然看着阵法里的这片天地，眼神中透出了一种历经沧桑的睿智。

　　　　一道道死气弥漫其身，但在那笛声出现的第一刻，它的嘴角浮现了一抹笑意，这笑意充满了欣慰，似乎它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种yu之笛终于现世了么？洪荒世界的末ri也将来临！”它口吐人言，似自言自语道。

　　　　“古巫天书第一篇记载的一幕应验了。可惜我只有这一篇，无法探究其中隐藏的秘密！”

　　　　“不过，我会找到你——吹响笛子的人，既然你来到了这里。我的时间有限，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它低下头去，眼神霎那变得和蔼万分，一只小小的白狼正躺在了它巨大的胸口处酣睡不已。

　　　　这一刻，岳牧终于走到了虚无道路的尽头，那里无上虚空中一团如ri耀般的光芒在四散绽放，阵阵呢喃似的诵经声正从其中不断涌出。

　　　　“yu能缚世间，调伏yu解脱；断除诸yu者，说名得涅槃。若众生所有苦生，彼一切皆以yu为本，yu生、yu集、yu因、yu缘而生苦……。”

　　　　“若诸世界一切种xing，无论卵生、胎生、化生、湿生，因yu而正xing命。当知轮回为根本，由有诸yu助发本xing，是故，能令生死相续。yu因xing生，命因yu有，众生因命还依yu本，yu为因，命为果，造种种业……。”

　　　　“是故，众生yu脱生死免诸轮回，先断诸yu。若诸末世一切众生，能舍诸yu，则永断轮回，达圆觉境界……。”

　　　　更有一道若天威肃穆的声音从众呢喃声中突起，直若雷霆般轰入了岳牧心神中。

　　　　“世间众苦，以yu为首，分有怨、恨、贪、爱、sè、杀戮、嫉妒、幽怨、愤怒、哀伤、权yu、仇恨、长生种种。此笛，因众生之yu而生，故名种yu之笛。汝为万世以来，第一次奏响此笛之人，可得一鉴！”

　　　　随着这声音，一束光芒从虚空洒下，照拂了岳牧全身，仅仅几息便收了回去。

　　　　片刻后，那肃穆的声音再次响起。

　　　　“汝杀戮xing重，无法入得无yu之界！速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岳牧只觉景象一幻，眼前的光亮消失了。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置身于巨石碎片之上。魂力空间，星陌的身影静静漂浮在迷雾中。

　　　　“种yu之笛。”他喃喃道，端详着手中的漆黑木棍，棍子上端的笛口不知何时已被开启了，其上共有十三片小叶，有那么三片在轻轻蠕动。

　　　　“穆师兄，你快停下，救救我师姐。”飞舟上，焦急不耐的东方慕白眼见岳牧清醒过来，急忙呼道。

　　　　岳牧闻言望了过去，将屠柔儿等三人的状态尽收眼底，顿时想起了之前的最后一幕，心道：“原来是我无意中吹响了这笛子，魂魄被吸入其中，他们三人应是受笛音影响所致。”他将前后之事稍稍回思，便明白了其中关键。

　　　　脚踏云梭，岳牧步入了飞舟，手中之笛毫不手软地刺入了正处于失魂状态的封人冼丹田处，瞬息后封人冼一身血肉、魂魄尽被种yu之笛吞噬，整个人变成了一张人皮。在东方慕白目瞪口呆的震惊中，他依法施为，又将银无印变成了一张人皮，随手收取了两人身上掉落的东西。

　　　　东方慕白怪叫一声，挺身拦在了屠柔儿身前，昂然道：“穆师兄，你不能杀我师姐！”他虽被岳牧残忍冷血的杀人手法所震慑，却并不害怕，更没想到要出手阻止。

　　　　“哼！”岳牧冷笑一声，若非是误打误撞吹响了“种yu之笛”，自己今ri早就丧命于这三人之手了。他看了一眼失神的屠柔儿，又看了一眼正气凛然的东方慕白，想起对方几次相救之意，心中一软。

　　　　“下不为例！”冷冷丢下四个字，他唤醒了拜陌，骑上其身，一人一兽眨眼间消失无影。

　　　　望着那远去的背影，东方慕白一手扶住屠柔儿，调转飞舟方向，嘴里絮叨道：“穆师兄果然是绝世凶人！我早说了，不要追，这下好了！活该，那两个家伙！我们还是换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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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妖界（六）

　　　　（）　　无尽虚空中，岳牧端坐拜陌背上，神情冷峻，眼睁睁看着一块块偌大偌小的大陆碎片或被虚空裂隙吞噬消失，或被虚空风暴粉碎撕裂。

　　　　距离那一场生死相搏的杀戮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他的伤势早已痊愈，拜陌所中之毒亦被他从银无印的储物灵器中找到了解药，从而化解了。

　　　　这一路上，拜陌的奇异之处依旧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和贪婪，只有二三人为伴的，岳牧毫不迟疑地尽数杀了，若遇上五六人的小队，他便命拜陌尽量避了开去，却也造就了不少的杀戮。

　　　　进入妖界以来，经过了大小数十次的战斗搏杀历练，岳牧对自身灵技的运用更加熟络自如了。

　　　　尤其是领教了封人冼的厉害魂技后，让他清楚认识到了自己与这些真正大家子弟的差距。封人冼的储物器里，有着数本魂修功法，他仔细研阅之下，也不得不真心钦佩，这封人一族对魂魄和魂力的研究和运用当真达到了他人无法企及的地步，极尽jing妙之能，堪称妙至毫巅，北凌宗库藏殿的记载以及得自那薛姓男子的魂修功法，根本与之无法相比。可惜这些功法均是尉级级别，这却是紫峰大陆上各大家族为了防止本族本宗功法外泄通行的一般做法，每一个子弟或族人外出，只允许携带与自身修为相应的功法在身。尽管如此，却仍让岳牧受益良多，使得他在魂修方面更迈进了一大步，对“星辰炼神诀”的领悟也更深更透彻了。这些书中有着一本关于如何饲养、控制凶灵的书籍，引起了岳牧极大的兴趣，让他想到了得自那薛姓男子贴有红sè符文封条的黑罐子，可惜眼下时机不当，无法试验一番。

　　　　而从银无印那里得到的一本《毒草经》，亦让岳牧兴致倍生，里面记载了数千种毒草毒物的名称、形状、毒xing及部分生长之地与获取之法，其中有一种名为“毒魂草”的植物，生长于妖界，乃是炼制“毒魂丹”的主要成份。这种“毒魂丹”只对人的魂魄有效，对人的身体却产生不了任何伤害，故而服用之人极难察觉，这不禁让岳牧动了自己炼丹的想法。银无印的储物器里有一套炼丹的器具，正好可以用得上。

　　　　“这些只有从这里活着出去后，方可一一去试验了。”岳牧内心暗叹一声，收起了纷乱的思绪，全心沉入了修炼之中。

　　　　妖界共分为三层，每一层均有数个入口，有妖界重兵驻守，凭借独制的令牌方可逐层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