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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迦王妃:慕雪倾城-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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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甄紫菀,你叫什么名字啊?”她侧过头来问道。
伊娜尔转过头去寻雁翎子,她早就不见踪影了,想必是和艾蜜儿等跑去玩了。
深吸了口气,缓缓道:“伊娜尔!”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因为长时间不开口,所以带着些许沙哑和鼻音,却是非常独特!
“这个是洛迦名字吧?”甄紫菀沉吟道,“难道你没有汉人名字吗?”
伊娜尔摇了摇头,不作声了。
走在她们前面的墨夷和冼南归不知道在说什么,很是开怀的样子!墨夷间隙回头望一眼,看到她们相处的挺融洽的样子,而且甄紫菀和翩翩还不时的护着娇小玲珑的伊娜尔,便也放下了心。
“我小的时候认识一个朋友,虽然很多年不见了,但是方才看到你的时候,竟然不由得就想起了她。”甄紫菀笑吟吟道。
伊娜尔又是一怔,垂在身侧的两手不由得握紧了。
翩翩好奇的凑了过来,想听自家小姐再说什么呢,难得看到她一副春风满面的样子。
甄紫菀回眸淡淡扫了一眼,翩翩立刻身子一缩躲到了后面,隔了两步紧紧跟着。
“说来真是巧啊,或者这就是一见如故吧?”甄紫菀嫣然一笑,很是亲热的挽着她的臂弯道。
“哎,对了!”她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抬手指了指前面的冼南归道:“我那个朋友和冼大哥还有些关系呢,是他昔年的一个小表妹,只是幼年时家中遭遇噩耗,已经去世多年了!”
伊娜尔的脚步不由得一顿,贝齿死死的咬着樱唇,抬起头一脸惊愕的望着身边容色明丽的华服少女!
“怎么了?”甄紫菀故作好奇,微微蹙眉道:“难道雪圣女对我那个朋友很好奇?”
伊娜尔死死咬着嘴唇,白皙的额角渐渐爆出了浅蓝色的筋络,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和震撼!
“或者,你是对冼大哥有些好奇?”甄紫菀微微一笑,眸中泛起了绵绵的情意,缓缓道:“别看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礼部员外郎,但他可是安西都护冼旭尧大人的长子,将来比能够飞黄腾达,前途不可限量!”
‘轰’的一声,她只觉得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整个人都是一晃,脑中的晕眩一波接着一波。
“哦,对了,冼大哥他们这个姓氏可是很少见的,想必雪圣女在边远的洛迦长大,定然没有听过吧!不仅是姓氏少见,冼大哥的名字也挺奇怪的,他叫冼南归,大概是取自‘何日雁南归’之意吧,因为他的母亲是南方人,嫁到冼家之后就随冼伯父常年奔波,再没有回去过。”甄紫菀自顾自缓缓道。
忽然发觉身边之人有些不对劲,不由得蹙眉道:“雪圣女这是怎么了?”
却见那白衣玲珑的娇小少女不知何时已是泪流满面,眼神中凄楚哀绝,有些失魂落魄的一步步往后退去,退了几步之后,忽地掉头冲入了汹涌的人群中,再也不见了踪影!
………………………………
第18章 归心忽如箭
多少年了?她一直将一个人深深的隐藏在心间,从来不愿意也不敢触及,生怕将已经愈合的心伤撕扯的血肉模糊。
可是今天,那个名字就这么不动声色的闯入心头,乱了心神,扰了修为。
冼南归,却原来……竟然是他!这是个多么难忘的名字啊?就如同雪衣一样吧!
有生之年再相逢,竟是此等光景?
相见不相识,相识不相认,不过如此!
抬头只见苍青色的天空,浩瀚无垠,就仿佛十年前那浩渺无边的雪原……
她失魂落魄、慌不择路的往前走,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想着快些离开,离他越来越远,最好此生再不见!
因为时间过得太久了,所以心头那曾经如同火焰般炽烈的怨愤和憎恨以及不甘已经沉寂下来了!当初无望的挣扎和痛苦的噩梦早已经远去!可是,所有的一切都足以被那个名字唤醒!
冼南归、冼南归,这个名字从来不会想起,却永远不曾忘记!
“阿雪,你等我,我一定会回来的!”这句话,曾经被年幼的她当作了信仰般供奉,但是他给她的信任和依赖,却终究抵不过荒芜人迹的雪原中弥漫的风雪、严寒、饥饿、病痛、绝望和恐惧!
到底等了多久呢?其实她自己也不记得了。
终于走的远了,回过头只见漫漫长街,苍茫一片,间或只有几个伶仃的身影匆匆而过,哪里还有方才的熙攘喧闹?
她准备抬手去抹脸上的泪痕,却发觉泪水早就被风干了。
这一刻,恍恍惚惚中只想回家。
她转过身截住一个路人询问,依言而行,午时才过就已经到了安化门。
想着这一去还不知道有多久,空腹上路可不行,就去附近找了一座酒楼,点了几个可以吃的菜品,不外乎就是鱼羹、豆腐之类。
出了安化门向左拐二里路,就看到了一处租赁车马的驿馆,她走到围栏外的时候就有人招待了。
“姑娘这是要马车吗?”接待的是一个穿着半旧皮袄的中年人,看到这样一个雪肤花容的少女,先是怔了几下,继而忙热情的问道。
“马!”她缓缓道。
那人又是一愣,暗自嘀咕着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大冷的天竟然要马?但是客人自己选择了,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继续问道:“您是要去哪里?小的好给您选适合的坐骑。”
“邢州!”她淡淡道。
“啊?好,姑娘请进来吧!”那人领着她进了围栏,当先一座角房里围着几个人在喝酒聊天,好不热闹。
“阿福,领这位姑娘去马厩选一匹好马!”那人朝屋子里喊了一声,立刻就跑出来一个马倌,瞧见要买马之人,不由得愣了一下,憨憨的一笑,抓了抓头发,道:“姑娘请随小的来!”
“选一匹河曲马吧,河曲马性情温顺,也好驯服!”那人叮嘱了一声。
“知道了,三爷!”马倌领命。
选马很容易,她毕竟是在洛迦长大,耳濡目染之下对于马匹的优劣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但这里毕竟不是官衙,自然不会真的有上好的千里马,能日行五百里就不错了。
很快就配好了鞍鞯和辔头等,付了银两之后,她牵着马走了出去,忽然转过身问道:“从长安到邢州怎么走呢?”
“姑娘没出过远门啊?”那先前招呼她的人很是惊异,见她不语,只得回答道:“沿着官道向东北,到了荥阳郡后向北过新乡、鹤壁、相州、邯郸就到邢州了。”
“多谢!”她拱了拱手,飞身跃上马背,转眼便消失在了雪野中。
她从来没有一个人出过远门,但是有些事似乎并不需要去学习,而是一种本能!
邢州,那是她出生并长大的地方,第一次离开邢州之后,岁月不动声色,十年转瞬而过!而她,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成了匆匆的过客!
一路不停不息,只想着能一口气回去!虽然明知家早就没有了,但是阔别这么多年,却还是很想回去看看!
………………………………
第19章 断肠人在天涯
虽然一路有人指点,但终究还是第一次长途跋涉,受尽了颠簸和困苦。
雪衣来到邢州城下的时候,已是除夕,天色正黄昏。
从西门进城,不自不觉中就有些心神恍惚。
踏上那条熟悉的长街,心头就涌起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幼时无数次陪着娘和哥哥一起坐在轿子里路过这条街!
到了城外的时候,她便已经放脱了坐骑,常言道老马识途,却不知道它是否自己能找回去呢?如今寂寂雪天,又剩下她一人绝世**。
这条街的尽头是冼家老宅,还是如往昔那般古朴庄严,甚至带着几分阴郁和森冷。
她站在街角的青砖墙后,远远地望着那两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门上的大铜锁被擦得铮亮,灯笼也已经高高挂了起来,又是一片喜庆的景象。
这屋子大概早换了主人吧!可是府门前的匾上赫然写着“冼府”两个苍劲的大字。这又是为何呢?她有些不太明白。
这个世上她不明白的事太多了,轻轻摇了摇头,从冼府门前缓缓走过,踏着满是积雪的街道,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吱呀”一声,那扇朱漆大门忽然打开,从里面走出来几个仆人,然后是一顶青毡小轿,后面又随了几个人。
仆人们手里提着香烛纸钱灯笼等,轿帘忽的掀了起来,一个清淡舒缓的声音传了出来,在向仆人们吩咐什么。
余下的两个仆人躬身相送:“少爷走好,早些回来。”
雪衣默默的走着,不知何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接着就看见好几个人簇拥着一顶小轿从后面赶上了她。
那些人似乎有急事,走的都很快,片刻就把她远远抛在了后面。
她依旧不动声色的走着,漫漫长街,竟似乎没有劲头一般。
街边传来银铃般清脆悦耳的笑声,她不觉朝那边望去。一群孩童正在雪地上追逐嬉戏,他们也不顾天寒地冻,用手抓着雪团互相打闹,欢笑声像击碎了的雪团一样四处飘散。
她呆呆的看着,自己又何曾这么开心过呀?像那些孩子一样大时,她只能呆在家里,从来没有人和她那样开心的玩过。
正当她沉思时,“啪”的一声,一个雪团砸在了她身上,孩子们惊叫了起来,“小聪,你砸错人了!”有人叫道。
那个误丢了雪球的孩子伴着鬼脸笑着跑开了,另一个小女孩跑过来道:“姐姐,你和我们一起玩吧!”她有些不知所措,正犹豫时那个孩子已经伸出胖胖的小手把她拉了过去。
顽皮的孩子们都用雪团丢她,只有这个叫阿敏的女孩和刚才砸到她的小聪帮他丢别人。
“小坏蛋,别跑。”阿敏喊着,手中的雪球已经飞掷而出,正好砸在一个大鼻子男孩的额头上,雪花迸溅开来落了一脸,其他孩子都哈哈大笑,她也忍不住笑了。慢慢的,不知不觉就溶入了其中。
和这些孩子在一起嬉闹的时候竟是一种久违的快乐,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她的笑声比任何一女孩都动听。
阿敏羡慕的叫道:“姐姐,你的声音真好听。”
不知不觉已经天色渐晚,街对面有人大声喊道:“阿皮,小锣,快回家咯!”两个小男孩叫道:“爹,回来了。”然后手牵着手飞奔而去。
接着小聪的娘也出来叫她回去帮忙包饺子,小聪叫道:“姐姐再见。”笑着飞奔而去。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场面渐渐变的冷清了,孩子们都在大人的呼唤下回家了,空荡荡的街边只剩她一个人呆立着。
刚才的欢呼和笑声似乎一瞬间全都化作了无边的孤寂和落寞。她感到有些冷,忙裹紧了温软的狐裘。
这个时候,街上已经没有行人了,他们都回家了。
可是无家可归的人又该去哪儿呢?就这么随处飘泊,浪迹天涯吗?
怎么到了故乡却依然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呢?这样如何能不令人心伤?
故人已经找到了,但早已面目全非,怎能不令人断肠?
………………………………
第20章 落梅横笛已三更
毓府外的高墙下,矗立着一个白衣盈然的少女,微扬着头,静静的仰望着。
这里面曾经是她的家,在很久以前。
穿过时间的重重阻隔,她似乎还可以看到昔日的情景:慈爱温柔的母亲、宽厚严谨的父亲、飞扬跋扈的哥哥……
似那般姹紫嫣红,都付于断壁残垣。
此时府中是否也是这般光景?
她隐隐听见里面有声音,还好,这些年应该有人住着,并没有让它成为废弃的荒宅。终究还是该庆幸吧!
她悄悄跃进了高墙,置身于后院时一股熟悉的感觉顿时涌上了心头。这园中竟还是昔日景致,虽然早已物是人非。
她轻盈的穿过走廊回阁,避开其他人,来到了小时候常去的那个地方。
小亭的飞檐依旧高跷,似展翅欲飞的鸟儿。不知何时,那亭子周围的栏杆被漆成了红色,虽然在夜色里,却依旧红的醒目。
亭中的石桌擦拭的一尘不染,桌上摆放着一把古琴,看来这儿的主人应该是个风雅之人。
百尺栏杆斜倚遍,心上愁不断。
这儿是府中最幽僻的地方,在这个到处欢歌笑语喜庆团圆的大年夜,是不会有人来的。
她靠着柱子斜坐在栏杆上,静静的回想着这些年的种种。就这样不知不觉睡着了,在梦里,她还是十年前的毓雪衣,有爹有娘有哥哥有表哥有姥姥,还有家。
从来没有人像娘和表哥那样疼过她,从来没有。
在梦里大家好像从来没有分开过一样欢聚一堂,和和睦睦,开开心心。哥哥也一反常态,待她不似往日般凶。
他们在一起开心的玩闹,可是后来不知怎么了又闹僵了,她一个人跑去坐在亭外的台阶上发呆。
过了很久吧,她听到一个温柔娇软的声音:“阿雪,怎么一个人坐这儿?又和哥哥吵架了吗?”她抬头叫了声娘,可是这一抬头就立刻惊醒了,只见面前一个人提着灯笼,静静望着她道:“你是谁?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她神色惊慌,鸿影般翩然跃下栏杆掠到了一边。
那人淡淡一笑道:“不用怕,你要是愿意就随便坐吧!”
他径自走过去把灯笼挂在了亭角,然后走过去坐在了石桌前。
她站在一边静静地打量着那个人,身材高挑,气宇轩昂,年龄似乎有二十四五吧,怎么看都像个习武之人,为何身上却散发出一股子优雅的书卷气?
这会儿是家家团聚的时刻,他怎的一个人跑这儿来?看他衣饰华贵,气态从容,应该是这里的主人吧!
那人忽而回头,望着她怯生生的样子,微微一笑道:“你这个小姑娘真怪,怎的竟然在这里睡着了?居然还做梦!方才我来时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这园子里的幽灵呢!”
他回过头搓了搓手指,悠闲地抚弄起琴弦来,优美的琴声如泉水般从他的指尖流了出来。
他的琴声很美,旋律清新流畅,节奏活泼欢快,仿佛春风拂来、万物复苏,带着一种欣欣向荣、生机勃勃的蓬勃朝气。
接着曲调微变,犹如清晨林中欢快的鸟鸣声,但却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淡淡哀伤。琴声行云流水般从她的心头掠过,随着曲调变得沉郁苍茫,心头有种莫名的触动。
弹到后来,琴声开始变得激昂澎湃,裂帛一般充满了苍劲的生气和无畏的勇气。隐约竟有金戈铁马之意,令人不由得肃然起敬……
阳春白雪 渔樵问答 平沙落雁
到得后来,琴声戛然而止。
两人都如同刚从苍凉悲壮的古战场回来一般,不约而同的吁了口气。
他们始终没有说话,此时已过了三更。雪衣轻轻站起身,走下了亭子,站在亭外那棵梅树下,借着天上的月光和亭中的灯光,望着那一树开的正盛的腊梅,缓缓从衣领里撤出取出一支精致的短笛,轻轻凑到唇边吹奏起来。
笛声清越而辽远,仿佛从天外飞来。
琴案前坐的人侧耳细听,极为专注,似乎连一个音符也不愿错过。
笛声如仙乐般在园中缭绕回荡,竟然带着一种飘渺的梵音,令人为之耳目一清。
半晌,他侧过头去,望着亭外梅树下吹笛的少女,树上的梅花经笛声激荡,连同雪花一起纷纷扬扬的飘坠下来,落在了她的头发和衣服上。
天微微亮了,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爆竹声。
笛声渐止,她的思绪渐渐有些恍惚。
“你是毓家的女儿吗?”那人忽然问。
雪衣吃了一惊,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他微笑道:“你不说话也没关系,我已经能够猜到了。你就是十年前这个府上的人,对吗?你不用诧异,我从你的笛声中听出来的。这十年来这里没有其他的人住过,以你的年岁来看,你应该是之前住过的。毓家惨遭横祸,只有一个小女儿逃脱,你就是那场血杀唯一的见证人,对吗?”
雪衣浑身一颤,扶住了那颗梅树,黑水晶般的瞳孔中蓄满了蒙蒙水雾,满是愕然和震撼,“你是谁?”她终于出声。
“我不过是个爱管闲事的人而已,幸会了,毓小姐,在下江战。”他推衣站起,望着阶下梅树旁的少女道,“你不开心,是因为我占了你的家园吗?”
雪衣摇了摇头道:“房子就是给人住的,我该谢谢你没令它成为荒宅。”说完忽然转身,如风一般掠起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江战摇了摇头,苦笑道:“真是个有趣的姑娘!”
正在这时,亭外有人声传来,道:“启禀将军,您要找的人找到了。”
“知道了。”江战应了一声转身走下亭子,这一刻他完全不像方才那样悠闲的迈着小步,而是迅若流星,一派军人风度。
………………………………
第21章 舞娘殷洇
迷千里兮涵洇湄;晨陶陶兮暮熙熙!
――唐·沈亚之《湘中怨解》
她几乎是毓府逃出来的,终于停住脚步之后竟有些步履蹒跚。
这些天来的奔波早就令她疲惫不堪,自从和那个江战对话之后更是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了,浑身像抽空了一般,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天亮了,街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到处都是一片热闹祥和的景象。
无论男女老幼都身着新衣,喜气洋洋。熟识的见面后都拱手互道新年好。她叹了口气,新年好吗?为什么人们都那么开心?对她来说新年一点儿都不好。
她只管低头走着,也不知到了何处。
忽听得耳中尽是女子娇媚的欢笑声,她抬头望去,街边最繁华之处,有一座建的极其华美的高楼,门口站着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得姑娘,对着来往的行人打招呼。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满脸堆笑的妇人不住的吆喝着,口中叫着什么张三爷黄四爷好久不来坐坐等等。
她们说的话她都听得不太懂,不知怎的只觉得脸颊热热的。那些姑娘们为什么不在家好好呆着,要站在门外满脸堆笑的招呼人啊?看那情景好像是做生意的人在招揽顾客。她们卖什么呢?
她拉住一个妇人问道:“大娘,那是什么地方?”
妇人惊讶的望着她道:“你不知道?哎呀,想必一定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大小姐了,那可不是好地方,那是刑州最大的烟花之地,叫什么香什么楼的,里面净是些不要脸的狐狸精。快回去吧,小姑娘,千万别往那里看,那不是姑娘们该知道的地方。”
大娘说着走开了,她的嗓门太大了,所以街边门口的人也听到了,那几个姑娘气的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妇人更是火冒三丈,狠狠的朝这边盯了过来。
雪衣看了她一眼,那妇人脸上的怒气忽然全消了,又堆上令人反胃的笑容。雪衣不敢再看,匆匆转身离去。
惠芳馆外站着一个女子,金缕束额,貂套环围,雪裘下是一件七彩舞衣,远远望去风姿绰约,美若天仙。
“姑娘,快进去吧,外面冷,小心着凉。”青衣小婢赶过来道。
风姿绰约的娇美的女子轻笑道:“芳兰,没事,我站一会儿就回去。今天是大年初一,外面一定很热闹,你听,爆竹声从天未亮就在响……”
芳兰似乎不太懂,疑惑地望着她。
她忽而转身,身材纤细苗条,宛若当年的做掌上舞的赵飞燕。
“芳兰,知道我是谁吗?”她忽然问。
芳兰抿嘴一笑道:“姑娘糊涂了,怎么忘了自己是谁?你是殷洇,香红楼第一花魁!谁都知道,殷洇姑娘风华绝代,色艺双全,歌声舞姿更是邢州无人能及……”
“不,那不是我,殷洇怎么会是我呢?那个名字是恩客给取的,那不是我的名字。”她忽然激动地摇着头道,“殷洇是什么?一个所为人不齿的风月女子,呵,她再怎么风光,也是一时的,而她真正该做的事却一直没有完成……”
她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芳兰吓了一跳,惊慌地叫道:“姑娘,别说傻话了,我们回去吧!”
就在这时听到一个甜得发腻的声音远远传来:“殷洇呀,有客人!”一个满身珠光宝气的白胖妇人扭身走了过来。
“妈妈,今儿是大年初一,怎的也有客?”殷洇似乎不太乐意。
“哎呀,傻丫头,说的什么话?有客人还不好吗?我和花枝、小缠、小蔓她们半天也没拉到几个,现在忽然大主顾送上门了,这不高兴还来不及呢!这次来的可不是一般人,听说是京城的一个大官,以前住在咱邢州,过两天可能要回京吧,所以邢州城里有头有脸的大老爷们特意把那大老爷给请来了……”老鸨喋喋不休道。
殷洇知道没法推辞了,皱眉道:“去就是了,妈妈先去招呼吧!”
老鸨这才眉开眼笑道:“好,这才是乖女儿!”转身一扭一扭地走了。
芳兰紧咬着唇,似乎在拼命忍受眼中泛起的泪光。
“呵呵,你这丫头,哭什么?又不让你去。”殷洇柔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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