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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迦王妃:慕雪倾城-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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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开,我没事!”雪衣柔声道。
云玥忽然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雪衣真的在身边,不由的微微一笑,似乎很放心一般放开了手,眼睛又重新闭上了。
“雪圣女饶命,饶命啊!”望着缓缓走过来的白衣少女,古堡前的大汉们不觉心下畏惧,他们此时都成了伤兵残将,怎么能不怕?何况他们心里都明白,那个人并未真的出手,否则他们早就没命了。
“药?”雪衣走上前去道。
他们二话不说从身上取出了随身带的伤药,连同绷带等等一起递了出来。
穿过这片胡杨林,有一片湖泊,清浅温柔,如同嵌在沙漠里的一颗明珠。
云玥躺在湖畔,衣裳破裂,全身血迹斑斑。
雪衣跪在他的身边为他一点一点的擦洗伤口,然后敷药包扎。
她并非养在深闺里的娇弱女子,所以即便是看到这些触目惊心的伤痕也不会觉得有什么恐怖,只是再看到小腿扭曲的伤势时,不由得心惊胆颤起来。
云玥,会死吗?
她忽然想,然后她开始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惧,周围出奇的安静。
那些强盗残部都给她放走了,他们临走的时候送给了她一些粮食和水。大漠上的人,即便是强盗也是恩怨分明的。
月亮渐渐隐去了,东边露出了鱼肚白。
雪衣给他换了一件干净的衣衫,她茫然地望着面前平静的湖水,心里无比烦躁,对于云玥,自己是无法真正去怨恨的,似乎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她一直在强迫自己,给自己背上仇恨和怨愤的包袱。
她本不是个善于记仇的人,更不会刻意去恨谁,只是她觉得她应该记住仇恨,应该去恨云玥,师父说过,人的一生中有些东西注定是得不到的,强求也没用。
同样有些人是注定不能再一起的。
那时候她就想起了自己的家人,还有那个人。
难道他们注定都要离开她吗?
她对云玥其实早就心怀感激了,从他追到那座小客栈的时候就开始的吧?她并非无情无义铁石心肠的人,若不是因为家仇在身,其实对于这个人她并没有多少偏见的。
………………………………
第37章 厌倦的杀戮
雪衣有时会觉得是从十年前,他将她从血泊里抱出来,然后认真的告诉她以后要着自己报仇,那时候她仰起头看他的时候就已经不仅仅是纯粹的仇恨了吧?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她怎么能对自己亲人的死无动于衷呢?还有毓清、淡如等可怜的女孩子,宋妈、老王等无辜的下人。
但是此刻又该如何呢?救他还是将他弃之不顾?
忘恩负义之事,她绝对做不出来。
她终究是没有那么狠的心,站起来把他拖起来想把她扶上马,可是她太小了,还不够他的肩膀高,所以这是件很艰难的事。
她咬着牙很吃力的站了起来,可是他的右脚刚一着地就痛苦的呻吟出声了,雪衣这才发现他的右腿裤脚上噙满了鲜血,忽然想起来他的腿伤,不由得心头一颤。
云玥痛醒了,睁开眼睛看到一脸担忧的雪衣,心里有些难受,强自笑了起来,低声道:“小姑娘,他们走了吧?”
雪衣点头道:“是的。”
听到他的嗓子有些干哑,她急忙过去舀了一些水给他喝。
虽然喝过了水,但是背上和腿上依旧痛得厉害,在大漠中跋涉了那么久,后来又和强盗们拼力气,不想杀人所以没有拔剑,早就精疲力竭了。
他知道自己伤的很重,可是难道就要命绝于此了吗?
他叹了口气,望着头顶蓝盈盈的天空道:“我怕是活不成了了,这样也好。你也不用费心报仇了。等我死了,正好了了你的一桩心愿,我知你不忍心杀我。”他皱了皱眉,缓缓道:“可我还是对不起你,当年杀你的家人实属无奈。我并不想为自己为虎作伥的行为辩解,但我能体会到你的痛苦,因为……因为十六年前我也有过相同的经历。只一夜之间,两百多条人命,全都没了。你是没见过,那时候当我推开大门的时候看到的是何等场面,尸积如山,血流成河。我找遍了每个角落,没有找到我的三个妹妹,最小的一个那时候才刚出生。另外两个只有七岁,至今都是生死未卜。我想她们即便是活着,大约也很痛苦吧!终究逃不过寄人篱下或者颠沛流离的命运。我只想她们被好人家收养,远离血腥仇杀。本来我想要找她们,可人海茫茫,又是谈何容易啊?如今更是没有机会了……”
他的声音渐渐地有衰弱了下去,雪衣第一次听他谈起自己的身世,没想到他居然也有如此心酸的过往,不觉心下有了惺惺相惜之念。
死者已矣,生者何堪?
她心里很难平静下来,只听云玥咳嗽了几声,接着吐出了一大口血,雪衣不由得更着急了。道:“你不能死啊,你不是说有好多事要做吗?”
云玥苦笑道:“何必再提?我这一生也是白活了,什么也没有做过,只会杀人。而那却是我最不喜欢做的事情。有时候我也在想,如果我在十六年前就死了,那么现在或许会好点。”
他忽然又摇了摇头,道:“不行,我要是死了,云家的仇谁来报呢?不,我得活着,否则云家的血海深仇就得落在妹妹们的身上了。”
他望了一眼雪衣,像是想起了自己多年未见的妹妹,有些怜悯道:“她们不应该背负仇恨,她们应该像你一样天真可爱,纯洁无暇。”
声气逐渐弱了下去,他不再说话了,咬着牙关,像是在忍受着某种痛苦。雪衣的心里涌起一股子莫名的感动,她忽然想起如果毓雪衫还活着,他是否也会毅然挑起报仇的重担呢?像云玥一样不让自己的妹妹去背负这些?
她忽然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不会的,他会说雪衣,我们一起为爹娘报仇吧!
雪衣觉得自己开始有点儿羡慕云玥的妹妹们。
她们真幸福,可她们却也很不幸,这么多年来都不知道是生是死,不是每个杀手都像云玥一样的,所以他的妹妹不见得能逃过那一劫。
云玥的嘴唇渐渐失去了血色,脸色愈发的煞白。
雪衣轻唤了几声,一直都没有回应。
她这才发现云玥已经昏过去了。
月上中天,离天亮还早着。况且这么偏僻的地方,即便是天亮了,也甚少有人会经过吧?
………………………………
第38章 心头玉、掌上珠
整整一夜,云玥一直重伤昏迷。虽然雪衣已经帮他包扎了伤口,但是他却因为失血过多而面色苍白,了无生气。
若他就这样死了?那么自己是不是也算报仇了呢?杀人者必为人所杀,这本就是一种宿命。
但是撇去仇恨不说,他终究是对她有恩的。
何况,在这大漠荒原中,若是云玥死了,那么就剩下她一个人了。就和多年前一样,天地无声,四野茫茫……
不,她再也不要经历那些已经远去了的噩梦。
雪衣站起身来,远远眺望着远处被风沙侵蚀早已失去了原型的古堡!
若是天可怜见,或许会有商队之类的从此路过歇脚或者避风吧?
从雁门关到此不过一日路程,她自是可以活着离开的,但却无法带走昏迷的云玥,即便他不是自己的仇人,她也终究无法做到将人命不当一回事。
何况,就算说他多管闲事也好,终究他是为了自己才受的伤。
而且,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他为了不杀生所以可以隐藏着真正的实力。
夜风呼啸而至,带着未融的雪沫,雪衣觉得有些冷,不由得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望了眼昏迷的云玥,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她终究搬不动他,只得先将他放在此处,转身朝着古堡走去。
天亮以后,雪衣又回到了灌木丛后的那片湖边,看到云玥依旧没醒。
她走过去俯下身查看,却见他原本苍白的脸色有些微红,不由得用手探了一下,入手竟是一片滚烫。
大约是暴露在外面,吹了半夜冷风的缘故,所以感染了风寒吧!
在这个地方,根本就没有治病的药,而她这几天因为颠簸跋涉,没有好好吃东西,也是有些虚弱,而仅有的一皮马,是不可能载的动两个人,何况她根本就无法将云玥扳倒马背上。
“云玥,云玥,你醒醒……”雪衣蹲下来,轻轻唤道。
但是对方却没有丝毫反应,而是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似乎有些不适。
雪衣拿出帕子,走到湖边去用冰水浸湿,然后拿过来给他敷在了额头。冰凉的手帕刚一触到他的皮肤,昏迷中的云玥立刻就轻颤了一下。
雪衣心头一紧,柔声道:“云玥,你别死啊,我想让你答应我一件事。”
云玥似乎在挣扎着,眼皮微微轻颤,过了一会儿,嘴唇哆嗦着,勉强睁开了眼睛,声音有些虚弱道:“你说……我都答应你。”
雪衣望着他纯净的近乎纯的眸子,顿了顿,摒去心底的偏见,语气诚恳而真挚道:“我想让你做我的哥哥,好吗?”
云玥怔了一下,大约是病中,所以脑子有些迟钝,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心中蓦地一喜,胸口涌起了一丝温暖,原本没有生机的脸上也泛起了一丝耀眼的色彩,道:“此话、此话……当真?”
雪衣认真的点了点头道:“自然是真的。”
云玥眸子渐渐亮了,有些欢快道:“好呀,我的小妹若是找到,也和你差不多大吧!”
雪衣微微一笑道:“你会像对待你的妹妹那样待我吗?”
云玥道:“那是当然的。”他挣扎着坐了起来,有些激动道:“真好,这样真好。”
雪衣疑惑的问道:“什么真好?”
他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虽然心头万分欢喜激动,可是却无法用语言表述出来,只能说好,好,真好。
云玥忽然从衣领内掏出一样东西道:“我的名字叫云玥,玥是上古传说中的一种神珠。所以小的时候我娘就给我戴了一颗珠子,说是可以保佑我一生平安。这虽不是什么神珠,但也挺宝贵的吧!我把它送给你,算作是见面礼吧!”
雪衣望着他掌心晶莹剔透,闪着七彩光泽的琉璃珠,微微一笑,也不推辞,径直收下道:“好,我也有东西送你。”说着从颈上摘下了一直佩戴着的玉坠儿递给了云玥。
两人相视一笑,继而又开始陷入了沉寂。
云玥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像是有些撑不住。
雪衣关切的问道:“很难受吗?”
云玥有些无力的喘了口气,道:“或许……”
他握住雪衣纤弱的肩道:“你一个人走吧,你一定行的。你的玉坠我会收着的,看到它就会想起来有你这样一个妹妹的。”
雪衣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像是放下了心似的,渐渐松开了手,手背上有一道被树枝划破的伤口,已经被雪衣包扎好了。
他看上去很满足,喃喃道:“我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你会原谅我。”然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原谅?雪衣有些迷惘的跌坐在地,真的能原谅吗?
………………………………
第39章 与子同行
“大人,我们可以赶在元宵节之前回到京城。那时候满城灯会,肯定很热闹。”车夫回过头对着车中之人道。
车内一个年轻的声音叹息道:“大唐已非昔日之繁盛,百姓不得安居乐业,难道我们这些食朝廷俸禄的官员还一味贪图享乐吗?”
车夫忙赔笑道:“小人失言,还请大人见谅。”
“不关你的事,继续上路吧!”车中之人道。
车夫一声吆喝,马车向前驶去。
冼南归掐指一算,在邢州已经逗留了十来日,不由的皱了皱眉。
如今天下不太平,藩镇割据,宦官专权,有识之士也难以为国尽忠。他只有尽自己一点儿绵薄之力为百姓做点事了。
离京之前被调到了刑部,专司天下刑狱及案件审理复核,可谓日理万机。他耽搁一日,却不知道要耽搁多少人的性命!
全国的重要案件都是送交刑部由他亲自过目,然后呈交刑部尚书,再由尚书大人转交中书省定夺的。他一直都是尽心尽力,一丝不苟,生怕出半点差错。如今离职十多日,也不知道一切是否安好?
冼南归挑起车帘,想要呼吸几口新鲜空气,车内太闷了,由于天寒干燥,所以车内很严实,连空气都是不流动的。
便在此时,一骑白马从车后赶了上来,冼南归一眼望过去只觉得那人颇为眼熟,再一看不由得脱口而出:“雪圣女?”
那人勒马回首,正是雪圣女伊娜尔。
马车停了下来,冼南归忙下车走上前去道:“雪圣女安好?怎么会独自一人在此呢?”
伊娜尔翻身下马,似是有些惊愕,定定瞧着他,半晌,眼中竟是泪光莹然。就像是忽然遇到了最亲的人一样激动欣喜,眼中也放出了奇异而耀眼的光芒。
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但是几次欲言又止,终是抿着唇什么也没有说。
冼南归望着她泪光点点的样子,竟有些莫名的心疼和悸动,关切的问道:“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吗?伊娜尔姑娘,别怕,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他从袖中取出手绢想要为她拭泪,转念间却又觉得过于贸然,害怕失礼,一时间竟是犹豫不决。
伊娜尔接过手绢自己拭了泪,呆呆的一语不发。
“墨夷殿下一直在找你,你这些天都去哪儿了?他们可急坏了。”冼南归忽然想起来急忙问道。
“那你找我了吗?”她忽然幽幽的问道。
冼南归愣了一下,不觉脸颊微红,道:“在下当然也找了呀!墨夷殿下是在下的朋友,他的事,便是我的事。”
伊娜尔垂下了头,梨花带雨的样子更添几分楚楚动人。
望着面前娇怯幽柔的少女,冼南归心头不由得涌起了一丝怜惜,道:“我要回京城,正好顺路,我们一起走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伊娜尔好似很欢悦的样子,使劲点了点头。
他笑道:“太好了,你回去了殿下一定会很高兴的。对了,女孩子家还是不要骑马了,太危险,万一摔伤了可如何是好?”
说到这里他忽然一顿,有些尴尬道:“我怎么忘了,你是洛迦人,你们那儿的姑娘可不会向我们汉人家的女子那般柔弱。”
伊娜尔似乎有些焦急,轻叫道:“不,不是,我……我、我、我是汉人。”冼南归又惊又喜道:“你也是汉人?和雁翎子一样?”伊娜尔点了点头。
冼南归道:“还是坐马车吧!这样安稳一些,也暖和。”伊娜尔心头一喜,道:“好啊!”冼南归挑起车帘,伊娜尔走了进去,她坐好后心里正纳闷着为什么不见他上来。
正自疑惑的时候马车已经动了,又听得一声马嘶,马蹄声和车轮声交相传来。
她好奇的把头探向了窗外,却见冼南归正骑在她的马上,伴着马车缓缓而行。
他也看见了她,淡淡一笑道:“男女授受不亲,既然伊娜尔姑娘也是汉人,那么就更该讲究礼数,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伊娜尔怔了一下,心下颇为哀伤,她忽然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刚才要说是汉人了。
悄悄叹了口气坐正了身子,本以为这一路上可以和他多相处一些时间,等到了京城大家在散也不迟。
哪知道他却不肯上车,是为了避嫌吧?
………………………………
第40章 心猿意马
雪衣悄悄叹了口气坐正了身子,本以为这一路上可以和他多相处一些时间,等到了京城大家在散也不迟。
哪知道他却不肯上车,是为了避嫌吧?
他有个美丽聪明的甄姑娘,算是心有所属了。
而她又是洛迦圣女,终生要以清白之身守护族人,绝不会嫁人,那还用避什么嫌吗?
先前在驿馆初次相遇之时心有所感,只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便是多年前那个陪伴着她无数个噩梦缠身的孤独黑夜、背负她走过漫漫长路最终却将她弃之不顾的表哥。
在回到邢州之前,或许她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但是在经历了一番波折之后,心境依然变了许多,原来面对也不过是这么简单的一回事。
然而心头的怨恨和困惑终究是难以消饵的吧?她有时候会忍不住想要冲出去问他,当初抛下她的时候可曾有过丝毫顾虑和不舍?难道他是真的以为她重病之下再难活命,所以才将她抛下的吗?
或许这样想的时候,心里头会好受一点吧!自幼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让她如何去相信他为了自己活命而将她当作累赘遗弃的?
那样的情形,或许能活下来已经算是一种幸运了吧!可是当初的自己是怎么想的呢?
只要他一直陪着自己,即便是就此死去,也毫无怨尤吧?虽是殊途同归,但却依旧无法接受他独自离去的结局。
人果真都是偏执而自私的,自己也不例外。在任何事情上都可以通达,但唯独今生却对这一件事耿耿于怀。
表哥啊表哥,我们终究是缘尽与十年前了吧?否则怎么连别人都认得出我,而我们彼此却始终蒙在鼓里?
若非甄紫菀当着她的面挑明了真相,想必她还要等知道了他的名字才会明白过来吧?
雪衣幼年时,甄大人曾与上任之时在邢州停留过数月,他与父亲毓敏中和舅父冼旭尧都是故交,因此也常常带着视若掌上明珠的紫菀到毓家拜访过几次。
紫菀自幼就是大小姐脾气,高傲跋扈,对小自己两岁的毓家兄妹不屑于顾,却偏偏喜欢跟着稳重沉静小大人似的冼南归转。
毓雪衫平日里也是个跋扈惯了的性情,却偏偏遇到甄紫菀这个活泼耀眼机灵古怪的小姐姐后就屡次吃瘪,他为此常常把气撒到妹妹雪衣身上。
冼南归去哪里都要带着雪衣,而甄紫菀自然也是要跟着的,却又不喜欢小霸王毓雪衫,为此几个孩子只要遇到一起,必定搅得家中鸡飞狗跳。
无论当时怎么样,多年后再回忆起来,那时候却是一生中最快乐无忧的时光。
十多年后的今天,甄紫菀依旧是甄紫菀,冼南归还是冼南归,然而毓雪衫却已经入土多年,而她也不再是昔日的毓雪衣。
如今的伊娜尔该以何种身份去面对曾经的冼南归呢……
冼南归策马缓缓在车前行着,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
彼时他并不知道车中之人的身份,只是觉得那个少女观之可亲,似曾相识。从第一次在那落雪的庭院仰头看到她高高在上的孤影后就心有所动。她是冰清玉洁、不食人间烟火的圣女,所以身上总有种空谷幽兰般清淡幽雅的气息,似乎能洗涤世间一切的污浊。
认识以来,这是第三次相遇,但他却有种相识已久的错觉。
追溯到第一次相见,大约要从离开洛迦路遇大漠盗匪说起吧,只是远远一瞥而已,那袭翻飞于黄沙中的白色身影却灵动如一片雪花般,即使没有看见面容,也依稀猜到了那该是怎样一个玲珑雅致清丽脱俗的人儿。
那日雪意霏霏中看见她与高檐上吹笛,才是真正的谋面!果然是冰容雪妍、清灵如仙,不愧为洛迦子民供奉的圣女!
多年来,他孤身一人滞留长安求学问道,希望凭一己之力为名请命,惩恶扬善,甚至常年废寝忘食,钻研苦读兵法韬略以及大唐律令,后来甚至因为急于求成而放弃常科而以制科应试。
他的兢兢业业让受托照拂他的一些授业恩师和长辈们非常不解,更有甚者视为异类。毕竟,在这样的大潮流中,一己之力又能改变什么呢?吏治清明、国泰民安已经成了大唐的历史。
他的志向并不在礼部,也不在兵部,他真正想去的是刑部!而这个梦想已经近了,如果一切顺利,此番回京就该接到刑部的调令了。
少年老成的他从来都是沉稳持重,心无旁骛,但是再此时节,想到一壁之隔的车中那个玲珑倩影时,竟没来由的心猿意马起来。
………………………………
第41章 雪衣之名
细篾的竹帘映出了车外那人一片模糊的剪影,雪衣心头不由得百感交集。
相见不能相认,便是此番情景吧!
有些事情很奇怪,就像现在,她明明认出了他,却始终无法说出来。有些事,只有等着当事人自己去领悟吧!
她忽然很想与他坐在一起,就像十年前一同出关一样。
那么久远的记忆,想必他已经忘了吧!
但是与她而言,昔日种种都如同锁在一个神秘盒子里的礼物,无论隔了多久,只要打开来,一切还是丝毫未变。
闭上眼睛的时候,仿佛又看到了荒无人烟的雪原,他义无反顾转身而去的决绝身影,她在心里不住的呼唤,但是高烧之中的她一点儿声音也发不出来,喊破喉咙都不让令他停留一瞬……
想到这里,心口似乎一下子又泛起了一股子寒意。
那时候她病得那么重,可是他连为她找一口水都不能,让她一个人焦渴万分的在那里挣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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