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吉祥-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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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顾婉卿要守孝三年时，德荣与青瓷最是不赞同，如今知道凌亦辰仍就念着她，自然都为她高兴。

　　　　顾婉卿并不高兴，她微微蹙眉，问道，“现下何时”

　　　　“回娘娘，子时刚过。”青瓷回答。

　　　　顾婉卿道，“便说本宫已歇下，不便过去。”

　　　　“娘娘”青瓷在外面唤道，即使看不见，也能想象她此刻嗔怪的样子，她一直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总是对大祁天子敬而远之。

　　　　顾婉卿也不想多做解释，只是道，“如此回复便是。”

　　　　离去的脚步声响起，顾婉卿望着天边的月亮，轻声叹息。何必徒增事端，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不是么

　　　　躺回床榻间，却是再也睡不着，只睁着眼睛，望着房顶，毫无意义地发呆。

　　　　她不敢闭眼，她怕一旦睡着，那个男子便会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刻，悄然入梦。

　　　　安静的夜色里，急促的脚步声忽然再次传来，不多时，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已然在门口响起，“妾身求见皇后娘娘，请娘娘开门，救我朗儿。”

　　　　是罗敏敏的声音，朗儿是她的儿子，虽未被立储，也是皇长子，顾婉卿一时不明白她怎会和皇长子扯上关联。

　　　　她拉开房门，刹那间，月光流泻千里。

　　　　“惠贵妃，”顾婉卿对着门口眼含泪水地罗敏敏道，“这么晚了，怎么还未歇息”

　　　　听闻此言，罗敏敏越发泣不成声，“皇后娘娘，妾身知道此刻扰您休息，罪该万死。可皇上他喝醉了，吵着要见您，您说不去，他便说是您在怪罪他，要下旨将朗儿过继给您。皇后娘娘，朗儿是我的命啊，求娘娘开恩”

　　　　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任顾婉卿如何拉她，都不肯起来。

　　　　顾婉卿眉宇蹙得越发深了，三更半夜不睡觉也就罢了，还扰得整个皇宫鸡犬不宁。她越是想要清净，他偏生要把她拉近这个复杂的圈子，由不得她逃开。

　　　　何必呢他与她从来所求不同。

　　　　“前方带路吧”顾婉卿无奈道。任由青瓷将披风披在她身上，为她系好。

　　　　一路上，罗敏敏一直没有说话，顾婉卿自然也没有找话，只把披风系得更紧些，免得受秋风袭扰。

　　　　赶到兰林殿时，整个殿内像被洗劫过，一片狼藉。

　　　　殿内宫人都低着头，瑟瑟发抖地跪在一边，只有凌亦辰，坐在大殿正中，大口大口地饮着酒，饮罢一盏，便摔一盏。

　　　　顾婉卿站在门口未动，罗敏敏已当先一步越过她走上前去，“皇上，我知道您心里苦，可是龙体要紧，您别再喝了。”

　　　　她上前欲夺凌亦辰拿在手里的酒壶，手指尚未触及到壶身，身体已被醉得一塌糊涂的凌亦辰狠狠推开，“滚开拿酒来”

　　　　罗敏敏猝不及防，被凌亦辰狠狠推倒在地，手掌按在地上的碎片上，立刻有血液涌出，疼得罗敏敏瞬间脸色苍白。

　　　　“娘娘”殿内的宫人忙唤道，奈何凌亦辰在此，也不敢去找太医，只能看着罗敏敏受伤干着急。

　　　　凌亦辰仍不管不顾，只拿稳手里的酒壶，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

　　　　站在殿外的顾婉卿，终是摇了摇头，禁不住叹气。

　　　　她走上前去，扶起罗敏敏，看了看她手上斑驳的血迹，对旁边的宫人道，“伤口不深，但需要把碎片清出来，再包扎一下，你们去叫太医来。”

　　　　几个宫人如蒙大赦，匆匆跑了出去。

　　　　顾婉卿让青瓷扶住罗敏敏，对她道，“扶慧贵妃出去，你们也都不用近前伺候了，本宫有需要，自然唤你们。”

　　　　皇后下令，众人自然不敢违背，只德荣关切道，“皇上喝醉了，娘娘务必小心。”

　　　　顾婉卿浅笑，“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众人离去后，整个兰林殿便只剩下顾婉卿和凌亦辰。凌亦辰仍自顾自地喝着闷酒，好像要把他所有的愤懑都浇灭一样。

　　　　顾婉卿不说话，也不靠近，就这么远远站着，站累了，便就近找了一把椅子，安静地坐了下来。

　　　　她静静地看着，看着凌亦辰放下酒壶，看着他狠狠地酒壶摔在地上，看着他近乎不顾一切地咆哮，“顾婉卿，你到底要怎么样”

　　　　顾婉卿只是笑，仍就看着他，身子顺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皇上三更半夜让人找我过来，难道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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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坦诚相告

　　　　“一年前，你送嫁失踪，我整晚整晚地睡不着觉，夜夜盼着你回来，半年前，我终于可以接受你已经死了的事实，我终于可以重正旗鼓、好好地大干一番，你又为什么要回来”

　　　　声声指责，句句控诉，却掩藏不了他眼中的矛盾与凄苦。，。

　　　　明明已经定好了目标，明明已经选好了路，因为她的回归，所有节奏全被打乱，顾婉卿自然能明白他此刻的心情。

　　　　她走过去，拿过桌上仅剩的一个酒壶，一点点为自己倒满。

　　　　“一年前，曾有一个男子向我承诺，他要我们夫妇一起努力，我信了，所以不顾一切地赶回来。”

　　　　她轻轻笑了笑，摇晃着杯中清酒，“言犹在耳，却已物是人非。”

　　　　凌亦辰忽然站起身，摇摇晃晃地靠近顾婉卿，因头昏脑涨，终是瘫软在椅子上。他摇着头，“顾婉卿，你为什么要是顾家的人你为什么偏偏是顾家的皇后如果你不姓顾，当我从富川县迎你回祁的时刻，定是满心欢喜；如果你不姓顾，此时此刻，我便不会如此痛苦纠结。”

　　　　嘴唇触碰到杯盏，顿时苦涩辛辣入喉，顾婉卿呼出一口气，回答，“人生没有那么多假设，如果我不姓顾，我也不会是祁国皇后。”

　　　　“呵”凌亦辰脸上尽是嘲讽，“这个位子，那么多女人争来抢去，那么多女人穷尽一生的奢望，你却从来不屑，是不是

　　　　“是”顾婉卿坦率回答，“坐上这个位子时，我是一颗棋子，皇上应再清楚不过我那时的处境，走到今天，我不过只是想摆脱棋子的命运而已。”

　　　　长叹一声，凌亦辰再次挣扎起身，他一把将满桌的瓶瓶罐罐扫落在地，仰天大笑。

　　　　“造化弄人造化弄人”

　　　　“我知道，你不爱争，可你却偏偏得到了天下美誉，得到了世人赞扬；你不爱争，却让你的后位更加稳固，连我也不敢轻易动你；你不爱争，却让顾家权势滔天，满门荣耀”

　　　　顾婉卿只是淡淡地看着凌亦辰，他醉了，却也没醉，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带给他的每一个困扰，只不过，他终于敢借着酒劲对她吐露。

　　　　不管他装得多好，最后的最后，他仍需要发泄出去，他仍学不会吞不下所有的苦涩，像左煦那般。

　　　　“从我知道你为了我坠入冰湖的那一刻起，我就猜到，你注定是我人生的一道劫。明着，你对我疏离冷淡，暗着，你却为我极尽周旋，以致于我总是不自觉地将视线从众妃身上拉到你这边。”

　　　　“董恩成逼宫那日，你用刀挟持着董太后，以守护的姿态，就那样出现在我面前，从那时起我就知道，我躲不掉了。幸而，你是我的，幸而，我们仍有着夫妻情分。”

　　　　“可是为什么，我们偏偏走到了今天顾婉卿，我要拿你怎么办”

　　　　坐得久了，身子难免有些疲乏，顾婉卿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对他道，“皇上，很久以前，在我也曾认为我们是夫妻，在我几乎相信你，想要永远与你守望相助的时候，你就已经做了选择，不是吗”

　　　　“何意”凌亦辰皱眉，不解地问。

　　　　“丹砂，”顾婉卿说道，顿了顿，终是继续补充，“还有青瓷。”

　　　　凌亦辰分明愣了愣，酒像是已醒了一半，当意识到顾婉卿说了什么后，他的神情顿时复杂起来，“你这般聪明，我早知道瞒不过你，你是如何发现的”

　　　　他承认了

　　　　他这样痛快的承认，便显得他方才的痛苦虚伪而做作。

　　　　所有当年的情分，终是在此刻，做了一个彻底的了结。顾婉卿笑了笑，微微释然，从今日起，她的爱恨，便再与他无关。

　　　　“我爱饮茶，在宫中时，曾在茶盏下发现一些红色的碎屑，我从未见过此物，因而也并未上心。不久前回祁的路上，偶遇洪水过境后的城池，从一老中医的药方中得知，此物可以解毒，然用量过重，则致不孕。”

　　　　“还有青瓷，她应该在得知她的敌人是顾家大夫人时，便被你收入囊中了罢。她心思浅，性子急，如若不是得到了某种许诺，恐怕早就以一己之力对付顾家大夫人了，绝不会拖到今日。”

　　　　想至此处，不禁微微苦笑，“我的日常起居，一直是青瓷在料理，如此说来，在我的茶盏中下了丹砂的人，也是她罢。”

　　　　丹砂，又称朱砂，少量可安神名目，多量则致女子不孕。

　　　　入宫两年，她从不曾怀有身孕，顾婉卿一直认为，是入宫时她常服凉药的关系。她与凌亦辰曾那般亲密，此前，她确实从未想过，他会对她下手。

　　　　得知真相后，她也曾怀疑。这偌大的皇宫，想要置她于死地的妃嫔何其多，哪一个不想取而代之

　　　　只是终究没有想到，最终对她动手的，一个是她的枕边人，一个是她的贴身丫鬟。

　　　　“我是顾家的人，你不想让我诞下皇子，不能让顾家威胁你的皇位，这合情合理。”顾婉卿笑着，站起身，徐徐向外行去。

　　　　“那么从今以后，我们再无瓜葛，只需各凭本事便是。”

　　　　行至门口，他忽然摇晃着身体冲过来，不顾一切地抱住她。因喝了太多酒，身子无力，最终只能滑倒在地，抱住她的双腿。

　　　　那般狼狈，那般卑微。

　　　　“我可以把朗儿过继给你，只要你要，只要你一句话，我立刻便可下旨”

　　　　没有回头，也不曾低头看他，顾婉卿道，“一个别人的孩子，于我而言，毫无意义。”

　　　　起步欲走，他却不肯放手“顾婉卿，我后悔了从我知道我爱上你的那天起，我就后悔了，可是来不及了。”他的语气里是满满的懊恼和遗憾。

　　　　顾婉卿只拉开他的手，退出他的包围圈，“也许吧”

　　　　可是无论如何，我总敌不过你的江山天下。

　　　　拉开门，众人早已等在门口，罗敏敏当先一步走上前来，“皇上他”

　　　　顾婉卿低头看了看她的手，“没事吧”在得到罗敏敏肯定地答复后，她这才对众人道，“皇上已经醒了，你们去收拾吧”

　　　　话毕，抽身离去。

　　　　回含香殿的路上，青瓷一直紧紧地跟在后面，她没有说话，就那么跟着，时不时地看一眼顾婉卿的脸色。

　　　　顾婉卿终是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天边已经西垂的月色，轻舒一口气。

　　　　“青瓷，回去伺候皇上吧，在他身边总比在我身边要强得多。”

　　　　她的脸色顺便苍白起来，却仍倔强着不肯说出实情，只小心翼翼地询问，“娘娘在说什么啊奴婢是伺候您的啊”

　　　　顾婉卿摇了摇头，颇有一些怅然，“我以为你是恨大夫人的，如今才知道，你是恨上了整个顾家。”

　　　　“娘娘”她就地跪下，跪着前行，扑倒在顾婉卿脚边，泪水潸然而落，“我是恨顾家，恨她们仗着势力毁了我的家，恨她们多年来对我的欺骗，恨她们利用我，可是我知道，您与她们是不同的，我从未恨过您。”

　　　　仿佛想起什么，她忙道，“对了，丹砂，您知道丹砂的事了，是吗

　　　　见顾婉卿没有做声，她便慌乱着解释，“奴婢查过的，放少量丹砂有安神益气之效，奴婢身负皇命，不敢违背，便一直小心控制着剂量。奴婢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存害您之心啊”

　　　　她说得情真意切，顾婉卿却只是摇头。

　　　　“你是我身边的人，我本该最信任你，可是如今，那份信任已经消失了。你走吧，你我主仆情分已尽。”她相信青瓷的话，却不能再用她。

　　　　“娘娘，”她兀自拉住她，说什么也不肯松手，“您让青瓷去哪儿呢除了您这儿，青瓷还能去哪呢”

　　　　顾婉卿道，“你恨顾家，我却偏偏是顾家的人，你我从根本上就是对立的，以后仍会对立下去。如果仍想报仇，你可以跟在皇上身边，如果想要放下仇恨，获得重生，就出宫吧。天大地大，任何地方都比宫里更可以安身。”

　　　　“娘娘”青瓷跪在原地，失声痛哭。

　　　　天下女子，她只佩服顾婉卿而已。一路走来，从一个任人摆布的皇后到今天连皇上也不敢动其分毫的天下主母，青瓷知道她付出了多少。

　　　　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愿意留她在身边，待之以诚，她又怎么不会动容犹记得当年董家江氏身亡时，是她不顾一切救出自己，她说，莫怕，她定护她周全。

　　　　话仍在耳边，她们却走到了今天。

　　　　“娘娘”她直视着顾婉卿的双眼，深深一拜，“救命之恩，主仆之情，青瓷会一生铭记。娘娘聪慧过人，却也过于仁慈，请娘娘小心不轨之人，务必保全自己。”

　　　　顾婉卿转身，一步步往前行去，心中终是酸楚难当。

　　　　身后她仍继续道，“皇后娘娘虽于惠贵妃有恩，然一山难容二虎，此人不得不防；清夕小姐与娘娘虽为姐妹，为了争宠，为了生存，她一定会向上爬，她早已深谙后宫争斗之术，不可小觑，娘娘切勿妇人之仁；还有淑妃，她人虽在冷宫，封号还未撤下，奴婢怀疑她是遭人诬陷，娘娘若查明此事，还她清白，她或可为娘娘所用”

　　　　一句一句，像刀子一般，扎在顾婉卿心上。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寂静的夜，只剩下她与她诀别的嘱托，说到最后，终化成一句，“娘娘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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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深秋围猎

　　　　时间飞逝，眨眼间，又到一年狩猎时。

　　　　晚秋时节，天气晴好，万里无云。

　　　　围场看台周边，早已人满为患，到处都是参加狩猎的文武百官及家眷，他们交头接耳，相谈甚欢，让这猎场一时好不热闹。

　　　　顾婉卿一身白色骑装出现时，众人并未注意到她这边。顾婉卿也未惊扰大家，只越过众人，缓缓地走向围场看台，步履间，自有一股英姿飒爽之气。

　　　　凌亦辰早已先她一步出现在看台上，见她今日装扮，忍不住调侃，“看来皇后今日是准备大显身手了。”他眉眼弯弯，笑容却未达眼底。既已坦诚，总归疏离。

　　　　“是。”顾婉卿坦然接过了话茬，“听闻今日皇上会有重赏，妾身不才，也想讨个好彩头。”

　　　　凌亦辰只是笑，说话间，宫中喜爱热闹的妃嫔也陆续走上看台，罗敏敏自然走在最前面，“妾身等来迟了，还请皇上，娘娘恕罪。”

　　　　凌亦辰未抬眉眼，只慵懒地回应，“你们女人，最是麻烦，换个衣服也要花许久。”

　　　　这样的嗔怪，罗敏敏自是不会上心，只掩袖轻笑。

　　　　目光转向顾婉卿，仍就是温婉和气，“狩猎马上就要开始，皇后娘娘可已选得良驹”

　　　　顾婉卿道，“尚未，我对马匹不甚了解，正准备找个熟识的人指点一番。”

　　　　“妾身幼年时曾与父亲在秀阳县小住过一段时日，秀阳乃边陲之地，好马成风，因而妾身不才，也学了一些识马之术，娘娘若信得过妾身，妾身可为娘娘挑选。”

　　　　顾婉卿自是不会推辞，由宫人引着，当先往马棚行去。

　　　　一边走，一边看着周边的景致，余光所及之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现在眼前，顾婉卿呼吸一窒，感觉心跳也似乎慢了半拍。

　　　　她不自觉地走向那个身影，那人却忽然回过头来，全然陌生的模样。

　　　　顾婉卿轻舒一口气，说不出是轻松还是失望。

　　　　“娘娘，您走错方向了，是这边”跟在顾婉卿身后的罗敏敏出言提醒。

　　　　顾婉卿回头轻笑，“是本宫糊涂了。”

　　　　挑马归来时，看台上已锣鼓喧天，昭示着一场围猎正式开始。台上的凌亦辰早已迫不及待，对着台下，他大声宣布，“今秋狩猎以猎物数量为准。中头彩者，黄金百两，奖励玉如意一对，二彩者，白银百两，雪域灵芝一双，三彩者白银五十两。同时，要告知各位的是，本次围猎会有一个特别的惊喜给予此次狩猎的勇士”

　　　　奖品丰厚，人群自然欢呼雀跃。众人纷纷看向看台，等待着凌亦辰宣布狩猎开始。

　　　　凌亦辰高举捧花，猛一扬起，随着捧花落在地上，围猎者个个像一只离弦的箭，奔向猎场。

　　　　宫人牵来马匹，顾婉卿也翻身上马，正欲驱马前行，罗敏敏忽然道，“皇后娘娘，注意安全。”

　　　　顾婉卿微微一笑，接过宫人递过来的箭囊，驱马离去。

　　　　猎场很大，不多时，顾婉卿已入猎场深处，周边树木繁盛，劲草丛生，利于猎物躲藏，更利于旁人隐蔽。

　　　　“皇后娘娘，您慢些，林里危险，随时会有野兽出没”随行的侍卫对着前面奔驰的顾婉卿大呼道，奈何小路狭窄，又蜿蜒曲折，须臾，随行侍卫已被顾婉卿远远甩在身后。

　　　　越往深处，树丛越是丰茂，行走间，只剩下透过树影零星洒落的斑驳的阳光，顾婉卿存了旁的心思，自是不怕，只越走越远。

　　　　“好”远远地，忽听见一声大喝，稀稀拉拉地掌声随即响起，显然有人收获颇丰，“顾领军，好本事”有人赞叹道。

　　　　顾领军那便是青城了。没想到如此容易便找到了他，顾婉卿勾起唇角，往声音发出的方向行去。

　　　　飞奔过去时，那伙人仍然在那里欣赏着猎物，顾婉卿定睛，这才发现一头黑熊正倒在地上，鼻口冒血，呼呼地喘着粗气，显然命不久矣。

　　　　黑熊面前，一个青衣男子拿着染了血的匕首，洋洋自得地对身边人炫耀，“小七，怎么样凭着这只熊，恐怕今年的头彩非本公子莫属了吧”

　　　　被称为“小七”的男子忙吹捧，“顾家大公子一出手，别人自然便只有干瞪眼的份儿。不过顾大公子，这次头彩可是以数量论的，我听闻顾家那位庶子顾青城箭射得不错，你有信心能赢得过他”

　　　　被人这样激将，那青衣男子顿时嗤之以鼻，“不过一个贱人的孩子，你拿他跟本公子比”

　　　　“不敢不敢”那人陪着笑，却仍继续道，“只是，你俩都是领军，他还比你早提拔了许久，便是我不比，旁人也会比吧”

　　　　“呸”那青衣男子猝了一口，所有喜悦的神色尽数收敛，他目露凶光，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走老子证明给你们看，谁才是真正的顾家嫡长子”

　　　　从他们口中所言，顾婉卿已经知道，那个青衣男子正是与自己素未谋面的顾青耀，自幼被养在军中的顾清夕的同胞兄长。

　　　　听他口吻，像是与顾青城不睦已久，顾婉卿担心他会对顾青城不利，便驱马悄悄地跟在后面。

　　　　道路蜿蜒，岔路众多，顾婉卿几次差点跟丢，索性那些人一路上骂骂咧咧，虽粗话连篇却也为顾婉卿指明了方向。

　　　　跟了许久，终是在林中一片相对空旷的草地上发现了顾青耀一伙人的身影，顾青耀的对面，正是单独行动、满脸戒备的顾青城。

　　　　此时此刻，顾青耀等人正一点点向顾青城靠近，渐成围拢之势。

　　　　“哥，你要做什么”顾青城警惕地问。

　　　　不过再寻常的一句话，却像是触了顾青耀的痛点，让他的面部顿时狰狞起来，“谁是你哥不过一个贱婢生的贱种，是不是野种都不知道，谁给你的勇气叫我哥”

　　　　顾婉卿皱了皱眉，几句话已暴漏了此人秉性，看来当年晏城那个妇人对顾青耀的控诉所言不虚。

　　　　如此辱人之言，顾青城也彻底被激怒，“顾青耀，你说话放尊重点我知你一直介怀我先你一步被提拔为领军之事，是故对我多有刁难。我念你为兄，不与你计较，也请你好自为之。”

　　　　“呦呵”顾青耀大笑起来，与众人道，“他威胁我他居然敢威胁我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哈哈哈”他调笑道，手指几乎点到了顾青城的鼻尖。

　　　　笑毕，面色骤冷，“别以为爹看重你，你就可以翻了天，我倒想看看，在你和我之间，爹究竟会选择一个野种还是他的亲生儿子”

　　　　说罢，再不多言，只冲众人使了个眼色，众人便已心领神会，纷纷掏出长剑与顾青城比划起来。

　　　　多年习武，一身军功，顾青城自然也不是吃素的。他很快反被动为主动，开始了这场以一敌众的战局。

　　　　纵然顾青城武功再好，然双拳难敌四手，他必定会败，区别只是早晚而已。

　　　　顾婉卿自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翻身下马，几步走到山中平地处，对众人喝道，“住手”

　　　　太过意外的声音，让众人分明一愣，待看清来人是谁，越发吃惊。顾婉卿虽未见过这些人，但是无一例外，他们显然是认得顾婉卿的。

　　　　刀剑落地的声音响起，接着便是众人高呼千岁的声音，“皇后娘娘吉祥，娘娘千岁，千千岁。”

　　　　顾青耀反应最快，他马上抬起头来，脸上已换成一副欢喜的表情，他道，“长姐，是我我是顾青耀，清夕的兄长。”

　　　　顾婉卿没有理会，只是对众人道，“平身”

　　　　她走到顾青城面前，上下